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59章 年终两百亿的实业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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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鹏城南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天际无线总部大楼二十八层会议大厅。
清晨的海风吹散了鹏城湾上空的薄雾。
远处的蛇口集装箱码头与盐田港区，红白相间的重型岸桥正一刻不停地吊装货柜。
椭圆形的花梨木会议长桌中央，摆放着三摞厚达半尺的年度合并财务审计决算书。
封皮上加盖着国内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红色骑缝钢印。
沈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套装，坐在长桌左侧首位。
她伸手翻开第一册主营业务收支决算汇总表。
纸页摩擦发出沉稳沙沙声。
会议室里坐满了天际无线各核心事业群的负责人。
秦建民、张磊、老王工、周正荣悉数到场。
每个人的桌前都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神色肃穆。
“截止到昨日二十四点整，财务中心完成了天际无线集团二零零五全年度最终核算。”
沈婉的声音沉稳平静，在大厅内回荡。
“集团全年合并营业收入，达到一百八十六亿四千二百万元人民币。”
“较二零零四年同期，净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点五。”
大厅内响起一阵克制的倒吸冷气声。
一百八十六亿元。
在二零零五年的中国民营制造业版图中，这是一张沉甸甸的答卷。
沈婉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翻到下一页。
“具体营收构成分为三大支柱板块。”
“第一板块，智能通信终端事业部。”
“全年向全球市场累计交付各类移动电话整机一千四百八十万部。”
“其中，面向欧陆市场的定制版中高端机型贡献了四十二亿元外汇收入。”
“面向南洋三国的首期联合采购大单，交付了首批一百二十万台定制机，实现回款九亿六千万元。”
“国内市场凭借华夏移动的深度集采，锋芒系列和基础翻盖机型合计出货一千一百六十万台。”
“整机业务总营收突破一百一十四亿元。”
秦建民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从最底层的华强北柜台一路拼杀出来的，最清楚这一千多万台手机背后的分量。
每一台手机的包装盒里，都装着锋芒自研的主板和射频模组。
沈婉的声音没有停顿。
“第二板块，半导体与公版方案事业部。”
“Fm-Soc全集成基带与多媒体芯片，全年对外出货两千三百四十万套。”
“不仅全面覆盖了华强北与珠三角的中小手机装配厂，还打入了北方波天、厦科等品牌厂商的供应链。”
“芯片与公版方案直接贡献营收四十六亿八千万元。”
“第三板块，惠阳液晶模组与观澜精密结构件基地。”
“外部代工与零配件配套收入，合计贡献二十五亿六千二百万元。”
沈婉合上第一册报表，拿起第二册薄一些的净利润决算书。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随之放轻。
对于一家重资产制造企业而言，流水只是规模，利润才是真正的生命线。
“在扣除全部原材料采购、折旧摊销、外协加工费、渠道返点以及各项税金之后。”
沈婉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陈锋。
“二零零五年度，天际无线集团实现税后净利润，三十二亿六千四百万元人民币。”
“平均净利润率达到百分之十七点五。”
“集团账面趴着的自由现金与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五十九亿二千万元。”
“全集团零短期银行借款，长期抵押负债率为零。”
“最后是一项人事统计数据。”
沈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分。
“截止到本月，天际无线集团直接雇佣员工总数，突破三万四千二百人。”
“其中，观澜精密制造基地两万一千人，江城晶圆厂三期四千五百人，惠阳光电模组厂四千八百人，鹏城研发与运营总部三千九百人。”
“如果算上为我们配套螺丝、包材、冲压件的上游协作厂，天际集团带动了珠三角超过十万个产业工人的饭碗。”
长桌两侧，几名老骨干的眼眶微微发亮。
八年前，陈锋带着秦建民在华强北的逼仄铁皮柜台前倒腾翻新收录机时，整个摊位只有三个人。
如今，这里矗立着一家年营收近两百亿、员工三万余人的工业大舰队。
会议室外间的门铃突然急促响起。
行政主管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烫金名片。
“陈总，沈总。”
行政主管低声汇报。
“高盛亚洲和摩根士丹利中国区的代表团到了。”
“带队的是他们负责大中华区电信制造并购的董事总经理梁先生。”
“已经在贵宾接待室等了半个小时。”
沈婉看向陈锋。
“他们是为了天际赴港红筹上市的事情来的。”
“过去两个月，这帮华尔街投行几乎踏破了财务部的门槛。”
陈锋喝了一口茶，神色波澜不惊。
“让他们进来。”
两分钟后。
三名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投行高管提着黑色皮质公文包走入大厅。
领头的梁先生年过四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干练的跨国金融精英微笑。
“陈董，沈总，恭喜天际无线。”
梁先生一进门，便热情地欠身伸出双手。
“我们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年营收近两百亿，净利润超过三十亿，这是中国民营企业的奇迹，也是全亚洲制造业的焦点。”
梁先生身后的年轻分析师迅速打开公文包，将四份装订精美的全英文彩色招股规划书分发给在座高管。
封面印着醒目的花体字：天际科技开曼控股红筹赴港Ipo战略路线图。
“陈董，当下是千载难逢的资本窗口期。”
梁先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速极具煽动性。
“海外流动性泛滥，港股红筹指数屡创新高，欧美机构投资者对中国概念股望眼欲穿。”
“根据我们高盛与摩根士丹利的联合测算，只要天际无线同意在开曼群岛搭建可变利益实体架构，明年二季度即可冲刺香港主板联交所。”
“我们保守给予天际三十五亿美元的投前估值，折合人民币近三百亿元。”
“首期公开发行募集资金不低于八亿美元，甚至可以直接突破十亿美元大关。”
长桌旁的部分中层管理人员忍不住互相对视，眼神中泛起波澜。
三百亿市值。
八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在二零零五年的资本市场上，这是足以让任何民营企业家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
梁先生观察着全场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他翻开策划书的第十五页，指着上面的结构调整图。
“当然，为了让欧美基金买单，为了拿到更高的市盈率，我们需要对天际现有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一次现代企业治理的轻量化剥离。”
陈锋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怎么个轻量化法？”
梁先生露出会心的笑容。
“华尔街的逻辑非常清晰。”
“资本市场最厌恶重资产。”
“那些需要不断烧钱买机器、建厂房、招几万名工人的传统制造业务，在资本眼里属于低毛利、高折旧的苦力活。”
“比如江城的十二英寸晶圆线，惠阳的面板模组厂，观澜的精密冲压车间。”
“这些重资产的存在，直接把天际无线的整体估值市盈率拉低到了十倍以下。”
梁先生敲了敲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
“我们的建议是：剥离全部重资产实体制造。”
“将晶圆制造外包给宝岛台积电，将屏幕模组交给东瀛日夏，将机壳组装全部甩给代工厂。”
“天际无线只保留位于鹏城总部的核心芯片架构设计、品牌运营与海外销售网络。”
“彻底转型为轻资产、高毛利的纯设计公司。”
“就像硅谷的高通和博通。”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帮您把上市估值推向四十倍甚至五十倍市盈率，还能让您卸下沉重的资本开支包袱。”
“陈董，您和您的团队将在敲钟那一刻，直接诞生数十位身家过亿的富豪。”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投行给出的蓝图无比诱人。
卸下三万多工人的包袱，扔掉一年折旧几十亿的厂房和光刻机，躺着收专利费与设计费，拿着巨额美金股票套现。
周正荣握紧了拳头，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剥离惠阳面板厂，他和车间里的几千名工人就会沦为被资本遗弃的弃子。
老王工也低下了头，默默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
陈锋静静听完，抬起手。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物件，随手扔在了花梨木长桌上。
啪嗒一声。
物件砸在精美的英文招股策划书上。
一枚是江城四号线刚提取出参数的九十纳米双大马士革测试芯片。
另一枚是惠阳二期昨夜刚下线、泛着冷冽墨色的三点五英寸全贴合触控玻璃。
梁先生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桌上的工业硬构件。
陈锋身子前倾，眼神平静地看着梁先生。
“梁总，你们投行的算盘打得确实精细。”
陈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重锤落地的金属质感。
“把芯片代工全盘交给宝岛，把屏幕交给东瀛，把组装交给外人。”
“自己留着几张设计图纸和品牌商标，去香港股市吹泡泡。”
“然后呢？”
陈锋冷笑了一声。
“哪天大洋彼岸的巨头看你不顺眼，发一封跨国律师函，或者命令代工厂掐断你的晶圆配额。”
“你拿什么去应对？”
“拿着你的开曼群岛注册纸，去跟人家的驱逐舰和贸易禁令讲道理？”
“还是跪在日夏和台积电的门前，求人家赏你几片晶圆、几卷光学胶？”
梁先生脸色微变，试图解释。
“陈董，这是国际产业分工的必然趋势，全球化时代讲究比较优势……”
“那是给依附者制定的规则。”
陈锋打断了梁先生的话。
“天际无线从华强北的三尺柜台起步，一天一天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去纳斯达克或者港交所给华尔街打工。”
“我们能把一款手机的bom成本压到对手的一半，靠的不是轻资产的金融把戏。”
“靠的就是江城能自己拉硅棒、自己刻光罩。”
“靠的就是惠阳能把三点五英寸贴合屏从两百八十五块砸到八十四块。”
“靠的就是观澜两万名工人连夜倒装焊出来的十层主板。”
陈锋抓起那份厚厚的全英文策划书，直接递还到梁先生面前。
“重资产不是天际的包袱。”
“那是我们的盔甲，是我们的护城河，是我们在风暴来临时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重炮。”
“想要我们自断手脚去讨好外资基金，绝无可能。”
陈锋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天际三年之内，不考虑任何形式的上市。”
“我们账上趴着六十个亿现金，不需要去股市向任何人乞讨。”
“送客。”
行政主管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决地引着脸色铁青的梁先生三人离开大厅。
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
大厅里几名老工程师长长吐出一口粗气。
老王工猛地抬起头，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陈总说得对。”
老王工声音哽咽。
“搞半导体的要是没了产线，就像当兵的没了枪。”
“外资给的估值再高，那也是随时能戳破的肥皂泡。”
周正荣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陈锋转回身，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的每一位部下。
“外界诱惑很多，资本市场每天都在制造神话。”
陈锋沉声说道。
“但我们必须清醒。”
“二零零五年的一百八十六亿，只是我们在旧时代功能机战场上收割的战利品。”
“距离真正的智能终端风暴，只剩下最后一年半的时间。”
“这三十二亿利润，一分钱都不许挥霍。”
陈锋看向沈婉。
“沈婉，宣读董事会决议。”
沈婉翻开最后一页盖着集团公章的决议书。
“经集团管理委员会一致决议，二零零五年度三十二亿六千四百万元税后净利润，按以下比例刚性切分。”
“第一笔，利润的百分之六十，计十九亿五千八百万元。”
“全部注入江城十二英寸晶圆线二期扩建工程与观澜高精密贴片封装中心。”
“用于采购第四台深紫外光刻机、建立国内首条全自动化倒装焊量产专线。”
“第二笔，利润的百分之十五，计四亿八千九百万元。”
“设立星火微内核开发者扶持基金与高校联合前沿实验室。”
“全面攻克触控GUI渲染引擎、手势识别算法与移动应用沙盒。”
长桌两侧的高管纷纷点头。
近二十五亿元的真金白银，全部被死死锁死在底层软硬件的研发制造铁壁中。
“第三笔呢？”
秦建民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婉合上文件夹，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第三笔，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计八亿一千七百万元。”
“全额用于二零零五全年度一线员工年终激励与功勋团队现金分红。”
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
八亿多元的现金分红。
这是一笔巨款，也是对三万多名实业坚守者沉甸甸的交代。
下午两点。
观澜精密制造基地大门外。
八辆印着鹏城特种押运字样的重型防弹装甲车在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护送下，缓缓驶入厂区。
防爆铁箱被一组组搬运下车，直接抬入一号主装配车间的中央礼堂。
铁箱打开。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放成一座座小山。
车间内外，两万多名穿着工装的工人和技术骨干排成了望不到尽头的整齐长队。
初冬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锋与秦建民站在台前，亲自将一只只厚重的红纸包递到一线劳模和技术带头人手中。
“老王工，这是半导体攻关组的特别贡献奖。”
陈锋将一份沉甸甸的包裹递给满头白发的老王工。
“五十万元现金，加江城晶圆厂千分之五的在岗分红权。”
老王工那双长年浸泡在切削液与无尘油墨里的粗糙双手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手里的存折与红纸包，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滚落下面颊。
“陈总，在老国营厂干了半辈子，我从没见过这么给工人发现金的。”
陈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造出好芯片的人，就该住大房子，就该开好车。”
“这是你应得的尊严。”
长队依次向前推进。
普通流水线上的贴片女工，每人领到了相当于五个月工资的年终奖金。
刚毕业进厂一年的助理工程师，领到了三万元的安家补贴。
食堂的大锅里翻滚着浓香四溢的排骨冬瓜汤与炖牛肉。
欢呼声、数钱声、碰杯声在偌大的观澜基地上空连绵不绝。
三万多名工人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股滚烫的实业血性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深夜十一点。
陈锋独自一人回到了总部二十八层的办公室。
窗外，鹏城湾的跨海大桥工地上，巨大的工程探照灯将夜空照得透亮。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台处于通电休眠状态的“天元”原型机。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黑色触控盖板。
屏幕微微一颤，泛起一道纯净的冷光。
微内核架构稳定运行。
底层专利壁垒筑牢。
十二英寸晶圆线就位。
惠阳全贴合大屏良率突破。
如今，近二十亿现金储备再次注入研发炉膛，三万实业铁军严阵以待。
二零零五年的年轮即将合拢。
陈锋抬起头，眺望着波涛汹涌的伶仃洋海面。
冬夜的海面一片漆黑。
在那冰冷湍急的洋流之下，一场颠覆全球移动通信旧秩序的大海啸，已经在深水区成型。
......
鹏城南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天际无线总部大楼二十八层会议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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椭圆形的花梨木会议长桌中央，摆放着三摞厚达半尺的年度合并财务审计决算书。
封皮上加盖着国内顶级会计师事务所的红色骑缝钢印。
沈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毛套装，坐在长桌左侧首位。
她伸手翻开第一册主营业务收支决算汇总表。
纸页摩擦发出沉稳沙沙声。
会议室里坐满了天际无线各核心事业群的负责人。
秦建民、张磊、老王工、周正荣悉数到场。
每个人的桌前都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浓茶，神色肃穆。
“截止到昨日二十四点整，财务中心完成了天际无线集团二零零五全年度最终核算。”
沈婉的声音沉稳平静，在大厅内回荡。
“集团全年合并营业收入，达到一百八十六亿四千二百万元人民币。”
“较二零零四年同期，净增长百分之一百一十二点五。”
大厅内响起一阵克制的倒吸冷气声。
一百八十六亿元。
在二零零五年的中国民营制造业版图中，这是一张沉甸甸的答卷。
沈婉推了推金丝眼镜，继续翻到下一页。
“具体营收构成分为三大支柱板块。”
“第一板块，智能通信终端事业部。”
“全年向全球市场累计交付各类移动电话整机一千四百八十万部。”
“其中，面向欧陆市场的定制版中高端机型贡献了四十二亿元外汇收入。”
“面向南洋三国的首期联合采购大单，交付了首批一百二十万台定制机，实现回款九亿六千万元。”
“国内市场凭借华夏移动的深度集采，锋芒系列和基础翻盖机型合计出货一千一百六十万台。”
“整机业务总营收突破一百一十四亿元。”
秦建民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
他是从最底层的华强北柜台一路拼杀出来的，最清楚这一千多万台手机背后的分量。
每一台手机的包装盒里，都装着锋芒自研的主板和射频模组。
沈婉的声音没有停顿。
“第二板块，半导体与公版方案事业部。”
“Fm-Soc全集成基带与多媒体芯片，全年对外出货两千三百四十万套。”
“不仅全面覆盖了华强北与珠三角的中小手机装配厂，还打入了北方波天、厦科等品牌厂商的供应链。”
“芯片与公版方案直接贡献营收四十六亿八千万元。”
“第三板块，惠阳液晶模组与观澜精密结构件基地。”
“外部代工与零配件配套收入，合计贡献二十五亿六千二百万元。”
沈婉合上第一册报表，拿起第二册薄一些的净利润决算书。
会议室里的呼吸声随之放轻。
对于一家重资产制造企业而言，流水只是规模，利润才是真正的生命线。
“在扣除全部原材料采购、折旧摊销、外协加工费、渠道返点以及各项税金之后。”
沈婉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陈锋。
“二零零五年度，天际无线集团实现税后净利润，三十二亿六千四百万元人民币。”
“平均净利润率达到百分之十七点五。”
“集团账面趴着的自由现金与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五十九亿二千万元。”
“全集团零短期银行借款，长期抵押负债率为零。”
“最后是一项人事统计数据。”
沈婉的声音提高了一分。
“截止到本月，天际无线集团直接雇佣员工总数，突破三万四千二百人。”
“其中，观澜精密制造基地两万一千人，江城晶圆厂三期四千五百人，惠阳光电模组厂四千八百人，鹏城研发与运营总部三千九百人。”
“如果算上为我们配套螺丝、包材、冲压件的上游协作厂，天际集团带动了珠三角超过十万个产业工人的饭碗。”
长桌两侧，几名老骨干的眼眶微微发亮。
八年前，陈锋带着秦建民在华强北的逼仄铁皮柜台前倒腾翻新收录机时，整个摊位只有三个人。
如今，这里矗立着一家年营收近两百亿、员工三万余人的工业大舰队。
会议室外间的门铃突然急促响起。
行政主管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烫金名片。
“陈总，沈总。”
行政主管低声汇报。
“高盛亚洲和摩根士丹利中国区的代表团到了。”
“带队的是他们负责大中华区电信制造并购的董事总经理梁先生。”
“已经在贵宾接待室等了半个小时。”
沈婉看向陈锋。
“他们是为了天际赴港红筹上市的事情来的。”
“过去两个月，这帮华尔街投行几乎踏破了财务部的门槛。”
陈锋喝了一口茶，神色波澜不惊。
“让他们进来。”
两分钟后。
三名西装革履、皮鞋锃亮的投行高管提着黑色皮质公文包走入大厅。
领头的梁先生年过四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干练的跨国金融精英微笑。
“陈董，沈总，恭喜天际无线。”
梁先生一进门，便热情地欠身伸出双手。
“我们在门外已经听到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年营收近两百亿，净利润超过三十亿，这是中国民营企业的奇迹，也是全亚洲制造业的焦点。”
梁先生身后的年轻分析师迅速打开公文包，将四份装订精美的全英文彩色招股规划书分发给在座高管。
封面印着醒目的花体字：天际科技开曼控股红筹赴港Ipo战略路线图。
“陈董，当下是千载难逢的资本窗口期。”
梁先生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速极具煽动性。
“海外流动性泛滥，港股红筹指数屡创新高，欧美机构投资者对中国概念股望眼欲穿。”
“根据我们高盛与摩根士丹利的联合测算，只要天际无线同意在开曼群岛搭建可变利益实体架构，明年二季度即可冲刺香港主板联交所。”
“我们保守给予天际三十五亿美元的投前估值，折合人民币近三百亿元。”
“首期公开发行募集资金不低于八亿美元，甚至可以直接突破十亿美元大关。”
长桌旁的部分中层管理人员忍不住互相对视，眼神中泛起波澜。
三百亿市值。
八亿美元的真金白银。
在二零零五年的资本市场上，这是足以让任何民营企业家头晕目眩的天文数字。
梁先生观察着全场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他翻开策划书的第十五页，指着上面的结构调整图。
“当然，为了让欧美基金买单，为了拿到更高的市盈率，我们需要对天际现有的资产负债表进行一次现代企业治理的轻量化剥离。”
陈锋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怎么个轻量化法？”
梁先生露出会心的笑容。
“华尔街的逻辑非常清晰。”
“资本市场最厌恶重资产。”
“那些需要不断烧钱买机器、建厂房、招几万名工人的传统制造业务，在资本眼里属于低毛利、高折旧的苦力活。”
“比如江城的十二英寸晶圆线，惠阳的面板模组厂，观澜的精密冲压车间。”
“这些重资产的存在，直接把天际无线的整体估值市盈率拉低到了十倍以下。”
梁先生敲了敲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
“我们的建议是：剥离全部重资产实体制造。”
“将晶圆制造外包给宝岛台积电，将屏幕模组交给东瀛日夏，将机壳组装全部甩给代工厂。”
“天际无线只保留位于鹏城总部的核心芯片架构设计、品牌运营与海外销售网络。”
“彻底转型为轻资产、高毛利的纯设计公司。”
“就像硅谷的高通和博通。”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帮您把上市估值推向四十倍甚至五十倍市盈率，还能让您卸下沉重的资本开支包袱。”
“陈董，您和您的团队将在敲钟那一刻，直接诞生数十位身家过亿的富豪。”
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投行给出的蓝图无比诱人。
卸下三万多工人的包袱，扔掉一年折旧几十亿的厂房和光刻机，躺着收专利费与设计费，拿着巨额美金股票套现。
周正荣握紧了拳头，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剥离惠阳面板厂，他和车间里的几千名工人就会沦为被资本遗弃的弃子。
老王工也低下了头，默默看着自己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指。
陈锋静静听完，抬起手。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两个物件，随手扔在了花梨木长桌上。
啪嗒一声。
物件砸在精美的英文招股策划书上。
一枚是江城四号线刚提取出参数的九十纳米双大马士革测试芯片。
另一枚是惠阳二期昨夜刚下线、泛着冷冽墨色的三点五英寸全贴合触控玻璃。
梁先生微微一愣，低头看着桌上的工业硬构件。
陈锋身子前倾，眼神平静地看着梁先生。
“梁总，你们投行的算盘打得确实精细。”
陈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重锤落地的金属质感。
“把芯片代工全盘交给宝岛，把屏幕交给东瀛，把组装交给外人。”
“自己留着几张设计图纸和品牌商标，去香港股市吹泡泡。”
“然后呢？”
陈锋冷笑了一声。
“哪天大洋彼岸的巨头看你不顺眼，发一封跨国律师函，或者命令代工厂掐断你的晶圆配额。”
“你拿什么去应对？”
“拿着你的开曼群岛注册纸，去跟人家的驱逐舰和贸易禁令讲道理？”
“还是跪在日夏和台积电的门前，求人家赏你几片晶圆、几卷光学胶？”
梁先生脸色微变，试图解释。
“陈董，这是国际产业分工的必然趋势，全球化时代讲究比较优势……”
“那是给依附者制定的规则。”
陈锋打断了梁先生的话。
“天际无线从华强北的三尺柜台起步，一天一天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去纳斯达克或者港交所给华尔街打工。”
“我们能把一款手机的bom成本压到对手的一半，靠的不是轻资产的金融把戏。”
“靠的就是江城能自己拉硅棒、自己刻光罩。”
“靠的就是惠阳能把三点五英寸贴合屏从两百八十五块砸到八十四块。”
“靠的就是观澜两万名工人连夜倒装焊出来的十层主板。”
陈锋抓起那份厚厚的全英文策划书，直接递还到梁先生面前。
“重资产不是天际的包袱。”
“那是我们的盔甲，是我们的护城河，是我们在风暴来临时唯一能握在手里的重炮。”
“想要我们自断手脚去讨好外资基金，绝无可能。”
陈锋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天际三年之内，不考虑任何形式的上市。”
“我们账上趴着六十个亿现金，不需要去股市向任何人乞讨。”
“送客。”
行政主管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决地引着脸色铁青的梁先生三人离开大厅。
会议室大门重新合上。
大厅里几名老工程师长长吐出一口粗气。
老王工猛地抬起头，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陈总说得对。”
老王工声音哽咽。
“搞半导体的要是没了产线，就像当兵的没了枪。”
“外资给的估值再高，那也是随时能戳破的肥皂泡。”
周正荣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陈锋转回身，目光扫过长桌两旁的每一位部下。
“外界诱惑很多，资本市场每天都在制造神话。”
陈锋沉声说道。
“但我们必须清醒。”
“二零零五年的一百八十六亿，只是我们在旧时代功能机战场上收割的战利品。”
“距离真正的智能终端风暴，只剩下最后一年半的时间。”
“这三十二亿利润，一分钱都不许挥霍。”
陈锋看向沈婉。
“沈婉，宣读董事会决议。”
沈婉翻开最后一页盖着集团公章的决议书。
“经集团管理委员会一致决议，二零零五年度三十二亿六千四百万元税后净利润，按以下比例刚性切分。”
“第一笔，利润的百分之六十，计十九亿五千八百万元。”
“全部注入江城十二英寸晶圆线二期扩建工程与观澜高精密贴片封装中心。”
“用于采购第四台深紫外光刻机、建立国内首条全自动化倒装焊量产专线。”
“第二笔，利润的百分之十五，计四亿八千九百万元。”
“设立星火微内核开发者扶持基金与高校联合前沿实验室。”
“全面攻克触控GUI渲染引擎、手势识别算法与移动应用沙盒。”
长桌两侧的高管纷纷点头。
近二十五亿元的真金白银，全部被死死锁死在底层软硬件的研发制造铁壁中。
“第三笔呢？”
秦建民忍不住开口询问。
沈婉合上文件夹，嘴角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第三笔，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计八亿一千七百万元。”
“全额用于二零零五全年度一线员工年终激励与功勋团队现金分红。”
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
八亿多元的现金分红。
这是一笔巨款，也是对三万多名实业坚守者沉甸甸的交代。
下午两点。
观澜精密制造基地大门外。
八辆印着鹏城特种押运字样的重型防弹装甲车在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护送下，缓缓驶入厂区。
防爆铁箱被一组组搬运下车，直接抬入一号主装配车间的中央礼堂。
铁箱打开。
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放成一座座小山。
车间内外，两万多名穿着工装的工人和技术骨干排成了望不到尽头的整齐长队。
初冬的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陈锋与秦建民站在台前，亲自将一只只厚重的红纸包递到一线劳模和技术带头人手中。
“老王工，这是半导体攻关组的特别贡献奖。”
陈锋将一份沉甸甸的包裹递给满头白发的老王工。
“五十万元现金，加江城晶圆厂千分之五的在岗分红权。”
老王工那双长年浸泡在切削液与无尘油墨里的粗糙双手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手里的存折与红纸包，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滚落下面颊。
“陈总，在老国营厂干了半辈子，我从没见过这么给工人发现金的。”
陈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造出好芯片的人，就该住大房子，就该开好车。”
“这是你应得的尊严。”
长队依次向前推进。
普通流水线上的贴片女工，每人领到了相当于五个月工资的年终奖金。
刚毕业进厂一年的助理工程师，领到了三万元的安家补贴。
食堂的大锅里翻滚着浓香四溢的排骨冬瓜汤与炖牛肉。
欢呼声、数钱声、碰杯声在偌大的观澜基地上空连绵不绝。
三万多名工人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股滚烫的实业血性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深夜十一点。
陈锋独自一人回到了总部二十八层的办公室。
窗外，鹏城湾的跨海大桥工地上，巨大的工程探照灯将夜空照得透亮。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放着一台处于通电休眠状态的“天元”原型机。
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黑色触控盖板。
屏幕微微一颤，泛起一道纯净的冷光。
微内核架构稳定运行。
底层专利壁垒筑牢。
十二英寸晶圆线就位。
惠阳全贴合大屏良率突破。
如今，近二十亿现金储备再次注入研发炉膛，三万实业铁军严阵以待。
二零零五年的年轮即将合拢。
陈锋抬起头，眺望着波涛汹涌的伶仃洋海面。
冬夜的海面一片漆黑。
在那冰冷湍急的洋流之下，一场颠覆全球移动通信旧秩序的大海啸，已经在深水区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