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当空 第534章 针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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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剑云飞越牧养族之前，并不打算下去看看，可等他进入黥面族的领地，看着起起伏伏的山岭和盆地，他又后悔自己飞到金牛山附近时，怎么没有下去见雨晴一面。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雨晴到文厢国领养他的第二个儿子武明的时候。
那个时候武明刚满十二岁，如今武明的孩子也到了武明离开时的年龄。几十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雨晴跟他年龄相仿，却早已白发苍苍，仿佛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做了几十年的牧养族共王，有了继承人，实际上继承人跟她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传讲几千年的红恶魔来了，大地早已步入冬天，春天好像刚刚过去，夏天好像根本就没来，他感觉自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雨晴，压制住所有欲望讨好月姥姥，好像什么用也没有。
风继续地刮着，太阳也继续地照着，身下的树木光秃秃，没有一点生机。自第一个孩子出生，他就不敢独自面对花信言，不敢面对雨晴，更加不敢尝试做出去见海族公主的打算。
雨晴到现在还顶着圣子情人的身份，他希望海族公主已经另嫁他人，希望她生活幸福。
昨天之前，他甚至都不敢像此刻一样肆无忌惮地想着雨晴和海族公主，看见昨天的红月亮之后，他清楚自己已经无法避免去金银花岛找她。
此时还不到时候，他不想让这空费脑筋的事情，白白地占据着自己的意识，定定神，再次看向身下的大地。
五个月前，他收到了黥面族祭司写来的信，说去年的冬天特别冷，二月份就该发芽的树，到了四月才冒出绿色，早该返青的牧场，三月中旬还白茫茫一片，族人、牛羊冻死无数。再加上为阻挡银雪族南侵阵亡的勇士，黥面族即将全灭。趁着还有人在，请求圣子怜悯，让黥面族的妇女儿童到文厢国避难。
在那之前，他早已见过牧养族的祭司团主持，听到的话，跟黥面族祭司类似，他于心不忍，让户部把牧养族高地的流民安置到了原城附近，把黥面族的人口安置到了西起北风口，东至海头郡，土地早已不堪重负的十一个郡里。
此时他看着不论是山岭，还是谷底，到处都是一片萧瑟，除了几棵孤独的针叶树外一根青草也看不见的景象，心说幸亏自己同意让黥面族到文厢国去了。
可他想一想那些被掠至极地的金发族和银雪族，又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下令让他们儿童和老弱过关的命令是不是太晚了。
他正想着，身下的阔叶林过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茁壮挺拔的针叶树。
他回头向南看，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胡思乱想，竟然没有发现圣使鸟刚刚载着自己飞跃了一道东西方向的山岭。
那山并不是很高，却改变了植物的分布，山南的树林里虽然夹杂着针叶树，大部分还是阔叶树。
山岭北边却实实在在的都是针叶树的领地。他不知道那道山岭是不是黥面族和银雪族的分界线，却看见立在树木中间的房屋跟南边一样又小又矮。
不一会他飞到一个村落的上空，意外地听见了几声猛兽的嚎叫。
他知道这里不管是黥面族还是银雪族，都没有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圣使鸟的翅膀也一下一下地扇着，身下的大地，身下的树木都在快速地退着。
圣使鸟飞累了，自顾自地落在地上。
东郭剑云了解圣使鸟的习性，跳到地上让圣使鸟自己去找东西吃。
他自己则点一堆篝火，加热自己带来的水，还烤了一个饼。
等水烧热，饼烤软，他刚开始吃，一只瘦骨嶙峋，脖子上系着一根灰布条的小狗，从旁边的树林里慢慢走出来。停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远远地看着他。
他知道小狗饿了，看一眼手里的饼，忍不住笑了。他说：“小狗啊，曾经我跟你一样吃了上顿不讲下顿，现在我虽然还跟你一样懵懂，却有了一个怕我饿着，半夜起床给我烙饼的妻子。遇见我，算你幸运，来分你一半。”
东郭剑云说着，当真撕下半拉烤饼扔给小狗一半。
这小狗还不会猎杀其他动物，自从主人被巨人掠走，一直靠干草充饥，看见掉在面前的烤饼，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东郭剑云想起来死在掠匪刀下的白狗，想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白。他知道自己想不透，又带不走这只小狗，只好放松心情，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喝着自己的热水。
不一会圣使鸟回来，他又在那只小狗的叫声里，骑上圣使鸟继续往北飞。
等到天空变暗时，他们恰好飞到一个四周用木桩围拢的村寨上空，随便找一间房子，铺好干草，就坐在院子里等红月亮出现。
跟他猜想的一样，太阳落山时，不管是在文厢国，还是在这里，红月亮都会准时的出现。
不过在这里看见的红月亮明显大了好几圈，他不知道是距离近了，还是角度的因素。只是感觉它变得有碗口那么大了。
这一夜时间变得特别漫长，东郭剑云醒了好几回，到最后实在睡不着，又开始瞎想，他感觉梦里那些站在海边的军队，目的肯定是要阻挡海族人上岸。那个矮小的海族人，难道是矮人族跟海族人的后代？矮人族放弃了跟文厢国人的交换，难道是把交换对象换成了海族人。
他不愿把意识放在不确定的未来，只好回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当中。他想起来刚进剑士团的时候，想起来胖厨师的怀表。他心想自己要是带一块怀表就好了，最起码可以看看时间。他知道不可能，自食人族离开，文厢国就没有新表了。到现在又过了几十年，文厢国能用的怀表没有几块了。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继续往北飞，他们还没有飞出长满针叶林的土地，大地就变成了茫茫的白色。圣使鸟和东郭剑云的身上也都挂满了冰霜。
圣使鸟已经到达极限，东郭剑云也冻得不行。他们只好停下。
这附近没有村庄和房屋，他们只好找一个背风的山体，生火取暖。
过一会东郭剑云意识到这样不行，这里不知道距离巨人的领地还有多远，仅仅知道别说明天，即使后天，圣使鸟也没有办法再往北飞，他也不可能步行去找巨人之友。只好在开阔地另烧一个巨大的火堆。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他的宝剑锋利，针叶树又富含油脂，只把大火烧得明亮非常。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东郭剑云正休息，听见北方的大地上，响起了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大地也传过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震颤。
这声音和震颤让东郭剑云知道，巨人之友来了。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雨晴到文厢国领养他的第二个儿子武明的时候。
那个时候武明刚满十二岁，如今武明的孩子也到了武明离开时的年龄。几十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好像什么都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雨晴跟他年龄相仿，却早已白发苍苍，仿佛已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做了几十年的牧养族共王，有了继承人，实际上继承人跟她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传讲几千年的红恶魔来了，大地早已步入冬天，春天好像刚刚过去，夏天好像根本就没来，他感觉自己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雨晴，压制住所有欲望讨好月姥姥，好像什么用也没有。
风继续地刮着，太阳也继续地照着，身下的树木光秃秃，没有一点生机。自第一个孩子出生，他就不敢独自面对花信言，不敢面对雨晴，更加不敢尝试做出去见海族公主的打算。
雨晴到现在还顶着圣子情人的身份，他希望海族公主已经另嫁他人，希望她生活幸福。
昨天之前，他甚至都不敢像此刻一样肆无忌惮地想着雨晴和海族公主，看见昨天的红月亮之后，他清楚自己已经无法避免去金银花岛找她。
此时还不到时候，他不想让这空费脑筋的事情，白白地占据着自己的意识，定定神，再次看向身下的大地。
五个月前，他收到了黥面族祭司写来的信，说去年的冬天特别冷，二月份就该发芽的树，到了四月才冒出绿色，早该返青的牧场，三月中旬还白茫茫一片，族人、牛羊冻死无数。再加上为阻挡银雪族南侵阵亡的勇士，黥面族即将全灭。趁着还有人在，请求圣子怜悯，让黥面族的妇女儿童到文厢国避难。
在那之前，他早已见过牧养族的祭司团主持，听到的话，跟黥面族祭司类似，他于心不忍，让户部把牧养族高地的流民安置到了原城附近，把黥面族的人口安置到了西起北风口，东至海头郡，土地早已不堪重负的十一个郡里。
此时他看着不论是山岭，还是谷底，到处都是一片萧瑟，除了几棵孤独的针叶树外一根青草也看不见的景象，心说幸亏自己同意让黥面族到文厢国去了。
可他想一想那些被掠至极地的金发族和银雪族，又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下令让他们儿童和老弱过关的命令是不是太晚了。
他正想着，身下的阔叶林过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茁壮挺拔的针叶树。
他回头向南看，才发现自己只顾着胡思乱想，竟然没有发现圣使鸟刚刚载着自己飞跃了一道东西方向的山岭。
那山并不是很高，却改变了植物的分布，山南的树林里虽然夹杂着针叶树，大部分还是阔叶树。
山岭北边却实实在在的都是针叶树的领地。他不知道那道山岭是不是黥面族和银雪族的分界线，却看见立在树木中间的房屋跟南边一样又小又矮。
不一会他飞到一个村落的上空，意外地听见了几声猛兽的嚎叫。
他知道这里不管是黥面族还是银雪族，都没有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圣使鸟的翅膀也一下一下地扇着，身下的大地，身下的树木都在快速地退着。
圣使鸟飞累了，自顾自地落在地上。
东郭剑云了解圣使鸟的习性，跳到地上让圣使鸟自己去找东西吃。
他自己则点一堆篝火，加热自己带来的水，还烤了一个饼。
等水烧热，饼烤软，他刚开始吃，一只瘦骨嶙峋，脖子上系着一根灰布条的小狗，从旁边的树林里慢慢走出来。停在距离他两米的位置远远地看着他。
他知道小狗饿了，看一眼手里的饼，忍不住笑了。他说：“小狗啊，曾经我跟你一样吃了上顿不讲下顿，现在我虽然还跟你一样懵懂，却有了一个怕我饿着，半夜起床给我烙饼的妻子。遇见我，算你幸运，来分你一半。”
东郭剑云说着，当真撕下半拉烤饼扔给小狗一半。
这小狗还不会猎杀其他动物，自从主人被巨人掠走，一直靠干草充饥，看见掉在面前的烤饼，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东郭剑云想起来死在掠匪刀下的白狗，想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小白。他知道自己想不透，又带不走这只小狗，只好放松心情，一边观察四周的环境，一边喝着自己的热水。
不一会圣使鸟回来，他又在那只小狗的叫声里，骑上圣使鸟继续往北飞。
等到天空变暗时，他们恰好飞到一个四周用木桩围拢的村寨上空，随便找一间房子，铺好干草，就坐在院子里等红月亮出现。
跟他猜想的一样，太阳落山时，不管是在文厢国，还是在这里，红月亮都会准时的出现。
不过在这里看见的红月亮明显大了好几圈，他不知道是距离近了，还是角度的因素。只是感觉它变得有碗口那么大了。
这一夜时间变得特别漫长，东郭剑云醒了好几回，到最后实在睡不着，又开始瞎想，他感觉梦里那些站在海边的军队，目的肯定是要阻挡海族人上岸。那个矮小的海族人，难道是矮人族跟海族人的后代？矮人族放弃了跟文厢国人的交换，难道是把交换对象换成了海族人。
他不愿把意识放在不确定的未来，只好回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当中。他想起来刚进剑士团的时候，想起来胖厨师的怀表。他心想自己要是带一块怀表就好了，最起码可以看看时间。他知道不可能，自食人族离开，文厢国就没有新表了。到现在又过了几十年，文厢国能用的怀表没有几块了。
第二天他们吃过早饭，继续往北飞，他们还没有飞出长满针叶林的土地，大地就变成了茫茫的白色。圣使鸟和东郭剑云的身上也都挂满了冰霜。
圣使鸟已经到达极限，东郭剑云也冻得不行。他们只好停下。
这附近没有村庄和房屋，他们只好找一个背风的山体，生火取暖。
过一会东郭剑云意识到这样不行，这里不知道距离巨人的领地还有多远，仅仅知道别说明天，即使后天，圣使鸟也没有办法再往北飞，他也不可能步行去找巨人之友。只好在开阔地另烧一个巨大的火堆。好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树木，他的宝剑锋利，针叶树又富含油脂，只把大火烧得明亮非常。
也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东郭剑云正休息，听见北方的大地上，响起了轰隆轰隆的脚步声。大地也传过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震颤。
这声音和震颤让东郭剑云知道，巨人之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