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43章 范德彪的饭店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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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美兰送到大门口，嘱咐了一句少喝点别贪杯，又把想跟着往车上爬的陈浩南拉了回来。
驴车起步，小家伙站在门槛边扯着嗓子喊：
“爸，明天早点把小车开回来！”
“知道了，落不下你！”
陈远坤回头应了一声，大车晃晃悠悠压着土路出了屯口。
赶到公社时，街边几家门脸已经亮起了发黄的电灯泡。
驴车刚在范德彪饭店外头停稳，后头的大道上便有两道车灯照过来。
小周稳稳把吉普停在空地上，徐爱国头一个推门下车，老周、孙强、孟一鸣和张立东也跟着钻了出来。
两拨人在饭馆大门前撞了个正着。
陈远坤跳下驴车，快步过去居中介绍。
徐明江和徐爱国双手握在一块，两人早听过对方名头，头一回真正打照面，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客气。
范德彪听见外头动静，掀开门帘出来，一瞧门口站了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
“远坤，你小子今晚这是搞什么大场面？”
“请几位师傅吃顿便饭。”陈远坤拍了拍他的胳膊，“范哥，里头能坐下不？”
“能坐下！就是你小子也不提前递个信，我好让后厨拾掇拾掇。”
范德彪扭头朝屋里吆喝了一嗓子，让伙计把靠墙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处，回头问：
“想怎么吃？”
“肉菜上实在些，好酒也拿。”陈远坤道，“我们这么多人，别光拿土豆白菜把桌子填满了。”
“三千多块钱买车都敢花，到了我这，还怕吃不着肉？”
范德彪笑骂一句，转身钻进了后厨。
趁着众人进屋让座的当口，陈远坤落后半步叫住范德彪，低声道：
“范哥，柜台底下先给我押两条大前门。烟钱待会儿算在饭钱里，散席我拿。”
范德彪一点头。
“成，给你留着。”
等陈远坤回到桌边，几个人还在互相让着位置。
徐满仓磕了磕烟袋杆。
“都别客气了，坐哪不是吃。”
说完，他自己先在主位坐了下来。
徐爱国看他放好烟袋，才客气问道：
“老人家，您就是二道梁的徐满仓徐六爷？”
徐满仓抬起头看着徐爱国，
“咋的，这地界还有第二个徐满仓？”
桌边几个人都笑了。
徐爱国也笑了起来。
“那倒没听说。刚才听远坤一报名号，我就觉得耳熟。以前跟着林场伐木队进山，没少听老职工念叨二道梁的老炮手枪法通神，今天可算见着了。”
老周在旁边跟着接茬：
“我听得更早。前些年跟车跑山里，赶上大雪封山堵在屯子里，老把式围着火盆唠嗑，好几回都说到六爷进山围大货。”
徐满仓把烟袋搁在桌边，摆了摆手。
“都是年轻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不值当提。如今腿脚早不比从前，走急一点，自个儿先喘粗气。”
“六爷，您可太谦虚了。。。”
徐明河刚想接话，徐满仓一记白眼扫过去，
“闭上嘴，少替我吹，坐下老实吃饭。”
徐明河嘿嘿一乐，老老实实坐下。
凉菜先端了上来，酒瓶打开，桌面上原本那点初见的客气也渐渐淡了。
陈远坤起身给几位长辈倒酒。
到了小周跟前，年轻人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杯口。
“陈师傅，酒我坚决不能喝，晚上回去我得握方向盘呢。”
赶驴车的年轻人也连忙把杯子往旁边推。
“我也不喝，出门时明江叔交代过了。”
徐明江压了压手。
“他俩今晚吃好就行，谁也别劝。咱们几个敞开喝，喝到几点都有人安稳送回去。”
孙强顺手给小周夹了一块肉。
“那你俩今晚就甩开腮帮子吃，别待会别人喝透了，你们反倒饿着肚子回去。”
陈远坤端起酒杯。
“这几天几位师傅替我费心费力，多余的虚话不说了。今天大伙好好吃一顿，缺什么随时添。”
几只酒杯碰到一起。
一杯酒下去，桌上的话也慢慢多起来。
从白天刚落地的小车，说到检修所这几天忙的活，再往外扯到林场和二道梁那些熟人熟事。
聊着聊着，徐满仓忽然问起徐爱国父亲的名字。
徐爱国报了。
徐满仓又问了一句祖父是谁、早年是哪一支迁过来的。
等徐爱国把祖父名讳和老辈留下来的说法讲出来，徐满仓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原来是你们那一支。那你跟明江、明河，还真是一辈。”
徐明江听见这里，也跟着追问了两句。
几处老辈人的名字一对，关系便慢慢清楚了。
原本他一直称着“徐班长”，这会儿端起酒杯，笑着改了口。
“那以后得叫爱国哥了。刚才在门口，还一口一个徐师傅地客气。”
“名字里没一个字挨着，我哪能认得出来。”徐爱国也笑了，“你不问，我还真不知道。”
徐明河听得高兴，拿过酒瓶给他添酒。
“爱国哥，这回认下了，往后到二道梁，可别从我们门口过去不进屋。”
徐爱国痛快应下，随即转向徐满仓，双手把酒杯端平。
“六爷，那我敬您一杯。以前光听过名字，没想到还能这么论上。”
徐满仓嘴上说道：
“喝酒就喝酒，别整那些虚礼。”
酒杯却已经端起来，跟徐爱国碰了一下。
认出这层本家以后，桌上的称呼很快就顺了。
徐明江、徐明河再叫徐爱国，已经自然成了“爱国哥”。
热菜这时候陆续上了桌。
一大盆猪肉炖粉条摆在正中，肉片压着宽粉，热气直往上冒。
紧跟着又端上来小鸡炖蘑菇和一盘溜肉段。
孙强把两个凉菜盘往边上挪了挪，给热菜腾地方。
范德彪把溜肉段往陈远坤面前一搁。
“看看，没拿白菜糊弄你吧？”
“范哥，这盘放那边，小周他们够得着。”
“行，今晚上就让他们吃个够。”
范德彪说完又回了后厨。
酒下去两轮，热菜也吃开以后，桌上的生分已经少了不少。
老周说起早些年跟车跑林区，哪段山道冬天最难走。
徐满仓听了一会，纠正了一处。
“你说的是往南沟底扎的那条老路。那段坡看着平缓，其实地下全渗着活泉水，天一冻底下挂着暗冰，人走着都打滑，马上去都得劈叉。”
老周立刻接上。
“对对对！就是那！我们有一回拉木头到那，前头车硬是不敢往下走，后头连着堵了两辆老解放，生生在风口上冻了半天！”
徐爱国听见这个地方，也加入了话头。
他在林场干了多年，周边几条山路哪处背阴、哪有急弯、冬天哪里最容易结冰，他都熟。
徐明江常年在这一片跑，对那些地界也不陌生。
原本两拨人只是因为陈远坤才坐到一张桌上，这会共同话题一出来，已经不用他再帮着往中间递话。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某年大雪封路、各屯子连夜出人清道的事。
徐明江喝了几杯，提起当年的狼狈样也笑了。
“前头刚铲开，后头又吹上了。一停手，转头都找不着刚才干到哪。”
“那种天，山口不能久站。”徐满仓说道，“风一起来，雪往领子里灌，越拍越往里钻。”
孙强听见这里，也说起冬天在野外修机器。
“谁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来试。站旁边的人只觉得拧几个螺丝有啥难的，手真往铁上一碰，就不这么说了。”
桌边几个人笑起来。
陈远坤原本还想着照应两边，免得有人没话说。
到这时候，已经完全用不着了。
老周和徐满仓聊山路、打围，徐爱国和徐明江接着那些林区旧事往下说，孙强遇到修机械的话题就插两句，徐明河一边添酒一边跟着接茬。
孟一鸣也说起仓库里那些放了多年的旧机械。
陈远坤便低头夹菜，偶尔听到熟悉的事，跟着说上一两句。
驴车起步，小家伙站在门槛边扯着嗓子喊：
“爸，明天早点把小车开回来！”
“知道了，落不下你！”
陈远坤回头应了一声，大车晃晃悠悠压着土路出了屯口。
赶到公社时，街边几家门脸已经亮起了发黄的电灯泡。
驴车刚在范德彪饭店外头停稳，后头的大道上便有两道车灯照过来。
小周稳稳把吉普停在空地上，徐爱国头一个推门下车，老周、孙强、孟一鸣和张立东也跟着钻了出来。
两拨人在饭馆大门前撞了个正着。
陈远坤跳下驴车，快步过去居中介绍。
徐明江和徐爱国双手握在一块，两人早听过对方名头，头一回真正打照面，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客气。
范德彪听见外头动静，掀开门帘出来，一瞧门口站了这么多人，先是愣了一下。
“远坤，你小子今晚这是搞什么大场面？”
“请几位师傅吃顿便饭。”陈远坤拍了拍他的胳膊，“范哥，里头能坐下不？”
“能坐下！就是你小子也不提前递个信，我好让后厨拾掇拾掇。”
范德彪扭头朝屋里吆喝了一嗓子，让伙计把靠墙两张八仙桌拼在一处，回头问：
“想怎么吃？”
“肉菜上实在些，好酒也拿。”陈远坤道，“我们这么多人，别光拿土豆白菜把桌子填满了。”
“三千多块钱买车都敢花，到了我这，还怕吃不着肉？”
范德彪笑骂一句，转身钻进了后厨。
趁着众人进屋让座的当口，陈远坤落后半步叫住范德彪，低声道：
“范哥，柜台底下先给我押两条大前门。烟钱待会儿算在饭钱里，散席我拿。”
范德彪一点头。
“成，给你留着。”
等陈远坤回到桌边，几个人还在互相让着位置。
徐满仓磕了磕烟袋杆。
“都别客气了，坐哪不是吃。”
说完，他自己先在主位坐了下来。
徐爱国看他放好烟袋，才客气问道：
“老人家，您就是二道梁的徐满仓徐六爷？”
徐满仓抬起头看着徐爱国，
“咋的，这地界还有第二个徐满仓？”
桌边几个人都笑了。
徐爱国也笑了起来。
“那倒没听说。刚才听远坤一报名号，我就觉得耳熟。以前跟着林场伐木队进山，没少听老职工念叨二道梁的老炮手枪法通神，今天可算见着了。”
老周在旁边跟着接茬：
“我听得更早。前些年跟车跑山里，赶上大雪封山堵在屯子里，老把式围着火盆唠嗑，好几回都说到六爷进山围大货。”
徐满仓把烟袋搁在桌边，摆了摆手。
“都是年轻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不值当提。如今腿脚早不比从前，走急一点，自个儿先喘粗气。”
“六爷，您可太谦虚了。。。”
徐明河刚想接话，徐满仓一记白眼扫过去，
“闭上嘴，少替我吹，坐下老实吃饭。”
徐明河嘿嘿一乐，老老实实坐下。
凉菜先端了上来，酒瓶打开，桌面上原本那点初见的客气也渐渐淡了。
陈远坤起身给几位长辈倒酒。
到了小周跟前，年轻人眼疾手快，一把扣住杯口。
“陈师傅，酒我坚决不能喝，晚上回去我得握方向盘呢。”
赶驴车的年轻人也连忙把杯子往旁边推。
“我也不喝，出门时明江叔交代过了。”
徐明江压了压手。
“他俩今晚吃好就行，谁也别劝。咱们几个敞开喝，喝到几点都有人安稳送回去。”
孙强顺手给小周夹了一块肉。
“那你俩今晚就甩开腮帮子吃，别待会别人喝透了，你们反倒饿着肚子回去。”
陈远坤端起酒杯。
“这几天几位师傅替我费心费力，多余的虚话不说了。今天大伙好好吃一顿，缺什么随时添。”
几只酒杯碰到一起。
一杯酒下去，桌上的话也慢慢多起来。
从白天刚落地的小车，说到检修所这几天忙的活，再往外扯到林场和二道梁那些熟人熟事。
聊着聊着，徐满仓忽然问起徐爱国父亲的名字。
徐爱国报了。
徐满仓又问了一句祖父是谁、早年是哪一支迁过来的。
等徐爱国把祖父名讳和老辈留下来的说法讲出来，徐满仓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原来是你们那一支。那你跟明江、明河，还真是一辈。”
徐明江听见这里，也跟着追问了两句。
几处老辈人的名字一对，关系便慢慢清楚了。
原本他一直称着“徐班长”，这会儿端起酒杯，笑着改了口。
“那以后得叫爱国哥了。刚才在门口，还一口一个徐师傅地客气。”
“名字里没一个字挨着，我哪能认得出来。”徐爱国也笑了，“你不问，我还真不知道。”
徐明河听得高兴，拿过酒瓶给他添酒。
“爱国哥，这回认下了，往后到二道梁，可别从我们门口过去不进屋。”
徐爱国痛快应下，随即转向徐满仓，双手把酒杯端平。
“六爷，那我敬您一杯。以前光听过名字，没想到还能这么论上。”
徐满仓嘴上说道：
“喝酒就喝酒，别整那些虚礼。”
酒杯却已经端起来，跟徐爱国碰了一下。
认出这层本家以后，桌上的称呼很快就顺了。
徐明江、徐明河再叫徐爱国，已经自然成了“爱国哥”。
热菜这时候陆续上了桌。
一大盆猪肉炖粉条摆在正中，肉片压着宽粉，热气直往上冒。
紧跟着又端上来小鸡炖蘑菇和一盘溜肉段。
孙强把两个凉菜盘往边上挪了挪，给热菜腾地方。
范德彪把溜肉段往陈远坤面前一搁。
“看看，没拿白菜糊弄你吧？”
“范哥，这盘放那边，小周他们够得着。”
“行，今晚上就让他们吃个够。”
范德彪说完又回了后厨。
酒下去两轮，热菜也吃开以后，桌上的生分已经少了不少。
老周说起早些年跟车跑林区，哪段山道冬天最难走。
徐满仓听了一会，纠正了一处。
“你说的是往南沟底扎的那条老路。那段坡看着平缓，其实地下全渗着活泉水，天一冻底下挂着暗冰，人走着都打滑，马上去都得劈叉。”
老周立刻接上。
“对对对！就是那！我们有一回拉木头到那，前头车硬是不敢往下走，后头连着堵了两辆老解放，生生在风口上冻了半天！”
徐爱国听见这个地方，也加入了话头。
他在林场干了多年，周边几条山路哪处背阴、哪有急弯、冬天哪里最容易结冰，他都熟。
徐明江常年在这一片跑，对那些地界也不陌生。
原本两拨人只是因为陈远坤才坐到一张桌上，这会共同话题一出来，已经不用他再帮着往中间递话。
聊着聊着，又说到了某年大雪封路、各屯子连夜出人清道的事。
徐明江喝了几杯，提起当年的狼狈样也笑了。
“前头刚铲开，后头又吹上了。一停手，转头都找不着刚才干到哪。”
“那种天，山口不能久站。”徐满仓说道，“风一起来，雪往领子里灌，越拍越往里钻。”
孙强听见这里，也说起冬天在野外修机器。
“谁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来试。站旁边的人只觉得拧几个螺丝有啥难的，手真往铁上一碰，就不这么说了。”
桌边几个人笑起来。
陈远坤原本还想着照应两边，免得有人没话说。
到这时候，已经完全用不着了。
老周和徐满仓聊山路、打围，徐爱国和徐明江接着那些林区旧事往下说，孙强遇到修机械的话题就插两句，徐明河一边添酒一边跟着接茬。
孟一鸣也说起仓库里那些放了多年的旧机械。
陈远坤便低头夹菜，偶尔听到熟悉的事，跟着说上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