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327章 徙木立言收溃卒
周懋德来的白水城，收拢完残兵时，已经是十二月二十日。
这段时间秦军葛武部仍旧白水南岸，分毫未动。
这个消息让周懋德庆幸不已，差一点他的计策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但同时也让他心里十分不安。秦军将领太慎重了，在明军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放着功劳不抢，就那么傻乎乎地守着阵地。
明明有十多天的功夫拿下白水城、澄城、合阳。
白水城内，收拢的汉奴兵残部，人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周懋德三番两次催促他们往前线去，那些千户答应的响亮，可一转头就把命令抛之脑后。
不是他们三个不想动。
是所有汉奴兵，都被秦军打怕了。
周懋德在满速儿的陪同下，前往汉奴兵营时，还未靠近，就听到营中大叫。
“杀了我吧，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去和秦人打仗。”
“秦人天下无敌，我宁愿死在城里，也不愿被他们打死在荒郊野地，最后被狼糟蹋了尸体。”
……
这般吼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人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营里疯跑狂叫，显然已经疯了。
周懋德在营外停下。
见到这一幕，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当初渭南城便因为守军恐惧丢失的。
回想起这几天打听到的白水之战战况，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白水河上的尸体、南岸的火枪、轰鸣的火炮，像刻在了脑子里。
这才让汉奴兵，从上到下，没人再提 “南下” 两个字，提起 “秦军” 二子都浑身发抖。
周懋德一言不发，转身回县衙。
满速儿快步追上，一脸不解：“诺颜就这般放任他们，不管了吗？济农那边……”
“光靠命令和威胁已经不行了，我有计策，你凑耳过来。”
周懋德一阵耳语后，满速儿仍旧一脸狐疑，但还是听命去执行了。
中午，特别给城内所有兵丁准备了一顿饱饭后，各部兵丁成功被聚到营后的空场上。
场中立着一根两丈高的榆木桩，粗得碗口粗细，钉在冻硬的土里，稳稳当当。
周懋德站在木桩前的土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兵丁，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喊道：
“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鞑靼口中的‘汉奴兵’！我已奏明济农，正式给你们定编 —— 汉军营！”
底下嗡嗡一阵骚动，没人信。
这样的话他们听多了，哪次不是说得好听，转头还是拿他们当炮灰往前填。
周懋德也不辩，抬手按住木桩：
“古有商鞅徙木立信，今日我周懋德，便立此木让众人发誓：”
他手指身后巨大原木：
“其一，绝不派你们与秦军正面对阵！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北岸扎营、守垒，秦军真攻过来了，你们转身就跑，哪怕就下本诺颜不管不顾，此不算罪过！”
这话一出，底下的嗡鸣顿时停了。
不少人抬起头，眼里半信半疑。
“其二！” 周懋德声音又高了几分，“从本月起，按人头给你们发冬衣、发口粮，一人一套厚棉袄、两斤粟米，一天两顿，管饱！立了功的，按首级赏牛羊，赏布帛，攒够了就能回乡置地过日子！
其三，日后但凡有劫掠的差事，抢着的粮食、财货，三成归你们自己分，官府半分不拿！”
“当真？！”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骗你们做什么！” 周懋德猛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照着木桩便劈。
咔嚓一声，力气太小，刀是寸木未进反而被弹开了。
四周哄笑声一片。
满速儿也是没脸看下去，别过头了。
卜失兔派来的鄂尔多斯部千户沙赤星，肆无忌惮得大笑，前俯后仰，指着周懋德鼻子嘲弄：“老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废物的，就这两下还在这里装！嘿……呸！对待这帮子怂包，杀他几百个，剩下的就听话了，玩什么阴谋！”
周懋德的脸比昨夜的火烧云还红，喉咙滚动，咽了数口口水，都止不住心里的尴尬。
一阵微风吹来。
他差点有要开口，以此“凌冽寒风”为借口躲回去。
人被逼急了，脑子也是转地飞快。
周懋德红着脸，梗着脖子，喊道：
“你们也看到了我周懋德就这两下子，随便是个好汉都能轻松宰了我。倘若今日我有半句虚言，各位好汉尽管杀了我，我周懋德以皇天后土，以此原木立誓，绝无半句虚言！”
底下的兵丁们你看我、我看你，先是几个老兵带头喊了声 “好！”，随即欢呼声便漫了开去。
这些人自打投了鞑靼，就没被当人看过，不是当炮灰就是当牲口，几时听过这等承诺？哪怕只有三分真，也比之前强过万倍。
军心就这么着，在一根原木、三桩承诺里，稳稳收了回来。
三日后，汉军营拔营东进，推进到白水河北岸二里处扎营。
一开始人人还攥着心，白天哨塔上的眼睛不敢离南岸，夜里睡觉都抱着刀。
可一日日过去，南岸的秦军半点动静都没有，既不过河，也不主动开炮，只是稳稳守着河口阵地。
汉军营的兵丁们便渐渐松了下来，开始接受训练。
周懋德也不催着打仗，每日里只带着满速儿督操。
他不用蒙古那套弯弓驰射的法子，全按戚继光《纪效新书》里的步军操法来练 —— 练伍法、练队列、练旗鼓号令，十人一队、百人一阵，进退转合都听号令。
起初这些兵丁散惯了，走起来歪歪扭扭，你踩我我撞你，闹出不少笑话。练了半个月，竟也渐渐有了模样。
站成阵时，刀枪林立，倒也有几分整肃气象。
期间，洛川、宜川、甘泉的汉军营也相继加入，士兵总数已超过了三万。
周懋德看在眼里，心里也渐渐有了底。若非卜失兔一再派人催促，他恨不得一直练下去，练出一支精兵来。
可南岸的葛武，却始终稳如泰山。
他站在南岸土坡上望过几次，秦军的营盘扎得严严实实，鹿角、壕沟、火枪位排布得一丝不苟。
摆明了就是守河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葛武，倒是个稳扎稳打的宿将。” 周懋德捻着胡须，心里盘算。
派人去劝降？他派人试过了。
秦人脑子都和那罗炳文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真水泼不进，油盐不吃。
硬冲？更不行。就这地形，就汉军营这点战力，冲上去就是给人送人头。
他思来想去，还是得用诱敌之计。
这日清晨，河面上冻雾还没散。
满速儿领着三百骑兵，悄无声息摸到了北岸滩头。
“都记住了，就往冰面上冲个二三十步，喊两嗓子就往回跑。” 满速儿低声吩咐着手下，“别真往前凑，南岸的枪子可不长眼睛。”
他手下这些番回骑兵，本就比汉奴兵有章法，闻言纷纷点头。
雾气里，满速儿拔刀一挥，三百骑齐声呐喊，踩着冰面便往河心冲。
马蹄踏在冰上，咯吱作响，喊杀声顺着雾飘向南岸。
可冲了不到三十步，满速儿眯眼往南岸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南岸的阵地上，黑压压一排火枪手早就架好了枪，炮口也微微抬了起来，黑洞洞的对着河面。别说人了，连个露头的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等着，像一群守着猎物的狼。
没有枪响，没有炮声，只有风卷着雾的声音。
死寂里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满速儿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太清楚秦军的打法了 —— 等你再近些，到了最准的射程，一轮齐射就能放倒一片。
“撤！快撤！”
他当机立断，拨转马头就往回跑。
手下骑兵如蒙大赦，跟着转头往北岸撤，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从头到尾，南岸的秦军阵里，连一声号令都没传出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来，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远处山包上，周懋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疼得呱呱痛叫。
他本算着佯攻一阵，秦军要么开枪追击，要么出兵过河，只要他们敢动，后山道里的伏兵就能顺势打下来。
可葛武偏就不动，像钉在了南岸一样。
气归气，他也没辙。
他能指挥动的，只有这些刚收拢的汉军营；卜失兔派来的一千蒙古精锐，他根本调不动 —— 那些蒙古台吉、百户，个个眼高于顶，哪肯听他一个汉臣的号令？让他们跟着扎营可以，让他们去诱敌送死，门都没有。
满速儿撤回来，勒马在他跟前，一脸惭愧：“诺颜，秦军根本不动，弟兄们实在不敢再往前了。”
“不怪你。” 周懋德压下火气，摆了摆手。
他望着南岸沉静的营盘，冷笑一声。
“葛武想稳守？他稳得住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崇山峻岭，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早在接掌东线之初，他便派了好几支小队，沿着陕北高原的羊肠小道绕到秦军后方去了。
那些小路，窄得只能容单人单骑通过，大军走不了，却正好藏小股人马。抢粮、烧仓、迁百姓、袭补给线…… 四处点火，让葛武顾此失彼。
他就不信，后方到处起火，葛武还能在南岸坐得住。
只要他一退兵，这白水河口，便是他周懋德的功劳。
到那时，才是真正开战的时候。
风卷着冻雾漫过山梁，周懋德立在风口里，望着南岸的营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这段时间秦军葛武部仍旧白水南岸，分毫未动。
这个消息让周懋德庆幸不已，差一点他的计策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但同时也让他心里十分不安。秦军将领太慎重了，在明军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放着功劳不抢，就那么傻乎乎地守着阵地。
明明有十多天的功夫拿下白水城、澄城、合阳。
白水城内，收拢的汉奴兵残部，人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周懋德三番两次催促他们往前线去，那些千户答应的响亮，可一转头就把命令抛之脑后。
不是他们三个不想动。
是所有汉奴兵，都被秦军打怕了。
周懋德在满速儿的陪同下，前往汉奴兵营时，还未靠近，就听到营中大叫。
“杀了我吧，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去和秦人打仗。”
“秦人天下无敌，我宁愿死在城里，也不愿被他们打死在荒郊野地，最后被狼糟蹋了尸体。”
……
这般吼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人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营里疯跑狂叫，显然已经疯了。
周懋德在营外停下。
见到这一幕，他才意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当初渭南城便因为守军恐惧丢失的。
回想起这几天打听到的白水之战战况，他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白水河上的尸体、南岸的火枪、轰鸣的火炮，像刻在了脑子里。
这才让汉奴兵，从上到下，没人再提 “南下” 两个字，提起 “秦军” 二子都浑身发抖。
周懋德一言不发，转身回县衙。
满速儿快步追上，一脸不解：“诺颜就这般放任他们，不管了吗？济农那边……”
“光靠命令和威胁已经不行了，我有计策，你凑耳过来。”
周懋德一阵耳语后，满速儿仍旧一脸狐疑，但还是听命去执行了。
中午，特别给城内所有兵丁准备了一顿饱饭后，各部兵丁成功被聚到营后的空场上。
场中立着一根两丈高的榆木桩，粗得碗口粗细，钉在冻硬的土里，稳稳当当。
周懋德站在木桩前的土台上，看着底下黑压压一片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兵丁，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喊道：
“诸位！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鞑靼口中的‘汉奴兵’！我已奏明济农，正式给你们定编 —— 汉军营！”
底下嗡嗡一阵骚动，没人信。
这样的话他们听多了，哪次不是说得好听，转头还是拿他们当炮灰往前填。
周懋德也不辩，抬手按住木桩：
“古有商鞅徙木立信，今日我周懋德，便立此木让众人发誓：”
他手指身后巨大原木：
“其一，绝不派你们与秦军正面对阵！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北岸扎营、守垒，秦军真攻过来了，你们转身就跑，哪怕就下本诺颜不管不顾，此不算罪过！”
这话一出，底下的嗡鸣顿时停了。
不少人抬起头，眼里半信半疑。
“其二！” 周懋德声音又高了几分，“从本月起，按人头给你们发冬衣、发口粮，一人一套厚棉袄、两斤粟米，一天两顿，管饱！立了功的，按首级赏牛羊，赏布帛，攒够了就能回乡置地过日子！
其三，日后但凡有劫掠的差事，抢着的粮食、财货，三成归你们自己分，官府半分不拿！”
“当真？！”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骗你们做什么！” 周懋德猛地拔出腰刀，寒光一闪，照着木桩便劈。
咔嚓一声，力气太小，刀是寸木未进反而被弹开了。
四周哄笑声一片。
满速儿也是没脸看下去，别过头了。
卜失兔派来的鄂尔多斯部千户沙赤星，肆无忌惮得大笑，前俯后仰，指着周懋德鼻子嘲弄：“老子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废物的，就这两下还在这里装！嘿……呸！对待这帮子怂包，杀他几百个，剩下的就听话了，玩什么阴谋！”
周懋德的脸比昨夜的火烧云还红，喉咙滚动，咽了数口口水，都止不住心里的尴尬。
一阵微风吹来。
他差点有要开口，以此“凌冽寒风”为借口躲回去。
人被逼急了，脑子也是转地飞快。
周懋德红着脸，梗着脖子，喊道：
“你们也看到了我周懋德就这两下子，随便是个好汉都能轻松宰了我。倘若今日我有半句虚言，各位好汉尽管杀了我，我周懋德以皇天后土，以此原木立誓，绝无半句虚言！”
底下的兵丁们你看我、我看你，先是几个老兵带头喊了声 “好！”，随即欢呼声便漫了开去。
这些人自打投了鞑靼，就没被当人看过，不是当炮灰就是当牲口，几时听过这等承诺？哪怕只有三分真，也比之前强过万倍。
军心就这么着，在一根原木、三桩承诺里，稳稳收了回来。
三日后，汉军营拔营东进，推进到白水河北岸二里处扎营。
一开始人人还攥着心，白天哨塔上的眼睛不敢离南岸，夜里睡觉都抱着刀。
可一日日过去，南岸的秦军半点动静都没有，既不过河，也不主动开炮，只是稳稳守着河口阵地。
汉军营的兵丁们便渐渐松了下来，开始接受训练。
周懋德也不催着打仗，每日里只带着满速儿督操。
他不用蒙古那套弯弓驰射的法子，全按戚继光《纪效新书》里的步军操法来练 —— 练伍法、练队列、练旗鼓号令，十人一队、百人一阵，进退转合都听号令。
起初这些兵丁散惯了，走起来歪歪扭扭，你踩我我撞你，闹出不少笑话。练了半个月，竟也渐渐有了模样。
站成阵时，刀枪林立，倒也有几分整肃气象。
期间，洛川、宜川、甘泉的汉军营也相继加入，士兵总数已超过了三万。
周懋德看在眼里，心里也渐渐有了底。若非卜失兔一再派人催促，他恨不得一直练下去，练出一支精兵来。
可南岸的葛武，却始终稳如泰山。
他站在南岸土坡上望过几次，秦军的营盘扎得严严实实，鹿角、壕沟、火枪位排布得一丝不苟。
摆明了就是守河口，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葛武，倒是个稳扎稳打的宿将。” 周懋德捻着胡须，心里盘算。
派人去劝降？他派人试过了。
秦人脑子都和那罗炳文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真水泼不进，油盐不吃。
硬冲？更不行。就这地形，就汉军营这点战力，冲上去就是给人送人头。
他思来想去，还是得用诱敌之计。
这日清晨，河面上冻雾还没散。
满速儿领着三百骑兵，悄无声息摸到了北岸滩头。
“都记住了，就往冰面上冲个二三十步，喊两嗓子就往回跑。” 满速儿低声吩咐着手下，“别真往前凑，南岸的枪子可不长眼睛。”
他手下这些番回骑兵，本就比汉奴兵有章法，闻言纷纷点头。
雾气里，满速儿拔刀一挥，三百骑齐声呐喊，踩着冰面便往河心冲。
马蹄踏在冰上，咯吱作响，喊杀声顺着雾飘向南岸。
可冲了不到三十步，满速儿眯眼往南岸一瞧，心里咯噔一下。
南岸的阵地上，黑压压一排火枪手早就架好了枪，炮口也微微抬了起来，黑洞洞的对着河面。别说人了，连个露头的都没有，就那么静静等着，像一群守着猎物的狼。
没有枪响，没有炮声，只有风卷着雾的声音。
死寂里藏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满速儿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太清楚秦军的打法了 —— 等你再近些，到了最准的射程，一轮齐射就能放倒一片。
“撤！快撤！”
他当机立断，拨转马头就往回跑。
手下骑兵如蒙大赦，跟着转头往北岸撤，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
从头到尾，南岸的秦军阵里，连一声号令都没传出来，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来，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远处山包上，周懋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疼得呱呱痛叫。
他本算着佯攻一阵，秦军要么开枪追击，要么出兵过河，只要他们敢动，后山道里的伏兵就能顺势打下来。
可葛武偏就不动，像钉在了南岸一样。
气归气，他也没辙。
他能指挥动的，只有这些刚收拢的汉军营；卜失兔派来的一千蒙古精锐，他根本调不动 —— 那些蒙古台吉、百户，个个眼高于顶，哪肯听他一个汉臣的号令？让他们跟着扎营可以，让他们去诱敌送死，门都没有。
满速儿撤回来，勒马在他跟前，一脸惭愧：“诺颜，秦军根本不动，弟兄们实在不敢再往前了。”
“不怪你。” 周懋德压下火气，摆了摆手。
他望着南岸沉静的营盘，冷笑一声。
“葛武想稳守？他稳得住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崇山峻岭，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早在接掌东线之初，他便派了好几支小队，沿着陕北高原的羊肠小道绕到秦军后方去了。
那些小路，窄得只能容单人单骑通过，大军走不了，却正好藏小股人马。抢粮、烧仓、迁百姓、袭补给线…… 四处点火，让葛武顾此失彼。
他就不信，后方到处起火，葛武还能在南岸坐得住。
只要他一退兵，这白水河口，便是他周懋德的功劳。
到那时，才是真正开战的时候。
风卷着冻雾漫过山梁，周懋德立在风口里，望着南岸的营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算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