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33章 改网，出发下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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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
陈远坤把那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收集起来，倒进了金盾的狗盆里。
又用剩下的菜汤烫了一盆苞米面。
自己的狗最好是自己喂，长此以往，人与狗之间的关系才会更紧密。
金盾吃得狼吞虎咽。
笨狗就是好养活，给啥吃啥，不挑食，也不像后世那些宠物狗那样娇气，还得吃什么配方粮。
只要有骨头啃，有热乎饭吃，它就能给你卖命。
喂完狗，陈远坤跟着父亲进了仓房。
从布满灰尘的房梁上，取下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张老式的挂网，尼龙线织的，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上面的浮漂（木头做的）也掉了几个，底下的铅坠倒是还在。
“这网还能用吗？”陈东兴有点怀疑。
陈远坤接过来，用手扯了扯网线。
“能用。”
虽然旧了点，但尼龙线没老化，还有韧性。
“我拿回屋修修。”
陈远坤抱着那团破网回到了西厢房。
点上煤油灯。
把网铺在地上。
这网原来是张大挂网，长三十米，高两米。但现在破洞太多，而且对于那个十米见方的水眼来说，有点太长了，施展不开。
得改。
陈远坤坐在缝纫机前。
那种熟悉的、想要踩两脚的瘾头又上来了。
他先把网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死结解开，把破得太厉害的部分剪掉。
然后，把这张大网拆解成了三张小网。每张长八米，高一米五。
这种尺寸，正好适合在水眼周围做“口袋阵”。
至于那些破洞。
把剪下来的一部分旧网拆成尼龙线。
陈远坤找来补网梭子，缠上拆下来尼龙线。
手指灵活地在网眼中穿梭。
打结、收紧、剪断。
手法娴熟得像个老渔民。
补完洞，他又检查了网纲。
上面的纲绳磨损严重，随时可能断裂。
如果起网的时候绳子断了，那一网鱼很可能就全跑了。
换。
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用缝纫机把麻绳和网的上边缘车在一起。
“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这台本来应该用来做衣服的机器，此刻被陈远坤用来干起了修补渔网的活。
机针在麻绳和尼龙网之间穿梭，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
接下来是修正网眼大小。
原网眼太大，跑鱼。
他在关键部位加了几道“缩网线”，把网眼稍微收紧了一点，这样既能拦住大鱼，也能挂住小鱼。
一直忙活到深夜十一点多。
三张崭新的、结构合理的小挂网改造完成。
陈远坤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吹灭了灯。
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搂着早已睡熟的儿子，沉沉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睡梦中的陈远坤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
热乎乎的，湿漉漉的，贴着大腿根蔓延开来。
他猛地惊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暖流就开始变凉了。
陈远坤摸过放在枕头边的火柴，“嘶啦”一声划着，点亮了煤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见身边的陈浩南已经醒了，正缩成一团。
小脸煞白，眼睛里噙着泪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而孩子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画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尿床了。
陈远坤看了一眼孩子那鼓鼓的小肚子。
估计是晚上那顿大骨头太香，吃咸了，睡觉前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凉白开。
这一下，就没憋住。
“爸爸……”
陈浩南带着哭腔，声音都在抖，“我错了……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喝水了……”
孩子吓坏了。
在前妻王秀琴家，如果他尿床了，那是肯定要挨打的。
陈远坤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发火，也没有责备。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浩南那颗吓得直缩的小脑袋。
“傻小子。”
陈远坤的声音很轻，“这有啥错的？”
“三岁孩子，哪个不尿床？爸爸小时候比你还能尿，一晚上能尿两回。”
他把孩子从湿被窝里抱出来，用干毛巾擦干他的身体。
“这说明啥？说明咱浩南肾气足，将来身体棒。”
陈浩南愣住了。
他看着爸爸，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爸爸……你不打我？”
“你是爸爸的宝贝儿子。”
陈远坤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孩子缩了缩脖子，“你都这么懂事了，爸爸怎么忍心打你？”
他把孩子放在一边干爽的地方，麻利地撤下湿褥子和被子，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换上。
重新铺好床。
陈远坤钻进被窝，把那个还有点发抖的小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睡吧。明天早上，咱们去抓大鱼。”
“嗯……”
陈浩南把脸埋在爸爸宽阔的胸膛里，闻着爸爸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陈远坤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按照老讲究，这一天要吃饺子，放鞭炮，送穷神。
过了这一天，年就算过完了，该干活的干活，该出门的出门。
但对于陈家爷仨来说，活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了。
凌晨五点。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天边挂着几颗残星。
气温降到了全天最低点，零下三十度。
陈远坤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陈浩南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昨天半夜尿床的事，没给孩子留下什么阴影，反而睡得更踏实了。
陈远坤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穿好棉衣棉裤。
推开西厢房的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嘴里呼出来的气瞬间成雾。
陈远坤恨不得转头就回屋，这么冷的天，猫在家里缩在炕头上才是正解！
可没办法，他穷！他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院子里，父亲陈东兴和大哥陈远林已经在那等着了。
爷俩都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冰镩子、铁锹。
陈远坤把那三张网拿了出来。
“嘘。”
陈东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西边的院墙。
那是为了防备邻居听见。
这年头，穷怕了的人眼都红。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爷仨大清早去下网，指不定有人会在背后使坏，或者偷偷跟过去把网给起了。
财不露白，尤其是这还没到手的财。
“金盾。”
陈远坤走到狗窝前，低声唤了一句。
大黄狗早就醒了，正趴在窝口，警惕地看着主人。
它没叫。
看见陈远坤招手，它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带上金盾，不是为了抓野味，是为了警戒。
这大黑天的，松岭河边除了冷风，很可能有什么大牲口，再加上之前发现了野猪的踪迹。
狗耳朵比人耳朵灵，能提前示警。
一行三人一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悄悄走出了屯子。
陈远坤把那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收集起来，倒进了金盾的狗盆里。
又用剩下的菜汤烫了一盆苞米面。
自己的狗最好是自己喂，长此以往，人与狗之间的关系才会更紧密。
金盾吃得狼吞虎咽。
笨狗就是好养活，给啥吃啥，不挑食，也不像后世那些宠物狗那样娇气，还得吃什么配方粮。
只要有骨头啃，有热乎饭吃，它就能给你卖命。
喂完狗，陈远坤跟着父亲进了仓房。
从布满灰尘的房梁上，取下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是张老式的挂网，尼龙线织的，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上面的浮漂（木头做的）也掉了几个，底下的铅坠倒是还在。
“这网还能用吗？”陈东兴有点怀疑。
陈远坤接过来，用手扯了扯网线。
“能用。”
虽然旧了点，但尼龙线没老化，还有韧性。
“我拿回屋修修。”
陈远坤抱着那团破网回到了西厢房。
点上煤油灯。
把网铺在地上。
这网原来是张大挂网，长三十米，高两米。但现在破洞太多，而且对于那个十米见方的水眼来说，有点太长了，施展不开。
得改。
陈远坤坐在缝纫机前。
那种熟悉的、想要踩两脚的瘾头又上来了。
他先把网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死结解开，把破得太厉害的部分剪掉。
然后，把这张大网拆解成了三张小网。每张长八米，高一米五。
这种尺寸，正好适合在水眼周围做“口袋阵”。
至于那些破洞。
把剪下来的一部分旧网拆成尼龙线。
陈远坤找来补网梭子，缠上拆下来尼龙线。
手指灵活地在网眼中穿梭。
打结、收紧、剪断。
手法娴熟得像个老渔民。
补完洞，他又检查了网纲。
上面的纲绳磨损严重，随时可能断裂。
如果起网的时候绳子断了，那一网鱼很可能就全跑了。
换。
找来一根结实的麻绳，用缝纫机把麻绳和网的上边缘车在一起。
“哒哒哒——”
缝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这台本来应该用来做衣服的机器，此刻被陈远坤用来干起了修补渔网的活。
机针在麻绳和尼龙网之间穿梭，每一针都扎得结结实实。
接下来是修正网眼大小。
原网眼太大，跑鱼。
他在关键部位加了几道“缩网线”，把网眼稍微收紧了一点，这样既能拦住大鱼，也能挂住小鱼。
一直忙活到深夜十一点多。
三张崭新的、结构合理的小挂网改造完成。
陈远坤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吹灭了灯。
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搂着早已睡熟的儿子，沉沉睡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睡梦中的陈远坤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
热乎乎的，湿漉漉的，贴着大腿根蔓延开来。
他猛地惊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股暖流就开始变凉了。
陈远坤摸过放在枕头边的火柴，“嘶啦”一声划着，点亮了煤油灯。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见身边的陈浩南已经醒了，正缩成一团。
小脸煞白，眼睛里噙着泪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而孩子身下的褥子，已经湿了一大片，画出了一张巨大的“地图”。
尿床了。
陈远坤看了一眼孩子那鼓鼓的小肚子。
估计是晚上那顿大骨头太香，吃咸了，睡觉前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缸子凉白开。
这一下，就没憋住。
“爸爸……”
陈浩南带着哭腔，声音都在抖，“我错了……我以后晚上再也不喝水了……”
孩子吓坏了。
在前妻王秀琴家，如果他尿床了，那是肯定要挨打的。
陈远坤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没有发火，也没有责备。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陈浩南那颗吓得直缩的小脑袋。
“傻小子。”
陈远坤的声音很轻，“这有啥错的？”
“三岁孩子，哪个不尿床？爸爸小时候比你还能尿，一晚上能尿两回。”
他把孩子从湿被窝里抱出来，用干毛巾擦干他的身体。
“这说明啥？说明咱浩南肾气足，将来身体棒。”
陈浩南愣住了。
他看着爸爸，眼睛眨巴眨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爸爸……你不打我？”
“你是爸爸的宝贝儿子。”
陈远坤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孩子缩了缩脖子，“你都这么懂事了，爸爸怎么忍心打你？”
他把孩子放在一边干爽的地方，麻利地撤下湿褥子和被子，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换上。
重新铺好床。
陈远坤钻进被窝，把那个还有点发抖的小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睡吧。明天早上，咱们去抓大鱼。”
“嗯……”
陈浩南把脸埋在爸爸宽阔的胸膛里，闻着爸爸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陈远坤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
。。。
正月初五，俗称“破五”。
按照老讲究，这一天要吃饺子，放鞭炮，送穷神。
过了这一天，年就算过完了，该干活的干活，该出门的出门。
但对于陈家爷仨来说，活从天还没亮就开始了。
凌晨五点。
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天边挂着几颗残星。
气温降到了全天最低点，零下三十度。
陈远坤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陈浩南还在熟睡，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昨天半夜尿床的事，没给孩子留下什么阴影，反而睡得更踏实了。
陈远坤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穿好棉衣棉裤。
推开西厢房的门。
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嘴里呼出来的气瞬间成雾。
陈远坤恨不得转头就回屋，这么冷的天，猫在家里缩在炕头上才是正解！
可没办法，他穷！他想让孩子过上好日子！
院子里，父亲陈东兴和大哥陈远林已经在那等着了。
爷俩都裹得严严实实，手里拎着冰镩子、铁锹。
陈远坤把那三张网拿了出来。
“嘘。”
陈东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西边的院墙。
那是为了防备邻居听见。
这年头，穷怕了的人眼都红。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爷仨大清早去下网，指不定有人会在背后使坏，或者偷偷跟过去把网给起了。
财不露白，尤其是这还没到手的财。
“金盾。”
陈远坤走到狗窝前，低声唤了一句。
大黄狗早就醒了，正趴在窝口，警惕地看着主人。
它没叫。
看见陈远坤招手，它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带上金盾，不是为了抓野味，是为了警戒。
这大黑天的，松岭河边除了冷风，很可能有什么大牲口，再加上之前发现了野猪的踪迹。
狗耳朵比人耳朵灵，能提前示警。
一行三人一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悄悄走出了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