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道长生 第218章 尾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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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散场时已过午。
大厅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提着新拍的法器意气风发，有人空手而归低声嘀咕。纪尘混在后排散修中间出了聚宝阁正门，右转沿坊市主街往北。储物袋里装着三件拍品，贴身放在腰间内侧。
方四在门口和他分开。有事找我。说完往南拐了，手里还在转竹签。
纪尘没走主街太久。过了第二个路口，他拐进一条窄巷。步速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左手在袖口里轻轻搭了搭小金的背脊。小金缩着没动，但尾巴尖卷了一下——它不安。不是闻到了金属，是感受到了纪尘指尖灵力的微弱波动。
背后有人。
不是直觉——是天眼。眼底灵光微沉的一瞬，视野边缘两个模糊的灵力轮廓浮了出来。一前一后，间隔约二十丈，步速和他几乎同步。走过了一个十字巷口，前面那个向右偏了半步又回来——在调整距离。
筑基中期。两个都是。
没有刻意压制气息，但也没有大摇大摆。走路的姿势像散修——衣着杂乱，储物袋挂在腰侧而不是藏在衣内。更像是临时受雇的，拿了灵石办事，仅此而已。
纪尘没回头。
他在清平城住了大半年。这座城的街巷格局他用天眼一条一条扫过——哪条巷子是死胡同，哪面墙后面是空院子，哪个拐角的视线死角够大，他都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在接阵法维修活计的那几个月里，在几条常走的巷道节点暗中留了东西。
微型干扰阵。
不是杀人的阵法。连防御都算不上。只是在阵旗覆盖范围内，短暂扰乱探查类神识和灵力感知——效果持续不到十息，但对付筑基中期够用。
纪尘拐进老城区。
老城区的巷道比坊市窄得多，房屋低矮密集，有些甚至两墙之间只能侧身通过。这里住的大多是清平城的凡人和低阶散修，灵气稀薄，没什么修士愿意往这边走。巷道里晒着衣物，拐角堆着碎石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土腥气。
纪尘按记忆中的路线穿行。第一个弯，左转。第二个弯，右转贴墙根过。第三个弯——他在巷口石墙根部摸到一枚拇指大的阵旗钉。
指尖灵力一送。
阵旗钉没有任何可见反应——这是他当初布设时特意做的。肉眼看不出变化，神识也很难察觉。但天眼能看到一层极薄的灵力雾气从墙根扩散开来，覆盖了身后约五丈的范围。雾气无色无味，十息后自行消散。
纪尘加快脚步。连续两个急弯后，他侧身挤过两面石墙之间的缝隙——墙面粗糙，蹭掉了肩头一层灰。翻过一道低矮土墙，落入一条平行巷道。这条巷子他三个月前替人修过一面屏蔽阵，路线倒背如流。
背后的两个灵力轮廓模糊了一瞬——他们的神识在干扰范围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到恢复时，巷道里已经空了。
两个人应该在原地停了一下。干扰阵不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被阵法影响——只会觉得目标突然不见了，像是拐进了某条岔巷。如果他们是专业的盯梢手，会沿巷道逐条搜索。但如果只是临时受雇——多半会在原地等一阵，然后放弃。
纪尘没有停。他又拐了三道弯，在第二个预留的阵旗钉处重复了一次，然后从老城区北口绕出去，顺着矿洞方向的碎石小路回去。小金在袖口里放松了下来，尾巴重新松开。
一路没有再感知到跟踪。
矿洞。
苏清雪在内洞。
纪尘进洞后先检查了一遍预警阵——没有触发记录。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逐一取出：废料箱放在角落，灵药炉搁在石台上，玉牌单独用布包好放在内侧。
小金从袖口窜出来，直奔废料箱。它绕着箱子转了一圈，鼻尖贴着箱壁嗅了一遍，胡须绷直——然后一头扎进箱盖缝隙里，前爪扒拉出一堆碎石渣和氧化发黑的废料。几块石料被它嫌弃地拨到一旁，直到爪子触到箱底偏右的位置才停下来，尾巴竖起来抖了两抖。
纪尘没管它。小金能闻出灵银的位置，但它分不清品次——这是天眼的活。等明天再做细致分拣。
苏清雪从内洞出来。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东西，没急着问。
有人跟了你？
纪尘抬头。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他鞋面上——老城区巷道的灰土。他平时从坊市回来不走那条路。
两个。筑基中期。甩掉了。
天玄宗的人？
不像。天玄宗外门弟子有统一的黑铁令牌，这两个没有。穿着打扮更像受雇的散修——拿了灵石跟人，仅此而已。盯梢手法也粗糙，没有压制气息，间距保持得不稳。
苏清雪右手搭上左腕，想了片刻。
不是拍卖行。拍卖行不在乎这种小额交易——你最大的一笔也才三百灵石，够不上他们动人的门槛。
纪尘等她说下去。
二楼雅间的人。
燕青。
苏清雪点头。一个淘宝老手，看到有人在拍卖会上买废料箱、买破玉牌、又顺手拿了只废炉——三件东西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被低估了。
对。一个人买一件被低估的东西是运气。连买三件——苏清雪顿了顿，任何在拍卖行混过几年的人都会觉得不对。他不确定你是不是同行，但他想知道你凭什么看出来的。
纪尘沉默两息。
威胁大吗？
眼下不大。他没有亲自跟你，只是雇了两个人试探——说明他还在观望，没有恶意。筑基后期要真想对付你，不需要雇人。苏清雪收回搭在左腕的手。但你在他的视野里了。以后拍卖会或废品坊市再出手，他都会留意。短期内低调些——尤其是玉牌的事，不能有半点风声。
纪尘想了想。那就让他注意。
苏清雪看他。
我买的东西明面上都是低价货——废料、废炉、残器。一个靠捡漏修复为生的散修阵法师，买这些东西不奇怪。只要他查到的结论是这人眼光不错，专吃别人看不上的残次品，那就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他的声音很平。奇怪的不是我买了什么，是有人专门跟踪我。如果他只是好奇，时间久了他自己会放下。如果他有别的目的——
你就知道该防谁了。苏清雪接上。
纪尘没再说话。
他把玉牌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灯火旁边。灰白的表面在昏暗的矿洞里几乎看不出纹路。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拾遗葫芦里那枚残玉。
两件东西，一主一副。
玉牌在灯火下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天眼，他也会和拍卖行的鉴定师一样——把它归入上古残器，用途不明那一类无人问津的杂物。
三百灵石。值不值，明天就知道了。
今晚先确认没有后续的跟踪。
大厅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提着新拍的法器意气风发，有人空手而归低声嘀咕。纪尘混在后排散修中间出了聚宝阁正门，右转沿坊市主街往北。储物袋里装着三件拍品，贴身放在腰间内侧。
方四在门口和他分开。有事找我。说完往南拐了，手里还在转竹签。
纪尘没走主街太久。过了第二个路口，他拐进一条窄巷。步速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左手在袖口里轻轻搭了搭小金的背脊。小金缩着没动，但尾巴尖卷了一下——它不安。不是闻到了金属，是感受到了纪尘指尖灵力的微弱波动。
背后有人。
不是直觉——是天眼。眼底灵光微沉的一瞬，视野边缘两个模糊的灵力轮廓浮了出来。一前一后，间隔约二十丈，步速和他几乎同步。走过了一个十字巷口，前面那个向右偏了半步又回来——在调整距离。
筑基中期。两个都是。
没有刻意压制气息，但也没有大摇大摆。走路的姿势像散修——衣着杂乱，储物袋挂在腰侧而不是藏在衣内。更像是临时受雇的，拿了灵石办事，仅此而已。
纪尘没回头。
他在清平城住了大半年。这座城的街巷格局他用天眼一条一条扫过——哪条巷子是死胡同，哪面墙后面是空院子，哪个拐角的视线死角够大，他都清楚。
更重要的是，他在接阵法维修活计的那几个月里，在几条常走的巷道节点暗中留了东西。
微型干扰阵。
不是杀人的阵法。连防御都算不上。只是在阵旗覆盖范围内，短暂扰乱探查类神识和灵力感知——效果持续不到十息，但对付筑基中期够用。
纪尘拐进老城区。
老城区的巷道比坊市窄得多，房屋低矮密集，有些甚至两墙之间只能侧身通过。这里住的大多是清平城的凡人和低阶散修，灵气稀薄，没什么修士愿意往这边走。巷道里晒着衣物，拐角堆着碎石和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陈旧的土腥气。
纪尘按记忆中的路线穿行。第一个弯，左转。第二个弯，右转贴墙根过。第三个弯——他在巷口石墙根部摸到一枚拇指大的阵旗钉。
指尖灵力一送。
阵旗钉没有任何可见反应——这是他当初布设时特意做的。肉眼看不出变化，神识也很难察觉。但天眼能看到一层极薄的灵力雾气从墙根扩散开来，覆盖了身后约五丈的范围。雾气无色无味，十息后自行消散。
纪尘加快脚步。连续两个急弯后，他侧身挤过两面石墙之间的缝隙——墙面粗糙，蹭掉了肩头一层灰。翻过一道低矮土墙，落入一条平行巷道。这条巷子他三个月前替人修过一面屏蔽阵，路线倒背如流。
背后的两个灵力轮廓模糊了一瞬——他们的神识在干扰范围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等到恢复时，巷道里已经空了。
两个人应该在原地停了一下。干扰阵不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被阵法影响——只会觉得目标突然不见了，像是拐进了某条岔巷。如果他们是专业的盯梢手，会沿巷道逐条搜索。但如果只是临时受雇——多半会在原地等一阵，然后放弃。
纪尘没有停。他又拐了三道弯，在第二个预留的阵旗钉处重复了一次，然后从老城区北口绕出去，顺着矿洞方向的碎石小路回去。小金在袖口里放松了下来，尾巴重新松开。
一路没有再感知到跟踪。
矿洞。
苏清雪在内洞。
纪尘进洞后先检查了一遍预警阵——没有触发记录。他把储物袋里的东西逐一取出：废料箱放在角落，灵药炉搁在石台上，玉牌单独用布包好放在内侧。
小金从袖口窜出来，直奔废料箱。它绕着箱子转了一圈，鼻尖贴着箱壁嗅了一遍，胡须绷直——然后一头扎进箱盖缝隙里，前爪扒拉出一堆碎石渣和氧化发黑的废料。几块石料被它嫌弃地拨到一旁，直到爪子触到箱底偏右的位置才停下来，尾巴竖起来抖了两抖。
纪尘没管它。小金能闻出灵银的位置，但它分不清品次——这是天眼的活。等明天再做细致分拣。
苏清雪从内洞出来。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东西，没急着问。
有人跟了你？
纪尘抬头。苏清雪的目光落在他鞋面上——老城区巷道的灰土。他平时从坊市回来不走那条路。
两个。筑基中期。甩掉了。
天玄宗的人？
不像。天玄宗外门弟子有统一的黑铁令牌，这两个没有。穿着打扮更像受雇的散修——拿了灵石跟人，仅此而已。盯梢手法也粗糙，没有压制气息，间距保持得不稳。
苏清雪右手搭上左腕，想了片刻。
不是拍卖行。拍卖行不在乎这种小额交易——你最大的一笔也才三百灵石，够不上他们动人的门槛。
纪尘等她说下去。
二楼雅间的人。
燕青。
苏清雪点头。一个淘宝老手，看到有人在拍卖会上买废料箱、买破玉牌、又顺手拿了只废炉——三件东西的共同点是什么？
都被低估了。
对。一个人买一件被低估的东西是运气。连买三件——苏清雪顿了顿，任何在拍卖行混过几年的人都会觉得不对。他不确定你是不是同行，但他想知道你凭什么看出来的。
纪尘沉默两息。
威胁大吗？
眼下不大。他没有亲自跟你，只是雇了两个人试探——说明他还在观望，没有恶意。筑基后期要真想对付你，不需要雇人。苏清雪收回搭在左腕的手。但你在他的视野里了。以后拍卖会或废品坊市再出手，他都会留意。短期内低调些——尤其是玉牌的事，不能有半点风声。
纪尘想了想。那就让他注意。
苏清雪看他。
我买的东西明面上都是低价货——废料、废炉、残器。一个靠捡漏修复为生的散修阵法师，买这些东西不奇怪。只要他查到的结论是这人眼光不错，专吃别人看不上的残次品，那就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他的声音很平。奇怪的不是我买了什么，是有人专门跟踪我。如果他只是好奇，时间久了他自己会放下。如果他有别的目的——
你就知道该防谁了。苏清雪接上。
纪尘没再说话。
他把玉牌从布包里取出来，放在灯火旁边。灰白的表面在昏暗的矿洞里几乎看不出纹路。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拾遗葫芦里那枚残玉。
两件东西，一主一副。
玉牌在灯火下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天眼，他也会和拍卖行的鉴定师一样——把它归入上古残器，用途不明那一类无人问津的杂物。
三百灵石。值不值，明天就知道了。
今晚先确认没有后续的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