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春节：从踩缝纫机到渔猎东北 第662章 收音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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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坤原本搭在包上的手停了下来。
鹿卖八百，已经比他在路上估的多了一截。
这棵参，师父只说便宜不了，也没给过准数，他更没想到能到六百。
宋雪婷也看了他一眼，眼里带出笑意，没替他答应。
宋仲达将记好的纸放到旁边，继续说道：
“先跟你说清楚，不是所有二十多年的参都能卖这个价。你这棵年头靠上，长得又好，主要的须还都留着，我才往这个档上给。”
“宋叔，您给的这个，是药店的进价吧？”
“对。公家的店，收什么货、按什么价，都得能走账。”
“你要是不急着用钱，也可以自己找买主。真碰上认货、又正好要用的人，这个品相，八九百有人肯掏。再遇上特别中意的，给到一千往上也不是没有。不过那得碰，不能说你拿出去，就一定有人这么接。”
陈远坤低头看着桌上的参。
六百收，一千卖，中间差着不少。
可宋仲达已经把话摆到了明处，卖不卖，全由他自己定。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野山参往后只会越来越难见。
若是以后，别说六百，再添一些，也未必舍得放手。
可是眼下，坡上的土要拉，猪每天都要吃料，房子也不能只立几根木桩。
鲜参拿回去，还得一直惦记着保存，稍有疏忽，今天费了半天工夫保住的须就白保了。
山里那个挖人参的地方，他已经记在心里。
陈远坤将树皮包往桌子里推了推，说道：“宋叔，就按您说的，卖给店里。”
宋仲达看了看他，笑道：“想好了？”
“想好了。家里正要用钱，您也把价跟我说明白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成，咱们把单子开了。”
宋仲达没再多劝，将参妥帖放好，叫人拿来收购单。
陈远坤报了名字和住处，等该填的填完、签过字，柜台那边便开始点钱。
一张张大团结从手下数过，六百块钱分清，连着单据一并递了过来。
陈远坤接到手里，又点了一遍，才将钱收好。
这一回，衣兜真有些鼓了。
八百块鹿钱，六百块参钱。
早晨出门时，他只想着跟师父进山转转，到了这会，一千四百块已经实实在在揣在身上。
从药店出来，陈远坤走到车旁，还下意识摸了一下衣兜。
宋雪婷瞧见，笑着问道：“远坤，这回不用愁买猪食了吧？”
“不愁了，够它们吃一阵了。”
“也别全拿去喂猪，你自己还得吃饭呢。”
宋雪婷坐回后座，等陈远坤上车，手自然扶到了他腰上。
回饭店的路不长。陈远坤没急着提速，宋雪婷坐在后头，说起刚才那根参，又问了两句在山里怎么挖出来的。
陈远坤挑着说了，至于参窝子在哪，两人谁也没提。
到了后院，鹿已经开始分了。
何师傅在案边忙，王春生照着他的吩咐，将不同部位分开放。
那对茸另安置着，没让人来回搬动。
赵光磊正收拾采购记录，看见他们回来，便问了句：“宋仲达怎么说？”
“收了，六百。”陈远坤答道。
赵光磊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那这棵确实好。我能认个大概，这样往细里定价，还得找他。”
宋雪婷让厨房给陈远坤盛了碗热汤，拿来两个馒头。
陈远坤这才觉得饿，坐在旁边吃完，额头又出了些汗。
宋雪婷没有再留他，只在出门时叮嘱了一句：“回去早点歇，今天别再折腾别的了。”
“我回家说一声，还得去趟师父那儿。”
“去吧，别让老人惦记卖没卖出去。”
小四轮出了县城，后斗空着，走起来比来时轻快许多。
陈远坤回到陈家，秦美兰正往灶里添柴。
听见车响，把手里的柴禾放下，出来便问：“远坤，都卖了？”
“卖了。”
“多少钱？”
陈远坤没有站在院里说，进屋将装钱的纸包取出来，放到了炕边。
王萌刚好过来拿东西，瞧见那一摞钱，脚步顿时停住。
“那头鹿卖了八百。”陈远坤说道。
秦美兰手上还沾着灰，原本要去碰纸包，又把手收了回来。
“八百？不是说五百多吗？”
“那是他们估的。送到饭店，东西都能用上，雪婷跟赵师父他们看过，给了八百。”
王萌盯着那摞钱，越看越觉得不对。
“远坤，这些不像只有八百吧？”
陈远坤笑着将里面另一份钱分开。
“包里还有棵人参，回来那会没顾上说。刚才去药店，也卖了，六百。”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王萌先低头看看两份钱，又看向他：“你今儿进一趟山，卖了一千四？”
“嗯。”
秦美兰这回连灶上的饭都忘了。
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拿起纸包看看，半天才挤出一句：“可真不少。”
前几天儿子花钱花得快，她心里不是没惦记过。
眼皮眨都不眨花出去三千，买了台废车。
那台大车还在林场搁着，家里又开始张罗盖房，哪一处都要往外掏。
如今这么厚一摞钱摆到面前，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王萌先缓过来，笑着说道：“亏我下午还在那儿跟人算鹿能卖多少钱，你这还藏着根棒槌啊。”
“这个还真多亏师父，认出来是一回事，挖的时候就不行了，差点弄断须子。”
陈远坤把钱重新收好，挑出六百，单独包了起来。
秦美兰看见了，没问他拿去干什么，在她心里，自家儿子有本事，能花钱也能赚钱！
说道：“徐师父跟着你跑这么远，该想着人家。”
“我知道。妈，晚上别做我的饭了，我去二道梁一趟。”
“那你早点跟人家说，别去了赶上人家都吃完了。”
陈远坤应下，把剩下的钱收妥，重新出了门。
徐满仓正在院里晾那根进山用过的绳子。
大王、小王听见车声出来，见是陈远坤，又各自绕到一旁。
老头将绳子搭好，问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卖完了。师父，您进屋，我跟您说。”
徐满仓看了他一眼，跟着进屋。
陈远坤没绕弯子，坐下便将包好的六百块钱放到了桌上。
“鹿卖八百，棒槌卖了六百。师父，这份您拿着。”
徐满仓刚拿起水壶，闻言连水都没倒，先看向桌上的钱。
“拿回去。”
“咱俩一块进的山，山财不可独享。我总不能自己把钱全揣了，让您跟着忙活一天。”
徐满仓放下水壶，气得笑了。
“跟谁山财不可独享？棒槌是你开的眼，鹿也是你开的枪。我跟徒弟跑一趟山，回来还要收六百块钱，我有那么厚的脸皮？”
“师父，这怎么能一样。没您带着，我连那片林子都没走明白。参是您给抬的，鹿也是咱俩一块拖出来的，不能到了卖钱的时候，全算我自己的。”
陈远坤说得认真，钱也没往回拿。
徐满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并没有生气。
有这样的徒弟，他很欣慰。
这可不是小钱！
他把纸包推回徒弟面前，说道：“远坤，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我帮你抬根参、拖头鹿，就得拿走六百？远坤，我带你进山的时候，可没跟你论过这个。”
陈远坤还想开口，徐满仓抬手拦了一下。
“收起来。你家里多少事等着用钱，别在我这来回推了。”
这回陈远坤听明白了，师父是真不要。
他沉默片刻，便将钱拿了回来。
“行，那我先收着。”
徐满仓这才提起水壶，给两人倒了水，又问起参在哪儿卖的。
听说是灵鹤堂，宋仲达亲自看的，老头点了点头，心也放了下来。
“没糟践东西就成。那几根须，我在山里可伺候半天。”
“宋叔也说，抬参的人手稳。”
徐满仓端着碗笑了笑，没有夸自己，慢慢喝起水来。
陈远坤坐在旁边，看着师父鬓边还没干透的头发，手隔着衣服摸到刚收回去的钱。
早晨老头还跟自己怄气，说有好枪连师父都瞒着。
真进了山，该教的照样教，该帮的照样帮，回来一分钱都不肯收。
他没再提分钱，只问道：“师父，晚上我过来吃，行不行？”
“想吃就来，还问什么。”
“那您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徐满仓以为他还有别的事，摆摆手让他去。
陈远坤走出屋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朱大山留下的那张大收音机票，还在家里压着。
以前怕扎眼，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一直没动。
师父下雨天、冬天不进山，屋里有台收音机，听听戏，听听评书，总比闲坐着强。
陈远坤坐上小四轮，朝屋里又望了一眼。
那张票，这回正好用上。
鹿卖八百，已经比他在路上估的多了一截。
这棵参，师父只说便宜不了，也没给过准数，他更没想到能到六百。
宋雪婷也看了他一眼，眼里带出笑意，没替他答应。
宋仲达将记好的纸放到旁边，继续说道：
“先跟你说清楚，不是所有二十多年的参都能卖这个价。你这棵年头靠上，长得又好，主要的须还都留着，我才往这个档上给。”
“宋叔，您给的这个，是药店的进价吧？”
“对。公家的店，收什么货、按什么价，都得能走账。”
“你要是不急着用钱，也可以自己找买主。真碰上认货、又正好要用的人，这个品相，八九百有人肯掏。再遇上特别中意的，给到一千往上也不是没有。不过那得碰，不能说你拿出去，就一定有人这么接。”
陈远坤低头看着桌上的参。
六百收，一千卖，中间差着不少。
可宋仲达已经把话摆到了明处，卖不卖，全由他自己定。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野山参往后只会越来越难见。
若是以后，别说六百，再添一些，也未必舍得放手。
可是眼下，坡上的土要拉，猪每天都要吃料，房子也不能只立几根木桩。
鲜参拿回去，还得一直惦记着保存，稍有疏忽，今天费了半天工夫保住的须就白保了。
山里那个挖人参的地方，他已经记在心里。
陈远坤将树皮包往桌子里推了推，说道：“宋叔，就按您说的，卖给店里。”
宋仲达看了看他，笑道：“想好了？”
“想好了。家里正要用钱，您也把价跟我说明白了，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成，咱们把单子开了。”
宋仲达没再多劝，将参妥帖放好，叫人拿来收购单。
陈远坤报了名字和住处，等该填的填完、签过字，柜台那边便开始点钱。
一张张大团结从手下数过，六百块钱分清，连着单据一并递了过来。
陈远坤接到手里，又点了一遍，才将钱收好。
这一回，衣兜真有些鼓了。
八百块鹿钱，六百块参钱。
早晨出门时，他只想着跟师父进山转转，到了这会，一千四百块已经实实在在揣在身上。
从药店出来，陈远坤走到车旁，还下意识摸了一下衣兜。
宋雪婷瞧见，笑着问道：“远坤，这回不用愁买猪食了吧？”
“不愁了，够它们吃一阵了。”
“也别全拿去喂猪，你自己还得吃饭呢。”
宋雪婷坐回后座，等陈远坤上车，手自然扶到了他腰上。
回饭店的路不长。陈远坤没急着提速，宋雪婷坐在后头，说起刚才那根参，又问了两句在山里怎么挖出来的。
陈远坤挑着说了，至于参窝子在哪，两人谁也没提。
到了后院，鹿已经开始分了。
何师傅在案边忙，王春生照着他的吩咐，将不同部位分开放。
那对茸另安置着，没让人来回搬动。
赵光磊正收拾采购记录，看见他们回来，便问了句：“宋仲达怎么说？”
“收了，六百。”陈远坤答道。
赵光磊有些意外，随即笑了起来。
“那这棵确实好。我能认个大概，这样往细里定价，还得找他。”
宋雪婷让厨房给陈远坤盛了碗热汤，拿来两个馒头。
陈远坤这才觉得饿，坐在旁边吃完，额头又出了些汗。
宋雪婷没有再留他，只在出门时叮嘱了一句：“回去早点歇，今天别再折腾别的了。”
“我回家说一声，还得去趟师父那儿。”
“去吧，别让老人惦记卖没卖出去。”
小四轮出了县城，后斗空着，走起来比来时轻快许多。
陈远坤回到陈家，秦美兰正往灶里添柴。
听见车响，把手里的柴禾放下，出来便问：“远坤，都卖了？”
“卖了。”
“多少钱？”
陈远坤没有站在院里说，进屋将装钱的纸包取出来，放到了炕边。
王萌刚好过来拿东西，瞧见那一摞钱，脚步顿时停住。
“那头鹿卖了八百。”陈远坤说道。
秦美兰手上还沾着灰，原本要去碰纸包，又把手收了回来。
“八百？不是说五百多吗？”
“那是他们估的。送到饭店，东西都能用上，雪婷跟赵师父他们看过，给了八百。”
王萌盯着那摞钱，越看越觉得不对。
“远坤，这些不像只有八百吧？”
陈远坤笑着将里面另一份钱分开。
“包里还有棵人参，回来那会没顾上说。刚才去药店，也卖了，六百。”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王萌先低头看看两份钱，又看向他：“你今儿进一趟山，卖了一千四？”
“嗯。”
秦美兰这回连灶上的饭都忘了。
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拿起纸包看看，半天才挤出一句：“可真不少。”
前几天儿子花钱花得快，她心里不是没惦记过。
眼皮眨都不眨花出去三千，买了台废车。
那台大车还在林场搁着，家里又开始张罗盖房，哪一处都要往外掏。
如今这么厚一摞钱摆到面前，她还有点不敢相信。
王萌先缓过来，笑着说道：“亏我下午还在那儿跟人算鹿能卖多少钱，你这还藏着根棒槌啊。”
“这个还真多亏师父，认出来是一回事，挖的时候就不行了，差点弄断须子。”
陈远坤把钱重新收好，挑出六百，单独包了起来。
秦美兰看见了，没问他拿去干什么，在她心里，自家儿子有本事，能花钱也能赚钱！
说道：“徐师父跟着你跑这么远，该想着人家。”
“我知道。妈，晚上别做我的饭了，我去二道梁一趟。”
“那你早点跟人家说，别去了赶上人家都吃完了。”
陈远坤应下，把剩下的钱收妥，重新出了门。
徐满仓正在院里晾那根进山用过的绳子。
大王、小王听见车声出来，见是陈远坤，又各自绕到一旁。
老头将绳子搭好，问道：“这么快就卖完了？”
“卖完了。师父，您进屋，我跟您说。”
徐满仓看了他一眼，跟着进屋。
陈远坤没绕弯子，坐下便将包好的六百块钱放到了桌上。
“鹿卖八百，棒槌卖了六百。师父，这份您拿着。”
徐满仓刚拿起水壶，闻言连水都没倒，先看向桌上的钱。
“拿回去。”
“咱俩一块进的山，山财不可独享。我总不能自己把钱全揣了，让您跟着忙活一天。”
徐满仓放下水壶，气得笑了。
“跟谁山财不可独享？棒槌是你开的眼，鹿也是你开的枪。我跟徒弟跑一趟山，回来还要收六百块钱，我有那么厚的脸皮？”
“师父，这怎么能一样。没您带着，我连那片林子都没走明白。参是您给抬的，鹿也是咱俩一块拖出来的，不能到了卖钱的时候，全算我自己的。”
陈远坤说得认真，钱也没往回拿。
徐满仓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并没有生气。
有这样的徒弟，他很欣慰。
这可不是小钱！
他把纸包推回徒弟面前，说道：“远坤，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我帮你抬根参、拖头鹿，就得拿走六百？远坤，我带你进山的时候，可没跟你论过这个。”
陈远坤还想开口，徐满仓抬手拦了一下。
“收起来。你家里多少事等着用钱，别在我这来回推了。”
这回陈远坤听明白了，师父是真不要。
他沉默片刻，便将钱拿了回来。
“行，那我先收着。”
徐满仓这才提起水壶，给两人倒了水，又问起参在哪儿卖的。
听说是灵鹤堂，宋仲达亲自看的，老头点了点头，心也放了下来。
“没糟践东西就成。那几根须，我在山里可伺候半天。”
“宋叔也说，抬参的人手稳。”
徐满仓端着碗笑了笑，没有夸自己，慢慢喝起水来。
陈远坤坐在旁边，看着师父鬓边还没干透的头发，手隔着衣服摸到刚收回去的钱。
早晨老头还跟自己怄气，说有好枪连师父都瞒着。
真进了山，该教的照样教，该帮的照样帮，回来一分钱都不肯收。
他没再提分钱，只问道：“师父，晚上我过来吃，行不行？”
“想吃就来，还问什么。”
“那您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徐满仓以为他还有别的事，摆摆手让他去。
陈远坤走出屋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朱大山留下的那张大收音机票，还在家里压着。
以前怕扎眼，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一直没动。
师父下雨天、冬天不进山，屋里有台收音机，听听戏，听听评书，总比闲坐着强。
陈远坤坐上小四轮，朝屋里又望了一眼。
那张票，这回正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