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当空 第523章 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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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剑云在扶着柳语离开偏殿时，便已经打定主意，抛开那些让他迷糊的梦，好好地跟自己的家人相处一次。不管怎样，他和灵灵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就算是梦，也是一个幸福的、美好的梦，是真是假，又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早在他梦里出现另一段人生之前，他心里就已经生出类似的想法，那些回地球，见爸妈的目标仿佛滴进水盆，逐渐散开的墨汁，虽然还在，却已经不见踪迹。不刻意思考，分辨，他甚至会以为那些与地球相关的记忆也是一个梦，还是一个虚无缥缈，无法成真，与现实无关的梦。
等东郭剑云的家人们，陆陆续续地围着三张餐桌分别坐好，东郭剑云才想起来，自从走进屋里开始，自己便再也没有看见灵灵的身影。他以为灵灵在故意躲自己，以为灵灵在跟自己怄气。
他有些生气，当着身边的柳语，面对着自己的儿孙他又不好说什么。就是他自己，也好长时间没有踏进这坤宁宫了。
又等一会，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的花信言和铁花才端出来两盆甜汤。
信言直接把汤端到皇孙那一桌，拿着勺子开始分汤。
东郭剑云忍不住对着给自己盛汤的铁花问：“皇后呢？”
“她啊！”铁花说，“陛下难得离开偏殿一次，皇后正烧鱼呢！”
东郭剑云听说皇后在烧鱼，心里忍不住地冒出一阵阵愧疚，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四海升平，文厢国和高地日渐繁荣，在京都无所事事的他，突然感觉到了厌倦，时不时地总想起在地球上先努力又躺平的光阴。有一次他跟灵灵聊天，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心理。
灵灵说：“人间的生活是比较枯燥，肯定不像仙界那样有意思。”
他当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他又无法明说自己并非来自仙界，不了解仙界的模样。
面对着他的沉默，灵灵问：“仙界的饭菜都是怎么做的，你给我说说，我学着做。”
东郭剑云虽然在饭店厨房里待过，并没有学会什么真正的手艺，自己租房子做饭时，天天泡方便面，又过去了十几年，别说做法，就是食物的味道他也几乎忘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仔细回想，才想起来一堆这里没有的菜式。
可很多美食，孤星没有原料，他也不会做，思来想去，只有红烧大鲤鱼容易复刻。毕竟宫城内的水潭里，就生活着无数的鱼虾。
他便照着记忆里的味道，和灵灵一起研究红烧鱼。
他对着柳语说：“我能有这样的皇后，是我的幸运，天天忙里忙外还想着给我做红烧鱼。”
柳语说：“自己耕种，自己烧火做饭的皇后，不止是圣子的幸运，还是文厢国和高地人的幸运。”
长相酷似黑鱼儿的牧羊族王太子听见父皇和柳语的话，想起来前几天见爷爷时听见的话。他看哥哥一眼，想说，我的爷爷可不感觉这样的皇后好，还一直说正是这样的皇后，把皇帝教坏了。
长相类似灵灵，大眼睛，小鼻子，身材偏胖的太子也心想，我的母亲名为皇后，实际上比村妇还不如，等有一天我做了皇帝，一定要让母亲成为真正的皇太后。
他们说着，想着，灵灵端着烧鱼来到餐厅。
东郭剑云看着灵灵略显苍老的容貌，脑海里无法抑制的冒出在傅科摆下做过的梦，冒出自己杀死静心后，走到京都，看见发福的灵灵时的震撼。
即使过去了三十多年，即使灵灵已经接近六十岁，他依然不改当时的判断，灵灵吃胖以后的模样就是跟出租屋楼下小超市老板的女儿李佳欣没有差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清楚这世界为什么也有和李佳欣一模一样的人，当时他统一文厢国，收服高地，没有计较那么多。
后来他又想，李佳欣就李佳欣吧！反正灵灵跟李佳欣的性格也不一样。
这几年，他越来越感觉这世界就是一个圈套，可他想一想，自己除了收获，并没有什么损失。
灵灵本来兴高采烈，端着鱼看见他仿佛呆傻的眼神，想一想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爱搭不理，还时常叫错自己的名字，生气了，可有儿孙在，她同样不好说什么。把烧鱼放在柳语面前，说：“来，老师姐，尝尝我烧鱼的手艺。”
柳语站起来行礼说：“谢皇后殿下，殿下辛苦，赶快坐下歇一会。”
灵灵不想坐在东郭剑云身边，可整整三张餐桌，不论是孙子孙女那一桌，还是女儿、儿媳和铁花、信言那一桌，只剩下东郭剑云身边的一个座位，她只好按耐住气愤的心，皱着眉头，挨着东郭剑云慢慢坐下。
人到齐了，东郭剑云只好清空思绪说：“开始吃饭。”
他们这一家，虽然贵为天家，生活质量还不如寻常的富裕人家。包括皇子、王妃，公主和驸马都得下地劳作，平常的餐饭，只有炒素菜，腌酱豆，偶尔去市场买点肉，商贩不收钱，他们还得拿自己的蔬菜粮食用赏赐的名义交换。就是今天的肉也是为了招待回门的百花郡主与贺廷栋特意去换的。
那条鱼，更是贺廷栋拿来的礼物。
几个孩子听见可以开饭，一个个都跑到东郭剑云所在的餐桌夹烧鱼。
牧羊族王太子的两个孩子虽然都过了东郭剑云进剑士团的年龄，从小在牧养族长大，本来就没有文厢国这么多的规矩。在牧养族天天吃牛羊肉，到了上京天天吃素菜，头几天还好，这几天嘴里早淡的不行。抢起烧鱼更是又搡又挤，
东郭剑云看着他们，只感觉跟那些愚蠢的小剑士没有什么分别，放下筷子说：“都干什么，到门口站着去。”
七八个年龄较小的孙子孙女，挨了批评不敢吭声，低着头，抽着鼻子走向门口。
东郭剑云对着柳语说：“让老师姐见笑了。”
柳语说：“圣子对自己家人太严厉了。”
牧羊族王太子心里早憋着一股气，此刻忍不住说：“西边海岭山以西，中间沙漠以北，东边金牛山以北，全部沦为了惨烈的战场，陛下只顾着自己仁爱的名声，恐怕早忘了牧养族和高地的存在。”
灵灵看向自己的次子，心想你还是没忍住，可这被别人养大的儿子已经把话说出口，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只能看着自己辛苦半天才做好的饭菜说：“每天都在死人，最后的决战眼看就要开始，陛下还是尽快决定该怎么处理好了？”
东郭剑云知道，今天要是不说个一二三，这顿饭必定吃不成了。他再次对着柳语，问：“老师姐，我想问问你，你给我说实话，民间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
柳语理一理思绪，才说：“今天之前，我特意去了一趟太阳神庙，结合觉远祭司汇总的消息，基本上我可以确定，普通老百姓既不想跟金发族和银发族开战，也不想接收难民。毕竟他们为了维持人口的数量，已经付出了太多东西。”
东郭剑云想说，是啊！话语来到嘴边，又忍住了。他转身看向自己没养过几天，万分亏欠的儿子，又看一眼跟其他儿媳、公主和铁花、信言坐在一起的牧养族儿媳，问：“牧养族想让我怎么做？”
“增兵，把金发族和银雪族赶回森林。”
东郭剑云闭上眼，想一想说：“曾经我以为，这世上的灾难都怪静心，杀了她之后，这个世界将会迎来长久的安宁。直到人口越来越多，稀奇古怪，难以调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时，我才知道我错了。跟你们吃完饭，我还要去见一个故人的儿子。他这些日子杀了几个官员，本来必死无疑，可他完成了恶魔之约，刑法部无可奈何，让我处理。我又能怎么处理，嘿嘿，我跟他父亲，从小就认识，他们一家都死于我的仁慈，就是他的父亲仇山，也死于我控制人口的政策。”
东郭剑云说着，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摇摇头，继续说：“红月亮越来越近，天气变冷才刚刚开始，你在牧养族听过的考量日也越来越近，你说说看，我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调派大军杀光所有金发族和银雪族精锐，然后再看着老弱妇孺自生自灭。难道他们就因为没有参与我跟黑鱼儿的大战，没有参与我跟刘系的大战，就活该灭种吗？假如天气继续变冷，长城以北的牧养族、黥面族、山林族、黑山族，难道也要被堵在高地，任其自生自灭？你再说说看，我要下多大的赌注才能做到以上的行为，难道要搭上整个文厢国和全人类的未来吗？”
实际上，早在他梦里出现另一段人生之前，他心里就已经生出类似的想法，那些回地球，见爸妈的目标仿佛滴进水盆，逐渐散开的墨汁，虽然还在，却已经不见踪迹。不刻意思考，分辨，他甚至会以为那些与地球相关的记忆也是一个梦，还是一个虚无缥缈，无法成真，与现实无关的梦。
等东郭剑云的家人们，陆陆续续地围着三张餐桌分别坐好，东郭剑云才想起来，自从走进屋里开始，自己便再也没有看见灵灵的身影。他以为灵灵在故意躲自己，以为灵灵在跟自己怄气。
他有些生气，当着身边的柳语，面对着自己的儿孙他又不好说什么。就是他自己，也好长时间没有踏进这坤宁宫了。
又等一会，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的花信言和铁花才端出来两盆甜汤。
信言直接把汤端到皇孙那一桌，拿着勺子开始分汤。
东郭剑云忍不住对着给自己盛汤的铁花问：“皇后呢？”
“她啊！”铁花说，“陛下难得离开偏殿一次，皇后正烧鱼呢！”
东郭剑云听说皇后在烧鱼，心里忍不住地冒出一阵阵愧疚，大概在二十五年前，四海升平，文厢国和高地日渐繁荣，在京都无所事事的他，突然感觉到了厌倦，时不时地总想起在地球上先努力又躺平的光阴。有一次他跟灵灵聊天，无意中透露了自己的心理。
灵灵说：“人间的生活是比较枯燥，肯定不像仙界那样有意思。”
他当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他又无法明说自己并非来自仙界，不了解仙界的模样。
面对着他的沉默，灵灵问：“仙界的饭菜都是怎么做的，你给我说说，我学着做。”
东郭剑云虽然在饭店厨房里待过，并没有学会什么真正的手艺，自己租房子做饭时，天天泡方便面，又过去了十几年，别说做法，就是食物的味道他也几乎忘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仔细回想，才想起来一堆这里没有的菜式。
可很多美食，孤星没有原料，他也不会做，思来想去，只有红烧大鲤鱼容易复刻。毕竟宫城内的水潭里，就生活着无数的鱼虾。
他便照着记忆里的味道，和灵灵一起研究红烧鱼。
他对着柳语说：“我能有这样的皇后，是我的幸运，天天忙里忙外还想着给我做红烧鱼。”
柳语说：“自己耕种，自己烧火做饭的皇后，不止是圣子的幸运，还是文厢国和高地人的幸运。”
长相酷似黑鱼儿的牧羊族王太子听见父皇和柳语的话，想起来前几天见爷爷时听见的话。他看哥哥一眼，想说，我的爷爷可不感觉这样的皇后好，还一直说正是这样的皇后，把皇帝教坏了。
长相类似灵灵，大眼睛，小鼻子，身材偏胖的太子也心想，我的母亲名为皇后，实际上比村妇还不如，等有一天我做了皇帝，一定要让母亲成为真正的皇太后。
他们说着，想着，灵灵端着烧鱼来到餐厅。
东郭剑云看着灵灵略显苍老的容貌，脑海里无法抑制的冒出在傅科摆下做过的梦，冒出自己杀死静心后，走到京都，看见发福的灵灵时的震撼。
即使过去了三十多年，即使灵灵已经接近六十岁，他依然不改当时的判断，灵灵吃胖以后的模样就是跟出租屋楼下小超市老板的女儿李佳欣没有差别。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清楚这世界为什么也有和李佳欣一模一样的人，当时他统一文厢国，收服高地，没有计较那么多。
后来他又想，李佳欣就李佳欣吧！反正灵灵跟李佳欣的性格也不一样。
这几年，他越来越感觉这世界就是一个圈套，可他想一想，自己除了收获，并没有什么损失。
灵灵本来兴高采烈，端着鱼看见他仿佛呆傻的眼神，想一想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爱搭不理，还时常叫错自己的名字，生气了，可有儿孙在，她同样不好说什么。把烧鱼放在柳语面前，说：“来，老师姐，尝尝我烧鱼的手艺。”
柳语站起来行礼说：“谢皇后殿下，殿下辛苦，赶快坐下歇一会。”
灵灵不想坐在东郭剑云身边，可整整三张餐桌，不论是孙子孙女那一桌，还是女儿、儿媳和铁花、信言那一桌，只剩下东郭剑云身边的一个座位，她只好按耐住气愤的心，皱着眉头，挨着东郭剑云慢慢坐下。
人到齐了，东郭剑云只好清空思绪说：“开始吃饭。”
他们这一家，虽然贵为天家，生活质量还不如寻常的富裕人家。包括皇子、王妃，公主和驸马都得下地劳作，平常的餐饭，只有炒素菜，腌酱豆，偶尔去市场买点肉，商贩不收钱，他们还得拿自己的蔬菜粮食用赏赐的名义交换。就是今天的肉也是为了招待回门的百花郡主与贺廷栋特意去换的。
那条鱼，更是贺廷栋拿来的礼物。
几个孩子听见可以开饭，一个个都跑到东郭剑云所在的餐桌夹烧鱼。
牧羊族王太子的两个孩子虽然都过了东郭剑云进剑士团的年龄，从小在牧养族长大，本来就没有文厢国这么多的规矩。在牧养族天天吃牛羊肉，到了上京天天吃素菜，头几天还好，这几天嘴里早淡的不行。抢起烧鱼更是又搡又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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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个年龄较小的孙子孙女，挨了批评不敢吭声，低着头，抽着鼻子走向门口。
东郭剑云对着柳语说：“让老师姐见笑了。”
柳语说：“圣子对自己家人太严厉了。”
牧羊族王太子心里早憋着一股气，此刻忍不住说：“西边海岭山以西，中间沙漠以北，东边金牛山以北，全部沦为了惨烈的战场，陛下只顾着自己仁爱的名声，恐怕早忘了牧养族和高地的存在。”
灵灵看向自己的次子，心想你还是没忍住，可这被别人养大的儿子已经把话说出口，她没有能力改变这个事实，只能看着自己辛苦半天才做好的饭菜说：“每天都在死人，最后的决战眼看就要开始，陛下还是尽快决定该怎么处理好了？”
东郭剑云知道，今天要是不说个一二三，这顿饭必定吃不成了。他再次对着柳语，问：“老师姐，我想问问你，你给我说实话，民间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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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剑云想说，是啊！话语来到嘴边，又忍住了。他转身看向自己没养过几天，万分亏欠的儿子，又看一眼跟其他儿媳、公主和铁花、信言坐在一起的牧养族儿媳，问：“牧养族想让我怎么做？”
“增兵，把金发族和银雪族赶回森林。”
东郭剑云闭上眼，想一想说：“曾经我以为，这世上的灾难都怪静心，杀了她之后，这个世界将会迎来长久的安宁。直到人口越来越多，稀奇古怪，难以调解的事情也越来越多时，我才知道我错了。跟你们吃完饭，我还要去见一个故人的儿子。他这些日子杀了几个官员，本来必死无疑，可他完成了恶魔之约，刑法部无可奈何，让我处理。我又能怎么处理，嘿嘿，我跟他父亲，从小就认识，他们一家都死于我的仁慈，就是他的父亲仇山，也死于我控制人口的政策。”
东郭剑云说着，发生在几十年前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摇摇头，继续说：“红月亮越来越近，天气变冷才刚刚开始，你在牧养族听过的考量日也越来越近，你说说看，我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调派大军杀光所有金发族和银雪族精锐，然后再看着老弱妇孺自生自灭。难道他们就因为没有参与我跟黑鱼儿的大战，没有参与我跟刘系的大战，就活该灭种吗？假如天气继续变冷，长城以北的牧养族、黥面族、山林族、黑山族，难道也要被堵在高地，任其自生自灭？你再说说看，我要下多大的赌注才能做到以上的行为，难道要搭上整个文厢国和全人类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