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13章 深水区的大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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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格大棚一楼，空气依然有些浑浊，但此刻落在陈锋和胖子王海身上的气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胖子今天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新西装，领带打得死紧，原本还因为皮包里揣着刚办下来的公司各种证照票据而挺胸抬头，但走着走着，他脸上的汗就下来了。
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指大棚里没声音，推车搬货的倒爷依然在喊号子，隔壁卖电子表的老板依然在和顾客讨价还价。
但只要陈锋和胖子走到哪里，那一片卖Vcd解码板和核心元器件的档口，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陈锋走到一家平时挺熟络的档口前。昨天，这老板还拉着陈锋的手推销新到的一批ESS芯片。
现在，那几张摆在玻璃柜台最显眼位置的ESS主板样片，已经不翼而飞。
“陈老板，那什么……今天真没货了，全盘出清了。”
没等陈锋开口，档口老板就抢先一步说道，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陈锋对视，手里的抹布在同一块玻璃上反复擦拭。
陈锋没说话，转头又去了隔壁两家规模较大的批发档口。
得到的回应如出一辙，要么是上游断供没拿到货，要么是被人连夜包圆了，统一口径，滴水不漏。
胖子急了，压低声音在陈锋耳边说道。
“锋哥，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这帮人平时看见拿着现金的买主，恨不得把大腿拍断了拉客，今天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咱们？”
陈锋面色如常。
他停下脚步，伸手帮胖子把那条勒得有些发紧的领带稍微松了松，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放轻松，穿西装要有穿西装的样子。”
陈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他并不是在浪费时间瞎逛，前世做了几十年生意，他太清楚渠道封杀的套路了。
他每走过一个档口，都在观察老板们回话的速度、呼吸的频率，以及他们眼神下意识瞥向的方向。
走到第四家档口时，陈锋停了下来。
这家老板是个年轻的潮汕小伙，平时最活络。
“小吴，给我拿盒磁带。”
陈锋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盒落灰的盗版流行金曲，随口聊着。
“今天外头挺热啊，赛格后门那家新开的烧鹅店尝过没？”
小吴赶紧把磁带递过来，勉强挤出一丝笑。。
“没……没去过。锋哥，这磁带五块钱。”
陈锋伸手入怀，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压在玻璃柜台上，平推了过去。
“不用找了。”
陈锋看着小吴。
小吴有些震惊的看着出手阔绰的陈锋。
看着那张红色的钞票，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明显地抖了一下。
四处张望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没敢拿那张钱，只是把磁带往陈锋面前推了推。
“锋、锋哥，这盒算我送您的，您去别家看看吧，真没货。”
陈锋收回那张百元大钞，拿起磁带。
在小吴接钱那一抖的瞬间，陈锋心里已经有了底。
不是因为嫌价格给得低，也不是因为单纯没货，而是被强力的人物死死压住了。
有人给这帮底层商贩下了死命令，谁敢碰陈锋的钱，谁就在这里混不下去。
两人走出大棚，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锋带着胖子走到邮电局外的一处公用长途电话亭旁。
他没有立刻拨号，而是伸手拦住了正拉着一车货准备进场的档口老油条，老张。
“张哥，忙着呢？”
陈锋笑着迎上去，从兜里掏出红双喜，递了一根过去，随后啪的一声，亲自用打火机帮老张把烟点上。
老张吸了一口烟，神色有些尴尬，眼神四处乱瞟。
陈锋像个没事人一样，自己也点了一根，语气里透着几分感慨。
“张哥，赛格这两天是不是要开什么行业自律大会啊？我看大家伙都有钱不赚。正好，我这几天跑市场也累了，既然没生意，我打算带我这兄弟拿着账上的钱，回老家批块地盖房去了。”
听到撤资回乡四个字，老张那种防备的心理明显松懈了下来。
底层倒爷最藏不住话，加上陈锋这些天跟大家不但搞的很熟悉，而且之前不论是帮彪哥和外商谈生意还是那一次卖传呼机的促销活动，立下的名声确实响亮，老张心里多少有几分惋惜。
“兄弟，别怪哥哥不提醒你。你这是踩了雷了。”
老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吐出一口浓烟。
“华强北电子商会，听说过没？会长赵老虎发了话，对你下了全面断供令。你上个星期那套促销大降价的动静太大，坏了人家的规矩了。”
听到赵老虎三个字，陈锋的手指轻轻在半空中弹了弹。
果然跟他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一截灰白的烟灰飘落，砸在他刚擦亮的皮鞋尖上，碎成一摊粉末。
陈锋没有低头去擦。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面前的老张，而是越过嘈杂的街道，直直地盯着远处赛格广场最高层那扇在阳光下反光的落地窗。
“原来是赵会长，难怪。”
陈锋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和气至极、却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谢了张哥。”
刚送走老张，陈锋腰间的汉显传呼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陈锋拿起公用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后聊了几句，那头就传来了彪哥急促且带着几分内疚的声音。
“锋哥，出事了！不是兄弟不帮你，是我这边也被商会警告了。你昨天让我帮忙留的那批激光头配件，我实在是不敢动。”
彪哥作为上步村的地头蛇，在真正的商会寡头面前，依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弟弟。
“赵老虎放了话，不仅是断你的上游货源。他还通知了下游所有的组装代工厂，谁敢买你陈锋手里的哪怕一个零件，以后就彻底取消商会名下的原厂配件配额。”
“兄弟，我劝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发财吧，上步村这种地方，你是很难买到货了，或者你可以去关外试一下，那边的情况会好很多，只是那边的市场不如我们这里，但多少还能赚一些。总比回老家种地强。”
面对这种全行业的铁腕封杀，换做二十岁的愣头青，此刻早就破口大骂或者拿刀去拼命了。
但陈锋只是换了个手拿听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听邻居家的闲事。
“彪哥，这话见外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锋甚至反过来安慰彪哥。
“赵会长这么做，也是想统一定价，带大家伙赚大钱，我能理解。你先顾好你那摊子外贸的进货，别因为我惹一身骚。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翻译的尽管开口，别客气，至于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彪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锋能这么沉得住气，心里的内疚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不过彪哥，我就是有点好奇。”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赵会长胃口这么大，要把附近市面上的解码板全吞下去搞垄断，这得压多少现金在里面？他那商会的账上，流水有这么宽裕？”
“哪能全是现金。”
彪哥叹了口气，顺嘴就把自己听到的内幕露了出来。
“听说赵老虎是从地下钱庄和几个大庄家那里拆了借款，加了三倍的杠杆在收货。现在商会在平湖那边的两个大仓库，全堆满了高价进来的ESS主板。他就是笃定年底爱多那几家大厂扩产，元器件绝对会暴涨。”
陈锋听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三倍杠杆。
两个仓库的高价存货。
这简直是把脖子主动洗干净了伸到铡刀底下。
前世作为老业务员，陈锋太清楚1997年下半年会发生什么了。
亚洲金融风暴的巨浪已经快要拍到岸边，外资为了套现自保，即将开始疯狂抛售电子元器件。
而国内的Vcd大厂为了抢占市场，马上就会打响史无前例的价格战。
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加三倍杠杆囤积高价电子配件？
赵老虎囤的根本不是金矿，而是一个随时会把整个华强北的许多囤货商家给炸上天的火药桶！
“行，我知道了彪哥。改天请你喝茶。”
陈锋挂断电话，没有立刻离开。
他从胖子手里拿过一份刚才随手买的商业报纸，头条赫然还印着上个星期看到的新闻。
“爱多Vcd豪掷2.1亿，夺得央视标王”。
陈锋伸出大拇指，用坚硬的指甲在标王两个黑体字上狠狠划了一道，留下一个灰白色的印子。
时代的车轮，终于要碾过来了。
“锋哥……”
胖子在旁边听到了电话的只言片语，有些紧张地凑过来，声音发颤。
“现在全华强北都不卖给咱们东西，连下游那些小厂都被封死了。咱们这现在剩下的五十多万趴在对公账户上，这样也做不了生意啊。现在店里组装出来的货还能在卖一个星期左右。”
“要不……咱们去投奔那个什么赵老虎，给他摆桌酒认个错，交点拜山费？”
在胖子的认知里，得罪了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佬，除了低头认栽，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走。
陈锋将那份划了痕迹的报纸对折，动作十分整齐，然后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头看着胖子。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被资本围猎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胖子感到十分陌生、甚至有些胆寒的极度亢奋。
就像是老猎手终于看到了足以塞满整个粮仓的巨大猎物。
“认错？”
陈锋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
“胖子，赵老虎花那么多钱垄断了所有的路，其实是帮我省下了到处找货、对比价格的时间。”
陈锋拉开车门，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冷酷。
“他借钱囤了那么多高价货，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砸盘。既然他想定规矩，那咱们就从桌底下，把他的盘子彻底掀了。”
陈锋坐进副驾驶，对前面的司机只报了一个地名：
“福田保税区，海关第三提货点。”
此时此刻。
赛格广场顶层，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内。
赵老虎穿着真丝短袖，舒舒服服地靠在老板椅上。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大屏幕监控里，陈锋和胖子打车离去的画面。
他冷哼一声，将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转了半圈。
在他看来，这只试图在华强北搅弄风云的泥鳅，已经被他切断了所有的氧气，挣扎不了几天了。
但他并不知道，那辆红色的夏利车，正载着一个带着未来三十年商业视野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他那条最致命也最脆弱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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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陈锋和胖子走到哪里，那一片卖Vcd解码板和核心元器件的档口，就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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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那几张摆在玻璃柜台最显眼位置的ESS主板样片，已经不翼而飞。
“陈老板，那什么……今天真没货了，全盘出清了。”
没等陈锋开口，档口老板就抢先一步说道，眼神飘忽，根本不敢跟陈锋对视，手里的抹布在同一块玻璃上反复擦拭。
陈锋没说话，转头又去了隔壁两家规模较大的批发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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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哥，感觉今天有点不对劲啊。这帮人平时看见拿着现金的买主，恨不得把大腿拍断了拉客，今天怎么都跟见了鬼似的躲着咱们？”
陈锋面色如常。
他停下脚步，伸手帮胖子把那条勒得有些发紧的领带稍微松了松，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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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第四家档口时，陈锋停了下来。
这家老板是个年轻的潮汕小伙，平时最活络。
“小吴，给我拿盒磁带。”
陈锋指了指柜台角落里一盒落灰的盗版流行金曲，随口聊着。
“今天外头挺热啊，赛格后门那家新开的烧鹅店尝过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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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锋哥，这盒算我送您的，您去别家看看吧，真没货。”
陈锋收回那张百元大钞，拿起磁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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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赵老虎三个字，陈锋的手指轻轻在半空中弹了弹。
果然跟他猜想的八九不离十了。
一截灰白的烟灰飘落，砸在他刚擦亮的皮鞋尖上，碎成一摊粉末。
陈锋没有低头去擦。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面前的老张，而是越过嘈杂的街道，直直地盯着远处赛格广场最高层那扇在阳光下反光的落地窗。
“原来是赵会长，难怪。”
陈锋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和气至极、却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
“谢了张哥。”
刚送走老张，陈锋腰间的汉显传呼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陈锋拿起公用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接通后聊了几句，那头就传来了彪哥急促且带着几分内疚的声音。
“锋哥，出事了！不是兄弟不帮你，是我这边也被商会警告了。你昨天让我帮忙留的那批激光头配件，我实在是不敢动。”
彪哥作为上步村的地头蛇，在真正的商会寡头面前，依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弟弟。
“赵老虎放了话，不仅是断你的上游货源。他还通知了下游所有的组装代工厂，谁敢买你陈锋手里的哪怕一个零件，以后就彻底取消商会名下的原厂配件配额。”
“兄弟，我劝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发财吧，上步村这种地方，你是很难买到货了，或者你可以去关外试一下，那边的情况会好很多，只是那边的市场不如我们这里，但多少还能赚一些。总比回老家种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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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甚至反过来安慰彪哥。
“赵会长这么做，也是想统一定价，带大家伙赚大钱，我能理解。你先顾好你那摊子外贸的进货，别因为我惹一身骚。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翻译的尽管开口，别客气，至于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彪哥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锋能这么沉得住气，心里的内疚不由得又重了几分。
“不过彪哥，我就是有点好奇。”
陈锋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探讨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赵会长胃口这么大，要把附近市面上的解码板全吞下去搞垄断，这得压多少现金在里面？他那商会的账上，流水有这么宽裕？”
“哪能全是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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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倍杠杆。
两个仓库的高价存货。
这简直是把脖子主动洗干净了伸到铡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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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胖子手里拿过一份刚才随手买的商业报纸，头条赫然还印着上个星期看到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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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哥……”
胖子在旁边听到了电话的只言片语，有些紧张地凑过来，声音发颤。
“现在全华强北都不卖给咱们东西，连下游那些小厂都被封死了。咱们这现在剩下的五十多万趴在对公账户上，这样也做不了生意啊。现在店里组装出来的货还能在卖一个星期左右。”
“要不……咱们去投奔那个什么赵老虎，给他摆桌酒认个错，交点拜山费？”
在胖子的认知里，得罪了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佬，除了低头认栽，根本没有第二条路走。
陈锋将那份划了痕迹的报纸对折，动作十分整齐，然后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他转头看着胖子。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被资本围猎的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让胖子感到十分陌生、甚至有些胆寒的极度亢奋。
就像是老猎手终于看到了足以塞满整个粮仓的巨大猎物。
“认错？”
陈锋理了理白衬衫的领口，大步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
“胖子，赵老虎花那么多钱垄断了所有的路，其实是帮我省下了到处找货、对比价格的时间。”
陈锋拉开车门，声音在闷热的空气中显得异常冷酷。
“他借钱囤了那么多高价货，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砸盘。既然他想定规矩，那咱们就从桌底下，把他的盘子彻底掀了。”
陈锋坐进副驾驶，对前面的司机只报了一个地名：
“福田保税区，海关第三提货点。”
此时此刻。
赛格广场顶层，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内。
赵老虎穿着真丝短袖，舒舒服服地靠在老板椅上。他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大屏幕监控里，陈锋和胖子打车离去的画面。
他冷哼一声，将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转了半圈。
在他看来，这只试图在华强北搅弄风云的泥鳅，已经被他切断了所有的氧气，挣扎不了几天了。
但他并不知道，那辆红色的夏利车，正载着一个带着未来三十年商业视野的怪物，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他那条最致命也最脆弱的死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