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219章 又是大明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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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丁二牛撑腰，郭兴心底最后一丝惶恐彻底散去，腰背挺直，再无半分慌张怯懦。
他坦然开口，字字清晰，落进满堂众人耳中。
“诸位商贾手中货物，产自虢国工坊，购于虢国境内，依虢国新规、报纸公示之条，自是受虢国律法周全保护。”
话音一顿，他刻意放缓语速，留出片刻空窗。
堂内堂外，成千上百双耳朵齐齐竖起，鸦雀无声。
执笔的报社编辑凝神屏息，笔尖悬于纸面，分毫不敢挪动，静待他后半句定调。
所有人都清楚，前半句是场面空话，后半句，才是今日公案的重中之重。
郭兴目光扫过人群，落向大堂空旷处，沉声定论。
“置于大明律法之下，依旧合法。”
“时至今日，大明无任何成文律条、无任何圣旨诏令，明文禁止与蒲州、虢国通商，亦无条文将两地商贸定为走私违禁。所谓禁运、所谓查抄，从来不见白纸黑字，只在官吏口舌、世人传言之中。”
他条理愈发清晰，越说越是笃定：“再者，大明从未承认虢国为独立政权。在大明法理之中，罗公及其麾下主事者，或为叛臣、或为乱党，可蒲州万千百姓、各行商贾，依旧是大明编户齐民、朝廷子民。子民置办私产、互通有无，合规合矩，山西巡抚无故拦截、强行扣押民间私货，于《大明律》无凭无据，全然站不住脚。”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人人瞪圆双目，满脸震愕，皆被这番颠覆性论断彻底炸懵。
别说围观百姓、一众商贾，就连率先告状的杨俊彦，都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无言。他本只是气恼，病急了乱投医，这会儿已经冷静许多。然而这突然起来的转折，让他顿时觉得——有戏！
人群前列，张四维与王崇古齐齐对视，眼底皆是同款凝重与无奈，无声点头默认。
二人历仕大明朝堂半生，深谙朝堂规则。
大明体制最讲究名正言顺，朝廷绝不自打脸面承认“虢国割据”，只会将此事定性为“地方乱局”。如此一来，乱的只有罗言一众党羽，蒲州百姓、往来商贾，依旧是朝廷治下良民。
顺着这套逻辑推导，许守谦以“防谍、禁资敌”为由查抄民货，确实无任何律法支撑。
可二人心中唯有一声长叹。
道理再真、律法再对，终究是纸上空谈。
大明官场，从来不是律法治世，而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巡抚一言，便可凌驾府县政令、超脱律条之上。和封疆大吏讲寻常律条，非但无用，只会徒增笑柄。
真要辩驳抗衡，唯有用天下公认的圣人典籍、孔孟道义压人。
圣贤道理传天下，哪怕是封疆大吏，也不敢公然悖逆。但凡为巡抚之人，那个不是饱读诗书，最会解读经典之人。罗言和他的党羽加起来，只怕都说辩不过许守谦一人。
一人讲理，一人蛮横，这道理，从无讲通的可能。
报社编辑笔尖久久悬停纸面，迟迟不敢落笔，直至身侧传来张四维低沉克制的提醒。
“据实记录，只陈事实，不加评述、不附好恶。”
编辑骤然回神，笔尖疾落，稳稳记下满堂对话。
罗修武混在人群中，亦是听得怔怔出神，脑子里反复盘旋这番逻辑，半晌才彻底理清。
原来在大明眼中，叛逆的从来只有二叔一家、少数主事之人。蒲州数万百姓、逐利商贾，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大明子民。
道理全然通顺，可细细琢磨，却又荒诞至极，让他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场中静默许久，杨俊彦才磕磕绊绊开口，语气带着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忐忑：“所、所以……虢公会为我们讨回这笔损失？”
他此刻神态茫然、全无此前鼓动众人的嚣张气焰，一副纯粹求助、不知所措的模样，反倒彻底洗清了他与郭兴提前串通、刻意闹事的嫌疑。
郭兴闻言，微微侧身退步，主动让出身后的丁二牛，将最终决断权全然交出。
瞬息之间，全场目光尽数锁在丁二牛身上。
丁二牛心头瞬间沉甸甸压下一块巨石，进退两难，手足发僵。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
答应下来，就要实打实帮商贾追回货物。
可如今罗言定下规矩，半年之内绝不兴兵开战。不用武力、不起冲突，仅凭口舌文书，如何让高居山西巡抚之位的许守谦吐货退银？
可若是当众拒绝、推诿扯皮，今日虢国树立的法治公信、报纸公示的护民诺言，会瞬间崩塌，民心士气一朝散尽。
赢，兑现不了承诺；输，输掉立国根基。
丁二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僵硬又尴尬，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为难窘迫。万般无解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头看向郭兴，厉声追问：“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这批货物，当真于大明、于虢国，皆为合法私产？”
他本想暗中提点、留转圜余地，可话音落下，满堂目光死死钉在二人身上，无数视线裹挟之下，半分退让空间皆无。
郭兴拱手躬身，态度笃定至极：“下官熟读大明律典、历朝则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说罢，他转头面向张四维、王崇古，再度拱手：“两位老大人久居庙堂、熟稔律法，还请为公作证。”
张四维并未推脱，淡淡开口，声线不高，却压过满堂嘈杂：“属实。”
“大明律法，只禁鞑靼、女真、倭寇外夷通商盐铁粮布，从未有诏令、律条封禁蒲州商事。如今各处查抄截留，皆是地方官吏自作主张，非朝廷明文法度。”
大明前任首辅一言落定，再无任何人敢质疑辩驳。
杨俊彦一众商贾瞬间底气暴涨，纷纷鼓噪起来，围着大堂催促不休。
“既然合法，还请丁将军做主！”
“若是将军为难，便即刻请示虢公！我等信得过虢国律法！”
人声鼎沸，催促不止。
丁二牛心神急速沉淀，刹那间已然想通前因后果。
罗言敢放手让他临场做主，必然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甚至，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立名之局。
想通此节，丁二牛不再犹豫，昂首挺胸，正要当众给出答复。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少年声线，穿透层层喧闹，骤然响起。
“那我想问一句。”罗修武混在百姓之中，神色坦然，朗声问道：“若大明的官老爷，就是扣货不退，就是蛮不讲理，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道爽朗应答：
“娃子说得实在！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便是官，最知法犯法的便是大明官吏！他们若是讲理，今日便无这场查抄祸事，天下也不会有这么多冤屈！”
一句话，道尽底层百姓数十年积怨。
满堂百姓纷纷点头附和，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席卷全场。
人人心底都清楚，这话糙理不糙，句句都是世道真相。
前列的张四维与王崇古瞬间面色挂不住，二人皆是大明旧臣，半生食朝廷俸禄，此刻听着万民当众非议朝堂吏治，难堪至极，只能以袖遮面，默然侧身，快步退后，避开人群视线，不愿再留在此地听众人非议。
有了这番铺垫，所有人心里已然通透。
能不能追回货物，早已不重要。
许守谦也好，大明各级官吏也罢，已然在这场公案中，被万民默认成了恃权乱法、蛮不讲理的反派。
一众心思活络的商贾已然彻底醒悟。
杨俊彦更是浑身脱力，满脸颓然，先前的满腔愤懑尽数化作无力。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若不是身旁同伴伸手拦着，早已心灰意冷、转身离去。
时机已然成熟。
丁二牛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声音洪亮沉稳，传遍整座州衙内外：
“诸位苦主安心。”
“大明官吏讲不讲理、守不守法，我等无从强求。但虢国，向来讲理、向来守法。”
“本团长暂理北虢诸事，今日当众立誓，必竭尽全力，为诸位讨要公道、追回损失！”
话音铿锵，落地有声。
围观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叫好声，群情激昂。
“虢公信义无双！”
“虢国乃是法治清明之地！”
万民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之中，罗修武静静伫立。
这场官司，看似商贾索赔无果，实则输赢早已注定。
输掉一切的，是大明的官声、律法公信力，是封疆大吏在民间的威严。
而虢国，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彻底站稳了法治、守信、护民的根基。
至于眼前这群贪心逐利、跟风投机的商贾，看似得了公道承诺，实则早已在万民心中失了人心，再难垄断蒲州商贸。
方才那道嗓音，旁人无从分辨来历，他却再熟悉不过。
他坦然开口，字字清晰，落进满堂众人耳中。
“诸位商贾手中货物，产自虢国工坊，购于虢国境内，依虢国新规、报纸公示之条，自是受虢国律法周全保护。”
话音一顿，他刻意放缓语速，留出片刻空窗。
堂内堂外，成千上百双耳朵齐齐竖起，鸦雀无声。
执笔的报社编辑凝神屏息，笔尖悬于纸面，分毫不敢挪动，静待他后半句定调。
所有人都清楚，前半句是场面空话，后半句，才是今日公案的重中之重。
郭兴目光扫过人群，落向大堂空旷处，沉声定论。
“置于大明律法之下，依旧合法。”
“时至今日，大明无任何成文律条、无任何圣旨诏令，明文禁止与蒲州、虢国通商，亦无条文将两地商贸定为走私违禁。所谓禁运、所谓查抄，从来不见白纸黑字，只在官吏口舌、世人传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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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人人瞪圆双目，满脸震愕，皆被这番颠覆性论断彻底炸懵。
别说围观百姓、一众商贾，就连率先告状的杨俊彦，都僵在原地，嘴唇微张，半晌无言。他本只是气恼，病急了乱投医，这会儿已经冷静许多。然而这突然起来的转折，让他顿时觉得——有戏！
人群前列，张四维与王崇古齐齐对视，眼底皆是同款凝重与无奈，无声点头默认。
二人历仕大明朝堂半生，深谙朝堂规则。
大明体制最讲究名正言顺，朝廷绝不自打脸面承认“虢国割据”，只会将此事定性为“地方乱局”。如此一来，乱的只有罗言一众党羽，蒲州百姓、往来商贾，依旧是朝廷治下良民。
顺着这套逻辑推导，许守谦以“防谍、禁资敌”为由查抄民货，确实无任何律法支撑。
可二人心中唯有一声长叹。
道理再真、律法再对，终究是纸上空谈。
大明官场，从来不是律法治世，而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巡抚一言，便可凌驾府县政令、超脱律条之上。和封疆大吏讲寻常律条，非但无用，只会徒增笑柄。
真要辩驳抗衡，唯有用天下公认的圣人典籍、孔孟道义压人。
圣贤道理传天下，哪怕是封疆大吏，也不敢公然悖逆。但凡为巡抚之人，那个不是饱读诗书，最会解读经典之人。罗言和他的党羽加起来，只怕都说辩不过许守谦一人。
一人讲理，一人蛮横，这道理，从无讲通的可能。
报社编辑笔尖久久悬停纸面，迟迟不敢落笔，直至身侧传来张四维低沉克制的提醒。
“据实记录，只陈事实，不加评述、不附好恶。”
编辑骤然回神，笔尖疾落，稳稳记下满堂对话。
罗修武混在人群中，亦是听得怔怔出神，脑子里反复盘旋这番逻辑，半晌才彻底理清。
原来在大明眼中，叛逆的从来只有二叔一家、少数主事之人。蒲州数万百姓、逐利商贾，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大明子民。
道理全然通顺，可细细琢磨，却又荒诞至极，让他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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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神态茫然、全无此前鼓动众人的嚣张气焰，一副纯粹求助、不知所措的模样，反倒彻底洗清了他与郭兴提前串通、刻意闹事的嫌疑。
郭兴闻言，微微侧身退步，主动让出身后的丁二牛，将最终决断权全然交出。
瞬息之间，全场目光尽数锁在丁二牛身上。
丁二牛心头瞬间沉甸甸压下一块巨石，进退两难，手足发僵。
他比谁都清楚其中利害。
答应下来，就要实打实帮商贾追回货物。
可如今罗言定下规矩，半年之内绝不兴兵开战。不用武力、不起冲突，仅凭口舌文书，如何让高居山西巡抚之位的许守谦吐货退银？
可若是当众拒绝、推诿扯皮，今日虢国树立的法治公信、报纸公示的护民诺言，会瞬间崩塌，民心士气一朝散尽。
赢，兑现不了承诺；输，输掉立国根基。
丁二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僵硬又尴尬，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为难窘迫。万般无解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头看向郭兴，厉声追问：“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这批货物，当真于大明、于虢国，皆为合法私产？”
他本想暗中提点、留转圜余地，可话音落下，满堂目光死死钉在二人身上，无数视线裹挟之下，半分退让空间皆无。
郭兴拱手躬身，态度笃定至极：“下官熟读大明律典、历朝则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说罢，他转头面向张四维、王崇古，再度拱手：“两位老大人久居庙堂、熟稔律法，还请为公作证。”
张四维并未推脱，淡淡开口，声线不高，却压过满堂嘈杂：“属实。”
“大明律法，只禁鞑靼、女真、倭寇外夷通商盐铁粮布，从未有诏令、律条封禁蒲州商事。如今各处查抄截留，皆是地方官吏自作主张，非朝廷明文法度。”
大明前任首辅一言落定，再无任何人敢质疑辩驳。
杨俊彦一众商贾瞬间底气暴涨，纷纷鼓噪起来，围着大堂催促不休。
“既然合法，还请丁将军做主！”
“若是将军为难，便即刻请示虢公！我等信得过虢国律法！”
人声鼎沸，催促不止。
丁二牛心神急速沉淀，刹那间已然想通前因后果。
罗言敢放手让他临场做主，必然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甚至，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局的立名之局。
想通此节，丁二牛不再犹豫，昂首挺胸，正要当众给出答复。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稚嫩的少年声线，穿透层层喧闹，骤然响起。
“那我想问一句。”罗修武混在百姓之中，神色坦然，朗声问道：“若大明的官老爷，就是扣货不退，就是蛮不讲理，怎么办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道爽朗应答：
“娃子说得实在！这世上最不讲理的便是官，最知法犯法的便是大明官吏！他们若是讲理，今日便无这场查抄祸事，天下也不会有这么多冤屈！”
一句话，道尽底层百姓数十年积怨。
满堂百姓纷纷点头附和，此起彼伏的赞同声席卷全场。
人人心底都清楚，这话糙理不糙，句句都是世道真相。
前列的张四维与王崇古瞬间面色挂不住，二人皆是大明旧臣，半生食朝廷俸禄，此刻听着万民当众非议朝堂吏治，难堪至极，只能以袖遮面，默然侧身，快步退后，避开人群视线，不愿再留在此地听众人非议。
有了这番铺垫，所有人心里已然通透。
能不能追回货物，早已不重要。
许守谦也好，大明各级官吏也罢，已然在这场公案中，被万民默认成了恃权乱法、蛮不讲理的反派。
一众心思活络的商贾已然彻底醒悟。
杨俊彦更是浑身脱力，满脸颓然，先前的满腔愤懑尽数化作无力。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若不是身旁同伴伸手拦着，早已心灰意冷、转身离去。
时机已然成熟。
丁二牛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满堂众人，声音洪亮沉稳，传遍整座州衙内外：
“诸位苦主安心。”
“大明官吏讲不讲理、守不守法，我等无从强求。但虢国，向来讲理、向来守法。”
“本团长暂理北虢诸事，今日当众立誓，必竭尽全力，为诸位讨要公道、追回损失！”
话音铿锵，落地有声。
围观百姓瞬间爆发出震天叫好声，群情激昂。
“虢公信义无双！”
“虢国乃是法治清明之地！”
万民称颂之声不绝于耳。
人群之中，罗修武静静伫立。
这场官司，看似商贾索赔无果，实则输赢早已注定。
输掉一切的，是大明的官声、律法公信力，是封疆大吏在民间的威严。
而虢国，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刀一枪，彻底站稳了法治、守信、护民的根基。
至于眼前这群贪心逐利、跟风投机的商贾，看似得了公道承诺，实则早已在万民心中失了人心，再难垄断蒲州商贸。
方才那道嗓音，旁人无从分辨来历，他却再熟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