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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29章 马六甲外海的扣船危机

    ......

    沈婉办公室里的座机在凌晨四点零七分炸响的时候,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航灯还在雨幕中一闪一闪。

    她抓起听筒,听到的是马六甲海事救助中心播发的一段紧急通报录音。

    录音里夹杂着严重的电磁干扰与嘶嘶的短波底噪。

    ……巴拿马籍远洋散货船北辰号,于当地时间零三三零时在马六甲海峡外海公海海域遭遇离岸船东单方面指令抛锚滞留,船上装载的中国工业设备集装箱被强制实施临时冻结扣押,请途经船只注意避让……

    沈婉一把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深锁抽屉,翻出了一叠半年前签署的全套海运商务单据。

    提单、保兑信用证、装箱清单、船舶保险保函,每一份原件上都盖着英伦巴克苏黎世信托的蓝色钢印。

    她逐页核对完毕后,拨通了陈锋在日内瓦酒店房间的长途直拨座机。

    北辰号被扣了。

    沈婉的声音压得极低。

    船上装着江城三期的十二英寸单晶炉和两台超净清洗设备,总货值超过一千六百万欧元。

    扣船的名义是什么?

    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而冰冷。

    巴拿马注册的离岸船东太平洋远航有限公司,以北辰号在马六甲海峡外海发生疑似船体结构性海损为由,单方面宣布终止航行合同并申请巴拿马海事仲裁庭冻结船上全部货物。

    沈婉翻开另一份文件。

    我查过了,这家太平洋远航的注册地址在巴拿马城一栋写字楼的九楼,注册资本只有五万美元,去年才刚刚成立,法人代表是一个退休的荷兰海运经纪人。

    背后是谁?

    摩威母财团旗下的北美航运资本,通过三层离岸空壳公司持有太平洋远航百分之百的股权。

    沈婉的声音冷得像刀刃。

    他们在日内瓦输了,就换个战场,从海上卡我们的脖子。

    陈锋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窗外日内瓦湖畔的风雪拍打着酒店的双层隔音玻璃。

    我今天早上的航班飞香江。

    陈锋说。

    在我到之前,你去做三件事。

    第一,调出英伦巴克苏黎世信托签署的第一顺位海事提单原件和全额保兑信用证正本,确认我方作为收货人和第一顺位质权人的全部法律地位。

    第二,联系香江海事高等法院值班法官,提交紧急管辖权申请,要求在二十四小时内签发临时海事管辖令。

    第三,让英伦巴克驻香江的远洋保赔协会联络官出面,协调一艘具备公海司法登船资质的远洋拖轮待命。

    明白。

    沈婉挂断电话,开始拨打一连串的号码。

    十四个小时后,陈锋从日内瓦经法兰克福转机抵达香江赤鱲角国际机场。

    沈婉的座驾在到达层出口等候。

    车子还没驶出机场快速路,沈婉就递过来一份用订书钉装订好的法庭文件。

    法官批准了紧急管辖令,但对方的律师团也不是吃素的。

    沈婉的眉头紧锁。

    太平洋远航聘请了伦敦的安理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今天下午在海事法庭提出了程序异议,要求我方在七十二小时内补充船舶保险公证书的海牙认证原件。

    我们手上有没有?

    有,但原件存放在苏黎世英伦巴克的保险箱里。

    沈婉说。

    我已经通知苏黎世那边的法务专员今晚动身,但从苏黎世飞香江最快也要十六个小时,加上时差和公证手续,七十二小时刚好卡在红线上。

    陈锋靠在座椅上,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对方就是在拖时间。

    他说。

    船在公海上每多停一天,舱内的精密设备就多承受一天海上颠簸和盐雾腐蚀的风险。

    第二天上午,香江海事高等法院第三审判庭。

    太平洋远航的代理律师,一位头发灰白的英国人,操着一口标准的伦敦腔,不紧不慢地向法官陈述所谓的船体结构性海损鉴定报告。

    沈婉站在原告席上,当场将对方提交的海损鉴定报告逐条拆解。

    法官阁下,对方所提交的船体结构性鉴定报告,出具机构为巴拿马城的环球海事检验公司

    沈婉翻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反证。

    但根据国际海事组织的注册数据库查询记录,这家环球海事检验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八个月前就已经因为未缴年审费而被注销。

    也就是说,对方据以扣船的核心鉴定文件,是一家已经注销的空壳机构出具的废纸。

    法庭上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方律师的脸色明显变了,但很快恢复了镇定,转而从程序角度继续纠缠保险公证书的海牙认证问题。

    七十二小时的期限在焦灼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三天凌晨两点,苏黎世的法务专员带着海牙认证原件降落在赤鱲角。

    沈婉亲自驱车去机场接人,在法院开门前半小时就把全套文件送到了立案窗口。

    当天下午三点,法官做出最终裁定。

    本庭认定,巴拿马籍船东太平洋远航有限公司以虚假海损鉴定报告为依据实施的单方面扣船行为,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法官的声音在庄严的审判庭里回荡。

    本庭即刻签发解除滞留令,命令北辰号货轮在二十四小时内恢复航行,驶往指定目的港卸货。

    沈婉松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这场胜利并不完整。

    三天后,北辰号终于缓缓驶入长江口,在江阴港靠泊。

    秦建民带着江城四号线的设备安装团队,穿着蓝色工装,在码头上等了整整一夜。

    吊车将第一个四十英尺集装箱从船舱里吊出来的时候,秦建民亲自爬上去检查。

    他打开箱门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十二英寸单晶炉底座的减震系统,四只高精度气浮减震气囊,外层的防水密封胶条在海上颠簸中出现了裂缝。

    气囊内部已经渗入了少量海水,精密轴承座上可以看到肉眼可见的白色盐渍结晶。

    陈总,单晶炉的底座减震气囊进水了。

    秦建民蹲在集装箱里,声音沙哑。

    气囊本身没有报废,但必须拆解清洗、更换密封件、重新充氮加压,然后做一轮完整的四十五天老化测试,才能确保精度达标。

    四十五天之后呢?

    陈锋的声音从长途座机里传来。

    四十五天之后可以进场安装。

    秦建民咬了咬牙。

    但这意味着十二英寸产线的设备调试窗口至少要往后推两个月。

    长途座机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推就推。

    陈锋的声音平静而克制。

    设备精度是产线的命根子,一天也不能凑合。

    你让老王工盯着气囊的拆解和老化全过程,每一步都要留完整的检测记录。

    明白。

    秦建民挂断电话,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在江阴港刺骨的寒风中点燃。

    码头上的寒风卷着长江口咸涩的水汽,一下一下拍在他布满油污的工装上。

    这一天是2004年12月27日。

    距离新年还有四天。

    当天傍晚,陈锋在香江中环英伦巴克大厦的办公室里接到了张磊从观澜打来的电话。

    张磊的语气有些不安。

    陈总,我们图形工作站集群上的海外集成电路设计软件今天弹出了授权续期警告。

    张磊说。

    上面写着,距离当前许可证到期还剩十四天。

    如果到期之前不续费,天穹二号的十二英寸版图物理规则校验就全部跑不了了。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橙黄。

    陈锋握着听筒,眉头缓缓拧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