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65章 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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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想要安插人手的事，就是最近几天。
大哥大牛又忙罗言的婚事，还是硝田场的诸多事务，但是只是草草推脱，还没向刘崇义说明。
“我去找刘崇义，大哥你继续忙就是了。”罗言留下一句话，快步往按察分司衙门去。
衙门大门前，值守衙役也认得罗言，便直接放行。
也就是在他进门之时，恰巧碰到一中年人，摇头叹气出门。其人衣着华丽，但风尘显然。须发整齐，腰背挺直，步履稳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其眉眼憔悴，像是经历过大挫折。
两人擦肩而过时，罗言注意那人右手指尖有明显的死皮。
寻常，农夫因经常劳作手心生茧，武人因搏击训练指背部有茧。能在指尖有茧的，只怕只有一种人，商人世家从小培养的子弟。播算盘就是他们从小的课程，日夜训练，以至于指头尖生茧者大有人在。
想到这里，罗言心里咯噔一下。
偏偏这种时候，很难不让他想象，这人就是蒲州张家之人。张家虽有张四维官居内阁次辅，但妥妥的是商人世家。张四维父亲早年走南闯北，经营众多生意，号称家有资财百万。
“这么有钱了，还非要来分一杯羹。”罗言念叨一句，径直去拜会刘崇义。
正堂内，刘崇义正在整理硝石场的建设过程文书，见罗言匆匆而来，淡淡说了句：“如果你是为了次辅张家之事而来，请回吧。张四牧刚刚来过了，我已经拒绝。只要内阁一天尚未将本官撤职，本官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向其中安插人手，你大可放心。文书、账目尚多，本官就不送你了。”
说完，刘崇义又埋首书案。
其旁边有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侍奉，容貌和刘崇义很是相像。不用说，那便是最近才来到灵宝的刘文杰——刘崇义次子。坊间早有传闻，刘文杰已有秀才功名，现在协助其父梳理硝田场诸事，性质类似于知县的师爷，不是朝廷命官，只是官员私人助理，薪酬皆由官员自己给。
罗言向看来的刘文杰点了点头，向刘崇义作揖：“幕堂当真大公无私，我辈佩服。不过，在下准备免费硝田场建设宿舍、门楼、镇守石狮子，从材料到人力，皆由我承担。”
“为何？”刘崇义惊讶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其子亦是如此，不过修养极好，并未开口。
“是为宣传，硝田场受人瞩目，如果建设房屋大器，石雕逼真、威武，将来定然有大户用我石材建房，我在项村开采的石头自然大卖。”罗言坦诚说道。
刘崇义捋须思索许久，又问：“当真没有其他条件。”
罗言笑道：“为了此宣传，在下甚至愿意给硝田场付钱，只怕会因此背上行贿罪名。幕堂觉得是捐赠也好，是宣传也罢，我已得场长许可，现在就剩幕堂意见。若不愿，我还能将石屋盖在我纺织厂，效果不如广受关注的硝田场而已。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早晚市场会追捧我的石头。”
“你呀……实在太会生意。”刘崇义这才展露笑容，“本官准了，若有建设图纸，当先令本官过目。虽是你赠送，但事关重大，亦不可马虎。”
“幕堂放心，再有三日，石材运来，之前必有图纸承于安前，在下告退。”罗言作揖离开。
不曾想，才出衙门大门，那刘文杰便追了出来。
“罗兄稍等，在下刘文杰，字士英，家父刘崇义。”
罗言闻声驻步，心里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文杰，见他衣着华贵，举止得体，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官宦子弟的轻浮倨傲，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士英兄所为何事？”
刘文杰微微一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也无甚大事。不过，还是先恭喜罗兄新婚，得佳人美眷。”
“士英兄客气了。”罗言应承着，做足礼仪，心里则警惕大增。
“罗兄若方便，可否容在下相随一段路，闲聊片刻？”刘文杰小心询问，反而有种担心被拒绝得紧张。
“哦？”罗言看不明白，心中警铃大作，试谈道，“士英兄恐怕没听过在下恶名——‘不读书’、‘不敬师长’，本地儒生皆以在下为耻，远远避开。在下倒是不介意和士英兄一同上街，只怕士英兄名声受累。”
“若如此……倒是无妨。”刘文杰松了一口气，伸手请道，“请罗兄先行。此番北上来灵，乃我父之要求，是要我弃儒从商，免得挣扎科举，蹉跎光阴。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在下虽心有不甘，但亦知父为我好。”那笑容中的遗憾，极尽遮掩，却也挡不住。
两人结伴走在路上，罗言认真听着。
对于“弃儒从商”并不惊讶，南方繁荣，商业发达，此事并非孤例。当下时代，亦非大明朝前期、中期，此时奢靡之风泛滥，崇尚富贵者众多，商已经不再是末流。这和北方完全不同。
而刘崇义父子，正是浙江湖州人。湖州，乃江南富庶之地之一，有享誉四海的“湖丝”。
罗言静静听着。
“近些时日，在下听了不少关于罗兄传闻，今日又在堂内听罗兄高见，方知商亦为道。”刘文杰说，“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故善商者处财货之场而修高明之行，是故虽利而不污。善士者引先王之经，而绝货利之径，是故必名而有成。故利以义制，名以清修，各守其业。在下有意从商，还请罗兄教我。”
罗言停步，见其认真，并非儿戏，便有心指点两句。
同道吗，绝对不能嫌多！
忽见一人挑着一担大枣走来，罗言顿时有了想法：“我认识他，是城外后地村的葛黑娃，他所挑之枣，皆是自家枣园所产。虽规模小，但也算商，是为生产加工商，此我所认为商之一种。”
“士英兄再看那推着一车盐的，必定是山西来的盐商。他们不生产货物，居中倒卖倒买，是为贩运之商。”
“此我所认知两种商业，此二者并非矛盾，可从其一，也可从其二。”
“士英兄当真有心就贾，在下有一言，山西商人之间流传有一书，《客商规鉴论》。读此书，照书中内容行事，可让士英兄少走大量弯路。”
刘文杰闻言大喜，作揖欲败，被罗言掺起。
也是这时，罗言目光落在刘文杰一身罗绮之上，瞬间有了心思，便道：“士英兄，若信得过在下，且有意赚大钱，可速回老家湖州，尽可能多采购湖丝或其他丝织品，余年前送往福建泉州丰滩村，即我夫人故乡。无论多少，在下皆会以高出市价两成收购。至于士英兄能赚多少，全凭士英兄个人本事。”
“当真如此？”刘文杰紧握罗言双手，当场应下。
就在此时，天鹅楼小二匆匆跑来，说有急事。
大哥大牛又忙罗言的婚事，还是硝田场的诸多事务，但是只是草草推脱，还没向刘崇义说明。
“我去找刘崇义，大哥你继续忙就是了。”罗言留下一句话，快步往按察分司衙门去。
衙门大门前，值守衙役也认得罗言，便直接放行。
也就是在他进门之时，恰巧碰到一中年人，摇头叹气出门。其人衣着华丽，但风尘显然。须发整齐，腰背挺直，步履稳健，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只是其眉眼憔悴，像是经历过大挫折。
两人擦肩而过时，罗言注意那人右手指尖有明显的死皮。
寻常，农夫因经常劳作手心生茧，武人因搏击训练指背部有茧。能在指尖有茧的，只怕只有一种人，商人世家从小培养的子弟。播算盘就是他们从小的课程，日夜训练，以至于指头尖生茧者大有人在。
想到这里，罗言心里咯噔一下。
偏偏这种时候，很难不让他想象，这人就是蒲州张家之人。张家虽有张四维官居内阁次辅，但妥妥的是商人世家。张四维父亲早年走南闯北，经营众多生意，号称家有资财百万。
“这么有钱了，还非要来分一杯羹。”罗言念叨一句，径直去拜会刘崇义。
正堂内，刘崇义正在整理硝石场的建设过程文书，见罗言匆匆而来，淡淡说了句：“如果你是为了次辅张家之事而来，请回吧。张四牧刚刚来过了，我已经拒绝。只要内阁一天尚未将本官撤职，本官就不会允许任何人向其中安插人手，你大可放心。文书、账目尚多，本官就不送你了。”
说完，刘崇义又埋首书案。
其旁边有一个二十出头年轻人侍奉，容貌和刘崇义很是相像。不用说，那便是最近才来到灵宝的刘文杰——刘崇义次子。坊间早有传闻，刘文杰已有秀才功名，现在协助其父梳理硝田场诸事，性质类似于知县的师爷，不是朝廷命官，只是官员私人助理，薪酬皆由官员自己给。
罗言向看来的刘文杰点了点头，向刘崇义作揖：“幕堂当真大公无私，我辈佩服。不过，在下准备免费硝田场建设宿舍、门楼、镇守石狮子，从材料到人力，皆由我承担。”
“为何？”刘崇义惊讶抬头，眼中满是不解。
其子亦是如此，不过修养极好，并未开口。
“是为宣传，硝田场受人瞩目，如果建设房屋大器，石雕逼真、威武，将来定然有大户用我石材建房，我在项村开采的石头自然大卖。”罗言坦诚说道。
刘崇义捋须思索许久，又问：“当真没有其他条件。”
罗言笑道：“为了此宣传，在下甚至愿意给硝田场付钱，只怕会因此背上行贿罪名。幕堂觉得是捐赠也好，是宣传也罢，我已得场长许可，现在就剩幕堂意见。若不愿，我还能将石屋盖在我纺织厂，效果不如广受关注的硝田场而已。但酒香不怕巷子深，早晚市场会追捧我的石头。”
“你呀……实在太会生意。”刘崇义这才展露笑容，“本官准了，若有建设图纸，当先令本官过目。虽是你赠送，但事关重大，亦不可马虎。”
“幕堂放心，再有三日，石材运来，之前必有图纸承于安前，在下告退。”罗言作揖离开。
不曾想，才出衙门大门，那刘文杰便追了出来。
“罗兄稍等，在下刘文杰，字士英，家父刘崇义。”
罗言闻声驻步，心里警铃大作。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刘文杰，见他衣着华贵，举止得体，眼神清澈，没有丝毫官宦子弟的轻浮倨傲，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士英兄所为何事？”
刘文杰微微一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也无甚大事。不过，还是先恭喜罗兄新婚，得佳人美眷。”
“士英兄客气了。”罗言应承着，做足礼仪，心里则警惕大增。
“罗兄若方便，可否容在下相随一段路，闲聊片刻？”刘文杰小心询问，反而有种担心被拒绝得紧张。
“哦？”罗言看不明白，心中警铃大作，试谈道，“士英兄恐怕没听过在下恶名——‘不读书’、‘不敬师长’，本地儒生皆以在下为耻，远远避开。在下倒是不介意和士英兄一同上街，只怕士英兄名声受累。”
“若如此……倒是无妨。”刘文杰松了一口气，伸手请道，“请罗兄先行。此番北上来灵，乃我父之要求，是要我弃儒从商，免得挣扎科举，蹉跎光阴。常言道，知子莫若父。在下虽心有不甘，但亦知父为我好。”那笑容中的遗憾，极尽遮掩，却也挡不住。
两人结伴走在路上，罗言认真听着。
对于“弃儒从商”并不惊讶，南方繁荣，商业发达，此事并非孤例。当下时代，亦非大明朝前期、中期，此时奢靡之风泛滥，崇尚富贵者众多，商已经不再是末流。这和北方完全不同。
而刘崇义父子，正是浙江湖州人。湖州，乃江南富庶之地之一，有享誉四海的“湖丝”。
罗言静静听着。
“近些时日，在下听了不少关于罗兄传闻，今日又在堂内听罗兄高见，方知商亦为道。”刘文杰说，“夫商与士，异术而同心。故善商者处财货之场而修高明之行，是故虽利而不污。善士者引先王之经，而绝货利之径，是故必名而有成。故利以义制，名以清修，各守其业。在下有意从商，还请罗兄教我。”
罗言停步，见其认真，并非儿戏，便有心指点两句。
同道吗，绝对不能嫌多！
忽见一人挑着一担大枣走来，罗言顿时有了想法：“我认识他，是城外后地村的葛黑娃，他所挑之枣，皆是自家枣园所产。虽规模小，但也算商，是为生产加工商，此我所认为商之一种。”
“士英兄再看那推着一车盐的，必定是山西来的盐商。他们不生产货物，居中倒卖倒买，是为贩运之商。”
“此我所认知两种商业，此二者并非矛盾，可从其一，也可从其二。”
“士英兄当真有心就贾，在下有一言，山西商人之间流传有一书，《客商规鉴论》。读此书，照书中内容行事，可让士英兄少走大量弯路。”
刘文杰闻言大喜，作揖欲败，被罗言掺起。
也是这时，罗言目光落在刘文杰一身罗绮之上，瞬间有了心思，便道：“士英兄，若信得过在下，且有意赚大钱，可速回老家湖州，尽可能多采购湖丝或其他丝织品，余年前送往福建泉州丰滩村，即我夫人故乡。无论多少，在下皆会以高出市价两成收购。至于士英兄能赚多少，全凭士英兄个人本事。”
“当真如此？”刘文杰紧握罗言双手，当场应下。
就在此时，天鹅楼小二匆匆跑来，说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