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865章 认账
天已经黑了。
公安局走廊的灯早亮了。
屋里却还跟下午差不多。
只是桌上多了几个空饭盒。
最边上一盒剩着小半块米饭，已经干硬。
许念柔那盒几乎没动。
排骨还躺在格子里，凉透以后，表面凝了一层油。
李子昂没吃。
只喝了两杯水。
许小军中间出去抽过两次烟。
第二次回来以后，烟味一直散不掉。
没人说不许他们走。
门也没锁。
可白车还在查。
李君也一直没有消息。
几个人从中午坐到天黑。
坐得久了，反而谁也没提一句：
走吧。
许念柔的包靠在腿边。
早上医院那张胎监纸折在侧袋里，露出一个角。
她一开始还隔一阵摸一下肚子。
后来也不摸了。
周秀云靠着椅背，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许小军低头刷手机。
看几下。
锁屏。
过不了多久，又点亮看时间。
李子昂坐在最里面。
两条腿往前伸着。
鞋尖偶尔碰一下桌脚。
哒。
隔一阵。
又一下。
许念柔抬头看过他两次。
都没说话。
——
门外忽然响了一声。
咔。
所有人一起抬头。
陈国栋推门进来。
周秀云先坐直。
“陈警官——”
陈国栋没接话。
许小军第一眼看他。
第二眼便越过他，看向门外。
没人。
只有一个年轻民警从走廊经过。
李子昂也看见了。
他原本歪在椅子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一点。
陈国栋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拉开椅子。
“李君找到了。”
李子昂愣了一下。
“抓到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
陈国栋看了他一眼。
“人找到了。”
李子昂没再问。
眼睛却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
空的。
没人被押进来。
也没人会突然站在门外冲他招手，说：“走。”
他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刚才坐直的那一点劲，又散了。
后背靠回椅子。
脸上没有轻松。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塌了。
周秀云还在问：
“人呢？”
“是不是带回来了？”
“我跟你说，这个人真不是东西……”
“坐一天了，腰都疼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陈国栋抬了一下手。
“先坐下。”
周秀云停住，又坐了回去。
李子昂低着头。
鞋尖不再碰桌脚。
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李君会来。
会把他从学校带走。
会带他离开许念柔。
离开这些人。
哪怕那个人会骂他，会打他，会利用他。
至少还有一条路。
可现在。
那条路大概也没了。
挺可笑的。
他低头扯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没说。
陈国栋打开文件夹。
拿出第一张打印图。
公交站。
画质一般。
人和站牌都能认。
“周日晚上。”
陈国栋点了一下。
“你从这里下车。”
李子昂扫了一眼。
“嗯。”
没有解释。
第二张。
市心公园附近。
衣服、鞋、背包，都对得上。
“后来去了公园。”
“嗯。”
还是一个字。
许念柔已经开始看他。
李子昂没看她。
第三张不是照片。
是一行号码。
下面列着几个时间点。
陈国栋问：
“这个号码，是你的吧？”
李子昂看了几秒。
“是。”
许念柔终于忍不住。
“什么号码？”
没人解释。
陈国栋把纸往前推了一点。
“周五。”
“周日晚上。”
“都联系过李君。”
“嗯。”
李子昂靠在椅背上。
眼睛有点发空。
“人也抓到了，电话也查到了，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语气不是顶嘴。
更像累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件事快一点。
问完。
写完。
然后放他走。
反正他才十五岁。
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丢人的那部分已经被人一张一张摊在桌上了。
再藏着，也没什么意思。
陈国栋没接他的话。
又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车辆轨迹。
从城区一路往外。
最后到了石桥方向。
“还有你舅这辆车。”
许小军手指一下扣紧手机。
李子昂原本垂着的眼睛，却停住了。
陈国栋点了一下最末端的位置。
“今天到了石桥村。”
李子昂没动。
过了两秒。
才抬眼重新看那张纸，哦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
——
许念柔扫视着一张张证据。
低声喃喃了一句，“你背着我，为你爹做了这么多事。”
李子昂没人回答她。
公交。
公园。
号码。
这些东西被查到，无非是他自己的事。
去过就是去过。
打过就是打过。
许念柔那句话，让他的心不由被揪了一下，但只那么一下。
李子昂盯着纸看了很久。
下颌一点点绷紧。
那条他以为还能往外走的路。
现在连最后一段，也被人找到了。
陈国栋继续问：
“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车卡，是你给李君的吧。”
李子昂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什么劲了。
“对的。”
许小军反而怔了一下，他原来只是猜测，可现在李子昂自己承认了。
很干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什么？”
“备用卡。周六吃烧烤的时候，我从车上拿的。”
李子昂说。
“也是我给他的。”
许念柔搭在包上的手一下滑了下去。
胎监纸被带出来一截。
她没发现。
李子昂继续说：
“周五那个电话，是我打的。”
“公园我去了。”
“周六我也见过他。”
“昨晚那个电话，也是我打的。”
许念柔嘴唇动了动。
“李子昂……”
“妈。”
李子昂第一次转头看她。
眼睛发红。
声音却很丧。
“别再问了。”
许念柔一下没了声音。
李子昂又转回来。
看着陈国栋。
“之前有些话，我说的是假话。”
“车卡是我拿的。”
“人也是我联系的。”
“他要干什么，我知道一点。”
“但不是全知道。”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
“我认。”
轻飘飘的一句话。
屋里却一下更静。
他不是认错。
也不像悔过。
更像终于懒得撑了。
这一天坐在这里。
从中午坐到天黑。
公交。
电话。
公园。
车。
一件件事都摆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跟着李君走。
现在连这个念头都成了笑话。
他只觉得丢人。
特别丢人。
想赶紧结束。
“还有什么问题？”
李子昂问。
陈国栋没说话。
“有就一起问。”
他鼻子有点发酸，抬手蹭了一下。
“问完我能走了吗？”
许念柔看着他。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周秀云也彻底睁开了眼。
只有许小军。
一直没动。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早黑了。
五根手指却越攥越紧。
“你刚才说……”
他的声音很低。
“卡是你拿的？”
李子昂没看他。
“嗯。”
“是你给李君了？”
“那又怎样。”
许小军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顶。
砰的一声。
李子昂这才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子昂脸上甚至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
又来了。
随便吧。
下一秒。
啪！
巴掌又脆又重。
李子昂整张脸猛地偏过去。
屋里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陈国栋的脸瞬间沉了。
许小军却像根本没看见。
手还停在半空。
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都在抖。
“那是我的车！”
“你拿我的车卡——”
“给他？”
公安局走廊的灯早亮了。
屋里却还跟下午差不多。
只是桌上多了几个空饭盒。
最边上一盒剩着小半块米饭，已经干硬。
许念柔那盒几乎没动。
排骨还躺在格子里，凉透以后，表面凝了一层油。
李子昂没吃。
只喝了两杯水。
许小军中间出去抽过两次烟。
第二次回来以后，烟味一直散不掉。
没人说不许他们走。
门也没锁。
可白车还在查。
李君也一直没有消息。
几个人从中午坐到天黑。
坐得久了，反而谁也没提一句：
走吧。
许念柔的包靠在腿边。
早上医院那张胎监纸折在侧袋里，露出一个角。
她一开始还隔一阵摸一下肚子。
后来也不摸了。
周秀云靠着椅背，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着。
许小军低头刷手机。
看几下。
锁屏。
过不了多久，又点亮看时间。
李子昂坐在最里面。
两条腿往前伸着。
鞋尖偶尔碰一下桌脚。
哒。
隔一阵。
又一下。
许念柔抬头看过他两次。
都没说话。
——
门外忽然响了一声。
咔。
所有人一起抬头。
陈国栋推门进来。
周秀云先坐直。
“陈警官——”
陈国栋没接话。
许小军第一眼看他。
第二眼便越过他，看向门外。
没人。
只有一个年轻民警从走廊经过。
李子昂也看见了。
他原本歪在椅子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一点。
陈国栋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拉开椅子。
“李君找到了。”
李子昂愣了一下。
“抓到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
陈国栋看了他一眼。
“人找到了。”
李子昂没再问。
眼睛却下意识往门口扫了一眼。
空的。
没人被押进来。
也没人会突然站在门外冲他招手，说：“走。”
他慢慢把视线收回来。
刚才坐直的那一点劲，又散了。
后背靠回椅子。
脸上没有轻松。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塌了。
周秀云还在问：
“人呢？”
“是不是带回来了？”
“我跟你说，这个人真不是东西……”
“坐一天了，腰都疼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陈国栋抬了一下手。
“先坐下。”
周秀云停住，又坐了回去。
李子昂低着头。
鞋尖不再碰桌脚。
他其实想过很多次。
李君会来。
会把他从学校带走。
会带他离开许念柔。
离开这些人。
哪怕那个人会骂他，会打他，会利用他。
至少还有一条路。
可现在。
那条路大概也没了。
挺可笑的。
他低头扯了一下嘴角。
什么都没说。
陈国栋打开文件夹。
拿出第一张打印图。
公交站。
画质一般。
人和站牌都能认。
“周日晚上。”
陈国栋点了一下。
“你从这里下车。”
李子昂扫了一眼。
“嗯。”
没有解释。
第二张。
市心公园附近。
衣服、鞋、背包，都对得上。
“后来去了公园。”
“嗯。”
还是一个字。
许念柔已经开始看他。
李子昂没看她。
第三张不是照片。
是一行号码。
下面列着几个时间点。
陈国栋问：
“这个号码，是你的吧？”
李子昂看了几秒。
“是。”
许念柔终于忍不住。
“什么号码？”
没人解释。
陈国栋把纸往前推了一点。
“周五。”
“周日晚上。”
“都联系过李君。”
“嗯。”
李子昂靠在椅背上。
眼睛有点发空。
“人也抓到了，电话也查到了，还问这么多干什么？”
语气不是顶嘴。
更像累了。
他现在只想让这件事快一点。
问完。
写完。
然后放他走。
反正他才十五岁。
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最丢人的那部分已经被人一张一张摊在桌上了。
再藏着，也没什么意思。
陈国栋没接他的话。
又拿出一张打印出来的车辆轨迹。
从城区一路往外。
最后到了石桥方向。
“还有你舅这辆车。”
许小军手指一下扣紧手机。
李子昂原本垂着的眼睛，却停住了。
陈国栋点了一下最末端的位置。
“今天到了石桥村。”
李子昂没动。
过了两秒。
才抬眼重新看那张纸，哦了一声，脸上没有表情。
——
许念柔扫视着一张张证据。
低声喃喃了一句，“你背着我，为你爹做了这么多事。”
李子昂没人回答她。
公交。
公园。
号码。
这些东西被查到，无非是他自己的事。
去过就是去过。
打过就是打过。
许念柔那句话，让他的心不由被揪了一下，但只那么一下。
李子昂盯着纸看了很久。
下颌一点点绷紧。
那条他以为还能往外走的路。
现在连最后一段，也被人找到了。
陈国栋继续问：
“我们在车里找到了车卡，是你给李君的吧。”
李子昂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没什么劲了。
“对的。”
许小军反而怔了一下，他原来只是猜测，可现在李子昂自己承认了。
很干脆，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什么？”
“备用卡。周六吃烧烤的时候，我从车上拿的。”
李子昂说。
“也是我给他的。”
许念柔搭在包上的手一下滑了下去。
胎监纸被带出来一截。
她没发现。
李子昂继续说：
“周五那个电话，是我打的。”
“公园我去了。”
“周六我也见过他。”
“昨晚那个电话，也是我打的。”
许念柔嘴唇动了动。
“李子昂……”
“妈。”
李子昂第一次转头看她。
眼睛发红。
声音却很丧。
“别再问了。”
许念柔一下没了声音。
李子昂又转回来。
看着陈国栋。
“之前有些话，我说的是假话。”
“车卡是我拿的。”
“人也是我联系的。”
“他要干什么，我知道一点。”
“但不是全知道。”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喉结动了动。
“你们不是都查到了吗？”
“我认。”
轻飘飘的一句话。
屋里却一下更静。
他不是认错。
也不像悔过。
更像终于懒得撑了。
这一天坐在这里。
从中午坐到天黑。
公交。
电话。
公园。
车。
一件件事都摆了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还能跟着李君走。
现在连这个念头都成了笑话。
他只觉得丢人。
特别丢人。
想赶紧结束。
“还有什么问题？”
李子昂问。
陈国栋没说话。
“有就一起问。”
他鼻子有点发酸，抬手蹭了一下。
“问完我能走了吗？”
许念柔看着他。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周秀云也彻底睁开了眼。
只有许小军。
一直没动。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早黑了。
五根手指却越攥越紧。
“你刚才说……”
他的声音很低。
“卡是你拿的？”
李子昂没看他。
“嗯。”
“是你给李君了？”
“那又怎样。”
许小军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顶。
砰的一声。
李子昂这才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子昂脸上甚至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
又来了。
随便吧。
下一秒。
啪！
巴掌又脆又重。
李子昂整张脸猛地偏过去。
屋里所有人都僵了一下。
陈国栋的脸瞬间沉了。
许小军却像根本没看见。
手还停在半空。
胸口剧烈起伏。
声音都在抖。
“那是我的车！”
“你拿我的车卡——”
“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