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394章 坏掉的爬山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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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
陈远坤在西厢房里收拾妥当，把昨晚画好的水锤泵草图、记录尺寸的小本子，以及准备购买废旧厚壁钢管和管件的钱，一样样装进包里。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
先去红旗林场检修所看看，跟检修所的人继续加深一下关系。
要是对方好说话，也愿意帮忙，就借检修所的车床，加工水锤泵最关键的阀座、导杆和法兰。
如果检修所里没有合适的材料，再去找废品仓库的孟一鸣，按废铁价格购买厚壁钢管、旧阀门，以及能够改造成密封空气罐的废旧管筒。
吃过早饭，陈东兴和陈远林当天正好也要去红旗林场上工。
父子三人便结伴出了靠山屯，踩着初春还有些发硬的土路，一同前往森铁站点，乘坐通往林场的森林小火车。
陈东兴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掏出烟袋锅子。
随口问道：“远坤，你今天也进场？”
陈远坤把包放到腿上，点了点头。
“去检修所看看。”
陈东兴夹烟叶的手停了一下，
“你跟检修所的人搭上关系了？”
在林场干活的人都知道，检修所那帮人平日眼界高得很。
普通工段的伐木工想找他们帮点忙，往往连门都不好进。
“还没有。”
陈远坤笑了笑，
“就是因为没搭上，今天才得先去认认门。”
陈远林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想找人帮你做那个不用电的水泵？”
陈远坤点了点头：“先看看能不能帮上人家的忙，顺便学点东西。”
陈远林皱了皱眉，
“人家检修所又不是教徒弟的地方，哪能由着你随便看、随便学？”
“所以我进去了，不能只张嘴求人帮忙。”
陈远坤拍了拍腿上的包，
“该花的钱我带了，到了那，该出的力也不能躲。”
森铁车厢“哐当哐当”地摇晃着，里面坐了不少去林场上工的工人。
狭窄的车厢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柴油机油、旧棉衣上的汗酸味，还有常年伐木沾在衣服上的湿松木气味。
有人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厢打盹，也有人端着铝饭盒，大声谈论着今天要干的活。
县里的联合表彰通报，已经正式下发到红旗林场。
车开到半路，有其他工段的工人认出了陈远坤。
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哎，远坤同志！听说你在鄂伦春聚集地那边，帮着公安放倒了好几个歹徒？县里还发奖金了？”
陈远坤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吹嘘，只简单应付了两句：
“没那么玄乎，就是碰巧撞上了，大伙一块伸的手。”
周围几个人听了，纷纷竖起大拇指，夸他有胆量。
陈东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只是听到别人当面夸自己的儿子，拿着烟袋锅的手稍稍停了一下，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也在摇晃的车厢里挺直了几分。
抵达红旗林场后，陈东兴和陈远林前往工段报到。
陈远坤背着包，穿过堆满原木的场区，径直朝检修所走去。
经过工段办公室附近时，正好遇见夹着记录本、准备去点名的宋华强。
宋华强一转头看见他，脚步停了下来，
“远坤？今天怎么来林场了？吊死木不是已经清完了吗？”
“去检修所看看。”
“检修所？”
宋华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跑检修所干什么？那破地方一天到晚不是呛人的柴油味，就是满地废机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远坤也没瞒着，
“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也跟着学学机械上的东西。”
宋华强觉得有些奇怪，
“检修所有什么给你学的？你又不准备进林场当修理工，学那玩意干啥？”
陈远坤这才补了一句：
“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请徐班长腾出手，帮我加工几个零件。”
宋华强这才明白过来，伸手指了指他，咧嘴笑道：
“我就说你小子不会无缘无故往检修所那钻，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陈远坤没有细说水锤泵的事。
这东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连个实物都没有。
说得太多，旁人未必听得懂，反倒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宋华强转过身，朝检修所那座大铁皮棚子指了指，
“徐爱国今天倒是在。”
“不过机修班手里有台爬山虎出了毛病，几个人围着那铁疙瘩折腾两天了，急得都快骂娘。今天愿不愿意腾出手帮你干私活，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陈远坤没有耽搁，跟宋华强说了两句，便朝检修所大门走去。
距离检修所还有十几米远，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震耳的柴油机轰鸣，震得大铁皮棚子都跟着嗡嗡作响。
发动机持续运转了一会，转速猛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里面有人烦躁地大喊：
“停！停！赶紧熄火！”
柴油机“突突”几声停了下来，里面很快又响起抱怨声：
“真他娘的邪门了！空着的时候转得好好的，稍微吃上一点劲，就死活不动弹！”
陈远坤迈步走进宽敞杂乱的检修所大院。
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停着一台履带式集材拖拉机。
是红旗林场冬天进深山拖拽原木常用的J—50。
因为履带抓地力强，林区工人都习惯叫它“爬山虎”。
此时，这台爬山虎后部的重型钢索绞盘已经被拆开大半。
沾满黑色油泥的护罩、沉重的大号扳手、几片磨损的旧摩擦片，以及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零件，杂乱地摆在地上。
机修班班长徐爱国穿着一身油乎乎的工作服，满头大汗地蹲在拖拉机后面。
机修班的老师傅老周，则带着两个年轻徒弟，拿着手电筒，反复检查绞盘的传动装置。
这台爬山虎已经在检修所趴了两天，耽误了工段不少事。
毛病十分古怪。
发动机启动正常，油门响应也快，声音听不出发闷或缺缸。
履带挂挡空载行走，左右转向基本正常。
绞盘不挂负荷，只是收放空绳时，卷筒也转得十分顺滑。
可钢索一旦挂上重木头，真正绷紧吃上力，卷筒便会迅速失去动力，直接卡住。
卡死的同时，传动位置还会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咔”金属摩擦声。
只要松开离合，卸掉负荷，绞盘又能马上恢复转动。
徐爱国和老周起初都怀疑，是绞盘的摩擦离合机构打滑，或者压紧弹簧失去了弹性。
可这两天，他们已经把摩擦片拆开检查了三遍，重新调过间隙，连操纵机构和主离合器也过了一遍，始终没能找到真正的病根。
陈远坤在西厢房里收拾妥当，把昨晚画好的水锤泵草图、记录尺寸的小本子，以及准备购买废旧厚壁钢管和管件的钱，一样样装进包里。
他今天的目的很明确。
先去红旗林场检修所看看，跟检修所的人继续加深一下关系。
要是对方好说话，也愿意帮忙，就借检修所的车床，加工水锤泵最关键的阀座、导杆和法兰。
如果检修所里没有合适的材料，再去找废品仓库的孟一鸣，按废铁价格购买厚壁钢管、旧阀门，以及能够改造成密封空气罐的废旧管筒。
吃过早饭，陈东兴和陈远林当天正好也要去红旗林场上工。
父子三人便结伴出了靠山屯，踩着初春还有些发硬的土路，一同前往森铁站点，乘坐通往林场的森林小火车。
陈东兴坐在摇晃的车厢里，掏出烟袋锅子。
随口问道：“远坤，你今天也进场？”
陈远坤把包放到腿上，点了点头。
“去检修所看看。”
陈东兴夹烟叶的手停了一下，
“你跟检修所的人搭上关系了？”
在林场干活的人都知道，检修所那帮人平日眼界高得很。
普通工段的伐木工想找他们帮点忙，往往连门都不好进。
“还没有。”
陈远坤笑了笑，
“就是因为没搭上，今天才得先去认认门。”
陈远林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想找人帮你做那个不用电的水泵？”
陈远坤点了点头：“先看看能不能帮上人家的忙，顺便学点东西。”
陈远林皱了皱眉，
“人家检修所又不是教徒弟的地方，哪能由着你随便看、随便学？”
“所以我进去了，不能只张嘴求人帮忙。”
陈远坤拍了拍腿上的包，
“该花的钱我带了，到了那，该出的力也不能躲。”
森铁车厢“哐当哐当”地摇晃着，里面坐了不少去林场上工的工人。
狭窄的车厢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柴油机油、旧棉衣上的汗酸味，还有常年伐木沾在衣服上的湿松木气味。
有人靠着冰冷的铁皮车厢打盹，也有人端着铝饭盒，大声谈论着今天要干的活。
县里的联合表彰通报，已经正式下发到红旗林场。
车开到半路，有其他工段的工人认出了陈远坤。
一个中年汉子凑过来，好奇地问道：
“哎，远坤同志！听说你在鄂伦春聚集地那边，帮着公安放倒了好几个歹徒？县里还发奖金了？”
陈远坤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吹嘘，只简单应付了两句：
“没那么玄乎，就是碰巧撞上了，大伙一块伸的手。”
周围几个人听了，纷纷竖起大拇指，夸他有胆量。
陈东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只是听到别人当面夸自己的儿子，拿着烟袋锅的手稍稍停了一下，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也在摇晃的车厢里挺直了几分。
抵达红旗林场后，陈东兴和陈远林前往工段报到。
陈远坤背着包，穿过堆满原木的场区，径直朝检修所走去。
经过工段办公室附近时，正好遇见夹着记录本、准备去点名的宋华强。
宋华强一转头看见他，脚步停了下来，
“远坤？今天怎么来林场了？吊死木不是已经清完了吗？”
“去检修所看看。”
“检修所？”
宋华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跑检修所干什么？那破地方一天到晚不是呛人的柴油味，就是满地废机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远坤也没瞒着，
“去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也跟着学学机械上的东西。”
宋华强觉得有些奇怪，
“检修所有什么给你学的？你又不准备进林场当修理工，学那玩意干啥？”
陈远坤这才补了一句：
“主要是想看看，能不能请徐班长腾出手，帮我加工几个零件。”
宋华强这才明白过来，伸手指了指他，咧嘴笑道：
“我就说你小子不会无缘无故往检修所那钻，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陈远坤没有细说水锤泵的事。
这东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连个实物都没有。
说得太多，旁人未必听得懂，反倒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宋华强转过身，朝检修所那座大铁皮棚子指了指，
“徐爱国今天倒是在。”
“不过机修班手里有台爬山虎出了毛病，几个人围着那铁疙瘩折腾两天了，急得都快骂娘。今天愿不愿意腾出手帮你干私活，我可不敢保证。”
“没事，我先进去看看再说。”
陈远坤没有耽搁，跟宋华强说了两句，便朝检修所大门走去。
距离检修所还有十几米远，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震耳的柴油机轰鸣，震得大铁皮棚子都跟着嗡嗡作响。
发动机持续运转了一会，转速猛地提了起来。
紧接着，里面有人烦躁地大喊：
“停！停！赶紧熄火！”
柴油机“突突”几声停了下来，里面很快又响起抱怨声：
“真他娘的邪门了！空着的时候转得好好的，稍微吃上一点劲，就死活不动弹！”
陈远坤迈步走进宽敞杂乱的检修所大院。
院子中央的水泥地上，停着一台履带式集材拖拉机。
是红旗林场冬天进深山拖拽原木常用的J—50。
因为履带抓地力强，林区工人都习惯叫它“爬山虎”。
此时，这台爬山虎后部的重型钢索绞盘已经被拆开大半。
沾满黑色油泥的护罩、沉重的大号扳手、几片磨损的旧摩擦片，以及散发着浓重机油味的零件，杂乱地摆在地上。
机修班班长徐爱国穿着一身油乎乎的工作服，满头大汗地蹲在拖拉机后面。
机修班的老师傅老周，则带着两个年轻徒弟，拿着手电筒，反复检查绞盘的传动装置。
这台爬山虎已经在检修所趴了两天，耽误了工段不少事。
毛病十分古怪。
发动机启动正常，油门响应也快，声音听不出发闷或缺缸。
履带挂挡空载行走，左右转向基本正常。
绞盘不挂负荷，只是收放空绳时，卷筒也转得十分顺滑。
可钢索一旦挂上重木头，真正绷紧吃上力，卷筒便会迅速失去动力，直接卡住。
卡死的同时，传动位置还会发出断断续续的“咔咔”金属摩擦声。
只要松开离合，卸掉负荷，绞盘又能马上恢复转动。
徐爱国和老周起初都怀疑，是绞盘的摩擦离合机构打滑，或者压紧弹簧失去了弹性。
可这两天，他们已经把摩擦片拆开检查了三遍，重新调过间隙，连操纵机构和主离合器也过了一遍，始终没能找到真正的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