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418章 手扶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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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伴随着森铁小火车低沉的汽笛声，陈远坤跟着陈东兴、陈远林走下站台，回到靠山屯。
父子三人进家没多久，刚洗完手准备吃饭，院门便被人敲响。
王萌正在外屋地盛大碴子粥，听见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家又缺盐少醋了？”
陈远坤把毛巾搭回脸盆架，转身出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竟是二道梁屯的徐明河。
身旁支着一辆二八大杠。
初春的晚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凉意，可徐明河额头上却闷着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急着骑过来的。
见陈远坤出来，徐明河赶紧迎上两步。
“师弟，吃饭没有？”
“正准备吃。明河哥，出什么事了？先进屋说。”
陈远坤侧身把人让进院里。
徐明河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搓了搓手，跟着进了正房东屋。
秦美兰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徐明河坐在炕沿上，只喝了一口，便把碗放在炕桌上，说出了来意：
“远坤，我和我大哥今天去了一趟旺马屯，买回来一辆手扶拖拉机。”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王萌端着粥碗从外屋地走进来，惊讶地问道：
“明河，你们兄弟俩真买拖拉机了？”
徐明河点了点头，
“十二马力的手扶，后面还带了个铁斗。”
陈东兴把烟袋锅从嘴边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
“你们兄弟俩这回下的本可不小。”
陈远坤看着徐明河满头是汗、坐立不安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
“明河哥，是不是车出毛病了？”
徐明河苦笑着说道：
“在旺马屯交钱试车的时候还能响。一路开回二道梁屯，路上也没出毛病。”
“可到家以后，机器一熄火，再想重新启动，摇把怎么摇也摇不起来。”
“我和大哥，加上六爷爷，三个人围着它折腾了一下午，就是找不出问题。”
单缸柴油机结构不算复杂，可没学过机修的人一旦碰上故障，很容易越拆越乱。
陈远坤没有继续问。
回西厢房拿上装工具的包，又带了一把手电筒。
走到外屋地时，对着里间说道：
“爸妈，我过去看看。”
秦美兰端着饭碗，有些担心，
“大晚上的，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定，别给我留饭了。”
徐明河赶紧接过话：
“婶子放心，修不修得好，今晚都在我们家吃。”
事情耽误不得。
徐明河骑上自行车，陈远坤坐在后架上。
二道梁屯离靠山屯不远，两人抄近路，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前赶到了徐家。
刚进院门，便看见院子中央停着一台带铁斗的工农—12型手扶拖拉机。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能看出这台车整体很新，机身和水箱上的红漆还泛着亮光。
但陈远坤走近以后，只看了几眼，便发现了不少修整过的痕迹。
左侧扶手架有轻微弯曲，表面留下了受热校正后的颜色。
柴油机前护罩边缘凹进去一块。
后车斗右前角的铁皮变形开焊，虽然补过，焊缝却很粗糙。
右侧挡泥板也明显瘪过，后来才被人拿锤子重新敲平。
减压拉杆附近，还缠着一截不起眼的旧铁丝。
徐明江和徐满仓都站在车旁。
两人手上沾满柴油和黑机油，脚边散着几把扳手、一个接废油的破铁桶，还有几根刚拆下来的油管。
徐明江见陈远坤进来，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远坤，大晚上的，还把你折腾过来。”
“自家人，不说这个。”
陈远坤先和徐满仓打了声招呼，随后蹲到车旁，用手电照了照柴油机铭牌。
机器是今年三月份才出厂的，真正下地使用的时间不会太长。
陈远坤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护罩上的凹痕，
“明江哥，这台车翻过？”
徐明江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
“原先是旺马屯一户人家刚买的。”
“男主人以前没怎么开过手扶。第一次装着东西下大坡，车斗在后面推着机头往下冲，他一慌，没及时减挡，也没把车停住。”
“后来机头横了，后面的斗子又顶上去，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徐明江叹了口气，说道：
“车太重，人压在下面，没救回来。”
“村里人把车拉上来以后，找人简单看过。发动机还能响，机架也没断。”
“可附近几个屯子的人都忌讳，觉得这车出过人命，放了大半个月没人敢接手。”
陈远坤问道：
“花了多少？”
“两千。”
陈远坤抬头看了兄弟俩一眼，
“两千块，明江哥你们是真敢下本。”
眼下普通工人每个月只有三四十块工资，两千块钱，对寻常人家来说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徐明江苦笑道：
“哪有那么多现钱。”
“我和明河两家能掏的都掏空了，又跟六爷爷借了三百。”
“就指着春耕以后，给人犁地、拉粮食，再进山拉点木头，慢慢把钱挣回来。”
徐满仓背着手站在一旁，说道：
“这车要是没翻过，也没出过人命，连后面这个铁斗，三千块钱都未必拿得下来。”
“原来那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明江他们也没好意思把价压得太狠。”
陈远坤没有再追问买车的事，弯腰拿起工具。
修机器不能靠猜，更不能一上来便乱拆。
开启工匠视角，从最基本的地方查起。
油箱里的柴油足够。
底部油路开关已经打开。
低压油管各处接头没有明显渗漏。
机油液面在刻度范围内。
水箱里的冷却水也没有缺少。
空气滤清器虽然脏了些，却没有堵死。
徐明江站在旁边解释：
“远坤，低压油管我们刚才拆开过，确实进了点空气。不过已经放过气了，还是不着。”
“我重新查一遍。”
陈远坤拧松柴油滤清器上的放气螺钉，再次排出油路内的空气。
等流出的柴油里再没有气泡，他才把螺钉拧紧，又松开喷油器一端的高压油管接头，
“明江哥，摇几圈。”
徐明江插上启动摇把，拉起减压装置，转动飞轮。
随着柴油机内部转动，柴油从松开的高压油管接头处一股股冒出。
虽然不像喷油器喷出的油雾那么细，却足以说明喷油泵正在供油。
陈远坤点了点头，
“油能送上来，供油这边先放一放。”
他重新拧紧高压油管，随后握住摇把。
陈远坤先不使用减压装置，缓慢转动飞轮，感受压缩行程的阻力。
只转了不到两圈，便停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单缸柴油机进入压缩行程以后，摇把会明显变沉。
压缩越好，阻力越实。
可这台机器虽然也有阻力，却远没有达到新柴油机该有的程度。
他又拉起减压手柄摇了几圈，再松开减压手柄，比较前后的变化。
差别有，却不大。
陈远坤拔下摇把。
“不是单纯的油路问题。”
伴随着森铁小火车低沉的汽笛声，陈远坤跟着陈东兴、陈远林走下站台，回到靠山屯。
父子三人进家没多久，刚洗完手准备吃饭，院门便被人敲响。
王萌正在外屋地盛大碴子粥，听见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谁家又缺盐少醋了？”
陈远坤把毛巾搭回脸盆架，转身出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外面站着的竟是二道梁屯的徐明河。
身旁支着一辆二八大杠。
初春的晚风刮在脸上还带着凉意，可徐明河额头上却闷着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急着骑过来的。
见陈远坤出来，徐明河赶紧迎上两步。
“师弟，吃饭没有？”
“正准备吃。明河哥，出什么事了？先进屋说。”
陈远坤侧身把人让进院里。
徐明河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搓了搓手，跟着进了正房东屋。
秦美兰给他倒了一碗热水。
徐明河坐在炕沿上，只喝了一口，便把碗放在炕桌上，说出了来意：
“远坤，我和我大哥今天去了一趟旺马屯，买回来一辆手扶拖拉机。”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
王萌端着粥碗从外屋地走进来，惊讶地问道：
“明河，你们兄弟俩真买拖拉机了？”
徐明河点了点头，
“十二马力的手扶，后面还带了个铁斗。”
陈东兴把烟袋锅从嘴边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
“你们兄弟俩这回下的本可不小。”
陈远坤看着徐明河满头是汗、坐立不安的样子，已经猜到了几分，
“明河哥，是不是车出毛病了？”
徐明河苦笑着说道：
“在旺马屯交钱试车的时候还能响。一路开回二道梁屯，路上也没出毛病。”
“可到家以后，机器一熄火，再想重新启动，摇把怎么摇也摇不起来。”
“我和大哥，加上六爷爷，三个人围着它折腾了一下午，就是找不出问题。”
单缸柴油机结构不算复杂，可没学过机修的人一旦碰上故障，很容易越拆越乱。
陈远坤没有继续问。
回西厢房拿上装工具的包，又带了一把手电筒。
走到外屋地时，对着里间说道：
“爸妈，我过去看看。”
秦美兰端着饭碗，有些担心，
“大晚上的，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一定，别给我留饭了。”
徐明河赶紧接过话：
“婶子放心，修不修得好，今晚都在我们家吃。”
事情耽误不得。
徐明河骑上自行车，陈远坤坐在后架上。
二道梁屯离靠山屯不远，两人抄近路，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前赶到了徐家。
刚进院门，便看见院子中央停着一台带铁斗的工农—12型手扶拖拉机。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能看出这台车整体很新，机身和水箱上的红漆还泛着亮光。
但陈远坤走近以后，只看了几眼，便发现了不少修整过的痕迹。
左侧扶手架有轻微弯曲，表面留下了受热校正后的颜色。
柴油机前护罩边缘凹进去一块。
后车斗右前角的铁皮变形开焊，虽然补过，焊缝却很粗糙。
右侧挡泥板也明显瘪过，后来才被人拿锤子重新敲平。
减压拉杆附近，还缠着一截不起眼的旧铁丝。
徐明江和徐满仓都站在车旁。
两人手上沾满柴油和黑机油，脚边散着几把扳手、一个接废油的破铁桶，还有几根刚拆下来的油管。
徐明江见陈远坤进来，赶紧在衣服上蹭了蹭手。
“远坤，大晚上的，还把你折腾过来。”
“自家人，不说这个。”
陈远坤先和徐满仓打了声招呼，随后蹲到车旁，用手电照了照柴油机铭牌。
机器是今年三月份才出厂的，真正下地使用的时间不会太长。
陈远坤站起来，伸手摸了摸护罩上的凹痕，
“明江哥，这台车翻过？”
徐明江沉默了一下，点头说道：
“原先是旺马屯一户人家刚买的。”
“男主人以前没怎么开过手扶。第一次装着东西下大坡，车斗在后面推着机头往下冲，他一慌，没及时减挡，也没把车停住。”
“后来机头横了，后面的斗子又顶上去，连人带车翻进沟里。”
徐明江叹了口气，说道：
“车太重，人压在下面，没救回来。”
“村里人把车拉上来以后，找人简单看过。发动机还能响，机架也没断。”
“可附近几个屯子的人都忌讳，觉得这车出过人命，放了大半个月没人敢接手。”
陈远坤问道：
“花了多少？”
“两千。”
陈远坤抬头看了兄弟俩一眼，
“两千块，明江哥你们是真敢下本。”
眼下普通工人每个月只有三四十块工资，两千块钱，对寻常人家来说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徐明江苦笑道：
“哪有那么多现钱。”
“我和明河两家能掏的都掏空了，又跟六爷爷借了三百。”
“就指着春耕以后，给人犁地、拉粮食，再进山拉点木头，慢慢把钱挣回来。”
徐满仓背着手站在一旁，说道：
“这车要是没翻过，也没出过人命，连后面这个铁斗，三千块钱都未必拿得下来。”
“原来那家只剩下孤儿寡母，明江他们也没好意思把价压得太狠。”
陈远坤没有再追问买车的事，弯腰拿起工具。
修机器不能靠猜，更不能一上来便乱拆。
开启工匠视角，从最基本的地方查起。
油箱里的柴油足够。
底部油路开关已经打开。
低压油管各处接头没有明显渗漏。
机油液面在刻度范围内。
水箱里的冷却水也没有缺少。
空气滤清器虽然脏了些，却没有堵死。
徐明江站在旁边解释：
“远坤，低压油管我们刚才拆开过，确实进了点空气。不过已经放过气了，还是不着。”
“我重新查一遍。”
陈远坤拧松柴油滤清器上的放气螺钉，再次排出油路内的空气。
等流出的柴油里再没有气泡，他才把螺钉拧紧，又松开喷油器一端的高压油管接头，
“明江哥，摇几圈。”
徐明江插上启动摇把，拉起减压装置，转动飞轮。
随着柴油机内部转动，柴油从松开的高压油管接头处一股股冒出。
虽然不像喷油器喷出的油雾那么细，却足以说明喷油泵正在供油。
陈远坤点了点头，
“油能送上来，供油这边先放一放。”
他重新拧紧高压油管，随后握住摇把。
陈远坤先不使用减压装置，缓慢转动飞轮，感受压缩行程的阻力。
只转了不到两圈，便停了下来。
正常情况下，单缸柴油机进入压缩行程以后，摇把会明显变沉。
压缩越好，阻力越实。
可这台机器虽然也有阻力，却远没有达到新柴油机该有的程度。
他又拉起减压手柄摇了几圈，再松开减压手柄，比较前后的变化。
差别有，却不大。
陈远坤拔下摇把。
“不是单纯的油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