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南下鹏城开始 第281章 订货会前夕的真机点亮，与七月中旬的先锋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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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清晨，鹏城关外的热气从水泥地面蒸腾而起。
观澜二号楼地下一层的隔音重铁门敞开了一条缝隙，水冷机组低沉的嗡鸣混着切削液的微酸气味，在走廊里散得很远。
两台高速数控精雕机正以每分钟四万六千转的转速运转，喷嘴吐出的乳白色切削液在封闭护罩内打出一片白蒙蒙的细雾。
车间承重立柱上挂着的那块白板，边缘的红黑漆皮已经有些脱落。
严骏穿着灰色的防静电工装，两只眼眶陷了下去，鼻梁上架着那副塑料黑框老花镜。
他右手捏着千分尺，左手按在白板的表格边缘，正用一支快要干墨的蓝色圆珠笔在上面填着昨夜的最终数据。
陈锋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开水，踩着满地的防滑橡胶垫走到立柱旁。
白板上的日期栏从六月十八日一直排到了七月十日早晨七点。
“陈总，两台机子这五天没有停过转。”
严骏抬手扶了扶眼镜腿，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千分尺有些发僵。
“从七月五号到今天早晨交接班，五天十个班次，除去每天固定两个小时停机排油泥、换微粉金刚石磨头和重新对刀，两台机床每天有效运转二十二个小时。单片切削时间卡死在五分十秒。扣除百分之十三点二的尺寸超差和崩边初损，这五天切出一千九百一十片一次合格生片。惠阳二期熔盐炉按照四百三十度恒温补盐，热应力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九，拿到合格钢化盖板一千七百三十余片。昨天下午惠阳大容积脱泡舱第四批模组出炉，三段式阶梯降压很稳，全贴合良率维持在百分之八十八点七，这五天净增合格触控模组一千五百四十套。加上六月底积累的六千六百二十九套底数，目前累计检验合格入库的可用模组总数是八千一百六十九套。”
陈锋看着白板右下角的累加框。
框里的蓝色数字写着：八千一百六十九套。
“距离合同约定的首期一万套先锋商用试产套件，还差一千八百三十一套。”
陈锋把水杯放在旁边的铁皮工具箱上。
“惠阳那台一千二百升的大舱，单炉装载量是多少。”
张磊从无尘风淋室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惠阳传过来的dmA流变检测曲线记录单。
“陈总，大舱现在的工艺规程定死了，一炉最多装五百套托盘，多一片都容易引起气流循环死角。预抽真空八分钟，零点八兆帕恒温五十度保压三十分钟，比例阀降压十二分钟，加上进料出料和温度回执，一炉要整整五十五分钟。老孙带的质检组在惠阳卡得很紧，每一炉必须抽检二十套做剥离力和光学穿透率测试。但最大的硬骨头还是机床。两台精雕机每天运转二十二个小时，单片切削五分十秒，扣除尺寸超差、热应力炸裂和贴合气泡损耗，两台机床每天最终能拿到的合格净模组只有三百五十五到三百六十套。要啃完剩下这一千八百多套缺口，两台机床还得日夜不停连切整整五天多，一直要切到十五号清晨。”
严骏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黏汗。
“陈总，如果算上盐浴化学钢化、惠阳高压贴合，再加上后道硬性要求的整整四十八小时恒温恒湿老化箱静置，最后这批货最快也要到十八号中午才能做满四十八小时出箱全检。算上分拣包装，全部一万套套件要在十九号清晨才能在观澜彻底交齐。可是上周在电话里，咱们口头答应过波天徐董，争取在十六号芳菲苑订货会开幕前把一万套全部运到北京。要是按部就班走满四十八小时老化，十六号之前咱们在物理上根本交不齐一万套全量。老孙私下问我，能不能把最后两千套模组的老化时间压缩到二十四小时，或者把老化箱温度调高五度来赶进度。”
陈锋伸出手，在冰凉干燥的机床外壳上重重拍了两下。
“一分钟都不能缩，温度一度都不能提。实业制造来不得半点虚浮。钓鱼台供货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第一期交付窗口是七月中下旬，十九号交齐完全在法定合同期内。当初口头答应争取十六号，是咱们自我加压的目标，但绝不能为了赶一句口头表态，把可能在冬天脱胶起泡的生片混进包装箱。”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红色的外线电话听筒。
“现存这八千一百六十九套合格模组，是严格做满四十八小时老化的合格品。我们兵分两路，分批交付。第一批，拿出五百套模组，流水线连夜组装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另封装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凑足整整八千套标的，十四号完成全检，十五号清晨装车发运。其中五十台样机加急直发芳菲苑会场，保证十六号订货会和全国重点专卖店上样一台不缺。第二批，剩下的两千套模块化套件，严格按五天节拍切削钢化，在惠阳呆足四十八小时老化，十九号清晨在观澜二号楼月台办结二次交接。我亲自给徐董打电话讲清楚工时账，分批加急运输多出来的两万块钱运费，由天际全额承担。”
七月十二日深夜，整个二号楼灯火通明。
白板上的合格入库栏清晰写着八千一百六十九套，下方的在制推进栏上，两台精雕机切削的生片流水号已经排到了第一千零八十片，正按预定计划分批送往惠阳进行硝酸钾盐浴钢化。
而在二楼总装车间内，从八千一百六十九套在库合格模组中调拨出的五百套模组，正被送上十二个试验无尘工位，全力组装首批用于全国核心专卖店展示与钓鱼台品鉴会的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包装区域内，工人们则在将七千五百套检验合格的触控模组、贴片主板与中框部件装入特制抗静电吸塑托盘，每五十套封装为一个标准套件箱，整整一百五十箱。
七月十四日下午三点整，二楼总装车间内，空气过滤系统的风机呼呼作响。
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全部完成组装，七千五百套先行模块化套件也整齐码放在发货托盘上。剩下的二十套模组则被贴上黄色标签，封箱留作厂内质检留样与备件。
工人们戴着白色的细纱手套，正在用气动螺丝刀将打好导电密封胶的铝合金中框与触控模组紧固对齐。
然而就在第四批样机进入跌落振动抽检台时，测试台前忽然传来了尖锐的报警蜂鸣。
波天的质检工程师小周停下了手中的测试夹具，神色严肃地快步走向车间前段。
“老孙，严工，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个数据。”
陈锋和严骏立刻走上前去。
测试台上固定着一台刚刚完成整机组装的承天样机，旁边连接着一台高精度的数字接地电阻测试仪和一台动态电容信号分析仪。
小周拿起两米长的模拟跌落管，将样机从一米二高度自由释放跌落在铁板上，随后将测试探针搭在机身侧面的铝合金中框与接地元件之间。
电阻表上的液晶示数剧烈跳动，从正常的零点零二欧姆突然冲高到了一点八欧姆。
紧接着，屏幕上的星火系统触控图谱出现了一串不规则的杂波坐标漂移。
老孙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硬疙瘩。
“触控跳点。这机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震动地线电阻就翻了快一百倍。”
严骏立刻抓起一把精密防静电镊子，熟练地旋开背部的固定螺丝，卸下后盖。
强光手电的白色光柱聚焦在主板右上角的主地螺钉上。
主板与铝中框之间贴着加厚的双面导电铜箔，螺钉紧紧咬在铝合金凸台的螺孔里。
严骏用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螺钉头，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此前充电器引发的共模纹波老毛病。铜箔设计和Rc复位电路完全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新扩工位的螺丝刀扭矩校准上。”
严骏快步走向流水线的第八工位和第九工位，从工具架上拿起了两把工人正在使用的定扭矩气动螺丝刀。
车间为了赶工组装五百台先锋真机并预锁中框，前天刚将总装工位从两个扩展到十二个。
严骏把螺丝刀接上数字扭力测试计，连续空打了几下，仪器屏幕上的力矩示数剧烈波动。
“上个月我们在试产线上定下的规程就是全员使用定扭矩气动螺丝刀。但这次临时加了十个工位，总装车间直接从库房调拨了备用螺丝刀，没有做班前动态扭矩校准。加上各工位气管分压不稳，离合滑差弹簧产生了机械漂移。八号工位的螺丝刀实际输出扭矩超过了零点五五牛米，铝中框的内螺纹已经被绞出了微量金属毛刺；九号工位是个新来的工人，怕拧坏玻璃，手劲轻，把刻度环调低了，实际输出力矩只有零点二二牛米。螺丝表面看着旋紧了，但加厚铜箔根本没有被彻底压实。经过跌落冲击，铜箔与铝凸台之间产生微米级翘曲缝隙，接触阻抗立刻大幅度离散。”
老孙看着测试表，脸色沉重。
“今天已经是十四号下午四点半了。明天早晨波天的三辆重型货车就要进驻观澜装箱封条。要是这五百台展示真机到了北京，在经销商或者媒体手里一摔就跳点，波天和天际的牌子全得砸在芳菲苑。”
总装车间的带班班长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珠。
“老孙，严总，现在流水线上已经组装好了三百台整机，另外还有七百套预锁了螺钉的中框组件。要是全部停下来拆检，今天夜里工期非常吃紧。”
老孙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陈锋。
车间里除了风机运转的声响，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锋伸手拿起那台接触电阻超标的样机，大拇指在边缘的tpU缓冲圈上摸了一圈。
“不能带着阻抗隐患出厂。宁可少睡几个小时，也要把装配规范彻底定死。”
陈锋看向严骏。
“重新校准全线工具，需要多长时间。”
严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密扭力计，眼神沉静下来。
“把全线十二个工位的定扭螺丝刀全部拆下来，现场用数字扭力计逐把校准到零点四牛米标准刻度，用防拆胶带把调节环死死封住。工人们打螺钉时必须严格执行听到咔哒一声滑差自停才准松手。螺钉牙口增加微量乐泰中强度防松点胶。已经装配的三百台整机和七百套预锁组件，分出六个熟练质检员，用校准好的定扭螺丝刀逐颗复验打螺丝，每颗螺丝复测只需要两秒钟，两三个小时就能全部筛查完毕。”
陈锋点头。
“就按这个方案办。老孙，波天驻厂组的人全部压到复检工位上，三百台整机和组件全部重新过一遍力矩和振动筛查。”
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刚刚下班的技术员和质检骨干没有一个人离开厂区，大家重新套上无尘服和鞋套，鱼贯走回各自的检修工位。
气动螺丝刀整齐的滑差声在车间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
每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过后，定扭螺丝刀便自动脱开，将螺钉死死锁在零点四牛米的标准刻度线上。
晚上八点半，重新打好防松胶并校准力矩的两百台整机，被推进了多轴振动试验台。
振动电机以每秒三十次的高频剧烈摇晃整整两个小时。
当试验台停止运转时，小周手里的测试探针再次搭上中框。
示数稳定在零点零三欧姆。
屏幕上的测试曲线平滑如水，没有出现一丝杂波跳变。
老孙在测试合格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被汗水腌得发红的皮肤。
“零点四牛米加点胶，彻底稳住了。”
七月十五日清晨七点，晨光洒在观澜制造基地的发货月台上。
三辆挂着波天物流专用通行证的大型封闭集装箱货车，整齐地倒车靠紧了卸货卡位。
车间大门推开，一辆辆满载着特制抗静电周转箱的液压叉车，在月台与车厢之间穿梭不停。
整整七千五百套“天元·承天”先锋模块化试产套件被规整地码放在防震吸塑托盘里，每五十套封装进一个高强度瓦楞纸箱，整整一百五十箱；在第一辆货车的防震保温箱内，还单独固定着装配质检完成的五百台先锋展示样机整机。箱角整齐贴着波天与天际联合出厂质检合格封签。
沈婉穿着一套整洁的深灰色职业套裙，手里拿着一式四份的《商业供货合同首期先锋标的分批交付验收书（第一批次）》。
波天手机派驻的物流总监老齐核对完最后一箱的防伪钢印条码，提起签字笔，在交接书的收货方一栏签下了姓名，并重重盖上了波天物流的椭圆形公章。
“沈总，首期第一批次的八千套交付标的，包括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和五百台先锋展示样机，件数核对无误，外观抽检全数合格。第一辆加急专车装载五十台样机，直奔鹏城黄田机场走航空急件飞往首都机场，再由会务组直接接送至钓鱼台芳菲苑，其余车次全走京深高速直送北京中央储备库。交接书上特别注明了，余下的两千套套件正按既定排程分批进行后道钢化与贴合，最后一批十六号中午推入老化箱并在十八号做满四十八小时出箱，十九号清晨在观澜进行第二批次交接验收。”
沈婉收起其中两份交接书，将印泥未干的文件小心放回文件夹。
“齐总，这两批套件与样机是全国各大核心专卖店的上样真机与订货会的先锋试产套件，随车温控和防雨包装要严格按照精密仪器标准执行。”
老齐拍了拍集装箱厚重的钢板大门。
“沈总放心，三辆车全是气囊减震货箱，全程走京深高速，两位司机轮流开，直达北京波天中央储备库。”
重型货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着吐出一口青烟，缓缓驶出观澜基地的铁栅大门，拐上了通往高速入口的沥青大道。
就在运送先锋套件的车队刚刚离开视线，基地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重卡马达声。
一辆悬挂着东莞牌照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缓缓驶入了厂区大院。
半挂车宽大的货台上，用高强度钢丝绳和防雨油布紧紧固定着四个两米见方的巨大木质包装箱。
包装箱侧面喷印着醒目的黑色模板字：冠一精密机械制造，编号 GJ-2006-0501 至 0504。
莞邑冠一机床厂的梁厂长满脸疲惫地从货车驾驶室跳了下来，鞋底上还沾着长安车间的铸铁铁屑。
陈锋和严骏快步迎上前去。
梁厂长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边擦着脸上的机油汗渍。
“陈总，严总，四台新机床给你们安全送到了。”
梁厂长拉开其中一个木箱的侧面检修口，露出了里面厚重坚固的铸铁床身和泛着金属光泽的双导轨。
“瑞士进口的原装高频电主轴，在长安车间连夜开箱总装完毕。我们动用了双频激光干涉仪，对四台机床的xYZ三轴几何误差全做了多段间隙补偿，厂内四十八小时满负荷试跑全部通过。今天一早办完出厂手续，直接用气囊平板车押送过关。”
严骏伸手摸了摸床身光滑的刮研导轨花纹。
“梁厂长，主轴的径向跳动和轴向窜动测了吗。”
梁厂长从怀里掏出一本盖着质检章的原始检测记录簿。
“四台主轴前端跳动全部控制在零点零零一五毫米以内。不过陈总，这四台新机器虽然到了厂，但千万不能马上开足马力猛干。进厂之后必须用重型吊车下到地下一层，用地脚螺栓找平浇灌，机电并网之后，至少还要花一周时间做激光干涉仪现场复核和带料试磨。这四台机器是用来保你们八月份第二期四万套大批量的，首批这一万套，它们确实赶不上了。”
陈锋合上检测记录簿，点了点头。
“首批一万套先锋标的，车间工人们用原有的两台旧机床在今天清晨完成了全部生片切削，第一批八千套已经装车进京，最后两千套十九号也能全数出箱交接。这四台新母机进厂，按部就班做地基减振和并网调试，不省一道规程。”
陈锋转身看向沈婉。
“进京的机票定了吗。”
沈婉抬手看了看腕表。
“下午两点半从黄田机场起飞，傍晚五点半降落首都机场。徐董已经在钓鱼台布置品鉴会展厅了。”
七月十六日下午两点，京城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盛夏的骄阳将庭院里的参天古树照得浓绿滴翠，湖面上微风拂过，泛起层层金色的鳞光。
宽敞明亮的多功能宴会大厅内，空调吹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大厅正前方的深色背景板上，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全国年中经销商订货会暨天元承天商用智能旗舰手机品鉴会。
长条形的展示台被整齐铺上了深蓝色的厚丝绒台布。
五十台从先行抵京的五百台展示批次中调拨出来的“天元·承天”商用样机，整齐摆放在精致的透明亚克力倾斜支架上。
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区的近百位核心代理商，以及二十余家主流科技媒体的记者，正围在展示台四周。
钱德福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江浙省代代表的红色胸牌。
他站在展示台的最前排，伸手拿起了一台黑色的承天真机。
机身入手沉甸甸的，十二毫米的厚度搭配冰凉细腻的铝合金中框，握在手里有一种扎实的工业分量。
正面是一整块没有任何物理按键的纯平玻璃，边缘由极细的深灰色tpU缓冲圈紧紧包裹，顶部只有一个纤细圆润的受话器开孔。
钱德福按下了机身右侧那枚小巧的金属电源键。
屏幕瞬间点亮。
纯黑色的背光底色上，一簇橙红色的星火微内核开机动画如流星般划过屏幕中央，随后清晰平稳地展开了主菜单界面。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钱德福伸出食指，在屏幕底部的滑动解锁提示条上轻轻一划。
伴随着机身内部超薄线性马达传来的短促震动反馈，主屏幕图标如丝般顺滑地向四周平铺散开。
他尝试着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联系人和短信列表，屏幕像素紧紧跟随着指尖的轨迹，没有任何传统按键机翻页时的顿挫与迟滞。
来自中国电子报的一位年轻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采访本凑上前去。
“徐董，陈总，全触控的滑动交互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视觉冲击力非常强。但是作为媒体，我们必须代表消费者提出几个现实问题。第一，整整三点五英寸的纯平大玻璃，日常放在口袋或者不小心掉在马路上，到底能不能耐摔。第二，全电容触控屏一直保持扫描，电池续航到底能不能撑得住一整天的商务通话。第三，国内现在的手机全都有九宫格实体按键，普通老百姓连拼音都认不全，没有实体键怎么发短信。”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代理商的目光全落在了陈锋和徐董的身上。
徐董微微一笑，侧过身将话筒递给了陈锋。
陈锋从容走到展示台中央，手里拿起了另一台正在运行手写输入的承天样机。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专业，这些也正是天际和波天过去半年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坚的核心问题。”
陈锋抬手指向大屏幕上投影出的几份企业技术报告。
“关于耐摔性，承天采用的是四百三十度高温硝酸钾熔盐化学钢化的高铝硅玻璃，表面应力层深度超过四十微米，边缘注塑了零点二五毫米的高韧性tpU缓冲圈。观澜与惠阳环境可靠性实验室的六面一米二大理石跌落实测表明，结构设计完全可以承受日常桌面滑落和正常跌落冲击。当然，玻璃作为无机材料依然存在物理极限，我们不宣传所谓的摔不烂，但抗跌表现完全达到主流工业标准。”
陈锋接着拿起触控笔，在屏幕上快速写下了“鹏城”两个行草汉字。
屏幕上的笔锋流畅自然，字迹瞬间识别并自动填入了短信正文输入框。
“关于输入习惯，星火系统内置了动态贝叶斯热区算法的虚拟全键盘，同时深度集成了手写识别引擎，在观澜软件组两千个常用汉字连笔草书样本测试中表现出很高的识别率。不会拼音的用户，直接在屏幕上用手指或者手写笔写字，字体识别流畅自如。”
陈锋翻开身旁文件夹中的另一份厚重文件，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上市销售资质，今天在芳菲苑，我们必须向所有合作伙伴交代清楚法律与政策的边界。”
陈锋将文件翻到盖有鲜红印章的封页，展示在投影仪镜头前。
“大家看到的这份文件，是信产部泰尔实验室魏总工签署的《无物理按键终端电容触控等效耐久性技术预评估意见书》。这是一份支持企业技术方案等效合规的预评估报告，并不是正式的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
宴会厅里的一众代理商面面相觑，几位北方的保守省代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一丝犹疑。
陈锋的声音平稳而沉着，在大厅里清晰回荡。
“我们必须严格区分三个商业层次。第一层，是天际与波天之间的商业供货合同首期一万套交付履约。合同约定的交付窗口是七月中下旬。昨天清晨在观澜，双方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次五百台先锋展示真机与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的签署交接；余下的两千套套件正按排程在惠阳分批做满四十八小时极限老化，三天后十九号清晨完成全检交接，整整一万套标的完全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如期交齐。第二层，是今天在钓鱼台芳菲苑召开的闭门品鉴会与全国重点专卖店上样体验，属于合法合规的商业样机展示与渠道订货；第三层，则是面向全国普通消费者的公开发行上市销售，这项工作必须等待信产部电信设备认证中心正式核发绿色进网许可标志之后，才能在商业柜台正式推开。”
陈锋环视全场，神色坦诚而郑重。
“在这里我向徐董和各位代理商朋友坦白一件事。上周在电话里，我口头曾希望能赶在今天十六号之前把一万套全部运到北京。但观澜只有两台精雕机，后道四十八小时恒温恒湿老化更是一分钟都不能减。宁可让剩下的两千套按规程在老化箱里呆足四十八小时、三天后十九号在观澜交齐，天际承担分批加急的全部物流运费，也绝不能为了赶口头进度，把一片可能在冬天开裂的生片混进包装箱。”
大厅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钱德福带头的一阵掌声。徐董站在一旁，眼中露出欣慰的赞许神色。
徐董走上前，接过了话筒，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各位老朋友，波天已经正式向信产部递交了全项进网检测申请。八月份第二期四万套规模量产推进期间，我们将全力配合部委专家组完成全部型式试验。这首批一万套先锋套件及样机，是严格作为全国核心专卖店的上样展示机，在正式进网许可证核发之前，绝不提前推向社会零售柜台。今天在现场，谁的批次购销合同签得快，谁就能先拿到首批现货上样配额。”
来自东北沈阳的一位老代理商孟经理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支软中华香烟，神色有些游移不定。
“徐董，两千块钱一部的机器，柜台上没有按键，全靠手指头在玻璃上摸。我们东三省下沉的那些县城专卖店，老百姓兜里没几个钱，真的能认这个账吗。我看我还是先订五十台展示机摆在沈阳太原街的形象店里，看看南方市场的风向再说。”
几个中西部的保守代理商也跟着点头附和，态度显得相当审慎克制。
然而钱德福和赵勇却当场站了起来。
钱德福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早就盖好了江苏省代法人公章的正式购销合同文本，快步走到了签约台前。
“老孟，你看不懂全触控的威力，那是你的损失。江苏移动千村万户集采上周已经正式签署商务合同，三十个点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下发，我们江浙两省的渠道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了。今天这承天真机拿在手里是什么分量，瞎子都能摸得出来。这是革传统按键机命的杀手锏。波天总部既然保下了目标批零价差，江苏省首批现货上样配额，我们直接锁定两千台，后续八月份第二期大货再预约一千台。”
钱德福在购销合同的批次数量与单价栏清晰填上数字，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从支票夹里抽出一张盖有银行预留印鉴的商业承兑汇票，按合同约定的首款比例重重排在台面上。
赵勇紧随其后，将浙江省代首批一千五百台现货配额与五百台后续预约的购销合同与商业汇票一同递交上去。
“浙江省代，首期锁定一千五百台现货配额。合同白纸黑字，票据按央行规程出具，见货验收按批次承付。”
沈婉微笑着迎上前，有条不紊地审核合同条款、印鉴与票面金额，将盖好天际与波天双章的回执联郑重交还给两位省代。
展示台前的人群开始剧烈分化。
几个经济发达省份的激进代理商纷纷涌向签约台争抢批次配额，而部分北方与西北的代理商依然保持着克制的观望态度，选择只签小额样机展示备忘录。
宴会厅里没有出现一边倒的盲目狂热，有的只是成熟商人们基于各自市场承受力所做出的理性博弈与利益平衡。
夕阳西下，钓鱼台芳菲苑的落地窗前拉出长长的金色斜影。
陈锋与徐董并肩站在汉白玉的露天台阶上，望着湖面上缓缓游过的野鸭。
沈婉拿着汇总完毕的订货清单快步走了过来。
“徐董，陈总，品鉴会现场的统计出来了。现场正式签署批次购销合同并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省代共有八家，合同总订购量是一万一千五百台。其中首批现货上样配额严格控制在七千五百台之内，余下的四千台自动列为八月份第二期规模量产的优先提货预约。另外，老按键机的库存去化方面，仓库里的八十万台实物库存目前依然全部沉淀在各省转运仓中。其中十五万台已经锁定了明确的履约安排，包括移动十万台定制机在七月上旬正式签署商务合同后正加紧外壳贴标与系统调优，东南亚林聪的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通知书昨天已由中行转交并准备装船；剩下的六十五万台机器，目前尚待进一步拓展买方渠道，各地的仓储管理费和资金利息还在每天照算，老机器的分流战役依然不能有丝毫松懈。”
徐董抬起头，看着迎面吹拂的晚风，转头看向陈锋。
“陈锋，第一期一万套先锋套件，天际替波天把这道最难的工序硬生生趟平了。但今天品鉴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渠道内部有期待，也有深深的顾虑。十一黄金周之前，还有整整四万套的量产大山压在眼前，信产部正式进网许可证的审核更是关键大考。”
陈锋望着湖对岸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古朴飞檐，神色平静而坚定。
“莞邑梁厂长送来的四台新机床，已经在观澜地下车间吊装就位了。激光干涉仪的调试今晚就连夜启动。只要六台机床并网达产，八月份的四万套大批量，咱们不仅能交得出来，而且要交得比第一批更硬朗。”
七月十九日清晨八点整，鹏城观澜二号楼物流月台。
惠阳华方光电送来的最后一批两千套触控模组，已在昨天中午十二点整做满四十八小时高温高湿老化准时出箱，经全检零气泡反弹、零微孔析出。
整整四十箱特制瓦楞纸箱整齐码放在月台上，箱角贴上了联合质检放行封签。
沈婉与波天物流的驻厂代表在《商业供货合同首期一万套交付履约终验确认书》上郑重落笔签字。
至此，第一期合同约定的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与九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合计整整一万套商用标的，加上二十套厂内留样备件，总计一万零二十套合格核心模组全部在七月中下旬窗口内办结验收交接。
晨光穿透薄雾，照耀在观澜工业园宽阔的水泥路面上。
在这座南方工厂的轰鸣声中，中国消费电子产业第一代全触控智能旗舰的先锋足迹，已经在坚实的实业轨道上，重重踏下了第一个无可动摇的印记。
......
七月十日清晨，鹏城关外的热气从水泥地面蒸腾而起。
观澜二号楼地下一层的隔音重铁门敞开了一条缝隙，水冷机组低沉的嗡鸣混着切削液的微酸气味，在走廊里散得很远。
两台高速数控精雕机正以每分钟四万六千转的转速运转，喷嘴吐出的乳白色切削液在封闭护罩内打出一片白蒙蒙的细雾。
车间承重立柱上挂着的那块白板，边缘的红黑漆皮已经有些脱落。
严骏穿着灰色的防静电工装，两只眼眶陷了下去，鼻梁上架着那副塑料黑框老花镜。
他右手捏着千分尺，左手按在白板的表格边缘，正用一支快要干墨的蓝色圆珠笔在上面填着昨夜的最终数据。
陈锋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开水，踩着满地的防滑橡胶垫走到立柱旁。
白板上的日期栏从六月十八日一直排到了七月十日早晨七点。
“陈总，两台机子这五天没有停过转。”
严骏抬手扶了扶眼镜腿，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千分尺有些发僵。
“从七月五号到今天早晨交接班，五天十个班次，除去每天固定两个小时停机排油泥、换微粉金刚石磨头和重新对刀，两台机床每天有效运转二十二个小时。单片切削时间卡死在五分十秒。扣除百分之十三点二的尺寸超差和崩边初损，这五天切出一千九百一十片一次合格生片。惠阳二期熔盐炉按照四百三十度恒温补盐，热应力损耗控制在百分之九，拿到合格钢化盖板一千七百三十余片。昨天下午惠阳大容积脱泡舱第四批模组出炉，三段式阶梯降压很稳，全贴合良率维持在百分之八十八点七，这五天净增合格触控模组一千五百四十套。加上六月底积累的六千六百二十九套底数，目前累计检验合格入库的可用模组总数是八千一百六十九套。”
陈锋看着白板右下角的累加框。
框里的蓝色数字写着：八千一百六十九套。
“距离合同约定的首期一万套先锋商用试产套件，还差一千八百三十一套。”
陈锋把水杯放在旁边的铁皮工具箱上。
“惠阳那台一千二百升的大舱，单炉装载量是多少。”
张磊从无尘风淋室推门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惠阳传过来的dmA流变检测曲线记录单。
“陈总，大舱现在的工艺规程定死了，一炉最多装五百套托盘，多一片都容易引起气流循环死角。预抽真空八分钟，零点八兆帕恒温五十度保压三十分钟，比例阀降压十二分钟，加上进料出料和温度回执，一炉要整整五十五分钟。老孙带的质检组在惠阳卡得很紧，每一炉必须抽检二十套做剥离力和光学穿透率测试。但最大的硬骨头还是机床。两台精雕机每天运转二十二个小时，单片切削五分十秒，扣除尺寸超差、热应力炸裂和贴合气泡损耗，两台机床每天最终能拿到的合格净模组只有三百五十五到三百六十套。要啃完剩下这一千八百多套缺口，两台机床还得日夜不停连切整整五天多，一直要切到十五号清晨。”
严骏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黏汗。
“陈总，如果算上盐浴化学钢化、惠阳高压贴合，再加上后道硬性要求的整整四十八小时恒温恒湿老化箱静置，最后这批货最快也要到十八号中午才能做满四十八小时出箱全检。算上分拣包装，全部一万套套件要在十九号清晨才能在观澜彻底交齐。可是上周在电话里，咱们口头答应过波天徐董，争取在十六号芳菲苑订货会开幕前把一万套全部运到北京。要是按部就班走满四十八小时老化，十六号之前咱们在物理上根本交不齐一万套全量。老孙私下问我，能不能把最后两千套模组的老化时间压缩到二十四小时，或者把老化箱温度调高五度来赶进度。”
陈锋伸出手，在冰凉干燥的机床外壳上重重拍了两下。
“一分钟都不能缩，温度一度都不能提。实业制造来不得半点虚浮。钓鱼台供货合同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第一期交付窗口是七月中下旬，十九号交齐完全在法定合同期内。当初口头答应争取十六号，是咱们自我加压的目标，但绝不能为了赶一句口头表态，把可能在冬天脱胶起泡的生片混进包装箱。”
陈锋走到办公桌前，抓起了红色的外线电话听筒。
“现存这八千一百六十九套合格模组，是严格做满四十八小时老化的合格品。我们兵分两路，分批交付。第一批，拿出五百套模组，流水线连夜组装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另封装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凑足整整八千套标的，十四号完成全检，十五号清晨装车发运。其中五十台样机加急直发芳菲苑会场，保证十六号订货会和全国重点专卖店上样一台不缺。第二批，剩下的两千套模块化套件，严格按五天节拍切削钢化，在惠阳呆足四十八小时老化，十九号清晨在观澜二号楼月台办结二次交接。我亲自给徐董打电话讲清楚工时账，分批加急运输多出来的两万块钱运费，由天际全额承担。”
七月十二日深夜，整个二号楼灯火通明。
白板上的合格入库栏清晰写着八千一百六十九套，下方的在制推进栏上，两台精雕机切削的生片流水号已经排到了第一千零八十片，正按预定计划分批送往惠阳进行硝酸钾盐浴钢化。
而在二楼总装车间内，从八千一百六十九套在库合格模组中调拨出的五百套模组，正被送上十二个试验无尘工位，全力组装首批用于全国核心专卖店展示与钓鱼台品鉴会的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包装区域内，工人们则在将七千五百套检验合格的触控模组、贴片主板与中框部件装入特制抗静电吸塑托盘，每五十套封装为一个标准套件箱，整整一百五十箱。
七月十四日下午三点整，二楼总装车间内，空气过滤系统的风机呼呼作响。
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全部完成组装，七千五百套先行模块化套件也整齐码放在发货托盘上。剩下的二十套模组则被贴上黄色标签，封箱留作厂内质检留样与备件。
工人们戴着白色的细纱手套，正在用气动螺丝刀将打好导电密封胶的铝合金中框与触控模组紧固对齐。
然而就在第四批样机进入跌落振动抽检台时，测试台前忽然传来了尖锐的报警蜂鸣。
波天的质检工程师小周停下了手中的测试夹具，神色严肃地快步走向车间前段。
“老孙，严工，你们过来看一下这个数据。”
陈锋和严骏立刻走上前去。
测试台上固定着一台刚刚完成整机组装的承天样机，旁边连接着一台高精度的数字接地电阻测试仪和一台动态电容信号分析仪。
小周拿起两米长的模拟跌落管，将样机从一米二高度自由释放跌落在铁板上，随后将测试探针搭在机身侧面的铝合金中框与接地元件之间。
电阻表上的液晶示数剧烈跳动，从正常的零点零二欧姆突然冲高到了一点八欧姆。
紧接着，屏幕上的星火系统触控图谱出现了一串不规则的杂波坐标漂移。
老孙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硬疙瘩。
“触控跳点。这机器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震动地线电阻就翻了快一百倍。”
严骏立刻抓起一把精密防静电镊子，熟练地旋开背部的固定螺丝，卸下后盖。
强光手电的白色光柱聚焦在主板右上角的主地螺钉上。
主板与铝中框之间贴着加厚的双面导电铜箔，螺钉紧紧咬在铝合金凸台的螺孔里。
严骏用镊子轻轻拨动了一下螺钉头，脸色沉了下来。
“这不是此前充电器引发的共模纹波老毛病。铜箔设计和Rc复位电路完全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新扩工位的螺丝刀扭矩校准上。”
严骏快步走向流水线的第八工位和第九工位，从工具架上拿起了两把工人正在使用的定扭矩气动螺丝刀。
车间为了赶工组装五百台先锋真机并预锁中框，前天刚将总装工位从两个扩展到十二个。
严骏把螺丝刀接上数字扭力测试计，连续空打了几下，仪器屏幕上的力矩示数剧烈波动。
“上个月我们在试产线上定下的规程就是全员使用定扭矩气动螺丝刀。但这次临时加了十个工位，总装车间直接从库房调拨了备用螺丝刀，没有做班前动态扭矩校准。加上各工位气管分压不稳，离合滑差弹簧产生了机械漂移。八号工位的螺丝刀实际输出扭矩超过了零点五五牛米，铝中框的内螺纹已经被绞出了微量金属毛刺；九号工位是个新来的工人，怕拧坏玻璃，手劲轻，把刻度环调低了，实际输出力矩只有零点二二牛米。螺丝表面看着旋紧了，但加厚铜箔根本没有被彻底压实。经过跌落冲击，铜箔与铝凸台之间产生微米级翘曲缝隙，接触阻抗立刻大幅度离散。”
老孙看着测试表，脸色沉重。
“今天已经是十四号下午四点半了。明天早晨波天的三辆重型货车就要进驻观澜装箱封条。要是这五百台展示真机到了北京，在经销商或者媒体手里一摔就跳点，波天和天际的牌子全得砸在芳菲苑。”
总装车间的带班班长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汗珠。
“老孙，严总，现在流水线上已经组装好了三百台整机，另外还有七百套预锁了螺钉的中框组件。要是全部停下来拆检，今天夜里工期非常吃紧。”
老孙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陈锋。
车间里除了风机运转的声响，所有工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锋伸手拿起那台接触电阻超标的样机，大拇指在边缘的tpU缓冲圈上摸了一圈。
“不能带着阻抗隐患出厂。宁可少睡几个小时，也要把装配规范彻底定死。”
陈锋看向严骏。
“重新校准全线工具，需要多长时间。”
严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精密扭力计，眼神沉静下来。
“把全线十二个工位的定扭螺丝刀全部拆下来，现场用数字扭力计逐把校准到零点四牛米标准刻度，用防拆胶带把调节环死死封住。工人们打螺钉时必须严格执行听到咔哒一声滑差自停才准松手。螺钉牙口增加微量乐泰中强度防松点胶。已经装配的三百台整机和七百套预锁组件，分出六个熟练质检员，用校准好的定扭螺丝刀逐颗复验打螺丝，每颗螺丝复测只需要两秒钟，两三个小时就能全部筛查完毕。”
陈锋点头。
“就按这个方案办。老孙，波天驻厂组的人全部压到复检工位上，三百台整机和组件全部重新过一遍力矩和振动筛查。”
更衣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刚刚下班的技术员和质检骨干没有一个人离开厂区，大家重新套上无尘服和鞋套，鱼贯走回各自的检修工位。
气动螺丝刀整齐的滑差声在车间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咔哒。咔哒。
每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过后，定扭螺丝刀便自动脱开，将螺钉死死锁在零点四牛米的标准刻度线上。
晚上八点半，重新打好防松胶并校准力矩的两百台整机，被推进了多轴振动试验台。
振动电机以每秒三十次的高频剧烈摇晃整整两个小时。
当试验台停止运转时，小周手里的测试探针再次搭上中框。
示数稳定在零点零三欧姆。
屏幕上的测试曲线平滑如水，没有出现一丝杂波跳变。
老孙在测试合格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被汗水腌得发红的皮肤。
“零点四牛米加点胶，彻底稳住了。”
七月十五日清晨七点，晨光洒在观澜制造基地的发货月台上。
三辆挂着波天物流专用通行证的大型封闭集装箱货车，整齐地倒车靠紧了卸货卡位。
车间大门推开，一辆辆满载着特制抗静电周转箱的液压叉车，在月台与车厢之间穿梭不停。
整整七千五百套“天元·承天”先锋模块化试产套件被规整地码放在防震吸塑托盘里，每五十套封装进一个高强度瓦楞纸箱，整整一百五十箱；在第一辆货车的防震保温箱内，还单独固定着装配质检完成的五百台先锋展示样机整机。箱角整齐贴着波天与天际联合出厂质检合格封签。
沈婉穿着一套整洁的深灰色职业套裙，手里拿着一式四份的《商业供货合同首期先锋标的分批交付验收书（第一批次）》。
波天手机派驻的物流总监老齐核对完最后一箱的防伪钢印条码，提起签字笔，在交接书的收货方一栏签下了姓名，并重重盖上了波天物流的椭圆形公章。
“沈总，首期第一批次的八千套交付标的，包括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和五百台先锋展示样机，件数核对无误，外观抽检全数合格。第一辆加急专车装载五十台样机，直奔鹏城黄田机场走航空急件飞往首都机场，再由会务组直接接送至钓鱼台芳菲苑，其余车次全走京深高速直送北京中央储备库。交接书上特别注明了，余下的两千套套件正按既定排程分批进行后道钢化与贴合，最后一批十六号中午推入老化箱并在十八号做满四十八小时出箱，十九号清晨在观澜进行第二批次交接验收。”
沈婉收起其中两份交接书，将印泥未干的文件小心放回文件夹。
“齐总，这两批套件与样机是全国各大核心专卖店的上样真机与订货会的先锋试产套件，随车温控和防雨包装要严格按照精密仪器标准执行。”
老齐拍了拍集装箱厚重的钢板大门。
“沈总放心，三辆车全是气囊减震货箱，全程走京深高速，两位司机轮流开，直达北京波天中央储备库。”
重型货车的柴油发动机轰鸣着吐出一口青烟，缓缓驶出观澜基地的铁栅大门，拐上了通往高速入口的沥青大道。
就在运送先锋套件的车队刚刚离开视线，基地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重卡马达声。
一辆悬挂着东莞牌照的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缓缓驶入了厂区大院。
半挂车宽大的货台上，用高强度钢丝绳和防雨油布紧紧固定着四个两米见方的巨大木质包装箱。
包装箱侧面喷印着醒目的黑色模板字：冠一精密机械制造，编号 GJ-2006-0501 至 0504。
莞邑冠一机床厂的梁厂长满脸疲惫地从货车驾驶室跳了下来，鞋底上还沾着长安车间的铸铁铁屑。
陈锋和严骏快步迎上前去。
梁厂长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一边擦着脸上的机油汗渍。
“陈总，严总，四台新机床给你们安全送到了。”
梁厂长拉开其中一个木箱的侧面检修口，露出了里面厚重坚固的铸铁床身和泛着金属光泽的双导轨。
“瑞士进口的原装高频电主轴，在长安车间连夜开箱总装完毕。我们动用了双频激光干涉仪，对四台机床的xYZ三轴几何误差全做了多段间隙补偿，厂内四十八小时满负荷试跑全部通过。今天一早办完出厂手续，直接用气囊平板车押送过关。”
严骏伸手摸了摸床身光滑的刮研导轨花纹。
“梁厂长，主轴的径向跳动和轴向窜动测了吗。”
梁厂长从怀里掏出一本盖着质检章的原始检测记录簿。
“四台主轴前端跳动全部控制在零点零零一五毫米以内。不过陈总，这四台新机器虽然到了厂，但千万不能马上开足马力猛干。进厂之后必须用重型吊车下到地下一层，用地脚螺栓找平浇灌，机电并网之后，至少还要花一周时间做激光干涉仪现场复核和带料试磨。这四台机器是用来保你们八月份第二期四万套大批量的，首批这一万套，它们确实赶不上了。”
陈锋合上检测记录簿，点了点头。
“首批一万套先锋标的，车间工人们用原有的两台旧机床在今天清晨完成了全部生片切削，第一批八千套已经装车进京，最后两千套十九号也能全数出箱交接。这四台新母机进厂，按部就班做地基减振和并网调试，不省一道规程。”
陈锋转身看向沈婉。
“进京的机票定了吗。”
沈婉抬手看了看腕表。
“下午两点半从黄田机场起飞，傍晚五点半降落首都机场。徐董已经在钓鱼台布置品鉴会展厅了。”
七月十六日下午两点，京城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
盛夏的骄阳将庭院里的参天古树照得浓绿滴翠，湖面上微风拂过，泛起层层金色的鳞光。
宽敞明亮的多功能宴会大厅内，空调吹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
大厅正前方的深色背景板上，写着一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全国年中经销商订货会暨天元承天商用智能旗舰手机品鉴会。
长条形的展示台被整齐铺上了深蓝色的厚丝绒台布。
五十台从先行抵京的五百台展示批次中调拨出来的“天元·承天”商用样机，整齐摆放在精致的透明亚克力倾斜支架上。
来自全国三十多个省区的近百位核心代理商，以及二十余家主流科技媒体的记者，正围在展示台四周。
钱德福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江浙省代代表的红色胸牌。
他站在展示台的最前排，伸手拿起了一台黑色的承天真机。
机身入手沉甸甸的，十二毫米的厚度搭配冰凉细腻的铝合金中框，握在手里有一种扎实的工业分量。
正面是一整块没有任何物理按键的纯平玻璃，边缘由极细的深灰色tpU缓冲圈紧紧包裹，顶部只有一个纤细圆润的受话器开孔。
钱德福按下了机身右侧那枚小巧的金属电源键。
屏幕瞬间点亮。
纯黑色的背光底色上，一簇橙红色的星火微内核开机动画如流星般划过屏幕中央，随后清晰平稳地展开了主菜单界面。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
钱德福伸出食指，在屏幕底部的滑动解锁提示条上轻轻一划。
伴随着机身内部超薄线性马达传来的短促震动反馈，主屏幕图标如丝般顺滑地向四周平铺散开。
他尝试着用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浏览联系人和短信列表，屏幕像素紧紧跟随着指尖的轨迹，没有任何传统按键机翻页时的顿挫与迟滞。
来自中国电子报的一位年轻记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采访本凑上前去。
“徐董，陈总，全触控的滑动交互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视觉冲击力非常强。但是作为媒体，我们必须代表消费者提出几个现实问题。第一，整整三点五英寸的纯平大玻璃，日常放在口袋或者不小心掉在马路上，到底能不能耐摔。第二，全电容触控屏一直保持扫描，电池续航到底能不能撑得住一整天的商务通话。第三，国内现在的手机全都有九宫格实体按键，普通老百姓连拼音都认不全，没有实体键怎么发短信。”
宴会厅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代理商的目光全落在了陈锋和徐董的身上。
徐董微微一笑，侧过身将话筒递给了陈锋。
陈锋从容走到展示台中央，手里拿起了另一台正在运行手写输入的承天样机。
“这位记者朋友问得很专业，这些也正是天际和波天过去半年在实验室里日夜攻坚的核心问题。”
陈锋抬手指向大屏幕上投影出的几份企业技术报告。
“关于耐摔性，承天采用的是四百三十度高温硝酸钾熔盐化学钢化的高铝硅玻璃，表面应力层深度超过四十微米，边缘注塑了零点二五毫米的高韧性tpU缓冲圈。观澜与惠阳环境可靠性实验室的六面一米二大理石跌落实测表明，结构设计完全可以承受日常桌面滑落和正常跌落冲击。当然，玻璃作为无机材料依然存在物理极限，我们不宣传所谓的摔不烂，但抗跌表现完全达到主流工业标准。”
陈锋接着拿起触控笔，在屏幕上快速写下了“鹏城”两个行草汉字。
屏幕上的笔锋流畅自然，字迹瞬间识别并自动填入了短信正文输入框。
“关于输入习惯，星火系统内置了动态贝叶斯热区算法的虚拟全键盘，同时深度集成了手写识别引擎，在观澜软件组两千个常用汉字连笔草书样本测试中表现出很高的识别率。不会拼音的用户，直接在屏幕上用手指或者手写笔写字，字体识别流畅自如。”
陈锋翻开身旁文件夹中的另一份厚重文件，神色变得格外郑重。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上市销售资质，今天在芳菲苑，我们必须向所有合作伙伴交代清楚法律与政策的边界。”
陈锋将文件翻到盖有鲜红印章的封页，展示在投影仪镜头前。
“大家看到的这份文件，是信产部泰尔实验室魏总工签署的《无物理按键终端电容触控等效耐久性技术预评估意见书》。这是一份支持企业技术方案等效合规的预评估报告，并不是正式的电信设备进网许可证。”
宴会厅里的一众代理商面面相觑，几位北方的保守省代交头接耳，脸上露出了一丝犹疑。
陈锋的声音平稳而沉着，在大厅里清晰回荡。
“我们必须严格区分三个商业层次。第一层，是天际与波天之间的商业供货合同首期一万套交付履约。合同约定的交付窗口是七月中下旬。昨天清晨在观澜，双方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次五百台先锋展示真机与七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的签署交接；余下的两千套套件正按排程在惠阳分批做满四十八小时极限老化，三天后十九号清晨完成全检交接，整整一万套标的完全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如期交齐。第二层，是今天在钓鱼台芳菲苑召开的闭门品鉴会与全国重点专卖店上样体验，属于合法合规的商业样机展示与渠道订货；第三层，则是面向全国普通消费者的公开发行上市销售，这项工作必须等待信产部电信设备认证中心正式核发绿色进网许可标志之后，才能在商业柜台正式推开。”
陈锋环视全场，神色坦诚而郑重。
“在这里我向徐董和各位代理商朋友坦白一件事。上周在电话里，我口头曾希望能赶在今天十六号之前把一万套全部运到北京。但观澜只有两台精雕机，后道四十八小时恒温恒湿老化更是一分钟都不能减。宁可让剩下的两千套按规程在老化箱里呆足四十八小时、三天后十九号在观澜交齐，天际承担分批加急的全部物流运费，也绝不能为了赶口头进度，把一片可能在冬天开裂的生片混进包装箱。”
大厅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了钱德福带头的一阵掌声。徐董站在一旁，眼中露出欣慰的赞许神色。
徐董走上前，接过了话筒，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各位老朋友，波天已经正式向信产部递交了全项进网检测申请。八月份第二期四万套规模量产推进期间，我们将全力配合部委专家组完成全部型式试验。这首批一万套先锋套件及样机，是严格作为全国核心专卖店的上样展示机，在正式进网许可证核发之前，绝不提前推向社会零售柜台。今天在现场，谁的批次购销合同签得快，谁就能先拿到首批现货上样配额。”
来自东北沈阳的一位老代理商孟经理皱着眉头，手里捏着一支软中华香烟，神色有些游移不定。
“徐董，两千块钱一部的机器，柜台上没有按键，全靠手指头在玻璃上摸。我们东三省下沉的那些县城专卖店，老百姓兜里没几个钱，真的能认这个账吗。我看我还是先订五十台展示机摆在沈阳太原街的形象店里，看看南方市场的风向再说。”
几个中西部的保守代理商也跟着点头附和，态度显得相当审慎克制。
然而钱德福和赵勇却当场站了起来。
钱德福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早就盖好了江苏省代法人公章的正式购销合同文本，快步走到了签约台前。
“老孟，你看不懂全触控的威力，那是你的损失。江苏移动千村万户集采上周已经正式签署商务合同，三十个点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下发，我们江浙两省的渠道已经缓过一口气来了。今天这承天真机拿在手里是什么分量，瞎子都能摸得出来。这是革传统按键机命的杀手锏。波天总部既然保下了目标批零价差，江苏省首批现货上样配额，我们直接锁定两千台，后续八月份第二期大货再预约一千台。”
钱德福在购销合同的批次数量与单价栏清晰填上数字，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从支票夹里抽出一张盖有银行预留印鉴的商业承兑汇票，按合同约定的首款比例重重排在台面上。
赵勇紧随其后，将浙江省代首批一千五百台现货配额与五百台后续预约的购销合同与商业汇票一同递交上去。
“浙江省代，首期锁定一千五百台现货配额。合同白纸黑字，票据按央行规程出具，见货验收按批次承付。”
沈婉微笑着迎上前，有条不紊地审核合同条款、印鉴与票面金额，将盖好天际与波天双章的回执联郑重交还给两位省代。
展示台前的人群开始剧烈分化。
几个经济发达省份的激进代理商纷纷涌向签约台争抢批次配额，而部分北方与西北的代理商依然保持着克制的观望态度，选择只签小额样机展示备忘录。
宴会厅里没有出现一边倒的盲目狂热，有的只是成熟商人们基于各自市场承受力所做出的理性博弈与利益平衡。
夕阳西下，钓鱼台芳菲苑的落地窗前拉出长长的金色斜影。
陈锋与徐董并肩站在汉白玉的露天台阶上，望着湖面上缓缓游过的野鸭。
沈婉拿着汇总完毕的订货清单快步走了过来。
“徐董，陈总，品鉴会现场的统计出来了。现场正式签署批次购销合同并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省代共有八家，合同总订购量是一万一千五百台。其中首批现货上样配额严格控制在七千五百台之内，余下的四千台自动列为八月份第二期规模量产的优先提货预约。另外，老按键机的库存去化方面，仓库里的八十万台实物库存目前依然全部沉淀在各省转运仓中。其中十五万台已经锁定了明确的履约安排，包括移动十万台定制机在七月上旬正式签署商务合同后正加紧外壳贴标与系统调优，东南亚林聪的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通知书昨天已由中行转交并准备装船；剩下的六十五万台机器，目前尚待进一步拓展买方渠道，各地的仓储管理费和资金利息还在每天照算，老机器的分流战役依然不能有丝毫松懈。”
徐董抬起头，看着迎面吹拂的晚风，转头看向陈锋。
“陈锋，第一期一万套先锋套件，天际替波天把这道最难的工序硬生生趟平了。但今天品鉴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渠道内部有期待，也有深深的顾虑。十一黄金周之前，还有整整四万套的量产大山压在眼前，信产部正式进网许可证的审核更是关键大考。”
陈锋望着湖对岸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古朴飞檐，神色平静而坚定。
“莞邑梁厂长送来的四台新机床，已经在观澜地下车间吊装就位了。激光干涉仪的调试今晚就连夜启动。只要六台机床并网达产，八月份的四万套大批量，咱们不仅能交得出来，而且要交得比第一批更硬朗。”
七月十九日清晨八点整，鹏城观澜二号楼物流月台。
惠阳华方光电送来的最后一批两千套触控模组，已在昨天中午十二点整做满四十八小时高温高湿老化准时出箱，经全检零气泡反弹、零微孔析出。
整整四十箱特制瓦楞纸箱整齐码放在月台上，箱角贴上了联合质检放行封签。
沈婉与波天物流的驻厂代表在《商业供货合同首期一万套交付履约终验确认书》上郑重落笔签字。
至此，第一期合同约定的五百台先锋展会样机整机与九千五百套模块化套件，合计整整一万套商用标的，加上二十套厂内留样备件，总计一万零二十套合格核心模组全部在七月中下旬窗口内办结验收交接。
晨光穿透薄雾，照耀在观澜工业园宽阔的水泥路面上。
在这座南方工厂的轰鸣声中，中国消费电子产业第一代全触控智能旗舰的先锋足迹，已经在坚实的实业轨道上，重重踏下了第一个无可动摇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