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336章 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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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上午。
第二批人到了。
南站出站口，广播一遍遍响。
“请旅客有序出站——”
“请勿在出站口停留——”
许小军站在护栏外，嘴里叼着烟，没点。
李子昂背着书包站在旁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了，只剩一点浅红。
许小军偏头看他。
“等会儿人出来，你搬东西。”
“嘴勤快点。”
“问东问西的，你帮我挡一挡。”
李子昂这才看他。
“挡什么？”
许小军咬着烟嘴，含糊道：
“就说城里不好住，贵，麻烦。”
“别让他们一来就嚷着去家里、去公司。”
“先住下，吃饭，歇一歇。”
李子昂点了一下头。
看着像听进去了，可眼神很平静。
——
先出来的是表哥。
一个人，拖着个旧拉杆箱，箱轮有点偏。
后头是堂嫂和三婶。
一人拎一个包，热得直拿手扇风。
三婶先看见李子昂。
“哟，子昂都这么高了。”
李子昂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又顺手把表哥那个拉杆箱接了过去。
动作不慢，也没什么笑容。
许小军立刻接话：
“先上车。”
“外头热，路上说。”
堂嫂问：
“念柔呢？怎么没来？”
许小军笑了一下。
“她在家安排人。”
“明早还有一批。”
堂嫂“啧”了一声。
“这次是真下狠心了。”
李子昂拖着箱子往前走。
没回头，像没听见。
——
许小军叫了辆七人座的网约车。
车费预估四十二。
李子昂帮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时，顺手扫了一眼司机手机。
没说话。
上车以后，堂嫂和三婶一路看窗外。
——
高架。
商场。
写字楼玻璃。
——
三婶问：
“这边住一晚得多少钱啊？”
许小军坐在副驾，没回头。
“这两天涨了。”
“我问了几家，都贵。”
“旅游季，人多。”
李子昂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还拎着三婶那个布包。
他抬眼看了许小军一下，还是没说话。
——
酒店不是昨天那家。
许小军特意换的。
昨天那家多少钱、订了几晚、前台怎么收费，李子昂都不知道。
要是还带他去那家，柜台一句话，账就容易露底。
换一家，重新算账。
谁也对不上。
这家离南站不远。
门头不新，大堂里香薰味很冲。
前台低头敲键盘。
“几间？”
许小军胳膊往台上一搭。
“两间标间。”
“一间大床。”
“一晚。”
前台很快打出单子。
“一共五百五十七。”
许小军扫码。
“滴。”
李子昂站在后面，把数字看得清清楚楚。
五百五十七。
许小军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了副样子。
“这一片都涨。”
“还好我订得早。”
堂嫂接过房卡。
“那是你会安排。”
许小军笑笑。
“先上去放东西。”
“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再逛一逛。”
——
东西放好后，许小军带李子昂下楼。
酒店门口有便利店。
他进去拿了两包烟，两瓶水，几瓶饮料，还有一包湿纸巾。
结账。
“五十七。”
出了门，许小军点烟。
火苗“啪”地亮了一下。
他抽了两口，把袋子塞给李子昂。
“拿着。”
李子昂接过。
许小军眯眼看他。
“小孩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李子昂把袋子往上提了一点。
“我没兴趣说。”
许小军没吭声。
——
李子昂看着他，声音不高。
“我对舅舅向来很尊重。”
许小军嘴角抽了一下。
“少来这套。”
李子昂顿了顿，才往下说：
“只不过——”
“你吃肉，总得让我喝口汤。”
许小军眼神一下沉了。
风从路边吹过来，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纸轻轻响。
“沙。”
“沙。”
李子昂继续看着他。
“我五百都给你了。”
“你总不能让我，连本都回不来吧。”
许小军没立刻说话。
烟夹在他指间，火星一点一点往下烧。
他盯着李子昂。
李子昂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先挪眼。
过了几秒。
许小军低头看了一眼，拿烟头在鞋边蹭了蹭。
再抬头时，嘴角动了一下。
“你小子学得挺快。”
——
李子昂没笑。
“那还不是和舅舅学的？”
这句话很轻。
可许小军听明白了。
他又看了李子昂一会儿。
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五张一百。
他没马上递过去。
只夹在两根手指间，停了一下。
李子昂也没伸手抢。
又过了半秒，许小军才把钱塞过去。
“拿着。”
“别让我听见你往外漏一个字。”
“回家后，要是事情办的顺，我再给你更多。”
——
李子昂低头看了一眼。
五张。
不多。
但已经回本了。
他把钱折了一下，很快塞进鞋垫下面。
动作利索得像练过。
许小军看见了，笑了一声。
“你倒会藏钱。”
李子昂把鞋踩实。
“习惯了。”
——
中午吃饭，还是小炒馆。
五个菜，一个汤。
表哥开了瓶啤酒。
“这两天就听念柔安排了。”
堂嫂也接了一句：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许小军立刻笑。
“那肯定。”
“我姐心里有数。”
——
李子昂低头吃饭，没搭话。
他看见了账单。
二百五十八。
许小军付完账，把小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饭后也没回酒店。
还是老一套。
河边公园走一圈，商场外头晃一圈，新修的观景桥拍两张照。
都不花钱。
可回去一说，就是接风、安顿、逛街、给亲戚撑面子。
这种账，没人细算。
——
许小军越走，心里越顺。
李子昂跟在后头，也在算。
车费多少。
酒店多少。
饭钱多少。
烟水多少。
许小军报回去的数字，和真正花掉的数字，中间差了多少。
他差不多也摸清了。
——
下午的天最热的时候，把人送回酒店。
许小军没立刻走。
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李子昂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看见许小军低头发消息。
——
屏幕亮着。
聊天框里是张彪。
【人还够不够？】
【哥们正闲着呢。】
许小军回得很快。
【亲戚够一批了。】
【但——还缺几个能镇场的人。】
——
【不打架。】
【不进公司。】
【就在门口站着。】
【撑个场面。】
【一人一条烟。】
【真要喊两句，另算。】
那边很快回：
【有钱拿没？】
许小军吸了口烟。
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回：
【烟肯定有，饭也有。】
【钱——看情况。】
【但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
【我会跟我姐说的。】
张彪发了个笑脸。
【你姐挺有钱的。】
这句出来以后。
许小军没回。
可那半秒停顿，比回什么都像默认。
——
李子昂站在走廊拐角，没出声。
手还搭在洗手间门把手上。
走廊灯白得发虚。
照得地毯一块一块发灰。
他看着许小军的背影，眼神慢慢变了。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也不是多报几百块。
——
许小军是在往外卖。
卖的不是烟。
不是饭。
也不是那点能从账里抠出来的差价。
是许念柔手里的钱。
是那些被叫来的亲戚。
也是十一号那天，要被推到公司门口的那场事。
第二批人到了。
南站出站口，广播一遍遍响。
“请旅客有序出站——”
“请勿在出站口停留——”
许小军站在护栏外，嘴里叼着烟，没点。
李子昂背着书包站在旁边，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淡了，只剩一点浅红。
许小军偏头看他。
“等会儿人出来，你搬东西。”
“嘴勤快点。”
“问东问西的，你帮我挡一挡。”
李子昂这才看他。
“挡什么？”
许小军咬着烟嘴，含糊道：
“就说城里不好住，贵，麻烦。”
“别让他们一来就嚷着去家里、去公司。”
“先住下，吃饭，歇一歇。”
李子昂点了一下头。
看着像听进去了，可眼神很平静。
——
先出来的是表哥。
一个人，拖着个旧拉杆箱，箱轮有点偏。
后头是堂嫂和三婶。
一人拎一个包，热得直拿手扇风。
三婶先看见李子昂。
“哟，子昂都这么高了。”
李子昂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又顺手把表哥那个拉杆箱接了过去。
动作不慢，也没什么笑容。
许小军立刻接话：
“先上车。”
“外头热，路上说。”
堂嫂问：
“念柔呢？怎么没来？”
许小军笑了一下。
“她在家安排人。”
“明早还有一批。”
堂嫂“啧”了一声。
“这次是真下狠心了。”
李子昂拖着箱子往前走。
没回头，像没听见。
——
许小军叫了辆七人座的网约车。
车费预估四十二。
李子昂帮着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时，顺手扫了一眼司机手机。
没说话。
上车以后，堂嫂和三婶一路看窗外。
——
高架。
商场。
写字楼玻璃。
——
三婶问：
“这边住一晚得多少钱啊？”
许小军坐在副驾，没回头。
“这两天涨了。”
“我问了几家，都贵。”
“旅游季，人多。”
李子昂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还拎着三婶那个布包。
他抬眼看了许小军一下，还是没说话。
——
酒店不是昨天那家。
许小军特意换的。
昨天那家多少钱、订了几晚、前台怎么收费，李子昂都不知道。
要是还带他去那家，柜台一句话，账就容易露底。
换一家，重新算账。
谁也对不上。
这家离南站不远。
门头不新，大堂里香薰味很冲。
前台低头敲键盘。
“几间？”
许小军胳膊往台上一搭。
“两间标间。”
“一间大床。”
“一晚。”
前台很快打出单子。
“一共五百五十七。”
许小军扫码。
“滴。”
李子昂站在后面，把数字看得清清楚楚。
五百五十七。
许小军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了副样子。
“这一片都涨。”
“还好我订得早。”
堂嫂接过房卡。
“那是你会安排。”
许小军笑笑。
“先上去放东西。”
“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再逛一逛。”
——
东西放好后，许小军带李子昂下楼。
酒店门口有便利店。
他进去拿了两包烟，两瓶水，几瓶饮料，还有一包湿纸巾。
结账。
“五十七。”
出了门，许小军点烟。
火苗“啪”地亮了一下。
他抽了两口，把袋子塞给李子昂。
“拿着。”
李子昂接过。
许小军眯眼看他。
“小孩子。别什么都往外说。”
李子昂把袋子往上提了一点。
“我没兴趣说。”
许小军没吭声。
——
李子昂看着他，声音不高。
“我对舅舅向来很尊重。”
许小军嘴角抽了一下。
“少来这套。”
李子昂顿了顿，才往下说：
“只不过——”
“你吃肉，总得让我喝口汤。”
许小军眼神一下沉了。
风从路边吹过来，便利店门口的广告纸轻轻响。
“沙。”
“沙。”
李子昂继续看着他。
“我五百都给你了。”
“你总不能让我，连本都回不来吧。”
许小军没立刻说话。
烟夹在他指间，火星一点一点往下烧。
他盯着李子昂。
李子昂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先挪眼。
过了几秒。
许小军低头看了一眼，拿烟头在鞋边蹭了蹭。
再抬头时，嘴角动了一下。
“你小子学得挺快。”
——
李子昂没笑。
“那还不是和舅舅学的？”
这句话很轻。
可许小军听明白了。
他又看了李子昂一会儿。
最后从裤兜里摸出五张一百。
他没马上递过去。
只夹在两根手指间，停了一下。
李子昂也没伸手抢。
又过了半秒，许小军才把钱塞过去。
“拿着。”
“别让我听见你往外漏一个字。”
“回家后，要是事情办的顺，我再给你更多。”
——
李子昂低头看了一眼。
五张。
不多。
但已经回本了。
他把钱折了一下，很快塞进鞋垫下面。
动作利索得像练过。
许小军看见了，笑了一声。
“你倒会藏钱。”
李子昂把鞋踩实。
“习惯了。”
——
中午吃饭，还是小炒馆。
五个菜，一个汤。
表哥开了瓶啤酒。
“这两天就听念柔安排了。”
堂嫂也接了一句：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
许小军立刻笑。
“那肯定。”
“我姐心里有数。”
——
李子昂低头吃饭，没搭话。
他看见了账单。
二百五十八。
许小军付完账，把小票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饭后也没回酒店。
还是老一套。
河边公园走一圈，商场外头晃一圈，新修的观景桥拍两张照。
都不花钱。
可回去一说，就是接风、安顿、逛街、给亲戚撑面子。
这种账，没人细算。
——
许小军越走，心里越顺。
李子昂跟在后头，也在算。
车费多少。
酒店多少。
饭钱多少。
烟水多少。
许小军报回去的数字，和真正花掉的数字，中间差了多少。
他差不多也摸清了。
——
下午的天最热的时候，把人送回酒店。
许小军没立刻走。
站在走廊尽头抽烟。
李子昂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时，正好看见许小军低头发消息。
——
屏幕亮着。
聊天框里是张彪。
【人还够不够？】
【哥们正闲着呢。】
许小军回得很快。
【亲戚够一批了。】
【但——还缺几个能镇场的人。】
——
【不打架。】
【不进公司。】
【就在门口站着。】
【撑个场面。】
【一人一条烟。】
【真要喊两句，另算。】
那边很快回：
【有钱拿没？】
许小军吸了口烟。
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回：
【烟肯定有，饭也有。】
【钱——看情况。】
【但不能让兄弟们白忙活。】
【我会跟我姐说的。】
张彪发了个笑脸。
【你姐挺有钱的。】
这句出来以后。
许小军没回。
可那半秒停顿，比回什么都像默认。
——
李子昂站在走廊拐角，没出声。
手还搭在洗手间门把手上。
走廊灯白得发虚。
照得地毯一块一块发灰。
他看着许小军的背影，眼神慢慢变了。
这已经不是占便宜了，也不是多报几百块。
——
许小军是在往外卖。
卖的不是烟。
不是饭。
也不是那点能从账里抠出来的差价。
是许念柔手里的钱。
是那些被叫来的亲戚。
也是十一号那天，要被推到公司门口的那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