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536章 后悔莫及的陈东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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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萌把桶往墙边一放。
“不是他家的，赔到我们这就是我们家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人赶紧改口，“我是说，这就是前几天抬过来那六个病秧子？”
“嗯。”
“一个没死？”
“都在这呢，你不会数啊？”
这一嗓子，把原本还围着空气锤的人都招过去一半。
有人远远一数。
“一、二、三、四、五、六……”
数完还不放心，又从另一头数了一遍。
“真六个。”
“这才几天啊？”
“前两天我看着那德行，寻思怎么也得再死俩。”
“这几个都能抢食了？”
“你没看槽子都快让它们拱翻了？”
王萌见人越靠越近，立刻抬手往外赶。
“行了行了，都别往跟前凑。这才缓过来几天，你们一个个鞋底踩哪都不知道，隔远点看。”
众人倒也知道前阵子这些猪病得厉害，听她这么一说，很快又退了几步，议论纷纷。
“远坤是真捡着了。”
“捡啥啊？人家那是赔给他的。”
“那不更狠？六头猪一分钱没花。”
“你忘了陈东才那二百四了？”
这一句话出来，人群里忽然有人往后看了一眼。
陈东才就站在场院门口。
刚才空气锤从他家附近经过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动静。
开始没想来。
可眼看着半屯子人都往这边走，他在院门口站了半天，到底还是背着手跟了过来。
嘴上还说着，“一个破铁疙瘩有啥看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空气锤还没看明白，先看见了这六头猪。
前两天屯里已经有人跟他说过，说那几头猪一个都没死。
他当时压根不信。
还想着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吊着口气。
可现在六头猪就在眼前。
五头挤着抢食。
还有一头虽然弱，肚子却也吃得鼓起了一点。
尤其其中一只拱食槽时，木槽撞在围板上“咣”地一声。
陈东才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有人看见了他。
“陈东才，你也来了？”
陈东才黑着脸没吭声。
另一个人却没想那么多，还在那算账：
“要我说啊，当初剩七头的时候，远坤不是出八十块打包么？那会儿真卖了，好歹还能回来八十。”
旁边人顺嘴接了一句：
“现在可倒好，八十没拿着，后头那六头还全赔了。”
说完，他自己先反应过来。
眼睛往陈东才那边一瞟，嘴立刻闭上。
周围安静了下来。
陈东才脸已经不是黑了，太阳穴边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二百四十块。
八头猪。
死了两头。
剩下这六头，是他自己赔出去的。
当时人人看着都快死了，谁知道进了陈家的隔离圈以后，硬是一头没少。
早知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东才自己都不愿意往下想。
王萌偏偏这时候提着桶走了回来。
顺着众人的眼神看见陈东才，停了一下。
倒没像以前那样上来就吵。
只瞥了陈东才一眼。
“放心吧，都活得挺好。”
陈东才腮帮子狠狠一抽。
“几头破病猪，有啥可稀罕的！”
“对。”王萌点头，
“你不稀罕最好。”
一句话堵得陈东才半天没接上。
旁边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
陈东才听见那点动静，脸上更挂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隔离圈，转身就往外走。
陈远坤从头到尾没过去。
正蹲在空气锤旁边解铁链，只在陈东才离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
前几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白纸黑字也立了。
现在再追着人补刀，反倒没什么意思。
李永田却在旁边哼了一声。
“花二百四给你买六头猪，这亲戚以前对你还挺大方。”
陈远坤差点笑出来。
“早断了。”
“断了也不耽误人家送猪。”
李存宝低着头，肩膀都抖了两下。
李子健站在旁边听了一阵，忽然问：
“那六头以后都是坤哥的？”
“废话。”
“那能吃挺长时间。”
“滚去抬木头！”
……
热闹看完，空气锤还得继续挪。
空气锤真正拖进加工棚以后，围观的人反倒没刚才那么闹腾了。
刚才看猪是一回事，现在眼瞅着这么个大铁疙瘩要往水泥墩子上落，谁也不敢往跟前乱凑。
陈远坤让铁牛一点点往后退，李存宝和李子健一左一右扶着木撬。
“再来点。”
李永田蹲在基础边上，眯着眼睛盯了半天。
“行，停。”
柴油机声低下来。
几个人又忙活一阵，总算把机器底座挪到了预先留好的位置上。
陈远坤弯腰看了一圈，伸手刚要上右后角那颗螺栓，李永田从旁边伸脚踢了踢机器底座。
“先别拧。”
“咋了？”
“你晃一下。”
陈远坤抓住机身推了推。
几乎感觉不出来。
可李永田已经把木撬塞到了底下。
“这一角虚。”
旁边有人看了半天，忍不住道：“就那么一点也不行？”
李永田头都没抬。
“你家炕腿要是短一截，我给你床底下垫块苞米芯，你睡不睡？”
“那能一样么？”
“咋不一样？都是天天震的东西。”
那人被堵得直乐。
陈远坤也没再跟老头犟。
李存宝找来薄垫铁，机器略微一撬，重新把那一角垫实。
这回再推，四个底脚纹丝不动。
李永田这才往后退了半步。
“拧吧。”
后面的活就快多了。
前阵子场院接三相电时，加工棚这头本来就留了动力刀闸。
机器落好以后，不过是把最后这一截线接过去。
陈远坤先把上头刀闸断了。
接线。
压紧。
顺着电机和线路重新看了一遍。
李永田靠在旁边抽烟，也不催他。
等陈远坤从梯子上下来，老头才问：
“整明白没？”
陈远坤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离远点。”
“你放屁，我问你整明白没。”
“你要不放心就站近点。”
“滚。”
李永田嘴上骂着，人到底还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围几个村民一看，也跟着退。
李子健没动。
李存宝一把薅住儿子后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你杵那么近干啥？”
“我看看。”
“等会飞块铁皮正好给你开眼。”
李子健这才老实往后站。
陈远坤合上刀闸。
电机先是低低一响。
紧接着，皮带轮慢慢转起来。
沉寂了一路的空气锤终于重新有了动静。
陈远坤只在脚下轻轻试了一下。
锤头落下。
“咚！”
一声闷响。
棚子里几个人齐齐一缩脖子。
外头有人下意识来了一句：
“嚯！”
第二下又落下来。
“咚！”
这回大家有准备了，没人再往后躲，只盯着那根粗壮的锤头看。
李永田撇撇嘴。
“看把你们吓的，这还没吃铁呢。”
“你天天打铁当然不怕。”
“我天天吃饭，也没见你看我吃饭。”
一句话把外头几个人逗笑了。
机器空转了一阵，没什么怪声。
陈远坤这才松开脚。
李永田拿烟袋杆往炉子那边一指。
“烧一块。”
李存宝已经提前把火重新拢旺。
炉子也是这几天垒好的。
也没拿什么好料。
从李家铺子捎过来的普通旧钢截了一小段，往火里一送，没一会便渐渐红了起来。
李永田看着颜色差不多，先拿钳子夹出来。
“都瞅啥？往后让让。”
站到空气锤前，把那截红铁往锤下一送。
脚踩下去。
咣！
咣！
连续几锤。
原本厚实的钢料很快铺开一截。
李永田脚下一松，又翻了个面。
再来两下。
打得倒没毛病。
可刚过几锤，老头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妈的。”
他把钢料一抽。
“不使了。”
有人奇怪：“这不挺好么？”
“好个屁。”李永田把钳子往陈远坤手里一塞，
“这玩意儿就跟穿别人鞋似的，明知道能走路，就是哪都不得劲。”
“不是他家的，赔到我们这就是我们家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人赶紧改口，“我是说，这就是前几天抬过来那六个病秧子？”
“嗯。”
“一个没死？”
“都在这呢，你不会数啊？”
这一嗓子，把原本还围着空气锤的人都招过去一半。
有人远远一数。
“一、二、三、四、五、六……”
数完还不放心，又从另一头数了一遍。
“真六个。”
“这才几天啊？”
“前两天我看着那德行，寻思怎么也得再死俩。”
“这几个都能抢食了？”
“你没看槽子都快让它们拱翻了？”
王萌见人越靠越近，立刻抬手往外赶。
“行了行了，都别往跟前凑。这才缓过来几天，你们一个个鞋底踩哪都不知道，隔远点看。”
众人倒也知道前阵子这些猪病得厉害，听她这么一说，很快又退了几步，议论纷纷。
“远坤是真捡着了。”
“捡啥啊？人家那是赔给他的。”
“那不更狠？六头猪一分钱没花。”
“你忘了陈东才那二百四了？”
这一句话出来，人群里忽然有人往后看了一眼。
陈东才就站在场院门口。
刚才空气锤从他家附近经过的时候，他就听见了动静。
开始没想来。
可眼看着半屯子人都往这边走，他在院门口站了半天，到底还是背着手跟了过来。
嘴上还说着，“一个破铁疙瘩有啥看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空气锤还没看明白，先看见了这六头猪。
前两天屯里已经有人跟他说过，说那几头猪一个都没死。
他当时压根不信。
还想着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吊着口气。
可现在六头猪就在眼前。
五头挤着抢食。
还有一头虽然弱，肚子却也吃得鼓起了一点。
尤其其中一只拱食槽时，木槽撞在围板上“咣”地一声。
陈东才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有人看见了他。
“陈东才，你也来了？”
陈东才黑着脸没吭声。
另一个人却没想那么多，还在那算账：
“要我说啊，当初剩七头的时候，远坤不是出八十块打包么？那会儿真卖了，好歹还能回来八十。”
旁边人顺嘴接了一句：
“现在可倒好，八十没拿着，后头那六头还全赔了。”
说完，他自己先反应过来。
眼睛往陈东才那边一瞟，嘴立刻闭上。
周围安静了下来。
陈东才脸已经不是黑了，太阳穴边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二百四十块。
八头猪。
死了两头。
剩下这六头，是他自己赔出去的。
当时人人看着都快死了，谁知道进了陈家的隔离圈以后，硬是一头没少。
早知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陈东才自己都不愿意往下想。
王萌偏偏这时候提着桶走了回来。
顺着众人的眼神看见陈东才，停了一下。
倒没像以前那样上来就吵。
只瞥了陈东才一眼。
“放心吧，都活得挺好。”
陈东才腮帮子狠狠一抽。
“几头破病猪，有啥可稀罕的！”
“对。”王萌点头，
“你不稀罕最好。”
一句话堵得陈东才半天没接上。
旁边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
陈东才听见那点动静，脸上更挂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隔离圈，转身就往外走。
陈远坤从头到尾没过去。
正蹲在空气锤旁边解铁链，只在陈东才离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说。
前几天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白纸黑字也立了。
现在再追着人补刀，反倒没什么意思。
李永田却在旁边哼了一声。
“花二百四给你买六头猪，这亲戚以前对你还挺大方。”
陈远坤差点笑出来。
“早断了。”
“断了也不耽误人家送猪。”
李存宝低着头，肩膀都抖了两下。
李子健站在旁边听了一阵，忽然问：
“那六头以后都是坤哥的？”
“废话。”
“那能吃挺长时间。”
“滚去抬木头！”
……
热闹看完，空气锤还得继续挪。
空气锤真正拖进加工棚以后，围观的人反倒没刚才那么闹腾了。
刚才看猪是一回事，现在眼瞅着这么个大铁疙瘩要往水泥墩子上落，谁也不敢往跟前乱凑。
陈远坤让铁牛一点点往后退，李存宝和李子健一左一右扶着木撬。
“再来点。”
李永田蹲在基础边上，眯着眼睛盯了半天。
“行，停。”
柴油机声低下来。
几个人又忙活一阵，总算把机器底座挪到了预先留好的位置上。
陈远坤弯腰看了一圈，伸手刚要上右后角那颗螺栓，李永田从旁边伸脚踢了踢机器底座。
“先别拧。”
“咋了？”
“你晃一下。”
陈远坤抓住机身推了推。
几乎感觉不出来。
可李永田已经把木撬塞到了底下。
“这一角虚。”
旁边有人看了半天，忍不住道：“就那么一点也不行？”
李永田头都没抬。
“你家炕腿要是短一截，我给你床底下垫块苞米芯，你睡不睡？”
“那能一样么？”
“咋不一样？都是天天震的东西。”
那人被堵得直乐。
陈远坤也没再跟老头犟。
李存宝找来薄垫铁，机器略微一撬，重新把那一角垫实。
这回再推，四个底脚纹丝不动。
李永田这才往后退了半步。
“拧吧。”
后面的活就快多了。
前阵子场院接三相电时，加工棚这头本来就留了动力刀闸。
机器落好以后，不过是把最后这一截线接过去。
陈远坤先把上头刀闸断了。
接线。
压紧。
顺着电机和线路重新看了一遍。
李永田靠在旁边抽烟，也不催他。
等陈远坤从梯子上下来，老头才问：
“整明白没？”
陈远坤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离远点。”
“你放屁，我问你整明白没。”
“你要不放心就站近点。”
“滚。”
李永田嘴上骂着，人到底还是往旁边挪了两步。
周围几个村民一看，也跟着退。
李子健没动。
李存宝一把薅住儿子后衣领，把人扯了回来。
“你杵那么近干啥？”
“我看看。”
“等会飞块铁皮正好给你开眼。”
李子健这才老实往后站。
陈远坤合上刀闸。
电机先是低低一响。
紧接着，皮带轮慢慢转起来。
沉寂了一路的空气锤终于重新有了动静。
陈远坤只在脚下轻轻试了一下。
锤头落下。
“咚！”
一声闷响。
棚子里几个人齐齐一缩脖子。
外头有人下意识来了一句：
“嚯！”
第二下又落下来。
“咚！”
这回大家有准备了，没人再往后躲，只盯着那根粗壮的锤头看。
李永田撇撇嘴。
“看把你们吓的，这还没吃铁呢。”
“你天天打铁当然不怕。”
“我天天吃饭，也没见你看我吃饭。”
一句话把外头几个人逗笑了。
机器空转了一阵，没什么怪声。
陈远坤这才松开脚。
李永田拿烟袋杆往炉子那边一指。
“烧一块。”
李存宝已经提前把火重新拢旺。
炉子也是这几天垒好的。
也没拿什么好料。
从李家铺子捎过来的普通旧钢截了一小段，往火里一送，没一会便渐渐红了起来。
李永田看着颜色差不多，先拿钳子夹出来。
“都瞅啥？往后让让。”
站到空气锤前，把那截红铁往锤下一送。
脚踩下去。
咣！
咣！
连续几锤。
原本厚实的钢料很快铺开一截。
李永田脚下一松，又翻了个面。
再来两下。
打得倒没毛病。
可刚过几锤，老头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妈的。”
他把钢料一抽。
“不使了。”
有人奇怪：“这不挺好么？”
“好个屁。”李永田把钳子往陈远坤手里一塞，
“这玩意儿就跟穿别人鞋似的，明知道能走路，就是哪都不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