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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破布破碗开始 第641章 谷底有东西

    兽门合拢的那一刻,许平生心中最后一丝退路也随之断绝。

    他站在甬道尽头,望着面前这片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久久未动。脚下是一层平整得如同人工打磨过的黑色石板地面,向视野极限处延伸而去。

    头顶的穹顶隐没在幽蓝光芒的尽头,看不出高度,只能感受到那股从高处压下来的沉沉空间感,仿佛整片大地被掏空成了一个巨大的穹庐。

    空气干燥而微凉,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腐朽气息。

    许平生蹲下身,以指尖轻触地面石板。触感冰凉,表面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灰尘。

    他不知道这片地底空间究竟沉寂了多少年,但以他踏入此地时感受到的那股古老气韵来看,恐怕不会少于万年。

    万年的寂静,万年的封存,如今被他两人的脚步声重新打破。

    凌万山从身后缓步走上前来,在他身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的景象,低声道:“这里便是归墟外围。兽门之后的地域,在古时被称为艮墟。”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幽远的余韵,“守兽一脉的秘录中记载,归墟共分三域,由外向内依次是兽域、星域与墟心。兽域是守兽镇守的外围区域,星域则是星门封印笼罩的中层地带,而墟心,便是那座大墓真正的核心。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兽域的中段。”

    许平生环顾四周,将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以适应这片空间中略显异常的气息环境。

    这片地底空间中的灵气极为稀薄,与地表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古老的、沉甸甸的能量,如同沉积了无数岁月后留下的余响。

    他的星核在这种能量环境中似乎不太适应,转速略微放缓,灵力补充的速度也打了折扣。这意味着若在归墟中发生战斗,灵力的可持续性将比地表差上不少。

    他看向凌万山:“这一带可有危险?”

    凌万山道:“兽域是外围中的外围。守兽在此镇守时,寻常妖物不敢靠近。但守兽灵性早已离体万载,这片区域如今未必没有异变之物存在。老夫上一次来此处,曾感受到数道陌生的气息蛰伏在暗处。虽然不算强大,却也不可掉以轻心。”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盏青铜小灯,以灵力点燃。灯盏中跳动的是一簇幽绿色的火苗,光芒微弱却异常稳定,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间照得清清楚楚。

    许平生注意到那灯光照到地面上时,隐隐浮现出一些淡蓝色的纹路,如同印刻在石板下的脉络。

    凌万山解释道:“这是守兽一脉流传下来的‘辟尘灯’,能在归墟中照亮隐藏的阵纹与机关。这兽域中的地面看着平整,实际布满了古老的陷阱阵法。若不走特定的路线,很容易触发禁制。”

    许平生点头,将神识扩展到周身十余丈范围内,与凌万山并肩向前而行。

    沿着幽绿的灯光,两人穿过一片宽阔的石柱林。每一根石柱都有数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刻满了他先前见过的古老符文。

    靠近石柱时,许平生能感受到那些符文中蕴含的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某种永久性的能量存储结构。

    他好奇地将神识触向其中一根石柱,立即感应到石柱内部有一条极细的通道,通道中流转着淡淡的蓝光,与穹顶的蓝光遥相呼应。

    “这些石柱是维持归墟空间稳定的基柱。”凌万山似乎猜到了他在做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

    “归墟自成一界,需要依靠这些基柱持续注入能量才能维持空间的稳定。若是这些基柱损毁,归墟的空间结构便会逐渐坍塌,最终连同封印在内一同消失。当年那位古修在建造归墟时便考虑过这一点,所以每一根基柱都布置得极为牢固,以万年计的岁月中几乎没有出现任何衰败的迹象。”

    许平生收回神识,皱眉道:“那若是玄冥渊的人也找到了进入归墟的方法,他们一旦对这些基柱动手……”

    凌万山脚步微顿:“那便是最坏的情况了。不过,玄冥渊若真想拿到归墟核心中的东西,想必不会做出自毁根基的蠢事。他们要的是那座大墓中的封印之物,若归墟空间崩塌,就连他们自己也逃不出去。”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排除他们存着拿不到便毁掉的极端心思。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继续向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石柱林逐渐稀疏,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宽约二十余丈,深不见底,横贯南北,仿佛将整片兽域从中劈开。

    裂谷对面,依稀可见一片建筑残骸的轮廓。那些建筑以巨石砌成,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孤立在黑暗中,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裂谷上没有桥,只有几根粗大的铁链横跨两岸,铁链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铁锈和不知名的黑色凝结物。

    许平生走到裂谷边缘,低头向下看去。裂谷深处漆黑一片,神识探下去也不到数十丈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阻挡住了。

    他感受到深谷中有一股细微的上升气流,温度极低,夹杂着一股奇特的气味,像是腐烂的植物混合着铁锈。

    凌万山走到铁链前,用手拉了一下,铁链纹丝不动。

    他回头看向许平生:“这铁链看着锈蚀严重,但质地极硬,以老夫的力气也拽不断。应该是某种上古寒铁历经岁月氧化后的外观。从铁链走,应该可以渡过裂谷。”

    许平生没有急着上链。他蹲在裂谷边缘,以灵力感知谷底上升的气流。那股气流虽然在持续上升,其中却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带着冷血动物的特有特征,若有若无,若不是他仔细辨别,几乎要被气流中混杂的其他杂质掩盖掉。

    他站起身:“谷底有东西。不是尸体,是活着的气息。”

    凌万山眉梢微动:“距离多远?”

    “太深了,我的神识探不到底。但那股气息很微弱,应该不算强大,只是数量。”许平生顿了顿,“不止一道。”

    凌万山沉默了一会儿:“这兽域中难道还有活物存在?老夫上次来时,曾在此地感受到数道陌生气息,当时以为是灵体残念一类的存在,并未深入探查。若真如你所说,谷底有活物潜伏,那这些活物多半来自这片地底空间的能量环境中。能够在这种环境中存活至今的存在,怕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沉吟片刻,“不过,我们如今没有退路,只能过去。若能不惊动谷底之物便最好,若是惊动了,你护好自己,老夫负责断后。”

    许平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铁链。铁链虽然看似锈蚀,踩上去却异常稳固,几乎没有晃动。

    许平生的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同时将大部分神识集中在脚下与谷底的动静上。

    凌万山走在他身后,手持辟尘灯,灯光在裂谷中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许平生回头低声道:“先生,灯先收了吧。这般亮着容易暴露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