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大佬被霸道皇帝掳走当宠妃 第63章 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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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穿过山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执言手持长剑，孤身立于道路中央，金灿灿的战甲在昏暗天光下依旧醒目。
他冷冷地扫视着团团围住自己的十余位黑衣杀手。
杀手们深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明白拖延的后果，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再无废话，齐齐暴起，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罩向这位孤立的帝王！
执言嘴角勾起一丝轻蔑。平日里，自有林凡与禁军护卫周全，他无需亲自出手，以至于许多人，甚至包括这些杀手，或许都低估了这位帝王的另一面——他自幼接受的是最严酷的帝王教育，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剑术一道，更是得隐世宗师倾囊相授，其精妙凌厉之处，连林凡那般顶尖高手也自叹不如。
“铛！锵！噗！”
金铁交鸣与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只见执言身形微动，手中长剑却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寒光残影，如同瞬间盛开的死亡之花！剑走游龙，点、刺、撩、削，每一式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眨眼之间，便有七八名冲在最前的黑衣杀手捂住咽喉或心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颓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余下的杀手心头大骇，他们皆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帝王的武功远超预估，硬拼绝非对手。几人眼神一碰，迅速改变策略。
四名杀手从正面同时扑上，刀光霍霍！执言不闪不避，足尖一点，身形原地拔起，凌空一个漂亮的回旋！
“嗤啦——！”
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四名杀手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即鲜血狂喷，仰面倒下。
执言身形落地，轻如鸿毛。
然而，就在他双脚触地的刹那，另外四名杀手已从侧面凌空跃至，人在半空，手臂疾挥，四枚乌黑的圆形暗器带着尖啸射向执言！
执言瞳孔一缩，再次腾身跃起躲避。可那四枚暗器并非直接攻击，而是“砰砰”数声撞在地上，瞬间炸开，爆出四股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将执言方才立足之处以及周围数丈范围彻底笼罩！
烟雾刺鼻，视线顿时被阻。执言虽武艺高强，但对敌这等江湖下九流的阴毒伎俩，经验终究不足。他心知不妙，当即提气，准备纵身跃出烟雾范围。
恰在此时，又是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烟雾边缘蹿出，迎面扑来，未等执言看清，他们手一扬，四把细腻的白色粉末如同飞尘，劈头盖脸洒向执言面门！
执言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避无可避！
“唔！”白粉瞬间迷了眼睛，一阵灼痛袭来，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竟一时难以睁开！
“成了！”杀手们见状大喜，再不犹豫，挺起刀剑，从各个角度凶狠刺来！
执言目不能视，心中警铃大作。他强忍眼中刺痛，凝神静听，耳廓微动，捕捉着每一丝破空之声和脚步方位。凭着超凡的听觉与战斗本能，他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道致命攻击。
然而，双目失明的影响实在太大，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只听“嗤嗤”数声，冰冷的刀锋划过黄金战甲，虽然未能完全破开这御赐宝甲的防御，但强劲的力道依然透甲而入，在他肩头、肋侧留下了数道火辣辣的伤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剧痛袭来，执言却未像常人般呼痛或退缩。相反，这痛楚仿佛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原本冷峻从容的气势陡然一变，竟如同疯魔附体！
他不再一味闪躲，而是凭借着对声音的超凡感知，悍然朝着杀气最浓的方向反冲过去！手中长剑挥舞的速度与力度，竟比之前目能视物时还要凌厉十分！剑光所至，如同飓风过境，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
“噗！噗！啊！”
又是数名杀手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反击斩杀当场！
剩余几名杀手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近身。他们立刻改变战术，急速后退数丈，纷纷从腰间摘下诸葛连弩，对准了烟雾中那道虽然受伤却状若疯虎的身影。
“嗖嗖嗖——！”
弩箭如蝗，密集攒射！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执言耳中听得弩箭袭来，挥剑疾挡，“叮叮当当”击落数支。但连弩发射极快，箭矢又密，他目不能视，终究难以尽数拦下。
“噗！噗！”
两声闷响，两支弩箭狠狠钉入了他的前胸！若非黄金战甲坚韧异常，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这两箭足以将他重创甚至毙命！饶是如此，箭矢之力伤及内腑，箭镞入肉剧痛钻心，鲜血顺着甲胄缝隙汩汩流出。
“咳！”执言身形一晃，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他以剑拄地，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肯倒下。
面对杀手狡猾百出的伎俩，他心知恐怕在劫难逃。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时刻，当他以为自己心中本该充满壮志未酬的愤懑、对江山社稷的忧虑、对未能铲除奸佞的遗憾时……他却意外地发现，那些沉重的情绪并未涌现。
相反，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欣慰，悄然从心底升起。
幸好……我留了下来。
幸好……她离开了。
否则，此刻被困于此、命悬一线的，就会是我们两个人。那样的话，她连一丝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自然地浮现，甚至盖过了身体的剧痛与死亡的阴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作为帝王，他本该将社稷安危置于一切之上。可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万里江山，没有未竟的霸业，没有尔虞我诈的朝堂，甚至没有了身为帝王的枷锁与责任。
只剩下一个最纯粹、最简单的认知：
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心甘情愿踏入死地、并无悔意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在绝境之中，竟感到一丝奇异的解脱与……满足。他缓缓抬起头，尽管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却仿佛能穿透烟雾与黑暗，看到那个骑着黑马、奔向远方的纤细身影。
嘴角，那抹染血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
……
“千载难逢！杀了他！！”黑衣杀手的声音因极度激动而扭曲，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剩余的几名杀手眼中也爆发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杀死一个帝王！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换来几世荣华富贵的泼天功劳！他们再不顾阵型，争先恐后地端起诸葛连弩，冰冷的箭簇齐齐对准了那个依旧挺直脊梁的明黄身影。
死亡，近在咫尺。
执言却仿佛感觉不到那致命的威胁。他嘴角微扬，横起手中染血的长剑。
“终我一生……”他低声自语，“最后，终于做了一件……真正想做的事。”
他闭上那双暂时无法视物、却已不再重要的眼睛，准备将长剑引向自己的颈项。
帝王之尊，纵死，亦当自决，不辱于宵小之手。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嘶聿聿——！！”
一声嘹亮而熟悉的马嘶，如同划破死亡阴云的惊雷，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狂飙而来！
执言浑身剧震，准备自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望”向声音来处，尽管眼前依然浑浊一片，但那道策马狂奔而来的身影，那气息，那感觉……绝不会错！
是她！虞晓！她竟然……回来了？！
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心中先是一阵狂喜的悸动——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沉的绝望与焦急——她为什么要回来？！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执言！把手伸出来！”虞晓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的温婉怯懦，而是一种必须服从的命令口吻。
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理智告诉执言这太疯狂，太危险，他应该厉声喝止，甚至应该挥剑逼她离开。可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那一声命令之下，几乎未经思考，他已经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了那只沾满血污、却依旧有力的手。
“嗖嗖！”几支弩箭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只纤细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远超那娇小身躯应有的巨大牵引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向前带离原地！
执言虽暂时目盲，但武功底子仍在，感知敏锐。借着这一拉之力，他足尖精准地点在马腹上，腰身发力，一个漂亮的侧翻，稳稳落回了马背，坐在了虞晓身后。
熟悉的馨香涌入鼻腔，身前那单薄的影子，正紧绷着全力操控缰绳。黑马速度不减，朝着远离杀手的山路狂奔。
“快抱住我！抓紧！”虞晓头也不回地厉声道，不容抗拒。
从来都是掌控主动的执言竟没有丝毫犹豫，像只听话的猫咪，双臂立刻环上虞晓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住，
“驾！”随着虞晓拉扯缰绳，黑马迅疾转身，再次朝着山巅而去。
……
时间倒流，回到执言纵身跃下马背、虞晓被黑马带着狂奔而去的那一刻。
虞晓的心如同被撕裂，他已经担了周业一命，如何还能叫执言以死相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拼命回忆着在现代时，那位经营马场的“榜一大哥”教过他的御马之术——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攥紧缰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试图让狂奔的黑马停下来。
“吁——！停下！快停下啊！”他带着哭腔呼喊。
然而，这匹狂傲的千里神驹，又岂是他这点微末技巧能轻易驯服的？缰绳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勒得他虎口生疼，几乎要磨出血来。黑马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喷出几道灼热的白气，四蹄翻飞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反而似乎因为他的拉扯而有些烦躁。
怎么办？！怎么办？！
虞晓心急如焚，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执言多一分危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位马场大哥闲聊时说过的话：
“马啊，尤其是好马，都是有灵性的，通人性得很。你光用蛮力拉缰绳不行，得跟它沟通，得让它明白你的意思……”
沟通？灵性？
虞晓看着身下这匹油光水滑、肌肉贲张的神骏黑马，心中陡然生出一线希望。
他不再强行拉扯缰绳，而是放松了手臂的力道，身体向前俯低，几乎贴在了马背上。一只手依旧轻轻握着缰绳保持方向，另一只手则伸向前方，温柔而坚定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黑马脖颈处浓密顺滑的鬃毛。
同时，他将嘴唇凑近黑马一侧的耳朵，用自己最轻柔、最恳切的声音，一遍遍地、反复地低声呼唤：
“执言……执言……我们要回去救执言……”
“好马儿，乖马儿，你的主人在后面，他有危险……我们要回去……回去救他……”
“执言……救执言……”
他的声音不大，混合在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中，几乎微不足道。但这持续不断的、充满焦急与关切的低语，以及那安抚性的触摸，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疾驰如电的黑马，速度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减缓！它那对如同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机敏地转向后方，似乎在分辨背上这个真切的呼唤。
终于，在虞晓不知第多少次呼唤“执言”的名字后，黑马彻底停下了脚步。它稳稳地站在山道上，打了个响鼻，缓缓转过头来，那一侧通灵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虞晓，像是等待着明确的指令。
虞晓强压住激动，双手握住缰绳，清晰而坚定地朝着来路的方向一扯，同时再次俯身，在黑马耳边大声道：
“黑马！好伙伴！我们现在回去！去救你的主人——执言！”
“咴——！”
黑马仿佛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斗志的长嘶！它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四蹄猛然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来时的山路，风驰电掣般冲了回去！
马背上，虞晓紧紧伏低身体，这一次，不再是逃离，而是奔赴——奔赴一场明知凶险万分、却绝不回头的救援。
……
背后，杀手们惊怒的吼叫和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显然已经重新上马追来。
危险紧追不舍，但执言心中，却被一个比生死更重要的问题占据。他将脸贴近虞晓的耳畔：
“为什么……你要回来？”他顿了顿，“你……不怕死吗？”
虞晓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曲折的山路，双手紧紧攥着缰绳。风声猎猎，也吹来了他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进执言心里：
“执言，周业死了，我不要你……也为我而死。”
他的声音渗入心脉：
“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
“轰——！”
仿佛什么东西在执言胸腔里彻底炸开了。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滚烫而汹涌的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冲垮了所有帝王的冷酷伪装。
即使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这一刻都不再疼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总是扮作严肃状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帝王胜利的微笑，不是一个算计得逞的弧度。
那笑容纯粹、干净，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与欢喜，如同一个在黑暗寒冷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温暖。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虞晓颈后的发间，闭上了眼睛，手臂收得更紧。
前路未卜，杀机四伏。
但这一刻，执言觉得，就算立刻死去，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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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之间，便有七八名冲在最前的黑衣杀手捂住咽喉或心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颓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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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言身形落地，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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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双目失明的影响实在太大，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只听“嗤嗤”数声，冰冷的刀锋划过黄金战甲，虽然未能完全破开这御赐宝甲的防御，但强劲的力道依然透甲而入，在他肩头、肋侧留下了数道火辣辣的伤口，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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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执言身形一晃，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他以剑拄地，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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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留了下来。
幸好……她离开了。
否则，此刻被困于此、命悬一线的，就会是我们两个人。那样的话，她连一丝生还的希望都没有了。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自然地浮现，甚至盖过了身体的剧痛与死亡的阴影。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作为帝王，他本该将社稷安危置于一切之上。可此刻，他的心中没有万里江山，没有未竟的霸业，没有尔虞我诈的朝堂，甚至没有了身为帝王的枷锁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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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男人。
一个为了保护心爱的女人，心甘情愿踏入死地、并无悔意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在绝境之中，竟感到一丝奇异的解脱与……满足。他缓缓抬起头，尽管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却仿佛能穿透烟雾与黑暗，看到那个骑着黑马、奔向远方的纤细身影。
嘴角，那抹染血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许。
……
“千载难逢！杀了他！！”黑衣杀手的声音因极度激动而扭曲，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剩余的几名杀手眼中也爆发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杀死一个帝王！这是足以载入史册、换来几世荣华富贵的泼天功劳！他们再不顾阵型，争先恐后地端起诸葛连弩，冰冷的箭簇齐齐对准了那个依旧挺直脊梁的明黄身影。
死亡，近在咫尺。
执言却仿佛感觉不到那致命的威胁。他嘴角微扬，横起手中染血的长剑。
“终我一生……”他低声自语，“最后，终于做了一件……真正想做的事。”
他闭上那双暂时无法视物、却已不再重要的眼睛，准备将长剑引向自己的颈项。
帝王之尊，纵死，亦当自决，不辱于宵小之手。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
“嘶聿聿——！！”
一声嘹亮而熟悉的马嘶，如同划破死亡阴云的惊雷，骤然响起！紧接着，是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狂飙而来！
执言浑身剧震，准备自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猛地“望”向声音来处，尽管眼前依然浑浊一片，但那道策马狂奔而来的身影，那气息，那感觉……绝不会错！
是她！虞晓！她竟然……回来了？！
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心中先是一阵狂喜的悸动——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更沉的绝望与焦急——她为什么要回来？！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执言！把手伸出来！”虞晓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的温婉怯懦，而是一种必须服从的命令口吻。
不是幻觉！真的是她！
理智告诉执言这太疯狂，太危险，他应该厉声喝止，甚至应该挥剑逼她离开。可身体却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那一声命令之下，几乎未经思考，他已经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了那只沾满血污、却依旧有力的手。
“嗖嗖！”几支弩箭擦着他的耳边掠过。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两只纤细冰凉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远超那娇小身躯应有的巨大牵引力传来，将他整个人向前带离原地！
执言虽暂时目盲，但武功底子仍在，感知敏锐。借着这一拉之力，他足尖精准地点在马腹上，腰身发力，一个漂亮的侧翻，稳稳落回了马背，坐在了虞晓身后。
熟悉的馨香涌入鼻腔，身前那单薄的影子，正紧绷着全力操控缰绳。黑马速度不减，朝着远离杀手的山路狂奔。
“快抱住我！抓紧！”虞晓头也不回地厉声道，不容抗拒。
从来都是掌控主动的执言竟没有丝毫犹豫，像只听话的猫咪，双臂立刻环上虞晓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住，
“驾！”随着虞晓拉扯缰绳，黑马迅疾转身，再次朝着山巅而去。
……
时间倒流，回到执言纵身跃下马背、虞晓被黑马带着狂奔而去的那一刻。
虞晓的心如同被撕裂，他已经担了周业一命，如何还能叫执言以死相救？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拼命回忆着在现代时，那位经营马场的“榜一大哥”教过他的御马之术——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攥紧缰绳，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试图让狂奔的黑马停下来。
“吁——！停下！快停下啊！”他带着哭腔呼喊。
然而，这匹狂傲的千里神驹，又岂是他这点微末技巧能轻易驯服的？缰绳在他手中绷得笔直，勒得他虎口生疼，几乎要磨出血来。黑马只是不耐烦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喷出几道灼热的白气，四蹄翻飞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反而似乎因为他的拉扯而有些烦躁。
怎么办？！怎么办？！
虞晓心急如焚，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意味着执言多一分危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位马场大哥闲聊时说过的话：
“马啊，尤其是好马，都是有灵性的，通人性得很。你光用蛮力拉缰绳不行，得跟它沟通，得让它明白你的意思……”
沟通？灵性？
虞晓看着身下这匹油光水滑、肌肉贲张的神骏黑马，心中陡然生出一线希望。
他不再强行拉扯缰绳，而是放松了手臂的力道，身体向前俯低，几乎贴在了马背上。一只手依旧轻轻握着缰绳保持方向，另一只手则伸向前方，温柔而坚定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黑马脖颈处浓密顺滑的鬃毛。
同时，他将嘴唇凑近黑马一侧的耳朵，用自己最轻柔、最恳切的声音，一遍遍地、反复地低声呼唤：
“执言……执言……我们要回去救执言……”
“好马儿，乖马儿，你的主人在后面，他有危险……我们要回去……回去救他……”
“执言……救执言……”
他的声音不大，混合在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中，几乎微不足道。但这持续不断的、充满焦急与关切的低语，以及那安抚性的触摸，似乎真的起了作用。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疾驰如电的黑马，速度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减缓！它那对如同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耳朵机敏地转向后方，似乎在分辨背上这个真切的呼唤。
终于，在虞晓不知第多少次呼唤“执言”的名字后，黑马彻底停下了脚步。它稳稳地站在山道上，打了个响鼻，缓缓转过头来，那一侧通灵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虞晓，像是等待着明确的指令。
虞晓强压住激动，双手握住缰绳，清晰而坚定地朝着来路的方向一扯，同时再次俯身，在黑马耳边大声道：
“黑马！好伙伴！我们现在回去！去救你的主人——执言！”
“咴——！”
黑马仿佛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发出一声嘹亮而充满斗志的长嘶！它不再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四蹄猛然发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来时的山路，风驰电掣般冲了回去！
马背上，虞晓紧紧伏低身体，这一次，不再是逃离，而是奔赴——奔赴一场明知凶险万分、却绝不回头的救援。
……
背后，杀手们惊怒的吼叫和急促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显然已经重新上马追来。
危险紧追不舍，但执言心中，却被一个比生死更重要的问题占据。他将脸贴近虞晓的耳畔：
“为什么……你要回来？”他顿了顿，“你……不怕死吗？”
虞晓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曲折的山路，双手紧紧攥着缰绳。风声猎猎，也吹来了他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进执言心里：
“执言，周业死了，我不要你……也为我而死。”
他的声音渗入心脉：
“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
“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上路。”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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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身上那些火辣辣的伤口，这一刻都不再疼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总是扮作严肃状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一个帝王胜利的微笑，不是一个算计得逞的弧度。
那笑容纯粹、干净，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与欢喜，如同一个在黑暗寒冷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梦寐以求的温暖。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虞晓颈后的发间，闭上了眼睛，手臂收得更紧。
前路未卜，杀机四伏。
但这一刻，执言觉得，就算立刻死去，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