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她控制了我的一切 第981章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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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黑道往事
病房里没人说话。
周秀云眼圈一下红了，刚想往前。
许建国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她抢电话。
电话那边，老师再次开口。
“李子昂。”
“先把电话给我。”
“不给！”
“你现在情绪不适合继续通话。”
“我就要跟我妈说！”
“等你稳定下来，还可以再申请。”
“凭什么！”
下一秒，听筒里一阵杂音。
没人硬抢。
只是有人一直在劝。
十几秒后。
李子昂的声音远了一点。
还在喊。
“妈！”
“妈你说话！”
“你说话啊！”
很快，老师重新拿到电话。
“李子昂妈妈。”
“孩子现在情绪波动比较大，今天这次通话先到这里。”
许念柔一下坐直：“他……”
“没有受伤。”
“老师都在。”
“先让他冷静。”
许念柔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个记录……”
老师停了一下。
“中午离开规定区域，已经做了日常记录。”
“刚才通话中的情况，也会客观记录。”
周秀云脸色变了。
“喊两句也记？”
“记录事实。”
“不是处分，也不会因为一次情绪波动就给孩子定性。”
“后面看的是持续表现。”
老师声音依旧很平静。
“家里现在也不要再跟他争执。”
“先让他适应。”
许念柔低低应了一声。
“好。”
“生活账户的办理信息稍后发给您。”
“我们学校这边本学期先做一次预存，后续如果阶段安排调整，再按实际情况结算。”
“好。”
电话挂了。
嘟——
屏幕暗下去。
病房里静了很久。
周秀云先忍不住。
“这孩子……”
“第一天就给人记上了。”
说完，又立刻替外孙找理由。
“他才刚进去。”
“谁第一天能适应？”
“那地方又——”
“妈。”许念柔叫了她一声，语气带着疲惫，“别说了。”
周秀云张了张嘴。
这次真没再说。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生活保障账户待绑定】
下面还有一行。
【本学期预存】
许念柔盯着那几个字。
一个学期。
到时候还要评估。
不是日子到了，门一开，人就回来。
她忽然想起李子昂昨天临走前，已经上车了，又突然回头说：
“你别跟程一川离婚。”
“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时她只觉得难堪。
现在再想。
那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孩子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李君。
一定跟他说过什么。
可刚才电话里。
“妈。”
“你来接我。”
“你不是我妈吗？”
一声一声。
又和那句“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搅在一起。
许念柔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有一点怕李子昂。
甚至——
有点厌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手下意识护住肚子。
里面轻轻顶了一下。
许念柔低头。
看着隆起的腹部。
这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没骗过她。
没偷过东西。
没盯过谁的钱。
也没有一次次把她拖进麻烦里。
她的手慢慢贴紧。
没说话。
——
另一边。
电话被挂断以后。
李子昂还站在原地。
脸涨得通红。
胸口一下接一下起伏。
“凭什么挂我电话？”
老师把手机放回桌上。
“先缓一会儿。”
“我不坐。”
“可以。”
“那就站一会儿。”
李子昂一下更火。
他最恨这种感觉。
他吼，没人跟着吼。
他说不坐，没人按他。
像所有力气都砸进棉花里。
可桌上那张记录表还在。
老师低头，又写了一行。
李子昂眼睛瞬间红了。
“你又写什么？”
老师没挡住，把纸往旁边挪了挪。
【家校通话期间情绪激动、大声喊叫，经提醒后暂停通话。】
李子昂死死盯着。
几秒后。
伸手就想拿。
手到了半空。
停住了。
下午那句话又冒出来。
阶段评估会看。
发生过的。
不会当没发生。
他的手慢慢攥成拳，又收了回来。
老师看见了。
没说什么。
这一瞬间。
李子昂突然就明白了。
吼没用。
砸没用。
跑更没用。
中午推门，一笔。
刚才发火，又一笔。
再来一次，继续记。
最后别人拿着这些东西看。
然后说：
不行。
继续。
他脸上的怒气一点点退了。
不是不气。
是硬生生压下去了。
不能再给他们记。
不能吼。
不能跑。
不能砸。
让起床就起床。
让上课就上课。
让回来就回来。
以前他也装过乖。
骗许念柔。
骗老师。
骗别人把眼睛挪开。
可那时候装乖，是为了找机会跑。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得装到——
别人愿意让他出去。
李子昂慢慢抬头。
“好一点了吗？”老师问。
他停了两秒。
点头。
“嗯。”
“喝水吗？”
“要。”
声音已经平和多了。
老师多看了他一眼，把水递过去。
李子昂低头喝了一口。
脑子里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冒。
程一川。
他恨。
要不是程一川，那些事不会一件件翻出来。
自己爹不会死。
自己也不会在这儿。
许念柔。
他也恨。
天天说为了他。
真到了今天，整整一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想起来。
周秀云。
以前什么都护着。
一句“孩子能有多大事”，能替他挡掉多少东西。
现在呢？
连一扇门都带不走他。
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李子昂握着水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个弟弟或者妹妹马上就要出生了。
等一个学期过去。
也许都三个月了。
会笑。
会认人。
许念柔会抱。
所有人都会围着。
而他每天六点二十起床。
点名。
上课。
吃饭。
活动。
谈话。
记录。
评估。
凭什么？
李子昂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一个念头慢慢沉下去。
行。
都等着。
等我出去。
可下一秒。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张记录表上。
第一天。
两笔。
窗外天已经黑了。
围墙上方只剩一点树梢。
李子昂盯了很久。
忽然意识到——
“等我出去”前面。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
现在。
根本不是他说了算。
——
晚上。
程一川回到大房子楼下。
伤口还有点发紧。
他一只手拎着电脑包，另一只手刚拿出门禁卡，手机震了一下。
陈国栋。
【李子昂今天在学校第一天就闹了两次。】
【中午擅自离开规定区域找出口，晚上跟家里通话又情绪失控。学校都做了记录。】
隔了几秒。
又来一条。
【照现在这个状态，这学期想出来，悬。】
程一川站在单元门口。
把三条消息看完。
没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
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世上有些事，终于不用再由他兜底了。
以前每出一次事。
总有人来问他：
怎么办？
现在有人管。
有人记。
也有人决定后果。
挺好。
程一川低头回了一句。
【好的，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
他收起手机。
心里很平静地冒出一句。
又是一个好消息。
门锁“滴”了一声。
开了。
程一川推门进去。
终于回家了。
周秀云眼圈一下红了，刚想往前。
许建国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她抢电话。
电话那边，老师再次开口。
“李子昂。”
“先把电话给我。”
“不给！”
“你现在情绪不适合继续通话。”
“我就要跟我妈说！”
“等你稳定下来，还可以再申请。”
“凭什么！”
下一秒，听筒里一阵杂音。
没人硬抢。
只是有人一直在劝。
十几秒后。
李子昂的声音远了一点。
还在喊。
“妈！”
“妈你说话！”
“你说话啊！”
很快，老师重新拿到电话。
“李子昂妈妈。”
“孩子现在情绪波动比较大，今天这次通话先到这里。”
许念柔一下坐直：“他……”
“没有受伤。”
“老师都在。”
“先让他冷静。”
许念柔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个记录……”
老师停了一下。
“中午离开规定区域，已经做了日常记录。”
“刚才通话中的情况，也会客观记录。”
周秀云脸色变了。
“喊两句也记？”
“记录事实。”
“不是处分，也不会因为一次情绪波动就给孩子定性。”
“后面看的是持续表现。”
老师声音依旧很平静。
“家里现在也不要再跟他争执。”
“先让他适应。”
许念柔低低应了一声。
“好。”
“生活账户的办理信息稍后发给您。”
“我们学校这边本学期先做一次预存，后续如果阶段安排调整，再按实际情况结算。”
“好。”
电话挂了。
嘟——
屏幕暗下去。
病房里静了很久。
周秀云先忍不住。
“这孩子……”
“第一天就给人记上了。”
说完，又立刻替外孙找理由。
“他才刚进去。”
“谁第一天能适应？”
“那地方又——”
“妈。”许念柔叫了她一声，语气带着疲惫，“别说了。”
周秀云张了张嘴。
这次真没再说。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生活保障账户待绑定】
下面还有一行。
【本学期预存】
许念柔盯着那几个字。
一个学期。
到时候还要评估。
不是日子到了，门一开，人就回来。
她忽然想起李子昂昨天临走前，已经上车了，又突然回头说：
“你别跟程一川离婚。”
“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时她只觉得难堪。
现在再想。
那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孩子自己能说出来的话。
李君。
一定跟他说过什么。
可刚才电话里。
“妈。”
“你来接我。”
“你不是我妈吗？”
一声一声。
又和那句“离了你就什么都没有”搅在一起。
许念柔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然有一点怕李子昂。
甚至——
有点厌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
连她自己都怔住了。
手下意识护住肚子。
里面轻轻顶了一下。
许念柔低头。
看着隆起的腹部。
这个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没骗过她。
没偷过东西。
没盯过谁的钱。
也没有一次次把她拖进麻烦里。
她的手慢慢贴紧。
没说话。
——
另一边。
电话被挂断以后。
李子昂还站在原地。
脸涨得通红。
胸口一下接一下起伏。
“凭什么挂我电话？”
老师把手机放回桌上。
“先缓一会儿。”
“我不坐。”
“可以。”
“那就站一会儿。”
李子昂一下更火。
他最恨这种感觉。
他吼，没人跟着吼。
他说不坐，没人按他。
像所有力气都砸进棉花里。
可桌上那张记录表还在。
老师低头，又写了一行。
李子昂眼睛瞬间红了。
“你又写什么？”
老师没挡住，把纸往旁边挪了挪。
【家校通话期间情绪激动、大声喊叫，经提醒后暂停通话。】
李子昂死死盯着。
几秒后。
伸手就想拿。
手到了半空。
停住了。
下午那句话又冒出来。
阶段评估会看。
发生过的。
不会当没发生。
他的手慢慢攥成拳，又收了回来。
老师看见了。
没说什么。
这一瞬间。
李子昂突然就明白了。
吼没用。
砸没用。
跑更没用。
中午推门，一笔。
刚才发火，又一笔。
再来一次，继续记。
最后别人拿着这些东西看。
然后说：
不行。
继续。
他脸上的怒气一点点退了。
不是不气。
是硬生生压下去了。
不能再给他们记。
不能吼。
不能跑。
不能砸。
让起床就起床。
让上课就上课。
让回来就回来。
以前他也装过乖。
骗许念柔。
骗老师。
骗别人把眼睛挪开。
可那时候装乖，是为了找机会跑。
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得装到——
别人愿意让他出去。
李子昂慢慢抬头。
“好一点了吗？”老师问。
他停了两秒。
点头。
“嗯。”
“喝水吗？”
“要。”
声音已经平和多了。
老师多看了他一眼，把水递过去。
李子昂低头喝了一口。
脑子里却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外冒。
程一川。
他恨。
要不是程一川，那些事不会一件件翻出来。
自己爹不会死。
自己也不会在这儿。
许念柔。
他也恨。
天天说为了他。
真到了今天，整整一天，连一个电话都没想起来。
周秀云。
以前什么都护着。
一句“孩子能有多大事”，能替他挡掉多少东西。
现在呢？
连一扇门都带不走他。
还有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李子昂握着水杯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个弟弟或者妹妹马上就要出生了。
等一个学期过去。
也许都三个月了。
会笑。
会认人。
许念柔会抱。
所有人都会围着。
而他每天六点二十起床。
点名。
上课。
吃饭。
活动。
谈话。
记录。
评估。
凭什么？
李子昂低头，又喝了一口水。
脸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
只有一个念头慢慢沉下去。
行。
都等着。
等我出去。
可下一秒。
他的视线又落到那张记录表上。
第一天。
两笔。
窗外天已经黑了。
围墙上方只剩一点树梢。
李子昂盯了很久。
忽然意识到——
“等我出去”前面。
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
现在。
根本不是他说了算。
——
晚上。
程一川回到大房子楼下。
伤口还有点发紧。
他一只手拎着电脑包，另一只手刚拿出门禁卡，手机震了一下。
陈国栋。
【李子昂今天在学校第一天就闹了两次。】
【中午擅自离开规定区域找出口，晚上跟家里通话又情绪失控。学校都做了记录。】
隔了几秒。
又来一条。
【照现在这个状态，这学期想出来，悬。】
程一川站在单元门口。
把三条消息看完。
没什么表情。
过了两秒。
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世上有些事，终于不用再由他兜底了。
以前每出一次事。
总有人来问他：
怎么办？
现在有人管。
有人记。
也有人决定后果。
挺好。
程一川低头回了一句。
【好的，知道了。】
消息发出去。
他收起手机。
心里很平静地冒出一句。
又是一个好消息。
门锁“滴”了一声。
开了。
程一川推门进去。
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