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当空 第556章 幸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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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家人们陆陆续续都离开坤宁宫。东郭剑云对自己的妻子说：“这么多年辛苦了。”
灵灵明白东郭剑云的意思，说：“还好吧！我幼年时失去母亲，青年时失去父亲和姑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但做了几十年皇后，我的丈夫作为皇帝，还从来不碰其他女人。我该知足了。”
东郭剑云很高兴灵灵会有这样的看法。他正准备说出自己在路上想好的策略。
灵灵又说一句：“我可以死，但我的孙辈，你得让他们活下去。”
东郭忽然看着眼前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竟然感觉到陌生。不过他想一想，感觉也正常，毕竟她要保护的，是她的至亲至爱。他虽然理解了灵灵，刚刚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正无可奈何，侍卫在门口说：“陛下，大人和学士们一直前边等到现在，您是不是去给他们说点什么。”
“你让他们先去大殿里，外边冷。”
等侍卫转身走了，东郭剑云又对着灵灵说：“生活还得继续，该做饭做饭，吃完好睡觉。我去见见他们。”
灵灵说：“我跟你一起。”
东郭剑云想说，不用了，你先做饭，我这两天就在花余诺的军队里吃了一点炒短谷。话语来到嘴边，他又忍住了，改变话语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常说的海族公主？”
“我记得。”灵灵不知道他这样问的意思，想想他刚刚从东海回来，反问，“你见到她了？”
“是的！”东郭剑云说，“山匪偷袭河中镇的时候，我先被死鱼射中一箭，又被二〇三五九和二〇二三五先后击中脑袋，晕死过去，还被他们扔进万里河。海族公主救了我，把我拖进芦苇丛，给我上药，把我叫醒。当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跟她亲热了。她回到东海，我跟她几十年没见，谁知道她不但做了海族人的大祭司，也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灵灵回想过往，也知道不能因为这事跟东郭剑云生气。可东郭剑云这时候，说这话……她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把海族公主也接过来？”
东郭剑云想说，是的！但这并不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灵灵不等东郭剑云开口，抢着说：“我可以容忍她们母子，甚至也可以忘记，她儿子杀死我儿子的事情，但你要让她儿子活命，也得让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我的女儿，我的女婿，我的孙辈活下去。”
东郭剑云想说，当然了。可这话跟他在路上的想法，跟他要跟灵灵说的话有冲突。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好点点头，穿上衣服走向大殿。等他绕过偏殿才发现，大学士和大学士衙署内的所有人，六部官员和司官、司员，大将军府、近卫军将军衙署，上京郡衙和学士院里的大部分学士，以及所有不当班的宫城护卫和小海都来到了大殿之外，黑压压好几百人，只站了一大片。他说：“算了，既然你们都来了，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官员们齐声说：“臣等遵旨 ”
几个走进大殿的官员听见又要在外边说，急急忙忙地又跑出来。
东郭转身朝他们看一眼，问：“杨天成和杜祎来了没有？如果没来，派人去叫他们。”
杜祎和杨天成在人群后边说：“陛下，我们在这里。”
东郭剑云点点头，看一眼偏南的月亮，看一眼西方又变大一圈的火星，想一遍自己在路上做出的决定，说：“就像我今天下午在太阳神庙门口说的一样，灾难大概率已经无法避免。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海啸、地震和持续几十年的火山冬天中死去，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躲过灾难。但这个方法，只能拯救一百万人。你们都是国家栋梁，请你们想一想，该怎么挑选这一百万人。”
“一百万人。”人们纷纷说，“一百万人不少了，咱们所有的官员和家属，加一块也没有一百万人。”
有人说：“你怎么这么糊涂，没有军队的保护，你们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对对对，加上军队，正好一百万。”
还有人说：“陛下真有智慧和远见，一直没有增加官员数量，要不然，可要超出一百万了。”
费三礼知道，皇帝不可能只让官员和军队得救。他大声说：“静一静，静一静。”
等现场安静下来，费三礼绕过东郭剑云，跪下磕头说：“陛下还没说，怎么才能躲过灾难？总不会是落日山脉和东海吧？”
东郭剑云说：“我想恢复杜祎的职位，让杨天成做他的副院长，你有没有意见？”
费三礼虽然不知道皇帝的目的，还是说：“臣没有意见。”
东郭剑云再次对着所有官员说：“你们有没有意见？”
官员们就是有意见，此刻也不敢提。只好说：“臣等没有意见。”
“那好。”东郭剑云并不确定杜祎和杨天成的位置，他也不想知道，看着地面，举起胳膊，向后摆摆手说，“你们到前面来。”
杜祎和杨天成重新得到重用高兴地得不行，急急忙忙穿过人群往前走。走到一半他们看着眼前的官员和学士，又感觉不对。毕竟这里有这么多人，在这个节骨眼，犯不着重新启用两个刚刚被罢官撤职的老家伙。可皇帝的话，他们也不敢不听，颤颤巍巍地走到费三礼旁边说：“感谢陛下信任老臣。老臣定鞍前马后，死而后已。”
东郭剑云点点头，心想，我等的就是你的死而后已。但他找到了实施方案的抓手，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扫视面前官员发红的脸，正想接着说，又看见了自己两个女儿和三个女婿，一个儿媳和一群孙辈。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暂停，只能说：“我要把挑选幸运者的重担交给你们，你们感觉应该怎么挑选？”
杜祎和杨天成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这不是个好活的看法。
他们那些已经跟他们疏远的门生，这时候都在心里想，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我是得救了。
有些官员还给门生们行起礼来，说：“请不要忘了，在师尊面前帮咱们美言几句。”
费三礼同样知道，这不是个好活，并且他还听出来，这里的官员，恐怕都进不了一百万人的名单。他站起来说：“静一静，静一静。”
杜祎等人群安静下来，说：“请陛下原谅，我们没有一点准备，心里也纷乱，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挑选。”
“那我就给们一些提示。挑选幸运者，不看出身，只看品行、年龄和技能。记住这三个要点的顺序不能错，否则我不会饶了你们。五十以上岁的读书人选五十个，四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各级官员选六十一个，他们作为知识分子，将来可以成为幸运者的管理层。他们之下，可以选择一千个三十岁以上的各行业工匠，十万个三十岁以下的士兵和军官。四十九万个二十五岁以下，十六岁以上，会种地，品格优良，身强体壮的男性，五十万个二十五岁以下，十五岁以上，会做饭，会织布，会种地，体格健壮，身体没有缺陷的女性。”
东郭剑云说完，年轻的官员沾沾自喜，很多年老官员纷纷跪下说：“陛下，老臣兢兢业业一辈子，未尝……”
东郭剑云伸出手，阻止了官员的求情。他再次说：“为了做表率，我准备让尹开枝和小山做前锋，如果攻击顺利，我和我的家人会留在上京等待海啸到来。如果攻击不顺，我会去帮助他们，等战斗结束，我会回来陪伴我的家人，各位家里所有没种过地，没织过布的亲友也必须得留下。如果我发现有人枉法，我会把他处以极刑，如果我发现不了，月姥姥，太阳神也会把他沉入地狱，永世不得逃脱。”
这一下，官员们不是呆若木鸡，就是咬牙切齿。就连小公主也说：“父皇，您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会种地，您不能让他们留下啊！”
大儿媳对着儿子说：“快去叫你奶奶。”
灵灵明白东郭剑云的意思，说：“还好吧！我幼年时失去母亲，青年时失去父亲和姑姑，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不但做了几十年皇后，我的丈夫作为皇帝，还从来不碰其他女人。我该知足了。”
东郭剑云很高兴灵灵会有这样的看法。他正准备说出自己在路上想好的策略。
灵灵又说一句：“我可以死，但我的孙辈，你得让他们活下去。”
东郭忽然看着眼前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竟然感觉到陌生。不过他想一想，感觉也正常，毕竟她要保护的，是她的至亲至爱。他虽然理解了灵灵，刚刚想说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可有些话，他又不得不说。
正无可奈何，侍卫在门口说：“陛下，大人和学士们一直前边等到现在，您是不是去给他们说点什么。”
“你让他们先去大殿里，外边冷。”
等侍卫转身走了，东郭剑云又对着灵灵说：“生活还得继续，该做饭做饭，吃完好睡觉。我去见见他们。”
灵灵说：“我跟你一起。”
东郭剑云想说，不用了，你先做饭，我这两天就在花余诺的军队里吃了一点炒短谷。话语来到嘴边，他又忍住了，改变话语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常说的海族公主？”
“我记得。”灵灵不知道他这样问的意思，想想他刚刚从东海回来，反问，“你见到她了？”
“是的！”东郭剑云说，“山匪偷袭河中镇的时候，我先被死鱼射中一箭，又被二〇三五九和二〇二三五先后击中脑袋，晕死过去，还被他们扔进万里河。海族公主救了我，把我拖进芦苇丛，给我上药，把我叫醒。当时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跟她亲热了。她回到东海，我跟她几十年没见，谁知道她不但做了海族人的大祭司，也为我生下一个儿子。”
灵灵回想过往，也知道不能因为这事跟东郭剑云生气。可东郭剑云这时候，说这话……她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把海族公主也接过来？”
东郭剑云想说，是的！但这并不是我要跟你说的话。
灵灵不等东郭剑云开口，抢着说：“我可以容忍她们母子，甚至也可以忘记，她儿子杀死我儿子的事情，但你要让她儿子活命，也得让我的儿子，我的儿媳，我的女儿，我的女婿，我的孙辈活下去。”
东郭剑云想说，当然了。可这话跟他在路上的想法，跟他要跟灵灵说的话有冲突。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只好点点头，穿上衣服走向大殿。等他绕过偏殿才发现，大学士和大学士衙署内的所有人，六部官员和司官、司员，大将军府、近卫军将军衙署，上京郡衙和学士院里的大部分学士，以及所有不当班的宫城护卫和小海都来到了大殿之外，黑压压好几百人，只站了一大片。他说：“算了，既然你们都来了，咱们就在这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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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走进大殿的官员听见又要在外边说，急急忙忙地又跑出来。
东郭转身朝他们看一眼，问：“杨天成和杜祎来了没有？如果没来，派人去叫他们。”
杜祎和杨天成在人群后边说：“陛下，我们在这里。”
东郭剑云点点头，看一眼偏南的月亮，看一眼西方又变大一圈的火星，想一遍自己在路上做出的决定，说：“就像我今天下午在太阳神庙门口说的一样，灾难大概率已经无法避免。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会在海啸、地震和持续几十年的火山冬天中死去，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躲过灾难。但这个方法，只能拯救一百万人。你们都是国家栋梁，请你们想一想，该怎么挑选这一百万人。”
“一百万人。”人们纷纷说，“一百万人不少了，咱们所有的官员和家属，加一块也没有一百万人。”
有人说：“你怎么这么糊涂，没有军队的保护，你们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对对对，加上军队，正好一百万。”
还有人说：“陛下真有智慧和远见，一直没有增加官员数量，要不然，可要超出一百万了。”
费三礼知道，皇帝不可能只让官员和军队得救。他大声说：“静一静，静一静。”
等现场安静下来，费三礼绕过东郭剑云，跪下磕头说：“陛下还没说，怎么才能躲过灾难？总不会是落日山脉和东海吧？”
东郭剑云说：“我想恢复杜祎的职位，让杨天成做他的副院长，你有没有意见？”
费三礼虽然不知道皇帝的目的，还是说：“臣没有意见。”
东郭剑云再次对着所有官员说：“你们有没有意见？”
官员们就是有意见，此刻也不敢提。只好说：“臣等没有意见。”
“那好。”东郭剑云并不确定杜祎和杨天成的位置，他也不想知道，看着地面，举起胳膊，向后摆摆手说，“你们到前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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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剑云点点头，心想，我等的就是你的死而后已。但他找到了实施方案的抓手，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他扫视面前官员发红的脸，正想接着说，又看见了自己两个女儿和三个女婿，一个儿媳和一群孙辈。他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暂停，只能说：“我要把挑选幸运者的重担交给你们，你们感觉应该怎么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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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那些已经跟他们疏远的门生，这时候都在心里想，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我是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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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剑云说完，年轻的官员沾沾自喜，很多年老官员纷纷跪下说：“陛下，老臣兢兢业业一辈子，未尝……”
东郭剑云伸出手，阻止了官员的求情。他再次说：“为了做表率，我准备让尹开枝和小山做前锋，如果攻击顺利，我和我的家人会留在上京等待海啸到来。如果攻击不顺，我会去帮助他们，等战斗结束，我会回来陪伴我的家人，各位家里所有没种过地，没织过布的亲友也必须得留下。如果我发现有人枉法，我会把他处以极刑，如果我发现不了，月姥姥，太阳神也会把他沉入地狱，永世不得逃脱。”
这一下，官员们不是呆若木鸡，就是咬牙切齿。就连小公主也说：“父皇，您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都会种地，您不能让他们留下啊！”
大儿媳对着儿子说：“快去叫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