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阎罗先致富 第375章 饥民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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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州的初夏。
当地人熬了漫长的两年半，终于迎来了生活转机。
城北的川道里，刚冒芽的粟米顶着嫩黄的尖，一行行铺在黄土地上；坡地上的豌豆藤顺着田埂爬开，绿莹莹一片。
自打秦军开春接管葭州，分发了种子、耕牛，又修了两处引水渠，逃进山里的百姓陆续回了村。
家家户户天不亮就下地，日落了才扛着锄头回来，脸上虽带着累，眼里却有了活气 —— 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守着自己的田过日子。
州城北门的市集上，每天都有卖野菜、卖柴禾的乡民，偶尔还有挑着担子卖粗布的货郎。城墙上换了秦军的三色旗，光是看到，大伙就会觉得心安。
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像刚返青的粟苗，虽弱，却扎实。
六月十七日的清晨，本该是又一个平常的清晨。
北川口的老汉刘德福一大早便打了两个喷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和往日一样，趁早起床，从锅里扒拉一口昨晚的剩饭。
馊了些但还能垫吧两口。
天刚蒙蒙亮，他扛着锄头往自家田里走，远远就看见远方乌泱泱涌过来一片人。
起初以为是过境的商队，他还没有在意。
那些人走近了才看清 —— 哪里是什么商队，全是衣衫褴褛的饥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千多号人拖拖拉拉挤在道上，个个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身上裹着破烂的麻片或羊皮，脚上要么蹬着开了洞的布鞋，要么干脆赤着脚，脚底的血痂混着黄土，一步一个黑印。
这些人简直了和一个月前的他是一模一样的。
“到处都是苦命人呀！” 刘德福唏嘘一声。他本想去城里报信，但转念一想，一来回要一刻钟呢。有着时间二分田里的草都被锄干净了。
本来就种的晚了，哪里有时间因为别的事耽搁。
他加快脚步到了自己田里，更加卖力地挥动锄头。
饥民们走得很慢，像一群被抽了魂的影子。
刘德福休息在抬头时，猛然瞅见那些饥民盯住了田里的庄稼。
那一对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狼一样的光。
“粮…… 有粮！”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
几百个饥民率，他们更年轻些，疯了似的扑向两侧的田地。
他们扑进刚出苗的粟地里，也不管泥土湿滑，伸手就往土里刨 —— 刚播下去没太久的粟种，有的已经发了芽，有的还裹着泥壳，连带着嫩苗一起被刨出来，胡乱抹两下泥就往嘴里塞。
“住手！那是我的田、我的庄稼，不能吃呀！是秋后的粮啊！”
刘德福急得红了眼，挥着锄头冲过去，一锄头敲晕了一个正在吃苗的饥民。
可不等他再次举起锄头，身体被后续赶来的饥民一撞，立时跌倒在田里。后脑勺磕在土块上，嗡的一声响。
痛死了！
刘德福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四肢毫无反应。
他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嫩苗被踩烂，田埂被踏平，刚育上的菜畦被踩得稀碎；有人刨得太急，指甲盖翻了起来，鲜血混着泥土沾在种子上，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也不肯停。
有几个人舔着嘴唇，贪婪地看了他几眼。
刘德福唰得一下就落泪。
他知道那眼神代表着什么，这两年半以来，他见过他太多了。他拼命的提醒自己动，可是身体就是动不了。
那只脏手抓来，刘德福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祈求着对方能打死他，然后再吃。同时，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太贪了。如果一开始就去报官，那里要死在别人嘴里。
然而，痛苦迟迟没有产生。
刘德福撞着胆子睁开了眼。
那些个靠上来的饥民将手抓向禾苗。
“感谢阎王爷，感谢阎王爷！”刘德福在心里欢呼，可算保住了命了。
只要有吃的这些人，就不会做那惨绝人寰的事。
不对，这片田里有播种了高粱的。
高粱苗和粟米苗不一样，是有毒的。
他转动眼珠看向高粱地。
果然一男一女，倒在地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一会儿便不动了。
饿疯了的饥民这才意识到那些是什么，开始逃离农田。
那些吃了一口粟米苗，垫吧肚子之人，也不敢再吃第二口了。
饥民开始转移，顺着田埂往村里冲。最靠近附近的李家坳首当其冲。
刘德福想喊，想提醒村里人，可那一下撞击太狠了，迟迟发不出声来。
……
“哐当” 一声，村头李铁树家的院门被踹开。
一队饥民闯进去，直奔灶房，掀开锅盖就伸手去抓刚蒸上的野菜窝头，烫得嗷嗷直叫也攥着不放。
缸里小半袋刚领回来的备用种子，被人从粮缸底翻出来，几个人伸手就抢，袋子扯破了，粟米撒了一地，他们就趴在地上连泥带米往怀里搂。
“那是留着补苗的种子啊！你们不能拿 ——”李铁树扑过去护，被一个年轻后生狠狠一推，踉跄着撞在灶台上，额头磕出青肿。
他想要阻止，但又怕挨打，坐在地上哭。
饥民们翻完灶房翻厢房，连炕席底下压的半块干饼都摸走了；院里晾的几件旧衣裳，也被人扯下来裹在身上。
半个时辰不到，李家坳十几户人家全被翻了个遍。
还是凌晨，大部分人家尚未起床，本该站岗的青年李二蛋窝在墙角呼呼大睡，以致于村里人来不及抵抗。
有的人家护着半袋杂粮，被推倒在地上，粮食被抢得一粒不剩；有的人家刚生的蛋攒着换盐，连蛋壳都被踩碎在地上；村代表想出来维持秩序，被几个饥民围在中间推搡，帽子掉了，衣服被扯破，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
更狠的是对田亩的破坏。
饥民们像蝗虫过境，一路走一路刨。
川道里三百多亩刚出苗的良田，大半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们不管什么节气，不管什么补种，只要土里能刨出点能吃的 —— 种子、嫩苗、草根，甚至蚯蚓，全都往嘴里塞。引水的渠埂被踩塌了好几处，清水混着黄泥漫出来，冲垮了半亩豆田。
部分人最是可恶，吃了几口有了力气了，看到田边几棵刚栽下的沙枣树苗，便泄愤得拔起来，当柴禾似的扔在一边。
“凭什么有人过得比我好！”
“造孽啊…… 这是刨下半年的活路啊……”
躲在山包上的村民看着田里狼藉，坐在地上捶着膝盖哭。他们熬过了鞑靼，熬过了饥荒，好不容易盼来秦军分了种子，眼见着日子有了指望，就这么被一冲而碎。
消息传到葭州城时，天已经大亮。
葛武外出探查鞑靼踪迹了，不在。
守城任务被交给了项星。他一听到信息，立刻带了两百士兵赶过去。
本以为驱散就行，到了才知道难办 —— 一千多饥民散在十几里的川道和村落里，饿红了眼的人根本不怕吓唬。
士兵们朝天鸣枪，枪声震得山响，近处的人哆嗦着退几步，远处的还在埋头刨土抢粮。
“再抢就按律抓人了！” 项星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反正饿死也是死”，反倒有几个饥民捡起土块往士兵这边扔。
他们眼里没有王法，没有对错，只有最本能的求生欲 —— 饿到极致的人，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是人都有三分脾气。见他们还敢袭击官兵，项星勃然大怒：“弟兄们，卸了刺刀，给我打！”
士兵们挥动火枪，一下撂倒一人。
本就是些饥民，连日赶路，肚子又空空的，又饿又累，根本不是对手。
不一会儿，前头的数十人被打倒后，后面那些还在像丧尸一样蠕动的饥民，终于清醒了——被吓倒了。
有人吓跑了。
更多人呆呆站着，或者干脆坐在地上……早都跑不动了。
项星命人取来绳子，先将所有人绑起来。
……
只是这地。
项星举目四望，葭州城北的土地像被犁过一遍。
田地里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坑，嫩苗被踩成了烂泥，种子被刨走了十之七八。
不一会儿，周边的两个村子来报：至少五十户人家被洗劫，粮缸见底，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还有妇女被踩断了腿，躺在炕上直哼哼。
州衙也火速派出吏员来清点损失，当天下午便有了结果：
被毁良田三百二十七亩，其中种子被刨尽的绝收田一百九十四亩；
被抢粮食、种子合计一百二十余石，衣物、农具无算；
百姓受伤九人，房屋院门损毁二十余处。
数字报上来时，项星人都蒙了。
这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片地扶起来？百姓攒了多久的劲，才盼着秋后能吃顿饱饭？就这么一天，全毁了大半。
葛少将才刚离开两天，把葭州交给他，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完了，全完了。”项星心里苦涩。
太大意了。
葛武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松懈了。在一场场胜利后，被冲昏了头脑。但凡谨慎点，派人多巡逻，也不会闹到现在这般。
这次就算不被军队除名，将会降职……当伙夫，可能还是最好的结果。
更让他心沉的是 —— 这时饥民来了，但城里哪有粮食喂他们。现在被祸害的村民也还得补发粮食和种子。
他写了加急文书，派人快马送往米脂。
次日天刚亮，信便出现在刚刚抵达米脂城的罗言手中。
当地人熬了漫长的两年半，终于迎来了生活转机。
城北的川道里，刚冒芽的粟米顶着嫩黄的尖，一行行铺在黄土地上；坡地上的豌豆藤顺着田埂爬开，绿莹莹一片。
自打秦军开春接管葭州，分发了种子、耕牛，又修了两处引水渠，逃进山里的百姓陆续回了村。
家家户户天不亮就下地，日落了才扛着锄头回来，脸上虽带着累，眼里却有了活气 —— 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守着自己的田过日子。
州城北门的市集上，每天都有卖野菜、卖柴禾的乡民，偶尔还有挑着担子卖粗布的货郎。城墙上换了秦军的三色旗，光是看到，大伙就会觉得心安。
一切都在往好里走，像刚返青的粟苗，虽弱，却扎实。
六月十七日的清晨，本该是又一个平常的清晨。
北川口的老汉刘德福一大早便打了两个喷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和往日一样，趁早起床，从锅里扒拉一口昨晚的剩饭。
馊了些但还能垫吧两口。
天刚蒙蒙亮，他扛着锄头往自家田里走，远远就看见远方乌泱泱涌过来一片人。
起初以为是过境的商队，他还没有在意。
那些人走近了才看清 —— 哪里是什么商队，全是衣衫褴褛的饥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千多号人拖拖拉拉挤在道上，个个瘦得颧骨凸起，眼窝深陷，身上裹着破烂的麻片或羊皮，脚上要么蹬着开了洞的布鞋，要么干脆赤着脚，脚底的血痂混着黄土，一步一个黑印。
这些人简直了和一个月前的他是一模一样的。
“到处都是苦命人呀！” 刘德福唏嘘一声。他本想去城里报信，但转念一想，一来回要一刻钟呢。有着时间二分田里的草都被锄干净了。
本来就种的晚了，哪里有时间因为别的事耽搁。
他加快脚步到了自己田里，更加卖力地挥动锄头。
饥民们走得很慢，像一群被抽了魂的影子。
刘德福休息在抬头时，猛然瞅见那些饥民盯住了田里的庄稼。
那一对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狼一样的光。
“粮…… 有粮！”
不知是谁嘶哑地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
几百个饥民率，他们更年轻些，疯了似的扑向两侧的田地。
他们扑进刚出苗的粟地里，也不管泥土湿滑，伸手就往土里刨 —— 刚播下去没太久的粟种，有的已经发了芽，有的还裹着泥壳，连带着嫩苗一起被刨出来，胡乱抹两下泥就往嘴里塞。
“住手！那是我的田、我的庄稼，不能吃呀！是秋后的粮啊！”
刘德福急得红了眼，挥着锄头冲过去，一锄头敲晕了一个正在吃苗的饥民。
可不等他再次举起锄头，身体被后续赶来的饥民一撞，立时跌倒在田里。后脑勺磕在土块上，嗡的一声响。
痛死了！
刘德福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四肢毫无反应。
他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嫩苗被踩烂，田埂被踏平，刚育上的菜畦被踩得稀碎；有人刨得太急，指甲盖翻了起来，鲜血混着泥土沾在种子上，也浑然不觉，只顾着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也不肯停。
有几个人舔着嘴唇，贪婪地看了他几眼。
刘德福唰得一下就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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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脏手抓来，刘德福绝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祈求着对方能打死他，然后再吃。同时，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太贪了。如果一开始就去报官，那里要死在别人嘴里。
然而，痛苦迟迟没有产生。
刘德福撞着胆子睁开了眼。
那些个靠上来的饥民将手抓向禾苗。
“感谢阎王爷，感谢阎王爷！”刘德福在心里欢呼，可算保住了命了。
只要有吃的这些人，就不会做那惨绝人寰的事。
不对，这片田里有播种了高粱的。
高粱苗和粟米苗不一样，是有毒的。
他转动眼珠看向高粱地。
果然一男一女，倒在地里，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不一会儿便不动了。
饿疯了的饥民这才意识到那些是什么，开始逃离农田。
那些吃了一口粟米苗，垫吧肚子之人，也不敢再吃第二口了。
饥民开始转移，顺着田埂往村里冲。最靠近附近的李家坳首当其冲。
刘德福想喊，想提醒村里人，可那一下撞击太狠了，迟迟发不出声来。
……
“哐当” 一声，村头李铁树家的院门被踹开。
一队饥民闯进去，直奔灶房，掀开锅盖就伸手去抓刚蒸上的野菜窝头，烫得嗷嗷直叫也攥着不放。
缸里小半袋刚领回来的备用种子，被人从粮缸底翻出来，几个人伸手就抢，袋子扯破了，粟米撒了一地，他们就趴在地上连泥带米往怀里搂。
“那是留着补苗的种子啊！你们不能拿 ——”李铁树扑过去护，被一个年轻后生狠狠一推，踉跄着撞在灶台上，额头磕出青肿。
他想要阻止，但又怕挨打，坐在地上哭。
饥民们翻完灶房翻厢房，连炕席底下压的半块干饼都摸走了；院里晾的几件旧衣裳，也被人扯下来裹在身上。
半个时辰不到，李家坳十几户人家全被翻了个遍。
还是凌晨，大部分人家尚未起床，本该站岗的青年李二蛋窝在墙角呼呼大睡，以致于村里人来不及抵抗。
有的人家护着半袋杂粮，被推倒在地上，粮食被抢得一粒不剩；有的人家刚生的蛋攒着换盐，连蛋壳都被踩碎在地上；村代表想出来维持秩序，被几个饥民围在中间推搡，帽子掉了，衣服被扯破，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
更狠的是对田亩的破坏。
饥民们像蝗虫过境，一路走一路刨。
川道里三百多亩刚出苗的良田，大半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们不管什么节气，不管什么补种，只要土里能刨出点能吃的 —— 种子、嫩苗、草根，甚至蚯蚓，全都往嘴里塞。引水的渠埂被踩塌了好几处，清水混着黄泥漫出来，冲垮了半亩豆田。
部分人最是可恶，吃了几口有了力气了，看到田边几棵刚栽下的沙枣树苗，便泄愤得拔起来，当柴禾似的扔在一边。
“凭什么有人过得比我好！”
“造孽啊…… 这是刨下半年的活路啊……”
躲在山包上的村民看着田里狼藉，坐在地上捶着膝盖哭。他们熬过了鞑靼，熬过了饥荒，好不容易盼来秦军分了种子，眼见着日子有了指望，就这么被一冲而碎。
消息传到葭州城时，天已经大亮。
葛武外出探查鞑靼踪迹了，不在。
守城任务被交给了项星。他一听到信息，立刻带了两百士兵赶过去。
本以为驱散就行，到了才知道难办 —— 一千多饥民散在十几里的川道和村落里，饿红了眼的人根本不怕吓唬。
士兵们朝天鸣枪，枪声震得山响，近处的人哆嗦着退几步，远处的还在埋头刨土抢粮。
“再抢就按律抓人了！” 项星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反正饿死也是死”，反倒有几个饥民捡起土块往士兵这边扔。
他们眼里没有王法，没有对错，只有最本能的求生欲 —— 饿到极致的人，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是人都有三分脾气。见他们还敢袭击官兵，项星勃然大怒：“弟兄们，卸了刺刀，给我打！”
士兵们挥动火枪，一下撂倒一人。
本就是些饥民，连日赶路，肚子又空空的，又饿又累，根本不是对手。
不一会儿，前头的数十人被打倒后，后面那些还在像丧尸一样蠕动的饥民，终于清醒了——被吓倒了。
有人吓跑了。
更多人呆呆站着，或者干脆坐在地上……早都跑不动了。
项星命人取来绳子，先将所有人绑起来。
……
只是这地。
项星举目四望，葭州城北的土地像被犁过一遍。
田地里到处是深浅不一的坑，嫩苗被踩成了烂泥，种子被刨走了十之七八。
不一会儿，周边的两个村子来报：至少五十户人家被洗劫，粮缸见底，锅碗瓢盆碎了一地；还有妇女被踩断了腿，躺在炕上直哼哼。
州衙也火速派出吏员来清点损失，当天下午便有了结果：
被毁良田三百二十七亩，其中种子被刨尽的绝收田一百九十四亩；
被抢粮食、种子合计一百二十余石，衣物、农具无算；
百姓受伤九人，房屋院门损毁二十余处。
数字报上来时，项星人都蒙了。
这花了多少力气才把这片地扶起来？百姓攒了多久的劲，才盼着秋后能吃顿饱饭？就这么一天，全毁了大半。
葛少将才刚离开两天，把葭州交给他，就出了，这么大纰漏。
“完了，全完了。”项星心里苦涩。
太大意了。
葛武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松懈了。在一场场胜利后，被冲昏了头脑。但凡谨慎点，派人多巡逻，也不会闹到现在这般。
这次就算不被军队除名，将会降职……当伙夫，可能还是最好的结果。
更让他心沉的是 —— 这时饥民来了，但城里哪有粮食喂他们。现在被祸害的村民也还得补发粮食和种子。
他写了加急文书，派人快马送往米脂。
次日天刚亮，信便出现在刚刚抵达米脂城的罗言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