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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破布破碗开始 第145章 不死不灭,悟道

    最根本的道是什么?

    是五行生克?是阴阳转换?是生死轮回?是因果宿命?是弱肉强食?是仁爱守护?是毁灭创造?......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只是表象。

    许平生的心神,穿透了这万千表象,朝着那最本质、最源头、最混沌的深处,追溯而去。

    他想起了混沌道经开篇那直指大道的箴言,想起了地心遗藏中那尊暗金大鼎散发的镇压万古、却又蕴含生机的气息,想起了混沌卷轴上那混沌二字中蕴含的、包容万物初始与终结的意蕴,想起了源初造化晶中那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瑰丽景象,也想起了归墟那吞噬一切、令万物终结的终极阴影……

    这一切,看似对立,看似矛盾,镇压与生机,初始与终结,创造与毁灭,包容与吞噬……

    但在那最初的、最本源的层面,它们真的对立吗?

    镇压,是为了维持某种秩序,这秩序本身,或许就是一种生的形态。终结,是旧循环的结束,也意味着新循环的开始。毁灭,是物质形态的崩解,却也释放出能量,为新的创造提供原料。吞噬,是为了转化,为了同化,为了归于一体。

    许平生的心神,如同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晋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而浩瀚的境界。他仿佛看到了,在无穷久远的过去,在一切“有”与“无”的界限都模糊不清的最初,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五行,没有阴阳,没有生死,没有善恶,没有你我……

    只有一片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法形容其颜色、其形态、其性质的,混沌。

    混沌,并非死寂,也非沸腾。它蕴含着一切可能性,一切“有”的萌芽,一切“无”的归宿。它是道最原始、最本真、最不可名状的状态。

    然后,不知因何,或许只是其自身蕴含的无穷可能性使然,混沌动了。清阳之气上浮,浊阴之气下沉,阴阳始分,五行始生,时空始成,万物始萌,这便是“开天辟地”,是道的第一次演化,从混沌的无序,衍生出有序的世界、法则、生灵。

    万物诞生,演绎出无穷无尽的故事,文明兴起又陨落,战争与和平交替,创造与毁灭并行,爱与恨交织,善与恶纠缠……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道在混沌分化的基础上,在特定规则法则下的无穷演化。

    然而,演化并非单向。盛极而衰,物极必反。有序发展到极致,会重归混乱;生命走到尽头,会重归死寂;文明攀至巅峰,会因内部矛盾或外部冲击而崩溃、湮灭……最终,一切有的存在,无论是星辰、世界、文明、生灵,甚至法则本身,在经历了其特定的演化周期后,都会被那源自混沌本源的、最终的归墟之力吸引、吞噬、同化,重归那最初的、无始无终的混沌状态。

    然后,混沌在沉寂了或许亿万年,或许只是一瞬之后,又会因为其内部蕴含的无穷可能性,再次动起来,开启新一轮的万物演化、盛衰轮回

    这是一个周而复始、却又每一次都绝不重复的、宏大到无法想象的循环。

    而支撑、推动、并包容这整个无尽循环的,那最根本、最源头、最终极的存在,便是混沌,或者说,是混沌所代表的、那蕴含无穷可能性、包容一切演化与归墟、无始无终、无内无外的终极状态。

    这,便是“道”。

    道,是混沌本身,是其蕴含的无尽可能,是其从无序到有序的演化过程,是其从有序复归无序的归墟循环,是这演化与归墟构成的、无始无终的宏大循环本身。

    道,不在外,亦不独在内。它即是这一切。它既是起点,也是终点;既是创造者,也是毁灭者;既是规则本身,也是超越一切规则的无规则;既是“有”,也是“无”;既是“一”,也是“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一切语言、概念、定义,都无法真正描述道的全貌,只能指向其某个侧面,或描述其在特定条件下的某种呈现。试图以固定的、有限的认知去框定,本身便是对“道”的偏离。

    许平生明悟了。他之前的种种感悟,凡人的、杀伐的、秩序的、竞争的、传承的、战争的、囚禁的……都只是道在混沌分化的世界中,在特定规则和条件下,演化出的无穷现象中的一些片段。执着于任何一个片段,认为那就是道的全部,便是入了小道,甚至歧路。

    真正的大道,是包容这一切片段,理解它们皆是混沌演化的一部分,洞察它们终将归于混沌的必然,并在这无尽的演化与归墟循环中,找到自身存在的意义与方向,那便是,不断提升生命与认知的层次,去体验更丰富的演化,去理解更深刻的法则,去触摸那演化背后的混沌本质,最终,或许有可能,在某个不可知的层面,超越单纯的“被演化”与“被归墟”,达到某种与混沌同存、乃至在一定程度上参与这宏大循环的更高境界。

    但这并非一蹴而就。对现在的他而言,“道”便是他脚下的路,是他体内流转的混沌之气,是他对混沌道经的感悟,是他每一次生死之间的抉择,是他对爹娘的牵挂,对仇敌的杀意,对同伴的守护,对机缘的把握,对绝境的不屈,对未知的探索,对更高境界的向往……这一切,构成了他此刻的“道”。

    而这道的终极指向,便是那无始无终、包容一切、演化万物、又终将令万物归墟的,混沌。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之色不再是简单的灰蒙,而是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世界演化、文明兴衰的宏大景象一闪而逝,最终归于一片难以言喻的、深邃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容纳了万有的浩瀚,是洞察了循环的淡然,是对前路虽未知、却坚定无比的信念。

    他依旧将手掌贴在石门光阵之上,心念微动,将刚刚领悟的、关于“道即是混沌,混沌演化万物又终归万物于混沌,道便是这无始无终演化归墟循环本身,亦是吾辈修行者在此循环中不断提升、追寻、乃至最终触及混沌本质之路”的感悟,并非以语言,而是以最精纯的混沌道韵。

    混合着一丝造化晶带来的、对演化与造化的感悟,以及他自身坚定不屈的意志,化作一道无形的、却蕴含着他对道之理解的意念之流,缓缓注入那符文光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