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50章 徐明河想包砖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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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场院，父亲和大哥也来了，正帮着卸新拉回来的一车土。
王萌在棚下铺开几块帆布，想趁这会儿不忙，先比着旧布兜裁些料，带回家去缝。
这些帆布也是陈远坤去林场的时候，抽空捎回来的废旧军用帆布。
没多久，天边压来一片暗云，风将棚沿的布掀起一角。
王萌赶紧按住，朝外头喊：“远坤，先把那两袋种料搬进来，怕要下雨！”
陈远坤刚扛起一袋，雨点已经落在背上。
陈远林去拿油布遮土堆边的东西，李子健抱起靠在外头的木桩，一头钻进棚里，却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搁我这。”
陈东兴替他挪开空筐，王萌又抱着布往里让。
几个人收完怕淋的东西，棚里挤得转身都得留神，陈远坤最后进来，险些踩着地上的剪子。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王萌。
“嫂子，这可不能再往地上搁了。”
“刚才急着收布，掉下去的。”
王萌接过剪子，想找个干净处放布包，左右看了一圈，又抱回怀里。
雨落在棚顶上，响得密。
陈远坤站在门边，见父亲得侧着身才能过去拿筐，再看王萌怀里的东西，便说道：
“我觉得场院得起几间房了，光靠这几个棚子，越往后越放不开。”
王萌这回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
“你要起，给我留个能裁布的地方。刚铺开就收，收了再铺，光折腾东西了。饲料也得有个干燥处，不能再跟这些铁件挤一块儿。”
“我想着先留五间的位置，砖瓦木料慢慢备。”
陈远坤朝棚外那片空地指了指：“缝纫留两间，另有一间裁料、搁布和成品。工具、山货归仓房，最后一间盘个炕，歇脚，临时住个人也方便。”
王萌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想了想才说道：
“有这么个地方，干活肯定省心。增发媳妇前阵子还跟我说，她得空也能搭手。人倒好找，可真把缝纫机搬过来，总得有活接，光给屯里改裤脚、补衣裳，忙不上来。”
陈远坤从她脚边拿起那个旧布兜。
装过工具的地方已经磨薄，底角还顶出一个小洞。
“先试着做这种。林场装扳子、钳子，常用的就是布兜。还有护袖、围裙、罩东西的帆布套，都能做。咱先拿出几样，让徐师傅他们用用，合不合适，听人家说。”
王萌接过去，用手指顶了顶那个破角。
“要装铁家伙，底下得结实。光把样子做出来不行，用几天又破了，人家下回就不找你了。”
“所以先做几个试，哪里不行再改。”
王萌将旧布兜展平，和怀里的料比了比。
“那我先把这个做出来。你别急着再买布，这些够试几个了。”
说到这里，她才将布包找了个稳妥地方放下，腾出手去看棚边有没有漏水。
这阵雨来得快，过去得也快。
云散开以后，陈东兴和陈远林继续上坡干活，王萌也去把刚下种的几处看了一遍。
陈远坤拿出卷尺，在场院空地上来回走了两趟，先将进出和掉头的地方让出来，再叫李子健帮忙拉线。
五间房的位置放出去，比站在棚下想的还长。
王萌从坡上下来，绕着线走了一段，在准备裁布的那间旁边停住。
“桌子得能摆开，别等墙砌了，摊块料还得挤门口。”
“先这么放着，回头你跟雅珍合计好怎么用，再定。”
陈远坤没有急着把每间屋都定死，只将外头的范围拉直，敲下木桩。
王萌扶了一会线，见通往坡上的路还留得宽宽的，才松手回棚收布。
陈远坤把木桩敲稳，往后退了两步。
坡上，陈东兴还在给一处瓜穴拢边。
再高一点，陈远林把空筐往肩上一搭，朝下面走。
几只玩累的小狗趴在树荫里，长城炮鼻子上的黑土还没蹭干净，又在附近低头闻着。
远处忽然响起了手扶拖拉机的声音。
陈远坤扭头望去。
一台工农12沿着路开过来，车斗边上搭着麻袋和绳子。
徐明河握着扶手，徐明江坐在后面，远远看见场院里新堆的土和坡上的人，便朝这边抬了抬手。
工农12停在场院外，徐明江先下了车。
瞅见陈东兴扛着铁锹过来，刚招呼了一声，便被老爷子伸手拦住。
“往这边走，那几窝刚种上窝瓜，别踩了。”
徐明江低头一看，脚边两块石头中间填着黑土，边上还拢了一圈碎石。
他往旁边让了让，再抬头看坡上，才发现这样的土窝已经收拾出来不少。
“陈叔，你们这几天可没少干。”
“趁着没去林场，能弄一点是一点。这都啥时候了，再耽搁，下了种也长不好。”
陈东兴说着，指了指棚边：“你们找远坤吧，他在那呢。”
徐明河停好车，也跟了过来。
他刚从公社拉东西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见坡上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便把搭在肩上的褂子往车斗里一扔。
“远坤，还有多少没弄？用不用搭把手？”
“不差这一会。明河哥，你先过来，别踩着线。”
陈远坤正在往地里砸最后一根木桩，徐明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才留意到棚边已经拉出一长溜绳子。
他沿着绳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你这是真要起房了？”
“嗯，先把地方定下来。两间摆缝纫机，裁布、存东西也得有屋子，棚里实在挤不开了。”
陈远坤把锤子放下，正要去端水，徐明河却拉住了他。
“远坤，砖先别急着定。我这几天正惦记一件事，今儿赶巧看见你放地基，咱俩还真能凑到一块儿。”
徐明江原本在看屋后留的排水位置，听见弟弟这句话，也走了过来。
“你惦记啥呢？”
“南头那个旧砖瓦窑。”
徐明河说完，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便接着往下说：
“这阵子拉活，有人问我能不能拉砖。咱屯也有人张罗翻房，我就寻思，那么大个窑场搁那荒着，要是还能用，拾掇起来烧砖，咱们这个手扶拖拉机正好也不闲着。”
陈远坤有些意外。
他记得那个地方。
晚上黑市有人去，白天从外头过，除了荒草和破棚子，看着跟没主的废地差不多。
“进去看过没有？”
“以前去过，没往烧砖上想。后来再从那过，越瞅越觉得可惜。”
徐明河蹲在木桩旁边，拿手比了比眼前这一排房子的长度。
“你看，你这儿就得用不少。往后二道梁谁家盖房，近处能买着砖，何必再往远处拉？我有车，送过去也方便。”
徐明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弟弟这阵子没少往外跑。
工农12买回来以后，徐明河干起活来比以前上心得多，哪家约了车，头天晚上就把柴油、水和绳子备好，生怕耽误了。
可开车拉货，跟接一座窑，终究是两回事。
“明河，砖有人用，这我信。可那口窑当年停下来以后，多久没烧过了？你现在看见的是个现成地方，真要重新点火，前头得垫进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先弄明白这个。”
徐明河抬头看着哥哥，语气认真了些。
“你别当我一张嘴就要去交钱。能不能修、修起来费多少，得先看。远坤正好要砖，咱过去一趟，总比我自己瞎琢磨强。”
陈远坤把水递给他，说道：“过去看看行。房子我肯定要盖，但窑能不能用，还得请烧过窑的人来。我能帮你看看路和外头这些东西，里头咋烧，我可拿不准。”
“那就先去看地方。”
徐明河喝完水，把碗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望了望天。
雨云已经散开了，日头照着棚沿，刚落过雨的树叶亮得晃眼。
徐明江看了眼弟弟已经迈出去的脚，也起了身。
“走吧。真要干，今天就把该问的、该找的人先弄清楚。”
陈远坤去水盆边洗了手，回来时，徐明河已经走到了工农12旁。
“明河哥，坐小车去，手扶先搁这。”
徐明河回头一看，陈远坤正把小四轮往外开，便又折了回来。
徐明江坐进后座，低头找了找脚踏，才把两只脚安稳放好。
徐明河没跟哥哥挤，拎了条空麻袋，往后斗里折了两折，抬腿坐了进去。
“我在这就行，没几步道。”
陈远坤等他坐稳，又回头朝坡上喊了一声：“爸，我们去趟公社南头，一会就回来！”
王萌在棚下铺开几块帆布，想趁这会儿不忙，先比着旧布兜裁些料，带回家去缝。
这些帆布也是陈远坤去林场的时候，抽空捎回来的废旧军用帆布。
没多久，天边压来一片暗云，风将棚沿的布掀起一角。
王萌赶紧按住，朝外头喊：“远坤，先把那两袋种料搬进来，怕要下雨！”
陈远坤刚扛起一袋，雨点已经落在背上。
陈远林去拿油布遮土堆边的东西，李子健抱起靠在外头的木桩，一头钻进棚里，却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不好找。
“搁我这。”
陈东兴替他挪开空筐，王萌又抱着布往里让。
几个人收完怕淋的东西，棚里挤得转身都得留神，陈远坤最后进来，险些踩着地上的剪子。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王萌。
“嫂子，这可不能再往地上搁了。”
“刚才急着收布，掉下去的。”
王萌接过剪子，想找个干净处放布包，左右看了一圈，又抱回怀里。
雨落在棚顶上，响得密。
陈远坤站在门边，见父亲得侧着身才能过去拿筐，再看王萌怀里的东西，便说道：
“我觉得场院得起几间房了，光靠这几个棚子，越往后越放不开。”
王萌这回没跟他客气，直接说道：
“你要起，给我留个能裁布的地方。刚铺开就收，收了再铺，光折腾东西了。饲料也得有个干燥处，不能再跟这些铁件挤一块儿。”
“我想着先留五间的位置，砖瓦木料慢慢备。”
陈远坤朝棚外那片空地指了指：“缝纫留两间，另有一间裁料、搁布和成品。工具、山货归仓房，最后一间盘个炕，歇脚，临时住个人也方便。”
王萌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想了想才说道：
“有这么个地方，干活肯定省心。增发媳妇前阵子还跟我说，她得空也能搭手。人倒好找，可真把缝纫机搬过来，总得有活接，光给屯里改裤脚、补衣裳，忙不上来。”
陈远坤从她脚边拿起那个旧布兜。
装过工具的地方已经磨薄，底角还顶出一个小洞。
“先试着做这种。林场装扳子、钳子，常用的就是布兜。还有护袖、围裙、罩东西的帆布套，都能做。咱先拿出几样，让徐师傅他们用用，合不合适，听人家说。”
王萌接过去，用手指顶了顶那个破角。
“要装铁家伙，底下得结实。光把样子做出来不行，用几天又破了，人家下回就不找你了。”
“所以先做几个试，哪里不行再改。”
王萌将旧布兜展平，和怀里的料比了比。
“那我先把这个做出来。你别急着再买布，这些够试几个了。”
说到这里，她才将布包找了个稳妥地方放下，腾出手去看棚边有没有漏水。
这阵雨来得快，过去得也快。
云散开以后，陈东兴和陈远林继续上坡干活，王萌也去把刚下种的几处看了一遍。
陈远坤拿出卷尺，在场院空地上来回走了两趟，先将进出和掉头的地方让出来，再叫李子健帮忙拉线。
五间房的位置放出去，比站在棚下想的还长。
王萌从坡上下来，绕着线走了一段，在准备裁布的那间旁边停住。
“桌子得能摆开，别等墙砌了，摊块料还得挤门口。”
“先这么放着，回头你跟雅珍合计好怎么用，再定。”
陈远坤没有急着把每间屋都定死，只将外头的范围拉直，敲下木桩。
王萌扶了一会线，见通往坡上的路还留得宽宽的，才松手回棚收布。
陈远坤把木桩敲稳，往后退了两步。
坡上，陈东兴还在给一处瓜穴拢边。
再高一点，陈远林把空筐往肩上一搭，朝下面走。
几只玩累的小狗趴在树荫里，长城炮鼻子上的黑土还没蹭干净，又在附近低头闻着。
远处忽然响起了手扶拖拉机的声音。
陈远坤扭头望去。
一台工农12沿着路开过来，车斗边上搭着麻袋和绳子。
徐明河握着扶手，徐明江坐在后面，远远看见场院里新堆的土和坡上的人，便朝这边抬了抬手。
工农12停在场院外，徐明江先下了车。
瞅见陈东兴扛着铁锹过来，刚招呼了一声，便被老爷子伸手拦住。
“往这边走，那几窝刚种上窝瓜，别踩了。”
徐明江低头一看，脚边两块石头中间填着黑土，边上还拢了一圈碎石。
他往旁边让了让，再抬头看坡上，才发现这样的土窝已经收拾出来不少。
“陈叔，你们这几天可没少干。”
“趁着没去林场，能弄一点是一点。这都啥时候了，再耽搁，下了种也长不好。”
陈东兴说着，指了指棚边：“你们找远坤吧，他在那呢。”
徐明河停好车，也跟了过来。
他刚从公社拉东西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见坡上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便把搭在肩上的褂子往车斗里一扔。
“远坤，还有多少没弄？用不用搭把手？”
“不差这一会。明河哥，你先过来，别踩着线。”
陈远坤正在往地里砸最后一根木桩，徐明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这才留意到棚边已经拉出一长溜绳子。
他沿着绳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你这是真要起房了？”
“嗯，先把地方定下来。两间摆缝纫机，裁布、存东西也得有屋子，棚里实在挤不开了。”
陈远坤把锤子放下，正要去端水，徐明河却拉住了他。
“远坤，砖先别急着定。我这几天正惦记一件事，今儿赶巧看见你放地基，咱俩还真能凑到一块儿。”
徐明江原本在看屋后留的排水位置，听见弟弟这句话，也走了过来。
“你惦记啥呢？”
“南头那个旧砖瓦窑。”
徐明河说完，见两个人都看着自己，便接着往下说：
“这阵子拉活，有人问我能不能拉砖。咱屯也有人张罗翻房，我就寻思，那么大个窑场搁那荒着，要是还能用，拾掇起来烧砖，咱们这个手扶拖拉机正好也不闲着。”
陈远坤有些意外。
他记得那个地方。
晚上黑市有人去，白天从外头过，除了荒草和破棚子，看着跟没主的废地差不多。
“进去看过没有？”
“以前去过，没往烧砖上想。后来再从那过，越瞅越觉得可惜。”
徐明河蹲在木桩旁边，拿手比了比眼前这一排房子的长度。
“你看，你这儿就得用不少。往后二道梁谁家盖房，近处能买着砖，何必再往远处拉？我有车，送过去也方便。”
徐明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弟弟这阵子没少往外跑。
工农12买回来以后，徐明河干起活来比以前上心得多，哪家约了车，头天晚上就把柴油、水和绳子备好，生怕耽误了。
可开车拉货，跟接一座窑，终究是两回事。
“明河，砖有人用，这我信。可那口窑当年停下来以后，多久没烧过了？你现在看见的是个现成地方，真要重新点火，前头得垫进去多少，谁也不知道。”
“我就是想先弄明白这个。”
徐明河抬头看着哥哥，语气认真了些。
“你别当我一张嘴就要去交钱。能不能修、修起来费多少，得先看。远坤正好要砖，咱过去一趟，总比我自己瞎琢磨强。”
陈远坤把水递给他，说道：“过去看看行。房子我肯定要盖，但窑能不能用，还得请烧过窑的人来。我能帮你看看路和外头这些东西，里头咋烧，我可拿不准。”
“那就先去看地方。”
徐明河喝完水，把碗往凳子上一放，站起来望了望天。
雨云已经散开了，日头照着棚沿，刚落过雨的树叶亮得晃眼。
徐明江看了眼弟弟已经迈出去的脚，也起了身。
“走吧。真要干，今天就把该问的、该找的人先弄清楚。”
陈远坤去水盆边洗了手，回来时，徐明河已经走到了工农12旁。
“明河哥，坐小车去，手扶先搁这。”
徐明河回头一看，陈远坤正把小四轮往外开，便又折了回来。
徐明江坐进后座，低头找了找脚踏，才把两只脚安稳放好。
徐明河没跟哥哥挤，拎了条空麻袋，往后斗里折了两折，抬腿坐了进去。
“我在这就行，没几步道。”
陈远坤等他坐稳，又回头朝坡上喊了一声：“爸，我们去趟公社南头，一会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