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48章 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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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细雨蒙蒙。
薄薄一层白雾缠在连绵山间，湿气浓重，将整座项村笼得静谧压抑。
一叶小舟缓缓停靠在项村码头，船板浸水湿滑，岸边空荡荡一片。
无村民观望，无路人停留，连寻常犬吠都听不见，死寂得透着冷淡。
“所以，这冷处理，就是他们给我们的下马威？”马调压着声音嘟囔，眼神四下扫动，藏着几分不甘，“可恶……明明来之前我想了一堆法子应对刁难，结果他们干脆连人都不露面，故意晾着我们！”
罗言眉心微蹙，心中同样生疑。
他本以为项村人即便不热情，也会有人观望试探，最坏便是在村口拦阻、棍棒示威。
可眼下安静得过分，反倒透着一股恶意的沉默。
难道这帮人，压根没料到他们拍卖会结束后，会直接登门？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凄厉嘶吼，破碎潮湿的静谧。
四人同时竖耳。
哭喊、求饶、抽打声断断续续，隐约混杂在一起。
“留在船上，看好船只，不许擅自离船。”罗言神色一凛，吩咐郑槐守船，随即带上马调、丁二牛，三人手握粗实木棍，循着声源快步深入山村。
脚下是煤渣铺就的村路，雨后没有寻常泥路的泥泞难行，干净发硬。林海跟在末尾，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暗自思索：这般路面唯雨天好看，一旦烈日暴晒，煤渣受热必散出刺鼻异味；若是起风，黑灰漫天飞扬，更是难言洁净。
沿路房屋皆是泥瓦房，就地取粘土混秸秆压制泥砖，层层堆砌。外墙皮常年经受风雨冲刷，无人修缮，大片剥落，墙面坑洼斑驳，透着穷苦破败的质感。
此地四面环山，山间青岩、石灰石取之不尽，是最廉价易得的建材。可放眼望去，寻常农户竟无一家使用石料砌屋。
再往前走，村中格局豁然清晰，两户宅院格外醒目，与周遭泥屋截然不同。
一户烧制青砖砌墙，实木承重，灰瓦覆顶，正屋三间，左右带厢房，是标准的地方富户宅院。
另一户以不规则山石垒砌院墙，房屋构架同样精良。
罗言目光淡淡扫过，心底已然琢磨明白其中缘由。
项村除采煤之外，第二支柱产业便是开采石灰石、烧石灰。
寻常农户穷困，无力讲究，取土脱坯最是省钱省力；家中壮劳力尽数耗在矿上，也无暇进山采石。
可眼前这两户明明有余财、有人力，却宁可重金烧青砖、费工运石料，也不肯搭建朴实坚固的石屋。
非石头不好，而是世俗审美根深蒂固。在乡民眼里，青砖木构才是体面宅院，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制式；山石垒墙，终究带着山野粗鄙之气，不入流、不显贵。
财力允许却不用，终究是时代审美与世俗惯性束缚了人心。
雨丝渐弱，山间白雾愈发稀薄。
那座青砖大院门前，密密麻麻围满村民，先前的哭啼声便源自人群中央，此刻已然微弱沙哑，只剩断续呜咽。
场面太过夺目，所有村民注意力都被院内闹剧吸引，无人察觉罗言三人悄然靠近。
罗言抬手示意二人噤声，压低身形，悄无声息混入围观人群。
人群中央，一名汉子被粗麻绳牢牢捆住，悬空吊在老槐树干上。他衣衫破烂，满身血痕，气息微弱。一名妇人跪在泥水里，不停磕头，脊背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哀求。
“狗脸老爷，我们知错了，求您放了孩子他爹！求求您了！”
“放了他？”项狗脸面生横肉，嘴角歪斜，长相粗鄙狰狞。他反手一把甩开跪地妇人，力道蛮横，妇人直接摔在泥泞之中。
“你们昨天私自从河里打水浇地，把那一桶河水还回去，老子就饶他一命！不然，哼哼！”
“可水早已浇进地里，如今又落了雨，河里水量充足……”妇人慌忙抬头辩解，话音未落，一记响亮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项狗脸眼神凶狠，唾沫横飞，当众破口大骂：“你当老子眼瞎？我要的是昨日那桶水，不是今日的雨水！你们这群下贱东西，吃我的、拿我的，若不是我带着你们挖煤挣口活命钱，你们早就饿死在山里！偷我的河水，还敢顶嘴？”
一旁一名头发斑白老者连忙上前劝解，面色忐忑：“狗娃子，看在老朽薄面上，饶他们这一次吧。都是乡里乡亲，何必下此狠手。”
此人正是保长项长发。
项狗脸冷冷斜睨他一眼，满脸讥讽冷笑：“你的面子？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长辈、充好人？既然你要出头求情，往后煤矿、石灰窑，你一家子全都不准再来上工！”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项长发仅存的骨气。
项长发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连连作揖鞠躬，卑微到极致：“别！万万别！不去矿上做工，我一家老小根本活不下去！我不多嘴了，我再也不多嘴了！”
他抬手狠狠抽打自己耳光，啪啪声清脆刺耳，一边抽打一边痛哭忏悔。巴掌落在脸上，很快浮现大片红印。
直到项狗脸不耐地抬手阻拦，项长发才敢停下动作，垂手立在一旁，面色铁青，屈辱难言。
项狗脸面露得意，慢悠悠开口，阴阳怪气道：“叔，你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当年你接济过我几顿窝窝头，我记着恩情，方才不过玩笑试探。”
话音陡然一转，他目光骤然凌厉，扫过在场所有村民，声音狠厉刺耳：“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村里谁敢违逆我、顶撞我，我便扒了他的皮，打死他家孩子，丢进深山喂狼！少拿当年那几口窝窝头拿捏我！如今我有的是窝窝头，当初你们给我一个，我现在能还你们两个——可恩情归恩情，规矩归规矩！”
村民们尽数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人人面色麻木，双拳在袖中暗暗攥紧，却无一人敢出声反抗。压抑的恨意弥漫人群，却只能尽数隐忍。
见众人服软，项狗脸愈发狂妄倨傲，抬手一拍手掌，厉声下令：“既然没人反对，便是全村公认惩戒这偷水的贼！来人，给我打死他！”
身侧两名混混立刻上前，抄起粗重木棍，扬起手臂便要朝着悬吊的汉子狠狠砸下。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穿透喧闹人群。
罗言大步挤开围观村民，瞬息踏入场地中央。他抬手精准夺下混混手中木棍，力道迅猛，那名混混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另一名混混被他冰冷眼神死死盯住，下意识停下动作，连连后退。
丁二牛跨步上前护住一侧，马调紧握木棍站在另一侧，二人将罗言半护在中间，戒备盯着四周混混。
罗言目光冰冷，直视项狗脸：“你方才口出狂言，说这条河是你的？”
“是又怎样？”项狗脸不屑撇嘴，抬手一拍，五六名混混立刻聚拢在他身侧。远处还有十余名持棍混混缓缓围拢，将罗言三人困在包围圈之中。
四周杀气骤起。
罗言身处包围之中，面色依旧平静，毫无惧色，骤然高声呵斥随口编的话：“《大明律》明文规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山川河流，尽归朝廷所有。你私占河道、妄称己有，便是僭越谋逆！朝廷一旦知晓，即刻发兵围剿，诛你满门！尔等跟班爪牙，无一能幸免，尽数抄家，凌迟处死！”
一众混混本就欺软怕硬，闻言瞬间慌乱，手上动作停滞，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贸然上前，纷纷转头望向项狗脸，等候吩咐。
项狗脸瞳孔猛地一缩，喉头滚动，艰难吞咽一口唾沫。方才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心底发慌，面上却硬撑蛮横，慌忙强行圆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替皇帝陛下看管这条河水！对！是替官府代管！”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强行挺直脊背，双手叉腰，恶狠狠瞪向罗言：“你小子又是哪来的野种？敢闯我项村、坏我规矩？”
罗言身姿挺拔，声音清亮坦荡，字字铿锵：“在下罗言，官府授权，全权经营项村所有矿山、石灰窑！从今天起，此地山水矿脉，如今尽归我管了！”
薄薄一层白雾缠在连绵山间，湿气浓重，将整座项村笼得静谧压抑。
一叶小舟缓缓停靠在项村码头，船板浸水湿滑，岸边空荡荡一片。
无村民观望，无路人停留，连寻常犬吠都听不见，死寂得透着冷淡。
“所以，这冷处理，就是他们给我们的下马威？”马调压着声音嘟囔，眼神四下扫动，藏着几分不甘，“可恶……明明来之前我想了一堆法子应对刁难，结果他们干脆连人都不露面，故意晾着我们！”
罗言眉心微蹙，心中同样生疑。
他本以为项村人即便不热情，也会有人观望试探，最坏便是在村口拦阻、棍棒示威。
可眼下安静得过分，反倒透着一股恶意的沉默。
难道这帮人，压根没料到他们拍卖会结束后，会直接登门？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凄厉嘶吼，破碎潮湿的静谧。
四人同时竖耳。
哭喊、求饶、抽打声断断续续，隐约混杂在一起。
“留在船上，看好船只，不许擅自离船。”罗言神色一凛，吩咐郑槐守船，随即带上马调、丁二牛，三人手握粗实木棍，循着声源快步深入山村。
脚下是煤渣铺就的村路，雨后没有寻常泥路的泥泞难行，干净发硬。林海跟在末尾，一边走一边默默观察、暗自思索：这般路面唯雨天好看，一旦烈日暴晒，煤渣受热必散出刺鼻异味；若是起风，黑灰漫天飞扬，更是难言洁净。
沿路房屋皆是泥瓦房，就地取粘土混秸秆压制泥砖，层层堆砌。外墙皮常年经受风雨冲刷，无人修缮，大片剥落，墙面坑洼斑驳，透着穷苦破败的质感。
此地四面环山，山间青岩、石灰石取之不尽，是最廉价易得的建材。可放眼望去，寻常农户竟无一家使用石料砌屋。
再往前走，村中格局豁然清晰，两户宅院格外醒目，与周遭泥屋截然不同。
一户烧制青砖砌墙，实木承重，灰瓦覆顶，正屋三间，左右带厢房，是标准的地方富户宅院。
另一户以不规则山石垒砌院墙，房屋构架同样精良。
罗言目光淡淡扫过，心底已然琢磨明白其中缘由。
项村除采煤之外，第二支柱产业便是开采石灰石、烧石灰。
寻常农户穷困，无力讲究，取土脱坯最是省钱省力；家中壮劳力尽数耗在矿上，也无暇进山采石。
可眼前这两户明明有余财、有人力，却宁可重金烧青砖、费工运石料，也不肯搭建朴实坚固的石屋。
非石头不好，而是世俗审美根深蒂固。在乡民眼里，青砖木构才是体面宅院，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制式；山石垒墙，终究带着山野粗鄙之气，不入流、不显贵。
财力允许却不用，终究是时代审美与世俗惯性束缚了人心。
雨丝渐弱，山间白雾愈发稀薄。
那座青砖大院门前，密密麻麻围满村民，先前的哭啼声便源自人群中央，此刻已然微弱沙哑，只剩断续呜咽。
场面太过夺目，所有村民注意力都被院内闹剧吸引，无人察觉罗言三人悄然靠近。
罗言抬手示意二人噤声，压低身形，悄无声息混入围观人群。
人群中央，一名汉子被粗麻绳牢牢捆住，悬空吊在老槐树干上。他衣衫破烂，满身血痕，气息微弱。一名妇人跪在泥水里，不停磕头，脊背瑟瑟发抖，声音嘶哑哀求。
“狗脸老爷，我们知错了，求您放了孩子他爹！求求您了！”
“放了他？”项狗脸面生横肉，嘴角歪斜，长相粗鄙狰狞。他反手一把甩开跪地妇人，力道蛮横，妇人直接摔在泥泞之中。
“你们昨天私自从河里打水浇地，把那一桶河水还回去，老子就饶他一命！不然，哼哼！”
“可水早已浇进地里，如今又落了雨，河里水量充足……”妇人慌忙抬头辩解，话音未落，一记响亮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项狗脸眼神凶狠，唾沫横飞，当众破口大骂：“你当老子眼瞎？我要的是昨日那桶水，不是今日的雨水！你们这群下贱东西，吃我的、拿我的，若不是我带着你们挖煤挣口活命钱，你们早就饿死在山里！偷我的河水，还敢顶嘴？”
一旁一名头发斑白老者连忙上前劝解，面色忐忑：“狗娃子，看在老朽薄面上，饶他们这一次吧。都是乡里乡亲，何必下此狠手。”
此人正是保长项长发。
项狗脸冷冷斜睨他一眼，满脸讥讽冷笑：“你的面子？老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长辈、充好人？既然你要出头求情，往后煤矿、石灰窑，你一家子全都不准再来上工！”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碎项长发仅存的骨气。
项长发脸色煞白，双腿一软，连连作揖鞠躬，卑微到极致：“别！万万别！不去矿上做工，我一家老小根本活不下去！我不多嘴了，我再也不多嘴了！”
他抬手狠狠抽打自己耳光，啪啪声清脆刺耳，一边抽打一边痛哭忏悔。巴掌落在脸上，很快浮现大片红印。
直到项狗脸不耐地抬手阻拦，项长发才敢停下动作，垂手立在一旁，面色铁青，屈辱难言。
项狗脸面露得意，慢悠悠开口，阴阳怪气道：“叔，你早这样懂事不就好了？当年你接济过我几顿窝窝头，我记着恩情，方才不过玩笑试探。”
话音陡然一转，他目光骤然凌厉，扫过在场所有村民，声音狠厉刺耳：“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往后村里谁敢违逆我、顶撞我，我便扒了他的皮，打死他家孩子，丢进深山喂狼！少拿当年那几口窝窝头拿捏我！如今我有的是窝窝头，当初你们给我一个，我现在能还你们两个——可恩情归恩情，规矩归规矩！”
村民们尽数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人人面色麻木，双拳在袖中暗暗攥紧，却无一人敢出声反抗。压抑的恨意弥漫人群，却只能尽数隐忍。
见众人服软，项狗脸愈发狂妄倨傲，抬手一拍手掌，厉声下令：“既然没人反对，便是全村公认惩戒这偷水的贼！来人，给我打死他！”
身侧两名混混立刻上前，抄起粗重木棍，扬起手臂便要朝着悬吊的汉子狠狠砸下。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穿透喧闹人群。
罗言大步挤开围观村民，瞬息踏入场地中央。他抬手精准夺下混混手中木棍，力道迅猛，那名混混猝不及防，踉跄后退。另一名混混被他冰冷眼神死死盯住，下意识停下动作，连连后退。
丁二牛跨步上前护住一侧，马调紧握木棍站在另一侧，二人将罗言半护在中间，戒备盯着四周混混。
罗言目光冰冷，直视项狗脸：“你方才口出狂言，说这条河是你的？”
“是又怎样？”项狗脸不屑撇嘴，抬手一拍，五六名混混立刻聚拢在他身侧。远处还有十余名持棍混混缓缓围拢，将罗言三人困在包围圈之中。
四周杀气骤起。
罗言身处包围之中，面色依旧平静，毫无惧色，骤然高声呵斥随口编的话：“《大明律》明文规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山川河流，尽归朝廷所有。你私占河道、妄称己有，便是僭越谋逆！朝廷一旦知晓，即刻发兵围剿，诛你满门！尔等跟班爪牙，无一能幸免，尽数抄家，凌迟处死！”
一众混混本就欺软怕硬，闻言瞬间慌乱，手上动作停滞，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贸然上前，纷纷转头望向项狗脸，等候吩咐。
项狗脸瞳孔猛地一缩，喉头滚动，艰难吞咽一口唾沫。方才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心底发慌，面上却硬撑蛮横，慌忙强行圆话：“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替皇帝陛下看管这条河水！对！是替官府代管！”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强行挺直脊背，双手叉腰，恶狠狠瞪向罗言：“你小子又是哪来的野种？敢闯我项村、坏我规矩？”
罗言身姿挺拔，声音清亮坦荡，字字铿锵：“在下罗言，官府授权，全权经营项村所有矿山、石灰窑！从今天起，此地山水矿脉，如今尽归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