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老公是女帝这件事 第628章 风霜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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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之移，眼看就快要到了暑气最盛的时候，偏近末旬之时终于燕岭的书信传至京城，尹宵长已随归朔安，眼下便已交由元央看候审问。
尹宵长终于归而供罪，一桩心头重事既落，慕辞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却说这月余之间，朝中关于左丞的风声又蒙一大变。
自李承入牢以来，朝中多半以为左丞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司寇府自也是卯足了劲的追审其诸罪脉络，一时之间又多牵连而入，却无论多少实证压在眼前，左丞始终鸣冤不变。又因其乃是朝中一品大员，不得皇令便是司寇也不能轻易将其下狱搜府。
事况正僵之际，左丞府竟递一干证物呈于相府。
物证所明，自广皓十九年起，方成年可协父理事的李承便盗以左丞之名，以此而借其父于朝堂权柄苟连朝臣、外及州府狼狈为奸，为谋私利不惜草菅人命，其详实罪状有三：
其一，地方勾连，罪冤平民，兼吞其家宅地业；
其二，没民为奴，蛊贩人身助以邪商蓄毒；
其三，假账汇私，邪业吞税。
凡此三罪供呈堂上，不日奏文批下，李承即被判下斩首，刑期也不候过秋，便在本月之末。
其讯传归李府，门庭遍闻只觉晴天霹雳。
“大人！”
“大人——！”
顾不得左右侍人的阻拦，李承的母亲也生生的撞开了书房的门，闯了进来。
“大人，求求你，去向皇上求求情，救救承儿吧！”
夫人一跪扑在他的座旁，李向安却犹静塑一般只是沉默的端坐着。
“大人、大人！承儿也是你的骨血啊！你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吧！大人……”
却无论身旁的发妻如何哭求，李向安都只如麻木了一般，面无改色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尖声一斥更似咽血而泣，便双手紧紧攥住李向安的衣袖，忍泣道：“承儿一直以来……都是照着你的意思在办事啊！”
却不待她再言后如何，李向安已挥来一掌响亮的掴在了她的脸上，其力之沉也将她狠狠掼摔在了书案旁。
“休得胡言乱语！”
她怔诧的捂着那边半火辣辣的脸，抬起头来看着他，只见李向安一如寻常的端然座中脊骨挺立，面色平静得更为肃冷之态，亦凝视着她，“那个逆子自己贪得无厌，行此逆悖之事，难道还要拖上全家一起给他陪葬吗！”
“你……”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面前的这个人，“是你……”
李向安转开眼去，平静吩咐：“把夫人带下去，好生伺候。”
听得家主一言为令，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方才敢上前来将夫人从地上扶起。
“李向安……你好狠的心哪！”
“李向安——”
即便人已远出门外，而那凄厉的哭喊声犹鸣绕不绝。
李向安依然安静的坐在书房里，却才听着其声方远未止，李常忠便也闯进了门来，“大哥！我方才见大嫂被下人扶着回去……”
像也是被今日这道恶讯惊溃了心神，李常忠稀里糊涂的指着门外说了这么半句，便像怔住了的瞧了李向安一会儿。
李向安阖眸养神，双手落摆膝上，深深沉了口气，眉头亦见深锁。
“大哥……”
李常忠的声音忽起一哽咽而颤，他看着李向安，眼里潮热股股泛涌。
“大哥……”
李向安可知李常忠已凑到了自己身旁，深叹了口气的下意识本想避开，却到底是没动。
“你真的不管承儿啦？你真的……要看着他这个月底……被斩首吗？”
“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啊！大哥……”
李常忠已愈言将泣，而他才一抬手李向安便拂袖起身离开了此座。
踱于堂下，李向安负手仰面，长叹着，却又笑了起来。
“独苗……”李向安摇着头而笑着，“我救不了他。”
“都是燕赤王……都是他……先害死了我的策儿，如今又是承儿……”
李常忠愈想而切齿难平，索性一拍大腿便奔上前来与李向安道：“不如我现在就去燕赤王府……我杀了他！只要他一死，便再没有人能拦太子的路！所有的罪责我一人担之！我、我要他死！！”
听着他癫言一番而罢，李向安不过冷笑了两声，狭眼瞥之一面蔑然，“你疯了，我却没疯。”
“难道就这样作罢？就眼睁睁看着他再把承儿也送上刑场？”李常忠手指颤抖着，眼泪也落了下来，“大哥你忍心，我可不忍心！”
李向安笑着摆了摆手，言淡也轻道：“不过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罢了，无妨……”
“大哥……”
“你给我闭嘴！”
骤落一声碎瓷惊响，李常忠被吓得一步跄后，再抬眼便只见他兄长摔下瓷瓶的那只手正垂在袖中微微的颤抖着。
“大哥……”
“呵。”
他又轻轻笑了一声，继而便是仰声大笑。
李常忠不明所以，便只能在一旁瞧着、喃喃的唤着。
突然笑不能自已的李向安便是一手杵在腰上，又轻轻摆着手，转身踱转了几遭，仍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无妨……”
“身在此位，何有不经风霜之理？”
他漫步来到了门前，迎着那劈入廊檐之下的刺目阳光，忽地敞臂大呼：“人皆唾我李向安不仁不义！却也无人不想成我李向安！”
“吾佐之主乃为东伯！吾即东伯之臣！”
慨言大笑而罢，一幕絮云轻将日掩，李向安双臂缓落，却仍抬眼看着那方云掩之光，喃喃而语：“陛下啊，你永远都欠我李向安一个人情……”
“大哥……”李常忠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轻轻扶住李向安的胳膊，“你、你别……”
不猜也可料知自己这个蠢弟弟又想说什么蠢话，李向安于是摆着手示他安静，便也由之扶着走回门中。
“太子，亦是我李家的血脉。”
他缓缓走回案后而坐，平静而笑。
“皇后犹在，太子犹在，我李向安何败之有？”
_
“他当真如此说？”
赵冉俯首，“是。”
传来左丞今于府中似有失狂之言，而每日呈于案头的奏折皆垒如小山，镇皇手中朱笔不停，也无意于此多作耽想，便只冷冷笑了两声。
“日久见人心。”
轻轻叹言一语，镇皇稍自案头直起身来，执笔蘸墨，落书又言：“酌见人心，或如凿石见玉，或如剖珠失色。是美玉者百琢成器，坚而不渝，为明珠者初见时光华无两，然失表则黯，更何经得长品久酌？”
说来如叹也笑，镇皇便转头瞧了赵冉，言戏而问：“你觉得，左丞当是哪一个？”
尹宵长终于归而供罪，一桩心头重事既落，慕辞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却说这月余之间，朝中关于左丞的风声又蒙一大变。
自李承入牢以来，朝中多半以为左丞此番怕是凶多吉少，司寇府自也是卯足了劲的追审其诸罪脉络，一时之间又多牵连而入，却无论多少实证压在眼前，左丞始终鸣冤不变。又因其乃是朝中一品大员，不得皇令便是司寇也不能轻易将其下狱搜府。
事况正僵之际，左丞府竟递一干证物呈于相府。
物证所明，自广皓十九年起，方成年可协父理事的李承便盗以左丞之名，以此而借其父于朝堂权柄苟连朝臣、外及州府狼狈为奸，为谋私利不惜草菅人命，其详实罪状有三：
其一，地方勾连，罪冤平民，兼吞其家宅地业；
其二，没民为奴，蛊贩人身助以邪商蓄毒；
其三，假账汇私，邪业吞税。
凡此三罪供呈堂上，不日奏文批下，李承即被判下斩首，刑期也不候过秋，便在本月之末。
其讯传归李府，门庭遍闻只觉晴天霹雳。
“大人！”
“大人——！”
顾不得左右侍人的阻拦，李承的母亲也生生的撞开了书房的门，闯了进来。
“大人，求求你，去向皇上求求情，救救承儿吧！”
夫人一跪扑在他的座旁，李向安却犹静塑一般只是沉默的端坐着。
“大人、大人！承儿也是你的骨血啊！你不能就这样看着他去死吧！大人……”
却无论身旁的发妻如何哭求，李向安都只如麻木了一般，面无改色的摇了摇头。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尖声一斥更似咽血而泣，便双手紧紧攥住李向安的衣袖，忍泣道：“承儿一直以来……都是照着你的意思在办事啊！”
却不待她再言后如何，李向安已挥来一掌响亮的掴在了她的脸上，其力之沉也将她狠狠掼摔在了书案旁。
“休得胡言乱语！”
她怔诧的捂着那边半火辣辣的脸，抬起头来看着他，只见李向安一如寻常的端然座中脊骨挺立，面色平静得更为肃冷之态，亦凝视着她，“那个逆子自己贪得无厌，行此逆悖之事，难道还要拖上全家一起给他陪葬吗！”
“你……”她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面前的这个人，“是你……”
李向安转开眼去，平静吩咐：“把夫人带下去，好生伺候。”
听得家主一言为令，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方才敢上前来将夫人从地上扶起。
“李向安……你好狠的心哪！”
“李向安——”
即便人已远出门外，而那凄厉的哭喊声犹鸣绕不绝。
李向安依然安静的坐在书房里，却才听着其声方远未止，李常忠便也闯进了门来，“大哥！我方才见大嫂被下人扶着回去……”
像也是被今日这道恶讯惊溃了心神，李常忠稀里糊涂的指着门外说了这么半句，便像怔住了的瞧了李向安一会儿。
李向安阖眸养神，双手落摆膝上，深深沉了口气，眉头亦见深锁。
“大哥……”
李常忠的声音忽起一哽咽而颤，他看着李向安，眼里潮热股股泛涌。
“大哥……”
李向安可知李常忠已凑到了自己身旁，深叹了口气的下意识本想避开，却到底是没动。
“你真的不管承儿啦？你真的……要看着他这个月底……被斩首吗？”
“那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啊！大哥……”
李常忠已愈言将泣，而他才一抬手李向安便拂袖起身离开了此座。
踱于堂下，李向安负手仰面，长叹着，却又笑了起来。
“独苗……”李向安摇着头而笑着，“我救不了他。”
“都是燕赤王……都是他……先害死了我的策儿，如今又是承儿……”
李常忠愈想而切齿难平，索性一拍大腿便奔上前来与李向安道：“不如我现在就去燕赤王府……我杀了他！只要他一死，便再没有人能拦太子的路！所有的罪责我一人担之！我、我要他死！！”
听着他癫言一番而罢，李向安不过冷笑了两声，狭眼瞥之一面蔑然，“你疯了，我却没疯。”
“难道就这样作罢？就眼睁睁看着他再把承儿也送上刑场？”李常忠手指颤抖着，眼泪也落了下来，“大哥你忍心，我可不忍心！”
李向安笑着摆了摆手，言淡也轻道：“不过就是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罢了，无妨……”
“大哥……”
“你给我闭嘴！”
骤落一声碎瓷惊响，李常忠被吓得一步跄后，再抬眼便只见他兄长摔下瓷瓶的那只手正垂在袖中微微的颤抖着。
“大哥……”
“呵。”
他又轻轻笑了一声，继而便是仰声大笑。
李常忠不明所以，便只能在一旁瞧着、喃喃的唤着。
突然笑不能自已的李向安便是一手杵在腰上，又轻轻摆着手，转身踱转了几遭，仍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无妨……”
“身在此位，何有不经风霜之理？”
他漫步来到了门前，迎着那劈入廊檐之下的刺目阳光，忽地敞臂大呼：“人皆唾我李向安不仁不义！却也无人不想成我李向安！”
“吾佐之主乃为东伯！吾即东伯之臣！”
慨言大笑而罢，一幕絮云轻将日掩，李向安双臂缓落，却仍抬眼看着那方云掩之光，喃喃而语：“陛下啊，你永远都欠我李向安一个人情……”
“大哥……”李常忠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轻轻扶住李向安的胳膊，“你、你别……”
不猜也可料知自己这个蠢弟弟又想说什么蠢话，李向安于是摆着手示他安静，便也由之扶着走回门中。
“太子，亦是我李家的血脉。”
他缓缓走回案后而坐，平静而笑。
“皇后犹在，太子犹在，我李向安何败之有？”
_
“他当真如此说？”
赵冉俯首，“是。”
传来左丞今于府中似有失狂之言，而每日呈于案头的奏折皆垒如小山，镇皇手中朱笔不停，也无意于此多作耽想，便只冷冷笑了两声。
“日久见人心。”
轻轻叹言一语，镇皇稍自案头直起身来，执笔蘸墨，落书又言：“酌见人心，或如凿石见玉，或如剖珠失色。是美玉者百琢成器，坚而不渝，为明珠者初见时光华无两，然失表则黯，更何经得长品久酌？”
说来如叹也笑，镇皇便转头瞧了赵冉，言戏而问：“你觉得，左丞当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