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08章 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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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内的一切，似乎都和大明格格不入。
哪怕如张四维这等曾经站在大明臣民最高位之人，竟然也变得陌生，不再遵守祖宗之法，漠视传统。
郑雒无法理解，不敢探究这种变化的原因。
他着急忙慌地离去。
返回途中一再催促，反而吓得随行护卫们惊慌不已，铆足了劲赶路。于是，当天夜里便重返解州城。
第三次蒲州战后，叛军没有乘胜追击。
双方疆界，仍旧维持在第一次蒲州战之前的范围。
才刚看到了解州城城墙，提督戚继光便主动率领骑兵，出城迎接。
这位宿将已经五十又六，双鬓斑白。
不过，仍旧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栋梁之姿。
只是这姿态过于谦卑了些，那表情近乎谄媚。
郑雒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样没有傲骨之人是否真的能带领军队打胜仗。
“提督有心了，不过还是应当以军事为重。”郑雒开口时，声音不由得冷淡了些，“这等小事，用不着提督亲至。”
戚继光一愣，连忙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态度越发谦卑：“请部院放心，军事皆安排妥当，纵使贼兵追来，末将也有把握将之击退，护佑部院安全。”
闻言，郑雒恍然。
戚继光这种谄媚，只怕既有对他举荐的感激，也是被官场驯化后的结果，和他一样。
无非是他权力更大些，戚继光是在向权力妥协。
自文官掌握兵事以来，武将皆是这般惶惶不安。
即便是李成梁，在辽东立下赫赫战功，面对督抚、兵宪时仍旧得小心谨慎，主动献礼。
想到这里，郑雒下意识地问：“元敬，你此次北上为朝堂主动准备了多少礼金？”
戚继光大惊失色，竟结巴道：“末、末将尚未至京城，奉陛下御旨，直奔山西，见到的第一位大臣便是总督。”
“原来是还没来得及献礼呀。”郑雒摇头笑了笑，迈步向城内走去。
只是未曾想到，他才刚进入州府，还未曾坐下，戚继光就带来了一份礼物。
好在并无旁人在场。
郑雒哭笑不得。
官场的潜规则竟然把一位宿将逼迫至此。
他摆手道：“我问你，并非是向你索要礼物，只是有感而发，你不用打开，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走。”
“末将初来乍到，准备不周，还请部院见谅。”戚继光惶恐，显然是误会更深了。
郑雒知道解释已然无用，便板着脸道：“你当本官是什么人？再敢做这等污蔑本官清白之事，休怪本官无情！”
戚继光瞬间犹豫不决，像是石化了一般。
郑雒无奈岔开话题：“你天天钻研这等事，不去统兵、练兵，当真有把握驱逐鞑靼？”
“请部院放心，陛下调派之兵，本就是末将所练，彼此相知。末将十拿九稳，只是——”戚继光看向西南方，意思直指虢国。
郑雒理解，这是在问他，此次蒲州城之行的收获。
待召集众官、众将领之后，他便将从进城开始到见到罗家兄弟，种种之事，详细说一遍。
期间，还喊来一位大夫，询问了箭伤是否真能如罗言那般严重。
那大夫斩钉截铁道：“若只是箭伤，拖延一月有余，人必定早已死了。恐怕是箭伤已经愈合，落下病根、内伤。如总督所说，贼居暖房中，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怕是中风之征兆。相比起重伤之后，体弱，又感染风寒所致。”
其话音落，戚继光及这一众武将也表示。
若是箭伤重，要死，要么愈，不可能出现目前状况。
这些话和郑雒所想完全吻合。
尽管是文官儒生，他也是读过医书，对一些病症略有心得。
照目前所看，罗言几乎就是中风了。
中风基本不治。
至于是罗言假装的这种可能，众人亦有提到，但很快就被反驳，也无一人相信。
这又不是曹爽和司马懿的关系。
现在朝廷完全拿罗言没办法，罗言完全没有必要装病。若是为了土地，当初官军战败士气动摇，只要发兵就能轻松夺取临晋、解州，乃至整个河东。
所以众人一致认定，罗言就是中风了。
“如此，提督可放心北上。”郑雒道，“顺义王带兵从老牛堡入关，现在只怕已经至朔州。继续放任其劫掠，只怕你这提督也做不长了。”
戚继光闻言反而不慌，沉着道：“末将已派遣蓟镇兵至宁武所，又令周边堡垒坚守不出，而撤三山墩之守军。今鞑子缺铁器，又不能从官军处获得装备，待我兵杀出，其惊慌不能对应，必然带着劫掠物仓惶出关，以求尽快炼化铁器打造装备。”
说话间，他双手抱拳，请命道：“今西南贼寇尚无威胁，末将请总督允许末将即刻北上。解州、临晋有参将陈天福驻守，若真有意外，只要坚持半月，末将就能带精兵赶回。”
郑雒压下心中好奇，没有追问戚继光具体战术细节，准许离开。
待其走后，郑雒又安排巡抚许守谦和陈天福，两人相互配合，严守河东防线。又命令二人，在北方战事结束前，不得主动对反贼发起进攻。
当天，郑雒骑马匆匆北上。
除了山西，他还有宣府、大同需要统筹协调，方便戚继光在前线战斗，同时解决其后顾之忧，留在河东实在不方便。
与此同时，蒲州城内。
罗言在床上悠悠醒来。
他试着动了动脚指头，成功了。他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体沉重，但至少能感觉到腿和胳膊都还在。
他使劲闭上眼，又睁开，一共三次。
房间终于不再晃个不停。
视线不再模糊，他终于看清了床边的女人，也隐隐想起今天似乎见过什么人，以及他重伤后被庸医诊断为“中风”的病。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但能感受到今天的身体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
“阿颜……”他轻轻喊了一声妻子，可是那声音那么沙哑、那么陌生。
他想要抬起胳膊，偏偏动不了一点，只有指头能微微触碰的女人的脸。
有点湿，显然她又哭过了。
这才轻微地接触下，女人瞬间苏醒，看着他的眼睛，顿时又泪如雨下。
“我……没事，害你担心了。”
可她这句话，竟然惹得林暮颜哭出声来，也惊动了在门外值守的护卫。
很快，罗大牛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过来了。
哪怕如张四维这等曾经站在大明臣民最高位之人，竟然也变得陌生，不再遵守祖宗之法，漠视传统。
郑雒无法理解，不敢探究这种变化的原因。
他着急忙慌地离去。
返回途中一再催促，反而吓得随行护卫们惊慌不已，铆足了劲赶路。于是，当天夜里便重返解州城。
第三次蒲州战后，叛军没有乘胜追击。
双方疆界，仍旧维持在第一次蒲州战之前的范围。
才刚看到了解州城城墙，提督戚继光便主动率领骑兵，出城迎接。
这位宿将已经五十又六，双鬓斑白。
不过，仍旧一身戎装，精神抖擞，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栋梁之姿。
只是这姿态过于谦卑了些，那表情近乎谄媚。
郑雒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样没有傲骨之人是否真的能带领军队打胜仗。
“提督有心了，不过还是应当以军事为重。”郑雒开口时，声音不由得冷淡了些，“这等小事，用不着提督亲至。”
戚继光一愣，连忙后退半步，躬身行礼，态度越发谦卑：“请部院放心，军事皆安排妥当，纵使贼兵追来，末将也有把握将之击退，护佑部院安全。”
闻言，郑雒恍然。
戚继光这种谄媚，只怕既有对他举荐的感激，也是被官场驯化后的结果，和他一样。
无非是他权力更大些，戚继光是在向权力妥协。
自文官掌握兵事以来，武将皆是这般惶惶不安。
即便是李成梁，在辽东立下赫赫战功，面对督抚、兵宪时仍旧得小心谨慎，主动献礼。
想到这里，郑雒下意识地问：“元敬，你此次北上为朝堂主动准备了多少礼金？”
戚继光大惊失色，竟结巴道：“末、末将尚未至京城，奉陛下御旨，直奔山西，见到的第一位大臣便是总督。”
“原来是还没来得及献礼呀。”郑雒摇头笑了笑，迈步向城内走去。
只是未曾想到，他才刚进入州府，还未曾坐下，戚继光就带来了一份礼物。
好在并无旁人在场。
郑雒哭笑不得。
官场的潜规则竟然把一位宿将逼迫至此。
他摆手道：“我问你，并非是向你索要礼物，只是有感而发，你不用打开，怎么带来的就怎么带走。”
“末将初来乍到，准备不周，还请部院见谅。”戚继光惶恐，显然是误会更深了。
郑雒知道解释已然无用，便板着脸道：“你当本官是什么人？再敢做这等污蔑本官清白之事，休怪本官无情！”
戚继光瞬间犹豫不决，像是石化了一般。
郑雒无奈岔开话题：“你天天钻研这等事，不去统兵、练兵，当真有把握驱逐鞑靼？”
“请部院放心，陛下调派之兵，本就是末将所练，彼此相知。末将十拿九稳，只是——”戚继光看向西南方，意思直指虢国。
郑雒理解，这是在问他，此次蒲州城之行的收获。
待召集众官、众将领之后，他便将从进城开始到见到罗家兄弟，种种之事，详细说一遍。
期间，还喊来一位大夫，询问了箭伤是否真能如罗言那般严重。
那大夫斩钉截铁道：“若只是箭伤，拖延一月有余，人必定早已死了。恐怕是箭伤已经愈合，落下病根、内伤。如总督所说，贼居暖房中，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怕是中风之征兆。相比起重伤之后，体弱，又感染风寒所致。”
其话音落，戚继光及这一众武将也表示。
若是箭伤重，要死，要么愈，不可能出现目前状况。
这些话和郑雒所想完全吻合。
尽管是文官儒生，他也是读过医书，对一些病症略有心得。
照目前所看，罗言几乎就是中风了。
中风基本不治。
至于是罗言假装的这种可能，众人亦有提到，但很快就被反驳，也无一人相信。
这又不是曹爽和司马懿的关系。
现在朝廷完全拿罗言没办法，罗言完全没有必要装病。若是为了土地，当初官军战败士气动摇，只要发兵就能轻松夺取临晋、解州，乃至整个河东。
所以众人一致认定，罗言就是中风了。
“如此，提督可放心北上。”郑雒道，“顺义王带兵从老牛堡入关，现在只怕已经至朔州。继续放任其劫掠，只怕你这提督也做不长了。”
戚继光闻言反而不慌，沉着道：“末将已派遣蓟镇兵至宁武所，又令周边堡垒坚守不出，而撤三山墩之守军。今鞑子缺铁器，又不能从官军处获得装备，待我兵杀出，其惊慌不能对应，必然带着劫掠物仓惶出关，以求尽快炼化铁器打造装备。”
说话间，他双手抱拳，请命道：“今西南贼寇尚无威胁，末将请总督允许末将即刻北上。解州、临晋有参将陈天福驻守，若真有意外，只要坚持半月，末将就能带精兵赶回。”
郑雒压下心中好奇，没有追问戚继光具体战术细节，准许离开。
待其走后，郑雒又安排巡抚许守谦和陈天福，两人相互配合，严守河东防线。又命令二人，在北方战事结束前，不得主动对反贼发起进攻。
当天，郑雒骑马匆匆北上。
除了山西，他还有宣府、大同需要统筹协调，方便戚继光在前线战斗，同时解决其后顾之忧，留在河东实在不方便。
与此同时，蒲州城内。
罗言在床上悠悠醒来。
他试着动了动脚指头，成功了。他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身体沉重，但至少能感觉到腿和胳膊都还在。
他使劲闭上眼，又睁开，一共三次。
房间终于不再晃个不停。
视线不再模糊，他终于看清了床边的女人，也隐隐想起今天似乎见过什么人，以及他重伤后被庸医诊断为“中风”的病。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但能感受到今天的身体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
“阿颜……”他轻轻喊了一声妻子，可是那声音那么沙哑、那么陌生。
他想要抬起胳膊，偏偏动不了一点，只有指头能微微触碰的女人的脸。
有点湿，显然她又哭过了。
这才轻微地接触下，女人瞬间苏醒，看着他的眼睛，顿时又泪如雨下。
“我……没事，害你担心了。”
可她这句话，竟然惹得林暮颜哭出声来，也惊动了在门外值守的护卫。
很快，罗大牛拖着疲惫的身体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