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57章 天命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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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离开那四平八稳的宫闱，加之林凡等人为赶时间、避耳目而有意选择的僻静小路，快马加鞭之下，马车简直成了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就算内饰舒适豪华，但对于第一次乘坐马车的虞晓来说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异常车轮碾过碎石、土坑，每一次颠簸都毫无缓冲地传递到车厢内，重重撞击着虞晓的筋骨，震得他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骨头架子快要散成一片。
“慢……慢一点啊！”酸涩的抗议几乎冲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想起林凡肃然的神色，想起宫墙外潜藏的杀机，想起沉香毫无知觉的双腿……
这点颠簸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将痛呼和抱怨统统嚼碎，吞回腹中。就这样，在持续不断的、令人晕眩的颠簸与轰鸣中，他硬生生扛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可极度的疲惫也让虞晓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竟不知觉地陷入浅眠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林凡刻意压低的声音：“娘娘，我们到了。”
虞晓倏然惊醒，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他急忙坐起身，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裙和发丝。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撩开车厢前厚重的帘幔。
周业早已候在车旁，见他露面，立刻伸出手臂。虞晓扶着他的手臂，借力稳稳踏下马车。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竟有一丝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站稳身形，抬眸望去，眼前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轻声叹道：“原来……这便是药仙谷。”
只见两座苍翠欲滴、云雾缭绕的山峰夹峙，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门户，山谷便深藏其后。目光所及，山色如黛，层层叠叠的绿意深浅不一，一道白练般的山涧自极高处的悬崖飞泻而下，气势恢宏又带着远离尘嚣的静谧。
而他们此刻所站立的谷口，位于一片虬枝交错，遮天蔽日的古木林中。空气湿润清新,与宫中终日弥漫的熏香、脂粉气味截然不同，确有一股“世外仙源”之感。
然而，这美景之下，山谷入口处却异常安静，谷口站着两个少年人，一胖一瘦，看衣服似是药童模样，他们分立两旁，把守在谷口的木门处，形态严谨。
一名侍卫上前，对着药童朗声通报：“柔妃娘娘驾临，特来拜会谷主，请速速通报！”
那稍胖些的药童闻言，小脑袋一歪，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娘娘不娘娘的，谷里清静，不认识这些官家名头。”
侍卫脸色一沉，手已按上刀柄，刚要出声呵斥，虞晓已快步上前，轻轻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近，在距药童几步远处停下，对着那胖药童盈盈行礼。然后从周业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以素雅信笺书写的名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语气温和诚挚：“在下确从宫中而来，有要事求见谷主。烦请小哥代为通传一声，感激不尽。”
那胖药童看都不看名帖，只是皱紧了眉头，显出十二分的不耐烦：“怎么又来？昨日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我家谷主正在闭关清修，谢绝一切访客，概不见客！你们请回吧！”
随行的侍卫和随从们见这小小药童如此倨傲无礼，脸上皆露出愠色，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虞晓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反而更加柔软，带着歉意：“小哥莫要动气。必是昨日派来的家丁言语无状，行事鲁莽，冲撞了小哥。我在这里，代他们向小哥赔个不是。”说着，他再次一礼，姿态庄重，神情恳切。
胖药童见他衣着虽不俗，但态度恭敬，言辞诚恳，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他上下打量了虞晓几眼，嘟囔道：“看你倒是个识礼数的……罢了，便再替你跑这一趟腿儿。”他这才伸手，接过了虞晓一直捧着的名帖，又对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瘦药童吩咐道，“你在这儿好生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乱闯，搅扰了谷主清修。我去去就回。”
“小哥且慢！”虞晓见他要走，急忙又唤住他。
胖药童转身，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虞晓压低声音，又确保他能听清，补充道：“还请小哥务必多带一句话给谷主，就说——‘天牢中，承蒙先生援手搭脉之人，今日亲至拜访，万望赐见。’”
“天牢……搭脉？”胖药童点了点头，“哦，晓得了。”他不再多问，转身便快步没入竹林深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绿意吞噬。
众人于是在谷口竹林边静立等候。然而，那胖药童这一去，竟如石沉大海。一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胖药童返回。
等待的焦灼与不安，开始在随行众人心头悄然滋生。周业靠近林凡，低语了几句，林凡眉头微蹙，目光扫向竹林深处。虞晓表面上依旧沉静，袖中的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紧。
文涧之……究竟是不愿见，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中显得格外漫长。一些侍卫耐不住久站的疲乏，纷纷找了些干燥的石头或树根坐下休息。唯有虞晓、林凡、周业三人，依旧如同钉子般站在原地，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纹丝不动。
终于，在日头又西斜了几分时，竹林深处再次传来窸窣声响。那胖药童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走到虞晓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先前的倨傲：“谷主有令，只见你一人。其他人，请在谷外等候。”
虞晓闻言，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他正欲抬步跟上，林凡却身形一晃，稳稳拦在了他身前。他背对着药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道：“娘娘，此谷幽深莫测，虚实不明。您孤身一人深入，臣……实在不放心。”
周业也立即上前一步，对着胖药童拱手，语气恳切：“小哥，我家娘娘体弱，山路崎岖，可否容在下随行伺候，绝不打扰谷主清静？”
胖药童只是摇头，态度坚决：“谷主吩咐得清楚，只见柔妃一人。你们若是不放心，心有疑虑，那便请回吧。”
虞晓听罢，对林凡露出一抹安抚的微笑：“林统领多虑了。这位谷主……曾于我有恩。不会对我不利，放心吧。” 他随即绕开林凡，又对满脸忧色的周业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便不再犹豫，跟着那转身引路的胖药童，踏入了那条被茂密植被遮掩的狭窄山道。
一入山道，虞晓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曲径通幽”。路径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坎，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藤蔓、灌木和参天古木，有时甚至需要侧身穿过仅容一人的石缝。
胖药童脚步轻快，显然熟稔无比，虞晓只能紧紧跟着，全神贯注，但很快便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觉得在绿色的迷宫中不停打转。若非有人引领，即便在这里摸索一日，也未必能走得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水声也骤然清晰响亮。穿出最后一片浓密的树丛，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滞——正是先前在谷口遥望见的瀑布所在！
而在瀑布脚下的深潭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竹子搭建而成的大屋。竹屋结构精巧，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的翠色浑然一体。竹屋上空，还有一股带着浓郁苦香的白色烟气，正从屋顶的烟囱中袅袅升起，缓缓融入山间的云雾里。整座竹屋看起来不像居所，倒像一座正在静静燃烧的大型药炉。
到了此处，胖药童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座奇异的竹屋：“谷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过去吧。”
虞晓定了定神，对胖药童再次微笑颔首，真诚地道了谢：“有劳！”然后，他独自一人，朝着竹屋稳步走去。
走近竹屋，才看清屋前空院中并非寻常晒场，而是铺着许多竹席，上面晾晒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东西：有的像风干的异兽肢体，有的似某种矿石结晶，还有的则是他从未见过的植物根茎或花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与奇异腥气的药味。
竹屋没有传统的门扉，入口处只垂着一席原本应是莹白的竹帘，但经年累月被药气熏染，帘子下半截已变成一种沉郁的暗灰色。
虞晓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撩开那沉重的药帘，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弥漫着更为醇厚的药香。屋子比他想象中更为宽敞，却异常简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用具，只有靠墙立着几排高及屋顶的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屋子一侧，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铜制药炉，炉底炭火未熄。炉旁散落着一些捣药的石臼、铜杵和晾药的竹筛。
然而，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正自疑惑，一个清越爽朗、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忽然自另一侧的阴影处响起。
“你来了。”
虞晓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正是那日在天牢中有过一面之缘的文涧之。他依旧穿着简朴的青色布衣，气质出尘，只是……面容与那日似乎有些不同。
“你是文……文神医？”虞晓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光洁的下颌上，“你的胡子……？”
文涧之闻言，“哈哈”笑出声来，笑声清朗，与这满室药香奇异地和谐。他随手从旁边药柜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物——竟是一副做工颇为逼真的假胡须。“这玩意儿，是行医时的‘行头’。”他指尖捻着那假须：“年纪太轻，若无这几缕须髯装点门面，总显得不那么‘德高望重’，病家看了，心里也不踏实。”
“原来如此。”虞晓恍然，唇角也漾开一丝浅浅笑意，“没了这胡子，你看起来……倒比那日还要年轻十岁不止。”
“行走江湖，有些表面功夫，不得不做。”文涧之将假须随手放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一种沉静的审视，目光落在虞晓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不过，你终究来了。而且……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些。”
虞晓秀眉轻扬，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你果然……在等我。”
文涧之再次笑了，这次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莫测高深：“人若想在这世间做成点不寻常的事，依我看，需得仰仗三样东西：一曰实力，二曰智慧，三曰……运势。”
“哦？此话怎讲？”虞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文涧之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飞瀑深潭，声音平静：“那日在天牢，我观那些劫牢的黑衣人，眉眼煞气过重，行事手段狠辣决绝，不似救人，倒更像……灭口。”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虞晓，“我猜得可对？”
虞晓心头凛然，轻轻叹了口气：“神医果然慧眼如炬，洞察入微。那些人……确非为救我而来，实欲置我于死地。”
“果然如此。”文涧之点了点头，“那般绝境，你竟能全身而退，非但逃脱杀身之祸，更能步步为营，活至今日……这说明，运势，是站在你这边的。”
“运势？”虞晓对这个说法有些不解。
“不错，运势，或者说天命所归的气数。”文涧之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但仅有运势还不够。你能从天牢脱身，或许有侥幸；但能在一日之间便懂我‘闭关’的‘弦外之音’，且能不为宫规所缚亲至此地……这便不仅仅是运气，更需要足够的智慧与胆识。”
虞晓随着他的话语，也缓缓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试探我？”
文涧之坦然颔首，目光清明：“不错。我的确在观察你，考量你。”
虞晓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空气中沉浮的药香。他走到那巨大的铜制药炉旁，然后蓦然回首，眸光清亮，直视文涧之：“你救我于先，避我于后，如今又在此设局相试……究竟为何？”
文涧之静立原地，窗外的天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亮，另半边则隐在室内药柜的阴影里。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藏着千年的秘密与沉重的使命。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需要找到那个——天命所指之人。”
就算内饰舒适豪华，但对于第一次乘坐马车的虞晓来说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异常车轮碾过碎石、土坑，每一次颠簸都毫无缓冲地传递到车厢内，重重撞击着虞晓的筋骨，震得他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骨头架子快要散成一片。
“慢……慢一点啊！”酸涩的抗议几乎冲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他想起林凡肃然的神色，想起宫墙外潜藏的杀机，想起沉香毫无知觉的双腿……
这点颠簸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他咬紧牙关，将痛呼和抱怨统统嚼碎，吞回腹中。就这样，在持续不断的、令人晕眩的颠簸与轰鸣中，他硬生生扛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可极度的疲惫也让虞晓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竟不知觉地陷入浅眠之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车外传来林凡刻意压低的声音：“娘娘，我们到了。”
虞晓倏然惊醒，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他急忙坐起身，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裙和发丝。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撩开车厢前厚重的帘幔。
周业早已候在车旁，见他露面，立刻伸出手臂。虞晓扶着他的手臂，借力稳稳踏下马车。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竟有一丝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他站稳身形，抬眸望去，眼前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轻声叹道：“原来……这便是药仙谷。”
只见两座苍翠欲滴、云雾缭绕的山峰夹峙，形成一道天然的巨大门户，山谷便深藏其后。目光所及，山色如黛，层层叠叠的绿意深浅不一，一道白练般的山涧自极高处的悬崖飞泻而下，气势恢宏又带着远离尘嚣的静谧。
而他们此刻所站立的谷口，位于一片虬枝交错，遮天蔽日的古木林中。空气湿润清新,与宫中终日弥漫的熏香、脂粉气味截然不同，确有一股“世外仙源”之感。
然而，这美景之下，山谷入口处却异常安静，谷口站着两个少年人，一胖一瘦，看衣服似是药童模样，他们分立两旁，把守在谷口的木门处，形态严谨。
一名侍卫上前，对着药童朗声通报：“柔妃娘娘驾临，特来拜会谷主，请速速通报！”
那稍胖些的药童闻言，小脑袋一歪，撇了撇嘴，嘟囔道：“什么娘娘不娘娘的，谷里清静，不认识这些官家名头。”
侍卫脸色一沉，手已按上刀柄，刚要出声呵斥，虞晓已快步上前，轻轻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近，在距药童几步远处停下，对着那胖药童盈盈行礼。然后从周业手中接过早已备好的、以素雅信笺书写的名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语气温和诚挚：“在下确从宫中而来，有要事求见谷主。烦请小哥代为通传一声，感激不尽。”
那胖药童看都不看名帖，只是皱紧了眉头，显出十二分的不耐烦：“怎么又来？昨日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么？我家谷主正在闭关清修，谢绝一切访客，概不见客！你们请回吧！”
随行的侍卫和随从们见这小小药童如此倨傲无礼，脸上皆露出愠色，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虞晓却依旧面不改色，语气反而更加柔软，带着歉意：“小哥莫要动气。必是昨日派来的家丁言语无状，行事鲁莽，冲撞了小哥。我在这里，代他们向小哥赔个不是。”说着，他再次一礼，姿态庄重，神情恳切。
胖药童见他衣着虽不俗，但态度恭敬，言辞诚恳，面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他上下打量了虞晓几眼，嘟囔道：“看你倒是个识礼数的……罢了，便再替你跑这一趟腿儿。”他这才伸手，接过了虞晓一直捧着的名帖，又对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瘦药童吩咐道，“你在这儿好生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乱闯，搅扰了谷主清修。我去去就回。”
“小哥且慢！”虞晓见他要走，急忙又唤住他。
胖药童转身，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虞晓压低声音，又确保他能听清，补充道：“还请小哥务必多带一句话给谷主，就说——‘天牢中，承蒙先生援手搭脉之人，今日亲至拜访，万望赐见。’”
“天牢……搭脉？”胖药童点了点头，“哦，晓得了。”他不再多问，转身便快步没入竹林深处，身影很快被浓密的绿意吞噬。
众人于是在谷口竹林边静立等候。然而，那胖药童这一去，竟如石沉大海。一个时辰过去了，仍不见胖药童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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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涧之……究竟是不愿见，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时间在无声的流逝中显得格外漫长。一些侍卫耐不住久站的疲乏，纷纷找了些干燥的石头或树根坐下休息。唯有虞晓、林凡、周业三人，依旧如同钉子般站在原地，保持着恭敬的姿势，纹丝不动。
终于，在日头又西斜了几分时，竹林深处再次传来窸窣声响。那胖药童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走到虞晓面前，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先前的倨傲：“谷主有令，只见你一人。其他人，请在谷外等候。”
虞晓闻言，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他正欲抬步跟上，林凡却身形一晃，稳稳拦在了他身前。他背对着药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快速道：“娘娘，此谷幽深莫测，虚实不明。您孤身一人深入，臣……实在不放心。”
周业也立即上前一步，对着胖药童拱手，语气恳切：“小哥，我家娘娘体弱，山路崎岖，可否容在下随行伺候，绝不打扰谷主清静？”
胖药童只是摇头，态度坚决：“谷主吩咐得清楚，只见柔妃一人。你们若是不放心，心有疑虑，那便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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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山道，虞晓才真切体会到何为“曲径通幽”。路径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坎，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藤蔓、灌木和参天古木，有时甚至需要侧身穿过仅容一人的石缝。
胖药童脚步轻快，显然熟稔无比，虞晓只能紧紧跟着，全神贯注，但很快便完全迷失了方向，只觉得在绿色的迷宫中不停打转。若非有人引领，即便在这里摸索一日，也未必能走得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水声也骤然清晰响亮。穿出最后一片浓密的树丛，眼前景象令他呼吸一滞——正是先前在谷口遥望见的瀑布所在！
而在瀑布脚下的深潭旁，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竹子搭建而成的大屋。竹屋结构精巧，通体泛着温润的光泽，与周围的翠色浑然一体。竹屋上空，还有一股带着浓郁苦香的白色烟气，正从屋顶的烟囱中袅袅升起，缓缓融入山间的云雾里。整座竹屋看起来不像居所，倒像一座正在静静燃烧的大型药炉。
到了此处，胖药童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座奇异的竹屋：“谷主就在里面，你自己过去吧。”
虞晓定了定神，对胖药童再次微笑颔首，真诚地道了谢：“有劳！”然后，他独自一人，朝着竹屋稳步走去。
走近竹屋，才看清屋前空院中并非寻常晒场，而是铺着许多竹席，上面晾晒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东西：有的像风干的异兽肢体，有的似某种矿石结晶，还有的则是他从未见过的植物根茎或花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与奇异腥气的药味。
竹屋没有传统的门扉，入口处只垂着一席原本应是莹白的竹帘，但经年累月被药气熏染，帘子下半截已变成一种沉郁的暗灰色。
虞晓定了定神，伸手轻轻撩开那沉重的药帘，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弥漫着更为醇厚的药香。屋子比他想象中更为宽敞，却异常简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用具，只有靠墙立着几排高及屋顶的药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屋子一侧，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铜制药炉，炉底炭火未熄。炉旁散落着一些捣药的石臼、铜杵和晾药的竹筛。
然而，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正自疑惑，一个清越爽朗、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忽然自另一侧的阴影处响起。
“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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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文……文神医？”虞晓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他光洁的下颌上，“你的胡子……？”
文涧之闻言，“哈哈”笑出声来，笑声清朗，与这满室药香奇异地和谐。他随手从旁边药柜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物——竟是一副做工颇为逼真的假胡须。“这玩意儿，是行医时的‘行头’。”他指尖捻着那假须：“年纪太轻，若无这几缕须髯装点门面，总显得不那么‘德高望重’，病家看了，心里也不踏实。”
“原来如此。”虞晓恍然，唇角也漾开一丝浅浅笑意，“没了这胡子，你看起来……倒比那日还要年轻十岁不止。”
“行走江湖，有些表面功夫，不得不做。”文涧之将假须随手放回，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为一种沉静的审视，目光落在虞晓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不过，你终究来了。而且……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早些。”
虞晓秀眉轻扬，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笃定：“你果然……在等我。”
文涧之再次笑了，这次的笑意却带着几分莫测高深：“人若想在这世间做成点不寻常的事，依我看，需得仰仗三样东西：一曰实力，二曰智慧，三曰……运势。”
“哦？此话怎讲？”虞晓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文涧之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飞瀑深潭，声音平静：“那日在天牢，我观那些劫牢的黑衣人，眉眼煞气过重，行事手段狠辣决绝，不似救人，倒更像……灭口。”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看向虞晓，“我猜得可对？”
虞晓心头凛然，轻轻叹了口气：“神医果然慧眼如炬，洞察入微。那些人……确非为救我而来，实欲置我于死地。”
“果然如此。”文涧之点了点头，“那般绝境，你竟能全身而退，非但逃脱杀身之祸，更能步步为营，活至今日……这说明，运势，是站在你这边的。”
“运势？”虞晓对这个说法有些不解。
“不错，运势，或者说天命所归的气数。”文涧之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但仅有运势还不够。你能从天牢脱身，或许有侥幸；但能在一日之间便懂我‘闭关’的‘弦外之音’，且能不为宫规所缚亲至此地……这便不仅仅是运气，更需要足够的智慧与胆识。”
虞晓随着他的话语，也缓缓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在试探我？”
文涧之坦然颔首，目光清明：“不错。我的确在观察你，考量你。”
虞晓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微风，拂动了空气中沉浮的药香。他走到那巨大的铜制药炉旁，然后蓦然回首，眸光清亮，直视文涧之：“你救我于先，避我于后，如今又在此设局相试……究竟为何？”
文涧之静立原地，窗外的天光将他半边脸庞映得明亮，另半边则隐在室内药柜的阴影里。他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仿佛藏着千年的秘密与沉重的使命。
他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需要找到那个——天命所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