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139章 攻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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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解州城，才10余里，俘虏张承业突然嚷嚷起来：
“将军欲速则不达，不能这么快呀！”
罗大牛担心蒲州城情况复杂，可能出现意外，也担心长子罗炳文在潼关独木难支，着急赶路，想要尽快解决蒲州围困之事，压根不想理会俘虏的胡言乱语。
可谁知，张承业就是这么一句话，一路上叫唤个不停。
刚过了女盐池（小盐池，盐池西边），人困马乏，队伍停在树荫下休息时，张承业撅着腿，主动凑到近前，言辞诚恳：“将军，欲速则不达，应放慢速度，攻心为上！”
“攻心？”罗大牛接过士兵带来的水袋，饮下一口后，淡淡道，“你一个大老粗还懂得攻心为上？”
他心中已经认可了张承业的想法。
己方毕竟就270人，想要直接撼动围困蒲州的明军实在太难，而且游兵营的剩下1800人正在向蒲州方向进发，两军汇合后，只会更加难以动摇。
像现在这般，一股脑冲过去，大概率只能看着明军营寨，“望洋兴叹”。
但如果只是制造一种假象，一支军队随时会截断明军归路，那么蒲州城外明军势必军心动荡，极有可能提前撤军。
这便是攻心，不得不说，是个好主意。
他瞥了一眼张承业，将水袋递了过去。
张承业也不客气，灌下一口水后，又递给其他人，才嘿嘿笑道：“将军说笑了，在下也算将门世家，本为陕西都司掌印都指挥佥事充参将，分守西宁，自然是读过书的。只是要继承家族世袭千户位，未曾科举罢了。”
“陕西，西宁？”罗大牛望向西边。
“也不能说是陕西西宁，是陕西行都司西宁卫，也就是河湟谷地那一片……河湟谷地，河湟谷地呀，将军没有听过？西海（青海），将军总听说过西海吧？西宁就在西海，到处都是番子、鞑子。”
罗大牛脑袋里仍旧是一头雾水，对西宁唯二的概念就是很远，有鞑子。
想到鞑子，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张承业。
张承业脸色赭黑泛紫，像被砂纸打磨过的老树皮。一队眼睛习惯性眯成细缝——常人在大风天里常常眯眼的动作，脖颈与胸膛的肤色界线分明——脸是赭黑，衣领下却露出一截黄白色皮肤。
除了这些特征外，这家伙百分百的汉人。
说话口音有点偏陕西的风格，但仍旧符合洪武正韵标准。
而张承业的手下都是标标准准的汉人。
“将军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在西宁驻守多年，并非西宁本地人，老家是陕西凤翔的。额这皮肤和口音也后来形成的，你听着额这口音是不是陕西物达的话不。”张承业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
“太陕西了。”罗大牛竖起大拇指，想起早先和罗言的部署——关于西北和鞑子的。
可惜他们俩都没有去过西北，也没有见过鞑子，一直是纸上谈兵。
如今就有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北人，还在海上（青海）当过参将，又在山西当了快两年的游击，对鞑子和西北情况，绝对是如数家珍。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张承业的肩膀，会心一笑：“原本我还想着，赶走蒲州城外明军后，就放你走的，现在看来，你得多当一阵子俘虏了。”
闻言，张承业脸都绿了。
那表情，绝对是在恨自己多张了一张嘴。
不多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坚定，也不顾腿伤，跪在罗大牛面前，额头触在黄土之上：
“承业不才，今日逢明主，愿为将军鞍前马后，随意驱使，请将军收留。”
罗大牛摇头，伸手扶起张承业时，猛然想到了如果是兄弟罗言在此，肯定会开玩笑。他试着模仿兄弟语气，调侃道：“明知不才，还要自荐，真当我这里是垃圾场了？”
“啊？”张承业傻眼。
附近的将士们也傻眼了。
正是因为调侃之意太浓，所让人错愕。
罗大牛五大三粗、几如恶鬼，竟然也能说出这种玩笑话。
看到他们惊讶的模样，罗大牛不由得笑出声。
大伙也笑了。
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取出了些。
待周遭重新安静，罗大牛正色道：“不行。因为你是武官，你在明军中养成的战法和陋习，深入骨髓，反而会将我们的兄弟队伍带跑偏，所以我不能收你。这不是针对你，不仅是你，是所有大明官员、武将、王侯，我们兄弟都不回手。”
“可他们——”张承业指向那些被改变的原游兵。
“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兵，只是服从命令战斗。”
“但我也能重新学，也能当个清廉之将，望将军考量！”
“没有必要，本性难移，人心难测。”罗大牛加重语气，态度坚决，“我们兄弟承受不起损失，更没有必要冒险。如果你真心想投靠，将来或许有你效劳之处。但绝对不是为将，也不是为官，是一种你想象不到形式。”
队伍要从头练，规矩要从头立，绝不能让明军的旧习气，旧官制渗进来。
此做法无异于很艰难，很漫长。
但是……慢才是快！
“将来是多久？”
罗大牛看向西边，幽幽道：“快则一年，慢则三五年，快慢与否不在战争，而在于我们兄弟彻底掌握虢国故土，将这片区域变成我们粮仓、军工厂、兵源基地，以及财富基地。”
张承业一脸茫然，显然没有听懂。
士兵们也是一样。
罗大牛没有进一步解释，也懒得深究张承业诚心与否和背后动机。
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他招呼所有人上马，继续西进，执行“攻心之策”。
骑兵队大摇大摆在官道上前行，给解州留出足够的报信时间，去向山西巡抚报信。
临近傍晚时，骑兵队进入王官谷的清华村。
刚进村，就听到一个女人厉声哭喊。
“王老爷，你放了我们孤儿寡母吧……我男人被官府征发徭役，给大同送粮食去了，已经去了大半年了，马上就快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家儿子被卖进你家当养子，改姓王，他会杀了我的。”
“呵呵……蠢女人，去了半年都没回来，肯定是死在路上了，还管他作甚？但你家的条编力差银是老爷我帮你出的，现在你换不上……老爷我不仅要带走你家的小杂种，一辈子在我王家当养子，给老爷我种地，还要把你这个丑女人埋进窑子里。”
“不、不要，求求你了，不要呀……”
“哼，求救有用的话，当初你就不用借钱交力差银了。喊吧，喊吧，让老爷我看看，谁能救你们母子。”
“那我呢？”罗大牛骑马出现。
“将军欲速则不达，不能这么快呀！”
罗大牛担心蒲州城情况复杂，可能出现意外，也担心长子罗炳文在潼关独木难支，着急赶路，想要尽快解决蒲州围困之事，压根不想理会俘虏的胡言乱语。
可谁知，张承业就是这么一句话，一路上叫唤个不停。
刚过了女盐池（小盐池，盐池西边），人困马乏，队伍停在树荫下休息时，张承业撅着腿，主动凑到近前，言辞诚恳：“将军，欲速则不达，应放慢速度，攻心为上！”
“攻心？”罗大牛接过士兵带来的水袋，饮下一口后，淡淡道，“你一个大老粗还懂得攻心为上？”
他心中已经认可了张承业的想法。
己方毕竟就270人，想要直接撼动围困蒲州的明军实在太难，而且游兵营的剩下1800人正在向蒲州方向进发，两军汇合后，只会更加难以动摇。
像现在这般，一股脑冲过去，大概率只能看着明军营寨，“望洋兴叹”。
但如果只是制造一种假象，一支军队随时会截断明军归路，那么蒲州城外明军势必军心动荡，极有可能提前撤军。
这便是攻心，不得不说，是个好主意。
他瞥了一眼张承业，将水袋递了过去。
张承业也不客气，灌下一口水后，又递给其他人，才嘿嘿笑道：“将军说笑了，在下也算将门世家，本为陕西都司掌印都指挥佥事充参将，分守西宁，自然是读过书的。只是要继承家族世袭千户位，未曾科举罢了。”
“陕西，西宁？”罗大牛望向西边。
“也不能说是陕西西宁，是陕西行都司西宁卫，也就是河湟谷地那一片……河湟谷地，河湟谷地呀，将军没有听过？西海（青海），将军总听说过西海吧？西宁就在西海，到处都是番子、鞑子。”
罗大牛脑袋里仍旧是一头雾水，对西宁唯二的概念就是很远，有鞑子。
想到鞑子，他重新打量了一眼张承业。
张承业脸色赭黑泛紫，像被砂纸打磨过的老树皮。一队眼睛习惯性眯成细缝——常人在大风天里常常眯眼的动作，脖颈与胸膛的肤色界线分明——脸是赭黑，衣领下却露出一截黄白色皮肤。
除了这些特征外，这家伙百分百的汉人。
说话口音有点偏陕西的风格，但仍旧符合洪武正韵标准。
而张承业的手下都是标标准准的汉人。
“将军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在西宁驻守多年，并非西宁本地人，老家是陕西凤翔的。额这皮肤和口音也后来形成的，你听着额这口音是不是陕西物达的话不。”张承业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
“太陕西了。”罗大牛竖起大拇指，想起早先和罗言的部署——关于西北和鞑子的。
可惜他们俩都没有去过西北，也没有见过鞑子，一直是纸上谈兵。
如今就有一个土生土长的西北人，还在海上（青海）当过参将，又在山西当了快两年的游击，对鞑子和西北情况，绝对是如数家珍。
想到这里，他拍了拍张承业的肩膀，会心一笑：“原本我还想着，赶走蒲州城外明军后，就放你走的，现在看来，你得多当一阵子俘虏了。”
闻言，张承业脸都绿了。
那表情，绝对是在恨自己多张了一张嘴。
不多时，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突然坚定，也不顾腿伤，跪在罗大牛面前，额头触在黄土之上：
“承业不才，今日逢明主，愿为将军鞍前马后，随意驱使，请将军收留。”
罗大牛摇头，伸手扶起张承业时，猛然想到了如果是兄弟罗言在此，肯定会开玩笑。他试着模仿兄弟语气，调侃道：“明知不才，还要自荐，真当我这里是垃圾场了？”
“啊？”张承业傻眼。
附近的将士们也傻眼了。
正是因为调侃之意太浓，所让人错愕。
罗大牛五大三粗、几如恶鬼，竟然也能说出这种玩笑话。
看到他们惊讶的模样，罗大牛不由得笑出声。
大伙也笑了。
赶路的疲惫在这一刻稍稍取出了些。
待周遭重新安静，罗大牛正色道：“不行。因为你是武官，你在明军中养成的战法和陋习，深入骨髓，反而会将我们的兄弟队伍带跑偏，所以我不能收你。这不是针对你，不仅是你，是所有大明官员、武将、王侯，我们兄弟都不回手。”
“可他们——”张承业指向那些被改变的原游兵。
“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兵，只是服从命令战斗。”
“但我也能重新学，也能当个清廉之将，望将军考量！”
“没有必要，本性难移，人心难测。”罗大牛加重语气，态度坚决，“我们兄弟承受不起损失，更没有必要冒险。如果你真心想投靠，将来或许有你效劳之处。但绝对不是为将，也不是为官，是一种你想象不到形式。”
队伍要从头练，规矩要从头立，绝不能让明军的旧习气，旧官制渗进来。
此做法无异于很艰难，很漫长。
但是……慢才是快！
“将来是多久？”
罗大牛看向西边，幽幽道：“快则一年，慢则三五年，快慢与否不在战争，而在于我们兄弟彻底掌握虢国故土，将这片区域变成我们粮仓、军工厂、兵源基地，以及财富基地。”
张承业一脸茫然，显然没有听懂。
士兵们也是一样。
罗大牛没有进一步解释，也懒得深究张承业诚心与否和背后动机。
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他招呼所有人上马，继续西进，执行“攻心之策”。
骑兵队大摇大摆在官道上前行，给解州留出足够的报信时间，去向山西巡抚报信。
临近傍晚时，骑兵队进入王官谷的清华村。
刚进村，就听到一个女人厉声哭喊。
“王老爷，你放了我们孤儿寡母吧……我男人被官府征发徭役，给大同送粮食去了，已经去了大半年了，马上就快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家儿子被卖进你家当养子，改姓王，他会杀了我的。”
“呵呵……蠢女人，去了半年都没回来，肯定是死在路上了，还管他作甚？但你家的条编力差银是老爷我帮你出的，现在你换不上……老爷我不仅要带走你家的小杂种，一辈子在我王家当养子，给老爷我种地，还要把你这个丑女人埋进窑子里。”
“不、不要，求求你了，不要呀……”
“哼，求救有用的话，当初你就不用借钱交力差银了。喊吧，喊吧，让老爷我看看，谁能救你们母子。”
“那我呢？”罗大牛骑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