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带七个宝贝女儿狩猎兴安岭 第312章 进县城·个体户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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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周，卢锦东的腰不疼了，手上的口子也结了痂。孙兰花说他是闲不住的命，在家待了没几天就开始琢磨往外跑。
“今天去县城。”早饭时卢锦东宣布，“雪晴跟我去。”
“又去？”孙兰花皱眉，“你不是说歇几天吗？”
“歇够了。”卢锦东往嘴里扒了口粥，“店里的事得看看，老赵一个人忙不过来。”
雪晴放下碗，眼睛亮了：“我也去？”
“去。把梦瑶也带上，她上次说想去书店买书。”
梦瑶从炕上跳下来，跑去找鞋。她十二岁，在县城读初一，住校，周末才回来。上次放假时说想买一本《新华词典》，孙兰花说家里有，她说是新版，旧的不好用。孙兰花嫌贵，没给买。雪晴听说了，拍胸脯说“我买”。
卢锦东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夹克换上，又把那双旧皮鞋擦了擦。他虽然不在乎穿着，但出门办事，不能太邋遢。雪晴和梦瑶也换了干净衣服，三个孩子——晓晓、雅静、若兰——扒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爹，我也想去。”晓晓扯着卢锦东的衣角。
“下次。”卢锦东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去办事，没空带你们玩。”
晓晓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孙兰花把她抱起来：“别闹，你爹去挣钱，挣钱给你们买糖吃。”晓晓这才不闹了。
二
吉普车是老款的北京212，开起来到处响，但皮实耐用，山里县城哪都能跑。卢锦东开车，雪晴坐副驾，梦瑶坐后排。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把雪晴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爹，咱先去哪儿？”雪晴问。
“先去店里。”卢锦东握紧方向盘，“看完店再去办别的事。”
县城不大，从东到西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卢锦东的“山海山珍特产店”开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两间门面，门头上挂着红底黄字的招牌，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卢锦东把车停稳，还没下车，店长老赵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卢总！您来了！”老赵五十出头，矮胖，圆脸，见人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合作社干了半辈子，卢锦东看他老实本分，就让他来管店。
“赵叔。”卢锦东锁上车门，“最近生意咋样？”
“好着呢！”老赵搓着手，引着卢锦东往里走，“上个月卖了三千多块，刨去成本，净落一千多。”
卢锦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店里。
三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整齐。货架上摆着各种山货——木耳、蘑菇、松子、榛子、鹿茸片、参须茶，还有一些包装好的礼盒。墙壁上贴着价格表，手写的，字迹工整。地面扫得干净，连墙角都没有灰。
卢锦东走得很慢，从左边货架看到右边货架，一样一样地看。他拿起一包木耳，打开封口，闻了闻，又捏了捏。
“这批木耳啥时候进的？”
“上个月。”老赵跟在后面，“北沟老刘家的，晒得干，没沙子，品相好。”
卢锦东把木耳放回去，又拿起一包蘑菇。蘑菇是榛蘑，个头不大，但很完整，没有碎渣。
“榛蘑呢？”
“也是老刘家的。今年雨水好，蘑菇多，价钱比去年便宜了两毛。”
卢锦东转过身，看着老赵。
“赵叔，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价钱不是越便宜越好。便宜了，乡亲们不挣钱，明年谁还给咱供货？”
老赵脸上的笑僵住了。
“卢总，我……”
“这批榛蘑，按市场价收，别压价。”卢锦东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乡亲们不容易，咱们不能赚黑心钱。”
老赵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
雪晴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店长老赵的对话，心里有些感触。她想起山里的那些乡亲，顶着日头采蘑菇，指甲缝里全是泥，一采就是一天。他们的手粗糙得像树皮，腰弯得直不起来，就为了那几块钱一斤的榛蘑。父亲说的对，不能压他们的价。
梦瑶对这些不感兴趣，蹲在角落里翻一本画册。
四
卢锦东走进后面的仓库。
仓库不大，但东西不少。货架上堆着各种山货，地上摆着几个大缸，里面腌着酸菜和咸菜。角落里有一张旧桌子，上面堆着账本和票据。卢锦东翻了翻账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到不对的地方就停下来问。
“这批鹿茸片卖了多少？”
“二十盒。”老赵回答，“省城来的人买的，一次拿了十盒，说是送人。”
“参须茶呢？”
“卖得不好。”老赵挠挠头，“城里人不认这个，说苦。”
卢锦东放下账本，想了想。
“参须茶的事，我回去想想办法。找人重新包装一下，换个名字，叫‘参花养生茶’，价钱提一提，就好卖了。”
雪晴听不懂这些生意经，但她注意到父亲的眉头一直皱着。从进店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爹。”她小声说。
“嗯。”
“您是不是不高兴？”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想啥？”
“想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他说，“咱们的东西好，但城里人不认。得想办法让他们认。”
雪晴听不懂，但她觉得父亲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山里挖人参时一样认真。
五
从店里出来，卢锦东又去了烧烤城。
“山海烧烤城”开在县城南边的新街上，是去年才开张的，主打野味烧烤，是年轻人聚会的首选。经理老孙是孙小海的堂弟，三十出头，精瘦，嘴甜，见谁都能聊两句。
卢锦东到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老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卢锦东来了，赶紧出来。
“哥，您来了！”老孙擦着手，把卢锦东领到包厢。
“不坐了。”卢锦东摆摆手，“看看后厨。”
老孙愣了一下，但没敢多说，带着卢锦东往后厨走。雪晴和梦瑶跟在后面，对烧烤城的一切都好奇。
后厨不大，但五脏俱全。几个灶台、一个烤架、一台冰柜、几个不锈钢操作台。地上铺着防滑地砖，墙面贴着白瓷砖，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卢锦东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一股油烟味——不是正常的油烟味，是积了很久、没有彻底清理的那种。
他走到烤架前，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接油槽。槽里积了厚厚一层油垢，有些已经干了，粘在铁皮上。
“多久没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孙的脸红了：“上个月清过一次……”
“上个月？”卢锦东转过身，看着老孙，“你跟我说上个月清过一次，这油垢是上个月积的？”
老孙不说话了。
“老孙，我跟你说过多少回？餐饮行业，卫生是命。你这油垢不清，哪天着了火，整条街都得烧光。”
“哥，我明天就清……”
“不是明天。”卢锦东打断他，“今天。下午就清。清不完不准营业。”
老孙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六
从烧烤城出来，卢锦东的脸色不太好。
雪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她很少见父亲发火，但每次发火都吓人。
“爹。”
“嗯。”
“您别生气了。”
“没生气。”卢锦东上了车，“就是觉得，有些人做事不上心。”
他发动车子，开出那条街。
“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人手越来越多，但人心越来越散。”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以前就咱们几个人，干啥事都一条心。现在多了，反而不好管了。”
雪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爹，您是不是很累？”
卢锦东沉默了一会儿。
“累。”他说，“但累也得干。”
七
下午，卢锦东去了县工商局。
工商局在县城中心的一栋旧楼里，二楼走廊又窄又暗，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卢锦东敲了敲副局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王副局长五十出头，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到卢锦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卢总！稀客稀客！快坐！”
卢锦东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局长，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王副局长摘下老花镜，“上次见你，还是前年。那时候你刚开第一家店，现在都开到省城去了，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卢锦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条烟，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王副局长看了一眼烟，没推辞，笑着收下了。
“卢总，你这次来，是有啥事？”
“没啥大事。”卢锦东说，“就是来谢谢王局长这些年对咱们合作社的支持。”
王副局长摆摆手：“你卢总做生意本分，不偷税不漏税，产品质量过硬，我们支持是应该的。不像有些人，三天两头被投诉，搞得我们焦头烂额。”
两人聊了半个多时辰。卢锦东问了问县里的政策动向，王副局长说省里最近要搞“优化营商环境”，对民营企业会有更多扶持。卢锦东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跟孙小海商量。
八
从工商局出来，天快黑了。
卢锦东带着雪晴和梦瑶去了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梦瑶挑了一本《新华词典》，八块五。雪晴抢着付了钱，梦瑶抱着词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二姐，谢谢你。”
“谢啥。”雪晴拍了拍她的头，“回去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像大姐一样。”
卢锦东在文具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支钢笔——英雄牌，金笔尖，十二块钱。他用纸包好，放进兜里。
“爹，您买钢笔干啥？”雪晴问。
“给你姐。”卢锦东说，“她快高考了，送她支好笔。”
雪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您可真偏心。大姐啥都有，我啥都没有。”
“你没有？”卢锦东瞪她，“你背篓里那两株六品叶，够你花好几年了。”
雪晴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返程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吉普车的车灯在黑暗的山路上扫来扫去，像两把发光的扫帚。梦瑶靠在后排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本《新华词典》。雪晴坐在副驾，眼睛看着前方。
“爹。”
“嗯。”
“今天您说的那些生意经，我听不太懂。但我记住了一句话。”
“哪句？”
“不能赚黑心钱。”
卢锦东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头。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远处的兴安岭，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雪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去县城。”早饭时卢锦东宣布，“雪晴跟我去。”
“又去？”孙兰花皱眉，“你不是说歇几天吗？”
“歇够了。”卢锦东往嘴里扒了口粥，“店里的事得看看，老赵一个人忙不过来。”
雪晴放下碗，眼睛亮了：“我也去？”
“去。把梦瑶也带上，她上次说想去书店买书。”
梦瑶从炕上跳下来，跑去找鞋。她十二岁，在县城读初一，住校，周末才回来。上次放假时说想买一本《新华词典》，孙兰花说家里有，她说是新版，旧的不好用。孙兰花嫌贵，没给买。雪晴听说了，拍胸脯说“我买”。
卢锦东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夹克换上，又把那双旧皮鞋擦了擦。他虽然不在乎穿着，但出门办事，不能太邋遢。雪晴和梦瑶也换了干净衣服，三个孩子——晓晓、雅静、若兰——扒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爹，我也想去。”晓晓扯着卢锦东的衣角。
“下次。”卢锦东摸了摸她的头，“这次去办事，没空带你们玩。”
晓晓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孙兰花把她抱起来：“别闹，你爹去挣钱，挣钱给你们买糖吃。”晓晓这才不闹了。
二
吉普车是老款的北京212，开起来到处响，但皮实耐用，山里县城哪都能跑。卢锦东开车，雪晴坐副驾，梦瑶坐后排。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把雪晴的头发吹得到处飞。
“爹，咱先去哪儿？”雪晴问。
“先去店里。”卢锦东握紧方向盘，“看完店再去办别的事。”
县城不大，从东到西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分钟。卢锦东的“山海山珍特产店”开在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两间门面，门头上挂着红底黄字的招牌，在灰扑扑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卢锦东把车停稳，还没下车，店长老赵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卢总！您来了！”老赵五十出头，矮胖，圆脸，见人就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在合作社干了半辈子，卢锦东看他老实本分，就让他来管店。
“赵叔。”卢锦东锁上车门，“最近生意咋样？”
“好着呢！”老赵搓着手，引着卢锦东往里走，“上个月卖了三千多块，刨去成本，净落一千多。”
卢锦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店里。
三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整齐。货架上摆着各种山货——木耳、蘑菇、松子、榛子、鹿茸片、参须茶，还有一些包装好的礼盒。墙壁上贴着价格表，手写的，字迹工整。地面扫得干净，连墙角都没有灰。
卢锦东走得很慢，从左边货架看到右边货架，一样一样地看。他拿起一包木耳，打开封口，闻了闻，又捏了捏。
“这批木耳啥时候进的？”
“上个月。”老赵跟在后面，“北沟老刘家的，晒得干，没沙子，品相好。”
卢锦东把木耳放回去，又拿起一包蘑菇。蘑菇是榛蘑，个头不大，但很完整，没有碎渣。
“榛蘑呢？”
“也是老刘家的。今年雨水好，蘑菇多，价钱比去年便宜了两毛。”
卢锦东转过身，看着老赵。
“赵叔，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价钱不是越便宜越好。便宜了，乡亲们不挣钱，明年谁还给咱供货？”
老赵脸上的笑僵住了。
“卢总，我……”
“这批榛蘑，按市场价收，别压价。”卢锦东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乡亲们不容易，咱们不能赚黑心钱。”
老赵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
雪晴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店长老赵的对话，心里有些感触。她想起山里的那些乡亲，顶着日头采蘑菇，指甲缝里全是泥，一采就是一天。他们的手粗糙得像树皮，腰弯得直不起来，就为了那几块钱一斤的榛蘑。父亲说的对，不能压他们的价。
梦瑶对这些不感兴趣，蹲在角落里翻一本画册。
四
卢锦东走进后面的仓库。
仓库不大，但东西不少。货架上堆着各种山货，地上摆着几个大缸，里面腌着酸菜和咸菜。角落里有一张旧桌子，上面堆着账本和票据。卢锦东翻了翻账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到不对的地方就停下来问。
“这批鹿茸片卖了多少？”
“二十盒。”老赵回答，“省城来的人买的，一次拿了十盒，说是送人。”
“参须茶呢？”
“卖得不好。”老赵挠挠头，“城里人不认这个，说苦。”
卢锦东放下账本，想了想。
“参须茶的事，我回去想想办法。找人重新包装一下，换个名字，叫‘参花养生茶’，价钱提一提，就好卖了。”
雪晴听不懂这些生意经，但她注意到父亲的眉头一直皱着。从进店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爹。”她小声说。
“嗯。”
“您是不是不高兴？”
卢锦东看了她一眼，摇头：“没有。在想事情。”
“想啥？”
“想怎么把生意做得更大。”他说，“咱们的东西好，但城里人不认。得想办法让他们认。”
雪晴听不懂，但她觉得父亲的样子很认真，像在山里挖人参时一样认真。
五
从店里出来，卢锦东又去了烧烤城。
“山海烧烤城”开在县城南边的新街上，是去年才开张的，主打野味烧烤，是年轻人聚会的首选。经理老孙是孙小海的堂弟，三十出头，精瘦，嘴甜，见谁都能聊两句。
卢锦东到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老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卢锦东来了，赶紧出来。
“哥，您来了！”老孙擦着手，把卢锦东领到包厢。
“不坐了。”卢锦东摆摆手，“看看后厨。”
老孙愣了一下，但没敢多说，带着卢锦东往后厨走。雪晴和梦瑶跟在后面，对烧烤城的一切都好奇。
后厨不大，但五脏俱全。几个灶台、一个烤架、一台冰柜、几个不锈钢操作台。地上铺着防滑地砖，墙面贴着白瓷砖，看起来还算干净。但卢锦东的鼻子很灵，他闻到了一股油烟味——不是正常的油烟味，是积了很久、没有彻底清理的那种。
他走到烤架前，低头看了看下面的接油槽。槽里积了厚厚一层油垢，有些已经干了，粘在铁皮上。
“多久没清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老孙的脸红了：“上个月清过一次……”
“上个月？”卢锦东转过身，看着老孙，“你跟我说上个月清过一次，这油垢是上个月积的？”
老孙不说话了。
“老孙，我跟你说过多少回？餐饮行业，卫生是命。你这油垢不清，哪天着了火，整条街都得烧光。”
“哥，我明天就清……”
“不是明天。”卢锦东打断他，“今天。下午就清。清不完不准营业。”
老孙连连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滚。
六
从烧烤城出来，卢锦东的脸色不太好。
雪晴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她很少见父亲发火，但每次发火都吓人。
“爹。”
“嗯。”
“您别生气了。”
“没生气。”卢锦东上了车，“就是觉得，有些人做事不上心。”
他发动车子，开出那条街。
“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人手越来越多，但人心越来越散。”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以前就咱们几个人，干啥事都一条心。现在多了，反而不好管了。”
雪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爹，您是不是很累？”
卢锦东沉默了一会儿。
“累。”他说，“但累也得干。”
七
下午，卢锦东去了县工商局。
工商局在县城中心的一栋旧楼里，二楼走廊又窄又暗，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卢锦东敲了敲副局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王副局长五十出头，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文件。抬头看到卢锦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卢总！稀客稀客！快坐！”
卢锦东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局长，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王副局长摘下老花镜，“上次见你，还是前年。那时候你刚开第一家店，现在都开到省城去了，了不得啊！”
“哪里哪里。”卢锦东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两条烟，放在桌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王副局长看了一眼烟，没推辞，笑着收下了。
“卢总，你这次来，是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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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聊了半个多时辰。卢锦东问了问县里的政策动向，王副局长说省里最近要搞“优化营商环境”，对民营企业会有更多扶持。卢锦东记在心里，准备回去跟孙小海商量。
八
从工商局出来，天快黑了。
卢锦东带着雪晴和梦瑶去了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梦瑶挑了一本《新华词典》，八块五。雪晴抢着付了钱，梦瑶抱着词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二姐，谢谢你。”
“谢啥。”雪晴拍了拍她的头，“回去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像大姐一样。”
卢锦东在文具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支钢笔——英雄牌，金笔尖，十二块钱。他用纸包好，放进兜里。
“爹，您买钢笔干啥？”雪晴问。
“给你姐。”卢锦东说，“她快高考了，送她支好笔。”
雪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爹，您可真偏心。大姐啥都有，我啥都没有。”
“你没有？”卢锦东瞪她，“你背篓里那两株六品叶，够你花好几年了。”
雪晴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返程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吉普车的车灯在黑暗的山路上扫来扫去，像两把发光的扫帚。梦瑶靠在后排睡着了，手里还抱着那本《新华词典》。雪晴坐在副驾，眼睛看着前方。
“爹。”
“嗯。”
“今天您说的那些生意经，我听不太懂。但我记住了一句话。”
“哪句？”
“不能赚黑心钱。”
卢锦东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头。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远处的兴安岭，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雪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