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刘邦送快递 第124章 提前预判了一场针对自己的“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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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的太阳很毒。
李杰从一家奶茶店取了单，骑着电动车往四平路方向走。送餐的地址是同济大学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他走过很多次，路很熟。但今天路上的车流比平时密，红绿灯也等得格外久。他停在赤峰路路口的时候，把头盔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
就在等红灯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那辆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路边，车身很旧，保险杠有刮蹭的痕迹，车牌上沾着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脖子很粗，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副驾驶座空着，但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有个人影，佝偻着，看不清脸。
李杰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不到两秒就移开了。但他记住了。面包车，灰色，车牌尾号7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记这些，只是脑子里自动存进去了。
绿灯亮了，他拧动把手过了路口。骑出去大概两百米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灰色面包车也动了。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第一次他以为是巧合。路就这么宽，车往同一个方向走也正常。但到了下一个路口，他左拐，面包车也左拐。他右拐，面包车也右拐。他加速，面包车也加速。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李杰的指尖在车把上收紧了一点。
他把注意力调到了那辆车上。驾驶座的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在不停地摩挲档位杆的球头，频率很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后排的人说话，但车窗关着，听不清楚内容。后排那个佝偻的人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从后视镜里露出半张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头发染成了黄色，耳朵上有一排耳钉。
系统在他视野里亮了一行字，语调压得很低：
【注意：后方车辆已跟随约四百米。行为模式符合“诱导碰撞”特征。】
【——这个位面的人类把这种行为叫做“碰瓷”。】
李杰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碰瓷。以前听站里的兄弟说过，有人在路口故意往电动车上蹭，然后躺在地上喊疼，要医药费。有人被讹过三千块，有人被讹过五千。站里后来专门发过通知，让骑手们注意，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别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边是一条小巷，右边是一条大马路。他本来的路线是往右拐。但现在他改了主意。他打了左转向灯，放慢车速往左拐。身后的面包车顿了一下，也打了左转向灯，跟着拐进了小巷。
小巷不宽，只容两辆车并行。两侧停着几辆私家车，把路挤得更窄。李杰骑到巷子中段的时候，看到前面人行道上有一个老人——弓着腰，拄着一根竹拐杖，走得很慢。那个老人侧着身子，像是要从人行道上下来，横穿小巷。
但李杰注意到了细节。老人的右脚先迈了一步，左脚跟上来的速度比正常走路快了一些。他拄拐杖的姿势有点僵，像是在数着步子走。他的目光没有看路面，而是越过路面，看着李杰的电动车。那个目光很直接，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李杰把车速降到了最低。脚搁在踏板上随时准备撑地。同时他的左手从车把上移开，伸进外卖箱侧袋里摸了一下。
那个老人迈出了最后一步。他走到巷子中间，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朝李杰的电动车方向倒过去。他的动作不慢，对于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甚至算是快的。手里的竹拐杖先着地，“啪”地弹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跟着往地上坐。他的屁股还没挨着地，嘴里的“哎哟”已经喊出来了。
李杰在那一瞬间捏了刹车。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老人大约一臂远的地方。他没有撞到老人。甚至没有蹭到。但老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前轮挡泥板，整个人歪在地上，嘴里喊着“哎呀不得了了，撞人了”。
与此同时，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加速驶了过来，在巷子口停下来。驾驶座的门打开了，那个穿黑t恤的男人下了车，大步往这边走。后排的门也开了，那个黄毛年轻人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应该是在录像。
“你怎么骑车的！”黑t恤男人隔老远就喊，声音很响，在小巷里炸开，“撞了老人你还想跑？”
李杰没有动。他坐在电动车上，车还支着脚撑。他的手没有离开车把，但右手伸进了外卖箱侧袋里。他摸到了那瓶水，但没拿出来。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看了一眼巷口的面包车。车牌尾号73。和刚才记的一样。
“我没撞到他。”李杰说。
“放屁！”黑t恤男人走到了跟前，弯下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然后直起腰来，伸出手指着李杰的鼻子，“老人家都躺在地上了，你跟我说没撞？你当我是瞎子？”
那个黄毛年轻人举着手机绕到了侧面，镜头对着李杰的脸。他的拇指按在录制键上，屏幕上的红色录制标识在闪。
“录着了录着了。”黄毛说，“撞了人还不承认。”
地上的老人配合地呻吟起来，声音很响，拖得很长。他一只手捂着腰，另一只手还攥着李杰的前轮挡泥板。
李杰把左手从车把上拿开，伸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他没有掏出来，只是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还搁在车把上。他的目光从黑t恤男人的脸上移到他攥紧的拳头上，移到黄毛年轻人拿手机的姿势上，又移到地上老人那只攥着挡泥板的手上。
那只手很用力，指节泛白。但那只手的手背上没有老人斑，皮肤也不松驰。那不是老年人的手。
“你们是一伙的。”李杰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黑t恤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那是一个下意识的、想拉开距离的动作。黄毛年轻人举着手机的手也顿了一下，拇指从录制键上松开了。地上老人的呻吟声也低了半拍。
李杰把外卖箱侧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亮屏，点开拨号键盘。他没有拨号，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着，搁在车把上。“我报警。让警察来看监控。这条巷子口有摄像头。”
黑t恤男人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巷口上方确实挂着一个摄像头，黑色的半球形，镜头正对着这条小巷。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出手，一把将地上的老人拽了起来。老人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很多，膝盖一撑就站直了，拐杖也捡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没看李杰。
“走走走。”黑t恤男人朝黄毛挥了一下手，又扭头瞪了李杰一眼，“算你运气好。”
三个人快步往巷口走，钻进灰色面包车。引擎轰了一下，面包车倒出巷子，拐上大路，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李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他坐在电动车上，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巷口的摄像头。然后他把脚撑踢起来，拧动把手，继续往送餐地址骑去。
系统在他拐出巷子的时候亮了一行字，语调很平：
【碰瓷事件预判成功。损失：零。】
【——你刚才“看”到了他们没来得及做出来的东西。这就是洞察力。】
【但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你的速度变快了，动作变利索了，但别人对你的判断没有变。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一个可以随便讹的外卖员。】
【注意安全。】
李杰骑到收餐人楼下，把奶茶送上去，又下楼来。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掌心里那枚硬币贴着他的指腹，凉丝丝的。他想起刚才那个老人攥着他挡泥板的手——指节泛白，但手背光滑，没有老人斑。那双手让他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人把一件旧衣服披在一副年轻骨架上。
他站起来，把水壶收好，跨上电动车。下一单的取餐地址在附近，他拧动把手，汇入车流。
李杰从一家奶茶店取了单，骑着电动车往四平路方向走。送餐的地址是同济大学附近的一个老小区，他走过很多次，路很熟。但今天路上的车流比平时密，红绿灯也等得格外久。他停在赤峰路路口的时候，把头盔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
就在等红灯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那辆车停在路口斜对面的路边，车身很旧，保险杠有刮蹭的痕迹，车牌上沾着泥。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脖子很粗，胳膊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副驾驶座空着，但后视镜里能看到后排有个人影，佝偻着，看不清脸。
李杰的目光在那辆车上停了不到两秒就移开了。但他记住了。面包车，灰色，车牌尾号73。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去记这些，只是脑子里自动存进去了。
绿灯亮了，他拧动把手过了路口。骑出去大概两百米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灰色面包车也动了。不快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
第一次他以为是巧合。路就这么宽，车往同一个方向走也正常。但到了下一个路口，他左拐，面包车也左拐。他右拐，面包车也右拐。他加速，面包车也加速。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李杰的指尖在车把上收紧了一点。
他把注意力调到了那辆车上。驾驶座的男人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拇指在不停地摩挲档位杆的球头，频率很密。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跟后排的人说话，但车窗关着，听不清楚内容。后排那个佝偻的人影动了一下，换了个姿势，从后视镜里露出半张脸——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头发染成了黄色，耳朵上有一排耳钉。
系统在他视野里亮了一行字，语调压得很低：
【注意：后方车辆已跟随约四百米。行为模式符合“诱导碰撞”特征。】
【——这个位面的人类把这种行为叫做“碰瓷”。】
李杰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他的脑子里已经在转——碰瓷。以前听站里的兄弟说过，有人在路口故意往电动车上蹭，然后躺在地上喊疼，要医药费。有人被讹过三千块，有人被讹过五千。站里后来专门发过通知，让骑手们注意，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别私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左边是一条小巷，右边是一条大马路。他本来的路线是往右拐。但现在他改了主意。他打了左转向灯，放慢车速往左拐。身后的面包车顿了一下，也打了左转向灯，跟着拐进了小巷。
小巷不宽，只容两辆车并行。两侧停着几辆私家车，把路挤得更窄。李杰骑到巷子中段的时候，看到前面人行道上有一个老人——弓着腰，拄着一根竹拐杖，走得很慢。那个老人侧着身子，像是要从人行道上下来，横穿小巷。
但李杰注意到了细节。老人的右脚先迈了一步，左脚跟上来的速度比正常走路快了一些。他拄拐杖的姿势有点僵，像是在数着步子走。他的目光没有看路面，而是越过路面，看着李杰的电动车。那个目光很直接，像是在等一个时机。
李杰把车速降到了最低。脚搁在踏板上随时准备撑地。同时他的左手从车把上移开，伸进外卖箱侧袋里摸了一下。
那个老人迈出了最后一步。他走到巷子中间，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朝李杰的电动车方向倒过去。他的动作不慢，对于他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甚至算是快的。手里的竹拐杖先着地，“啪”地弹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跟着往地上坐。他的屁股还没挨着地，嘴里的“哎哟”已经喊出来了。
李杰在那一瞬间捏了刹车。电动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老人大约一臂远的地方。他没有撞到老人。甚至没有蹭到。但老人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前轮挡泥板，整个人歪在地上，嘴里喊着“哎呀不得了了，撞人了”。
与此同时，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加速驶了过来，在巷子口停下来。驾驶座的门打开了，那个穿黑t恤的男人下了车，大步往这边走。后排的门也开了，那个黄毛年轻人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应该是在录像。
“你怎么骑车的！”黑t恤男人隔老远就喊，声音很响，在小巷里炸开，“撞了老人你还想跑？”
李杰没有动。他坐在电动车上，车还支着脚撑。他的手没有离开车把，但右手伸进了外卖箱侧袋里。他摸到了那瓶水，但没拿出来。他的目光越过那个男人的肩膀，看了一眼巷口的面包车。车牌尾号73。和刚才记的一样。
“我没撞到他。”李杰说。
“放屁！”黑t恤男人走到了跟前，弯下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然后直起腰来，伸出手指着李杰的鼻子，“老人家都躺在地上了，你跟我说没撞？你当我是瞎子？”
那个黄毛年轻人举着手机绕到了侧面，镜头对着李杰的脸。他的拇指按在录制键上，屏幕上的红色录制标识在闪。
“录着了录着了。”黄毛说，“撞了人还不承认。”
地上的老人配合地呻吟起来，声音很响，拖得很长。他一只手捂着腰，另一只手还攥着李杰的前轮挡泥板。
李杰把左手从车把上拿开，伸进口袋里，摸到了手机。他没有掏出来，只是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还搁在车把上。他的目光从黑t恤男人的脸上移到他攥紧的拳头上，移到黄毛年轻人拿手机的姿势上，又移到地上老人那只攥着挡泥板的手上。
那只手很用力，指节泛白。但那只手的手背上没有老人斑，皮肤也不松驰。那不是老年人的手。
“你们是一伙的。”李杰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黑t恤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左脚往后退了半步——那是一个下意识的、想拉开距离的动作。黄毛年轻人举着手机的手也顿了一下，拇指从录制键上松开了。地上老人的呻吟声也低了半拍。
李杰把外卖箱侧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亮屏，点开拨号键盘。他没有拨号，只是把手机屏幕亮着，搁在车把上。“我报警。让警察来看监控。这条巷子口有摄像头。”
黑t恤男人往巷口方向看了一眼。巷口上方确实挂着一个摄像头，黑色的半球形，镜头正对着这条小巷。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伸出手，一把将地上的老人拽了起来。老人的动作比刚才利索了很多，膝盖一撑就站直了，拐杖也捡起来了。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着头，没看李杰。
“走走走。”黑t恤男人朝黄毛挥了一下手，又扭头瞪了李杰一眼，“算你运气好。”
三个人快步往巷口走，钻进灰色面包车。引擎轰了一下，面包车倒出巷子，拐上大路，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李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他坐在电动车上，看着那辆面包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巷口的摄像头。然后他把脚撑踢起来，拧动把手，继续往送餐地址骑去。
系统在他拐出巷子的时候亮了一行字，语调很平：
【碰瓷事件预判成功。损失：零。】
【——你刚才“看”到了他们没来得及做出来的东西。这就是洞察力。】
【但这件事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你的速度变快了，动作变利索了，但别人对你的判断没有变。在他们眼里，你还是一个可以随便讹的外卖员。】
【注意安全。】
李杰骑到收餐人楼下，把奶茶送上去，又下楼来。他把电动车停在路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掌心里那枚硬币贴着他的指腹，凉丝丝的。他想起刚才那个老人攥着他挡泥板的手——指节泛白，但手背光滑，没有老人斑。那双手让他觉得不舒服，像是有人把一件旧衣服披在一副年轻骨架上。
他站起来，把水壶收好，跨上电动车。下一单的取餐地址在附近，他拧动把手，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