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53章 老窑工、想要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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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梁那边，徐明河回家以后也没闲着。
工农12停在院里，他拿扫帚把车斗里的草屑和泥块全扫了出去，又进屋翻出一床旧褥子，折好铺到车斗靠前的位置。
徐明江从屋里出来，看了两眼。
“明天去接赵二山？”
“嗯。”
“那褥子往前放点，后头颠得厉害。”
“我知道。”
徐明河把褥子又往前挪了挪，用手按了两下。
徐明江已经把赵二山住的地方问清楚了，连进屯以后从哪个岔路拐都记在纸上。
他把纸递过去。
“明早早点去。人家上午在家，别让人等你。”
“知道。”
徐明河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又回头看了眼车斗，这才进屋。
又隔了一天，工农12开进了靠山屯场院。
陈远坤正在棚边搬东西，听见车声，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徐明江先从车斗下来，又转身扶了一把旁边的男人。
那人五十多岁，脸晒得黑，袖口挽着，露出来的两只手又粗又大。
脚落地以后，他先回头看了眼工农12，又顺着场院里的木桩和绳子往里看。
徐明河停好车，快步走过来。
“远坤，人请着了。赵二山，赵师傅，原先南头那口窑就是他烧的。昨儿我们已经去看过一趟。”
他又转头介绍：“赵师傅，这就是陈远坤。”
“赵师傅。”
陈远坤迎上去：“先进来坐。”
赵二山应了一声，却没马上往棚下走。
他顺着房基线往前走了几步，问道：“这一排都是你准备盖的？”
“先把地方留出来，准备起几间生产房。”
赵二山前后看了看。
“用砖不少。”
“所以明河哥一说那口旧窑，我就跟着去看了看。”陈远坤说道，“我们几个看不明白，还得您给拿个准话。”
“你急着用砖不？”
“不急。木头、瓦都还得慢慢备。”
赵二山点了点头。
“那还行。”
这才跟着几个人到了棚下。
陈远坤倒了水递过去。
赵二山喝了两口，徐明河就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
“赵师傅，昨儿窑也看了，到底能不能修？”
赵二山把碗放到腿边。
“能修。”
徐明河脸上刚露出点笑意，赵二山又说道：“不过能修，跟修完以后能不能顺顺当当烧，是两回事。”
徐明河笑意收了些。
“哪儿问题大？”
“底子还在，不至于全推了重起。”赵二山说道，“塌的地方得补，裂口得收拾。烟道堵得厉害，先得清出来。外头那些棚子，有的修修还能用，你们那天看的半边就别留了。”
徐明江问道：“烟道清完，就能看准了？”
“还得再看。”赵二山喝了口水，
“窑停了这么多年，哪儿漏风，哪儿火走得不匀，光拿眼看不全。修完以后，总得烧一窑才知道。”
徐明河听到这里，问道：“赵师傅，头一窑损耗会大？”
“谁也不敢现在给你担保。”
赵二山看了他一眼。
“第一窑先别想着能出多少好砖，把火路摸明白更要紧。”
徐明河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该有的损耗咱认。只要烧完以后能知道哪不对，下一窑知道往哪改就行。”
赵二山点了下头，“你能这么想，这事就好办。”
徐明江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赵师傅，还有人的事得麻烦您。”
赵二山接过来。
徐明江说道：“昨晚我俩把能想到的花销先记了记，可修窑到底要几个熟手，我们没数。手头的钱也得算着用，不能干到一半才发现不够。”
赵二山低头看了一阵。
“原先跟我干过的，还有两个在附近。我去问问，肯来的话，修窑先把他们叫上。”
“其他活呢？”
“清草、挖沟、搬东西这些，找肯出力的人就行。窑里面的活不能全找生手。”
徐明河问：“先这几个人够不够？”
“修窑够了。后头真烧起来，再看。”
徐明江点点头。
“工钱呢？”
“你们跟人家自己谈。”赵二山说道，“不过眼下都忙地里，叫人出来一天就是耽误一天自家的活，多少钱提前讲清楚，别干完再掰扯。”
“该给多少给多少。”徐明江说道，“您要愿意带着干，您这份也一样算。”
赵二山没有推辞，把那张纸摊开，指着上面几处又问了些情况。
说到运土和拉水，他朝外头的工农12看了一眼。
“这车以后放窑上拉货？”
徐明河说道：“本来就打算这么用。”
“那近处倒土、拉水都能省不少人。水装稳些，别洒一路就行。”
陈远坤在旁边说道：“大批进煤、拉木料，就别全压这台手扶上。真有重活，招呼我一声，铁牛挂拖挂过去，一趟能多拉些。”
徐明河转头道：“远坤，那我可记着了。”
徐明江笑道：“到时候该怎么算怎么算，不能让你白跑。”
“先把窑弄起来再说。”
陈远坤没跟他争，转而问赵二山：“赵师傅，真开始修以后，头一窑大概啥时候能试？”
赵二山摇头。
“现在问日子早。窑得先修，砖坯做出来还得晒。赶上连着好天就快点，赶上下雨谁也没办法。”
“那我就不催日子了。”
陈远坤说道：“反正我这边也不是明天就盖。”
徐明河笑着接道：“你等我真烧出来，质量过得去，头一批先往你这儿拉。”
“行。能用我就要。”
“那还能给你拉一车歪的来？”
陈远坤看了他一眼：“你敢拉，我就让你再拉回去。”
徐明河笑出了声。
赵二山也笑了一下，却没跟着往下扯，只把纸重新递给徐明江。
正事大致说清，几个人没在场院多坐。
旧窑承包的事还得去问，赵二山说的另外两个老窑工也得尽快找。
临走时，徐明河站到车旁，又朝房基线看了一眼。
“远坤，我那边有准信就来找你。”
“你先把窑顾明白。”
“成。”
陈远坤送三个人上了车。
工农12沿着土路渐渐远去。
他转过身时，李子健正提着两只空桶从坡上下来。
到了土堆旁，他把桶放下，拿起铁锹往里装土。
装满以后，一手提一只，又沿着刚才走过的坡道往上去了。
王萌和张雅珍还在坡地另一头下种。
新填进去的黑土带着湿气，一块块嵌在石坡之间。
原先只能露着石头、长几把荒草的地方，这几天也慢慢有了样子。
陈远坤站在坡脚看了一会。
王萌蹲在地上点种，张雅珍在旁边覆土，小草跟着母亲过来，也不敢往刚种好的地方踩，只在旁边捡掉出来的石子。
这边已经用不着他一直盯着。
陈远坤转身往加工棚走。
上午林场那边有人回屯，路过场院时又替孟一鸣捎了句话。
前些日子提过的液压旧件已经送到检修所了，而且不止一件。
孟一鸣自己也没急着挑，只让人告诉他，有空过去看看，真能往上海50上用的再留下。
陈远坤只回了一句：“先放老孟那吧，也别急着算钱。我这两天想进趟山，回来就过去。”
来人听明白了，也没多问。
这几天陈远坤几乎一直绕着场院转。
拉土、整坡、下种，猪那边还添了几张嘴，再加上生产房的事，一样接着一样。
原本没打算耽搁这么久进山，结果一晃又是好些天。
眼下该种的基本都安排上了。
稍微像样点的石窝子，都种上了窝瓜。
这种石窝子种地瓜不合适。
土豆和甜杆也都种上。
王萌和张雅珍能接着照看，猪舍那边也不用他一直守着。
正好能腾出一天。
午饭以后，陈远坤没动车，顺着路去了二道梁。
徐满仓正在院里坐着。
脚边放着一截旧麻绳，绳头已经磨得起毛。
他拿小刀把乱出来的毛边一点点削掉，又重新捻紧。
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远坤，问道：
“远坤，今儿没往林场去？”
“没去。”
陈远坤进了院子，在旁边蹲下看了看。
“师父，您明天有事没有？”
徐满仓手里的小刀没停：“咋了？”
“我想进趟山。”
工农12停在院里，他拿扫帚把车斗里的草屑和泥块全扫了出去，又进屋翻出一床旧褥子，折好铺到车斗靠前的位置。
徐明江从屋里出来，看了两眼。
“明天去接赵二山？”
“嗯。”
“那褥子往前放点，后头颠得厉害。”
“我知道。”
徐明河把褥子又往前挪了挪，用手按了两下。
徐明江已经把赵二山住的地方问清楚了，连进屯以后从哪个岔路拐都记在纸上。
他把纸递过去。
“明早早点去。人家上午在家，别让人等你。”
“知道。”
徐明河把纸折好塞进口袋，又回头看了眼车斗，这才进屋。
又隔了一天，工农12开进了靠山屯场院。
陈远坤正在棚边搬东西，听见车声，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徐明江先从车斗下来，又转身扶了一把旁边的男人。
那人五十多岁，脸晒得黑，袖口挽着，露出来的两只手又粗又大。
脚落地以后，他先回头看了眼工农12，又顺着场院里的木桩和绳子往里看。
徐明河停好车，快步走过来。
“远坤，人请着了。赵二山，赵师傅，原先南头那口窑就是他烧的。昨儿我们已经去看过一趟。”
他又转头介绍：“赵师傅，这就是陈远坤。”
“赵师傅。”
陈远坤迎上去：“先进来坐。”
赵二山应了一声，却没马上往棚下走。
他顺着房基线往前走了几步，问道：“这一排都是你准备盖的？”
“先把地方留出来，准备起几间生产房。”
赵二山前后看了看。
“用砖不少。”
“所以明河哥一说那口旧窑，我就跟着去看了看。”陈远坤说道，“我们几个看不明白，还得您给拿个准话。”
“你急着用砖不？”
“不急。木头、瓦都还得慢慢备。”
赵二山点了点头。
“那还行。”
这才跟着几个人到了棚下。
陈远坤倒了水递过去。
赵二山喝了两口，徐明河就在旁边等着。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问道：
“赵师傅，昨儿窑也看了，到底能不能修？”
赵二山把碗放到腿边。
“能修。”
徐明河脸上刚露出点笑意，赵二山又说道：“不过能修，跟修完以后能不能顺顺当当烧，是两回事。”
徐明河笑意收了些。
“哪儿问题大？”
“底子还在，不至于全推了重起。”赵二山说道，“塌的地方得补，裂口得收拾。烟道堵得厉害，先得清出来。外头那些棚子，有的修修还能用，你们那天看的半边就别留了。”
徐明江问道：“烟道清完，就能看准了？”
“还得再看。”赵二山喝了口水，
“窑停了这么多年，哪儿漏风，哪儿火走得不匀，光拿眼看不全。修完以后，总得烧一窑才知道。”
徐明河听到这里，问道：“赵师傅，头一窑损耗会大？”
“谁也不敢现在给你担保。”
赵二山看了他一眼。
“第一窑先别想着能出多少好砖，把火路摸明白更要紧。”
徐明河沉默了一会，才说道：“那该有的损耗咱认。只要烧完以后能知道哪不对，下一窑知道往哪改就行。”
赵二山点了下头，“你能这么想，这事就好办。”
徐明江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从衣兜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赵师傅，还有人的事得麻烦您。”
赵二山接过来。
徐明江说道：“昨晚我俩把能想到的花销先记了记，可修窑到底要几个熟手，我们没数。手头的钱也得算着用，不能干到一半才发现不够。”
赵二山低头看了一阵。
“原先跟我干过的，还有两个在附近。我去问问，肯来的话，修窑先把他们叫上。”
“其他活呢？”
“清草、挖沟、搬东西这些，找肯出力的人就行。窑里面的活不能全找生手。”
徐明河问：“先这几个人够不够？”
“修窑够了。后头真烧起来，再看。”
徐明江点点头。
“工钱呢？”
“你们跟人家自己谈。”赵二山说道，“不过眼下都忙地里，叫人出来一天就是耽误一天自家的活，多少钱提前讲清楚，别干完再掰扯。”
“该给多少给多少。”徐明江说道，“您要愿意带着干，您这份也一样算。”
赵二山没有推辞，把那张纸摊开，指着上面几处又问了些情况。
说到运土和拉水，他朝外头的工农12看了一眼。
“这车以后放窑上拉货？”
徐明河说道：“本来就打算这么用。”
“那近处倒土、拉水都能省不少人。水装稳些，别洒一路就行。”
陈远坤在旁边说道：“大批进煤、拉木料，就别全压这台手扶上。真有重活，招呼我一声，铁牛挂拖挂过去，一趟能多拉些。”
徐明河转头道：“远坤，那我可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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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问日子早。窑得先修，砖坯做出来还得晒。赶上连着好天就快点，赶上下雨谁也没办法。”
“那我就不催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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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河笑着接道：“你等我真烧出来，质量过得去，头一批先往你这儿拉。”
“行。能用我就要。”
“那还能给你拉一车歪的来？”
陈远坤看了他一眼：“你敢拉，我就让你再拉回去。”
徐明河笑出了声。
赵二山也笑了一下，却没跟着往下扯，只把纸重新递给徐明江。
正事大致说清，几个人没在场院多坐。
旧窑承包的事还得去问，赵二山说的另外两个老窑工也得尽快找。
临走时，徐明河站到车旁，又朝房基线看了一眼。
“远坤，我那边有准信就来找你。”
“你先把窑顾明白。”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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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时，李子健正提着两只空桶从坡上下来。
到了土堆旁，他把桶放下，拿起铁锹往里装土。
装满以后，一手提一只，又沿着刚才走过的坡道往上去了。
王萌和张雅珍还在坡地另一头下种。
新填进去的黑土带着湿气，一块块嵌在石坡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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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坤站在坡脚看了一会。
王萌蹲在地上点种，张雅珍在旁边覆土，小草跟着母亲过来，也不敢往刚种好的地方踩，只在旁边捡掉出来的石子。
这边已经用不着他一直盯着。
陈远坤转身往加工棚走。
上午林场那边有人回屯，路过场院时又替孟一鸣捎了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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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鸣自己也没急着挑，只让人告诉他，有空过去看看，真能往上海50上用的再留下。
陈远坤只回了一句：“先放老孟那吧，也别急着算钱。我这两天想进趟山，回来就过去。”
来人听明白了，也没多问。
这几天陈远坤几乎一直绕着场院转。
拉土、整坡、下种，猪那边还添了几张嘴，再加上生产房的事，一样接着一样。
原本没打算耽搁这么久进山，结果一晃又是好些天。
眼下该种的基本都安排上了。
稍微像样点的石窝子，都种上了窝瓜。
这种石窝子种地瓜不合适。
土豆和甜杆也都种上。
王萌和张雅珍能接着照看，猪舍那边也不用他一直守着。
正好能腾出一天。
午饭以后，陈远坤没动车，顺着路去了二道梁。
徐满仓正在院里坐着。
脚边放着一截旧麻绳，绳头已经磨得起毛。
他拿小刀把乱出来的毛边一点点削掉，又重新捻紧。
听见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见是陈远坤，问道：
“远坤，今儿没往林场去？”
“没去。”
陈远坤进了院子，在旁边蹲下看了看。
“师父，您明天有事没有？”
徐满仓手里的小刀没停：“咋了？”
“我想进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