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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30章 于盛鑫气晕!

    第二天上午,姜三和徐亮到底还是去了于家。

    昨晚听见消息以后,两个人谁都没往下说,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

    上海50这么大的事,靠山屯已经传开,用不了多久便能传到二道梁。

    到时候于盛鑫知道他们两个早就听说,却一直瞒着没来告诉他,保不准又得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头上。

    走进于家院子时,于盛天正在外面劈柴。

    他前些天被陈远坤一棍抡倒,肩背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抡斧头时动作有些发僵。

    看见姜三和徐亮进来,停下来问道:“你俩咋又来了?”

    姜三朝屋里看了一眼:“过来看看于哥。今天咋样?”

    “还是头疼,早晨起来还恶心了一阵。”

    于盛天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抬脚领两人进了屋。

    于盛鑫靠在炕头,额角那片擦伤已经结痂,脸上的青肿也退下去不少,只是人瞧着没什么精神。

    赵小凤坐在炕梢纳鞋底,见姜三和徐亮过来,把线往布上绕了两圈,起身给他们搬了凳子。

    于盛鑫看见两人,皱眉问道:“咋又过来了?林场那边有事?”

    “没有。今天没上那头去。”

    姜三坐下以后,先摸出烟递了一根。

    于盛鑫摆摆手没接,他只好自己叼进嘴里,却没有马上点火。

    徐亮靠着门边坐下,也不主动开口。

    于盛鑫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渐渐有些不耐烦,

    “有啥事就说。跑我这坐着装哑巴来了?”

    姜三这才把烟拿下来,迟疑着问道:“于哥,那台上海50……你知道现在搁哪儿不?”

    于盛鑫神色一沉。

    他现在最不愿意听人提的就是那台车。

    借了一屁股债,八千块钱托关系从淘换回来,还没干上多少活,就翻进了沟里。

    最后修不起,只卖了三千二百五,连本钱的一半都没捞回来。

    “不是让那个姓王的买走了吗?”于盛鑫冷着脸说道,“钱都点清了,爱搁哪搁哪儿,跟我有啥关系?”

    姜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道:“没拉回县里,还在靠山屯。”

    于盛鑫抬起眼:“还在大队部?”

    “也没在大队部。”姜三停了一下,才说道:“昨天早晨,陈远坤开铁牛把车和后头那副拖挂都弄走了,现在全在他场院里。”

    屋里安静了下来。

    于盛鑫盯着他,过了片刻才问道:“陈远坤替姓王的修车?”

    这正是靠山屯最先传出来的说法。

    王春生买的是事故车,本来就准备拆件。

    陈远坤会修机器,场院又有地方,把车暂时放在那里并不算奇怪。

    可姜三既然专门跑这一趟,就不可能只为告诉他车停在哪。

    姜三避开于盛鑫的目光,低声说道:“不是替他修。”

    “那是干啥?”

    “那台车……现在已经是陈远坤的了。”

    于盛鑫像是没听明白,身子往前动了一下。

    “你说啥?”

    姜三没法再绕,只得把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

    “陈东才一直觉得车进陈远坤场院不对劲,昨晚上摸到陈家后墙听话,让金盾叫了一声,自己摔进灰堆里,脸都划破了。事情闹大以后,陈远坤当着附近那些人的面亲口承认了。”

    “姓王的三千二百五买下车,当晚又原价转给了他。一分钱没加。”

    “前后两份字据都有,车票、钥匙也全在陈远坤手里。主车和拖挂如今都归他了。”

    于盛鑫直勾勾地看着姜三,半天没动。

    赵小凤手里那只鞋底也停住了。

    于盛天站在炕边,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于盛鑫才挤出一句:“不可能。”

    姜三没有接话。

    “那姓王的花三千二百五买的,凭啥一分钱不挣,转手就卖给陈远坤?”于盛鑫越说声音越高,“他图啥?”

    徐亮这才说道:“于哥,靠山屯现在都传开了。要是只有陈东才一个人听见,我们也不会急着过来。”

    “传开了就是真的?”

    “陈远坤自己承认的。”

    于盛鑫呼吸一沉,猛地一掌拍在炕沿上。

    “他妈的,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炕桌上的搪瓷缸被震得跳了一下,里面剩的半缸凉水晃出来,洒在桌面上。

    赵小凤赶紧把鞋底放到一旁:“别拍了,公社卫生院让你这几天少折腾。”

    “你闭嘴!”

    于盛鑫压根听不进去,转头逼问姜三:“那个姓王的呢?”

    “回县城了。”

    “住哪?”

    “不知道。”

    “在哪上班?”

    “这个也没人知道。”

    “你们昨天都跟他打过照面,连他干啥的都没问?”

    姜三听得也有些来气。

    “于哥,昨天那么多人都在看车,人家来买东西,我总不能上去盘问他家住哪条街、在哪个单位干活吧?”

    于盛鑫看着他。

    姜三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咱是见过他,可县城那么大,见过有啥用?他骑车往县里一走,连进了哪条街都没人知道。难道我跟徐亮还能满县城挨家挨户去找?”

    “他既然敢来买车,就不可能一点底细都没留!”

    “字据上有名字。”

    “光有个王春生,能找着谁?”

    这话一问出来,于盛鑫自己也停住了。

    清丽县姓王的不知道有多少。

    没有住址,没有单位,也不知道对方平时跟谁来往,只凭一个名字和一张脸,根本无从找起。

    至于这中间到底还有谁帮忙,王春生又是怎么被找来的,他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所有事情都透着不对。

    偏偏没有一处能让他抓在手里。

    赵小凤听到现在,终于把那笔账彻底算明白了。

    她先看了看姜三,又转头望向自家男人,

    “你的意思是,昨天陈远坤当着大家的面出三千四,盛鑫没卖。”

    “后来三千二百五卖给姓王的,姓王的转手又三千二百五卖给陈远坤?”

    姜三点了下头。

    “现在传出来的,就是这么回事。”

    赵小凤脸色顿时变了,转头看向于盛鑫:“我昨天是不是让你卖三千四?!”

    这一嗓子来得又急又响,连院子里的鸡都被惊得扑腾了几下。

    于盛鑫本就涨红的脸更难看了。

    “你少说两句!”

    “我凭啥少说?”赵小凤把憋了一夜的火全发了出来,“多出来一百五十块钱摆到你跟前,我跟舅都劝你卖,是你自己死活不肯!”

    “我说了,就不卖给他!”

    “现在车不是他的?”

    “那是他们串通好了算计我!”

    “人家算计你啥了?他是不是出价三千四?是你自己不要!”

    赵小凤越想越心疼,眼圈都急得发红。

    一百五十块钱,不是谁家地头多收两筐苞米的小钱。

    庄户人家省吃俭用攒上一年,能不能剩下这些都不好说。

    偏偏钱已经递到跟前,于盛鑫就为了赌气,生生推了出去。

    “你三千四不卖,三千二百五倒卖得痛快。现在钱少拿了,车照样让陈远坤弄走了!”

    赵小凤盯着于盛鑫,“我就想不明白,你到底图啥?”

    “人家多给你钱,你不要。少给一百五,你反倒卖了。到最后车还是人家的,你到底争回来啥了?”

    最后这句话落下,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于盛鑫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昨天在大队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陈远坤,他当时心里相当痛快。

    哪怕少拿一百五,他也觉得自己总算没再被姓陈的压住,至少那辆车没有落到陈远坤手里。

    可如今再回头看,他什么都没拦住。

    除了少拿一百五,什么也没剩下。

    “姓陈的这个王八蛋……”

    于盛鑫猛地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从炕沿站起来。

    身子才直起一半,眼前忽然一黑。

    屋里几个人在那一瞬间像是全离远了,赵小凤还在说什么,他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于盛鑫伸手想撑住炕桌,五指从桌沿滑过去,碰翻了那只搪瓷缸,整个人也跟着往旁边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