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53章 书包引发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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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陈家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
那三个刚才还在疯跑的孩子不见了踪影，估计是牵着沙半鸡跑出去跟小伙伴显摆了。
父亲陈东兴和大哥陈远林今天去林场吃午饭，这是昨天陈东兴在饭桌上定下的，趁着开工前，先去跟工段上的人熟悉熟悉场地，所以中午不用做他俩的饭。
厨房里，秦美兰和王萌正在案板前忙活着，剁肉的声音和着菜刀接触砧板的节奏，听起来格外踏实。
陈远坤走进堂屋，拿起暖壶，刚倒上一杯热水，水杯还没送到嘴边。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麻雀落在了院子里。
“就在我家里！我爸爸做的！”
是陈浩南脆生生的童音。
陈远坤端着水杯，掀开门帘走出去一看。
好家伙。
院子里呼啦啦站了一大片人。
陈浩南挺着小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长串大大小小的孩子。
从四五岁拖着鼻涕的小毛孩，到十一二岁半大小子，男孩女孩都有，足足有十四五个，几乎把陈家本就不大的院子挤满了。
陈宝柱和陈芸芸也混在队伍里，像是陈浩南的左膀右臂。
陈浩南一抬头，看见陈远坤站在门口，立马兴奋地大声喊道：
“爸爸！他们都想要做我这样的书包！”
边说着，小家伙还特意转过身，把背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用废布片拼接而成、针脚细密、款式新颖的小书包，高高地举了举，像是在展示一件无价之宝。
后面的孩子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三叔，我也想要！”
“浩南这书包太好看了，比供销社里卖的军挎包还神气！”
“三叔，你帮我也做一个呗！”
屋里的母亲秦美兰和大嫂王萌听到这阵喧闹，也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满院子的孩子，婆媳俩先是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陈浩南背着的那个精致的小书包上时，顿时恍然大悟。
书包虽然是用破布头拼的，但版型挺括，颜色搭配得极有层次感，尤其是肩带和翻盖的处理，透着一股子供销社高级货才有的洋气。
这哪是农村土法缝的布袋子，这简直就是城里百货大楼橱窗里的货。
陈远坤看着这群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孩子，脑海中灵光一闪。
缝纫机修好了，手艺还在。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搞钱路子吗？
还能顺便缓解自己踩缝纫机的瘾头。
要想快速积累财富买马、造枪，多一条路子总是好的。
陈远坤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孩子们，都别吵。”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做这种书包的，举手。”
“唰！唰！唰！”
顿时，底下十四五个孩子，哗哗哗全都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陈远坤看不见。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宝柱和陈芸芸，也都眼巴巴地把手举了起来，陈宝柱甚至还踮起了脚尖。
陈远坤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都能做。”
他扫视了一圈这群小主顾，“刚过了年，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兜里都有压岁钱，三毛两毛的肯定不缺。”
“咱们定个规矩。这种书包，一个我要收五毛钱的加工费。”
五毛钱。
在这个年代，能买两包大前门，或者三斤大米。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但如果是用过年的压岁钱来买一个能用好几年的时髦书包，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陈远坤接着说道：“不过，我这没有布。布料你们得自己带。不管是用旧衣服拆的，还是碎布头，你们想要什么颜色的书包，就带什么颜色的布来。”
他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回家跟你们爸妈说一下！规矩是先到先得。先拿布和钱回来的，我先给做。晚的，可能要等上两三天才能拿到货。”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话音刚落。
这群小家伙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转头就往院子外面冲。
谁都想第一个拿到书包，生怕晚了一步排不上号，急匆匆地往家跑去翻箱倒柜找布料、找压岁钱。
陈宝柱和陈芸芸也急了，转身就往大嫂王萌身边跑。
“妈！我要布！我也要做书包！”
院子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但陈远坤的目光，却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所有的孩子都跑了。
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小姑娘长得很瘦弱，头发有些发黄，扎着两个细细的羊角辫。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棉袄。
陈远坤看向那件棉袄。
棉袄上打满了补丁，少说有七八块。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衣服虽然旧、虽然破，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垢。
而且，那些补丁缝合的针脚距惊人的一致，大约每两毫米一针，走线平直，隐藏在线缝里的吃势处理得极好，这绝对出自一个极为细心且手艺精湛的女人之手。
小女孩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脚尖在雪地上不安地蹭着。
陈远坤走下台阶，来到小女孩面前，半蹲下身子，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小姑娘，别的小朋友都回家拿布去了，你怎么没去拿布条啊？”
小女孩听到陈远坤问话，紧张地往后缩了半步，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局促和失落。
“叔叔……”
小女孩的声音很细，像是蚊子在叫，眼眶里蒙着一层水汽，“我没有压岁钱……我们家，也没有布条。”
陈远坤愣了一下。
在这个就算是再穷的人家，过年也会给孩子一毛两毛压岁钱的屯子里，居然有孩子连五毛钱和几块碎布头都拿不出来。
这时候，大嫂王萌快步走到陈远坤身边。
她看了一眼那个低头不语的小女孩，压低了声音，在陈远坤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三，这个是村东头，张寡妇家的孩子。叫小草。”
一说“张寡妇”这三个字。
陈远坤的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段关于这个女人的不幸身世，像画卷一样铺展开来。
张寡妇，本名叫张雅珍。
是个极其不幸的女人。
在十年风暴中，她跟着父母从城里被下放到靠山屯。
从城里娇生惯养的知识分子家庭，一下跌入泥土里。
没熬过三年，她父母因为劳累过度和疾病，相继去世，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举目无亲的东北山村。
没等到回城政策落实的那一天。
十七岁的张雅珍，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被迫嫁给了屯子里有名的懒汉——刘二牛。
如果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或许她也能像其他农村妇女一样，认命，生子，老去。
但命运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结婚不到半年，刘二牛在一次去镇上买酒的路上，喝得酩酊大醉，一头栽进雪窝子里，冻死了。
那三个刚才还在疯跑的孩子不见了踪影，估计是牵着沙半鸡跑出去跟小伙伴显摆了。
父亲陈东兴和大哥陈远林今天去林场吃午饭，这是昨天陈东兴在饭桌上定下的，趁着开工前，先去跟工段上的人熟悉熟悉场地，所以中午不用做他俩的饭。
厨房里，秦美兰和王萌正在案板前忙活着，剁肉的声音和着菜刀接触砧板的节奏，听起来格外踏实。
陈远坤走进堂屋，拿起暖壶，刚倒上一杯热水，水杯还没送到嘴边。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嘈杂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一群麻雀落在了院子里。
“就在我家里！我爸爸做的！”
是陈浩南脆生生的童音。
陈远坤端着水杯，掀开门帘走出去一看。
好家伙。
院子里呼啦啦站了一大片人。
陈浩南挺着小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长串大大小小的孩子。
从四五岁拖着鼻涕的小毛孩，到十一二岁半大小子，男孩女孩都有，足足有十四五个，几乎把陈家本就不大的院子挤满了。
陈宝柱和陈芸芸也混在队伍里，像是陈浩南的左膀右臂。
陈浩南一抬头，看见陈远坤站在门口，立马兴奋地大声喊道：
“爸爸！他们都想要做我这样的书包！”
边说着，小家伙还特意转过身，把背在自己身后的那个用废布片拼接而成、针脚细密、款式新颖的小书包，高高地举了举，像是在展示一件无价之宝。
后面的孩子们立刻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三叔，我也想要！”
“浩南这书包太好看了，比供销社里卖的军挎包还神气！”
“三叔，你帮我也做一个呗！”
屋里的母亲秦美兰和大嫂王萌听到这阵喧闹，也擦着手走了出来。
看到满院子的孩子，婆媳俩先是吃了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陈浩南背着的那个精致的小书包上时，顿时恍然大悟。
书包虽然是用破布头拼的，但版型挺括，颜色搭配得极有层次感，尤其是肩带和翻盖的处理，透着一股子供销社高级货才有的洋气。
这哪是农村土法缝的布袋子，这简直就是城里百货大楼橱窗里的货。
陈远坤看着这群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孩子，脑海中灵光一闪。
缝纫机修好了，手艺还在。
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搞钱路子吗？
还能顺便缓解自己踩缝纫机的瘾头。
要想快速积累财富买马、造枪，多一条路子总是好的。
陈远坤把水杯放在窗台上，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孩子们，都别吵。”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做这种书包的，举手。”
“唰！唰！唰！”
顿时，底下十四五个孩子，哗哗哗全都把手举得高高的，生怕陈远坤看不见。
就连站在一旁的陈宝柱和陈芸芸，也都眼巴巴地把手举了起来，陈宝柱甚至还踮起了脚尖。
陈远坤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都能做。”
他扫视了一圈这群小主顾，“刚过了年，我知道你们一个个兜里都有压岁钱，三毛两毛的肯定不缺。”
“咱们定个规矩。这种书包，一个我要收五毛钱的加工费。”
五毛钱。
在这个年代，能买两包大前门，或者三斤大米。
对于孩子们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但如果是用过年的压岁钱来买一个能用好几年的时髦书包，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陈远坤接着说道：“不过，我这没有布。布料你们得自己带。不管是用旧衣服拆的，还是碎布头，你们想要什么颜色的书包，就带什么颜色的布来。”
他指了指西厢房的方向。
“回家跟你们爸妈说一下！规矩是先到先得。先拿布和钱回来的，我先给做。晚的，可能要等上两三天才能拿到货。”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话音刚落。
这群小家伙就像是炸了窝的马蜂，转头就往院子外面冲。
谁都想第一个拿到书包，生怕晚了一步排不上号，急匆匆地往家跑去翻箱倒柜找布料、找压岁钱。
陈宝柱和陈芸芸也急了，转身就往大嫂王萌身边跑。
“妈！我要布！我也要做书包！”
院子里瞬间空了一大半。
但陈远坤的目光，却落在了院子正中央。
所有的孩子都跑了。
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依然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这小姑娘长得很瘦弱，头发有些发黄，扎着两个细细的羊角辫。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棉袄。
陈远坤看向那件棉袄。
棉袄上打满了补丁，少说有七八块。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衣服虽然旧、虽然破，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泥垢。
而且，那些补丁缝合的针脚距惊人的一致，大约每两毫米一针，走线平直，隐藏在线缝里的吃势处理得极好，这绝对出自一个极为细心且手艺精湛的女人之手。
小女孩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脚尖在雪地上不安地蹭着。
陈远坤走下台阶，来到小女孩面前，半蹲下身子，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小姑娘，别的小朋友都回家拿布去了，你怎么没去拿布条啊？”
小女孩听到陈远坤问话，紧张地往后缩了半步，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秀但苍白的小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局促和失落。
“叔叔……”
小女孩的声音很细，像是蚊子在叫，眼眶里蒙着一层水汽，“我没有压岁钱……我们家，也没有布条。”
陈远坤愣了一下。
在这个就算是再穷的人家，过年也会给孩子一毛两毛压岁钱的屯子里，居然有孩子连五毛钱和几块碎布头都拿不出来。
这时候，大嫂王萌快步走到陈远坤身边。
她看了一眼那个低头不语的小女孩，压低了声音，在陈远坤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三，这个是村东头，张寡妇家的孩子。叫小草。”
一说“张寡妇”这三个字。
陈远坤的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一段关于这个女人的不幸身世，像画卷一样铺展开来。
张寡妇，本名叫张雅珍。
是个极其不幸的女人。
在十年风暴中，她跟着父母从城里被下放到靠山屯。
从城里娇生惯养的知识分子家庭，一下跌入泥土里。
没熬过三年，她父母因为劳累过度和疾病，相继去世，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了这个举目无亲的东北山村。
没等到回城政策落实的那一天。
十七岁的张雅珍，为了生存下去，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一间遮风挡雨的屋子，被迫嫁给了屯子里有名的懒汉——刘二牛。
如果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或许她也能像其他农村妇女一样，认命，生子，老去。
但命运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结婚不到半年，刘二牛在一次去镇上买酒的路上，喝得酩酊大醉，一头栽进雪窝子里，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