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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第1084章 致后来的人

    信的全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好比在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林默坐在哨所的废墟里,背靠着石墙,阳光从塌了的屋顶缺口照进来,照在信纸上,把每一个字都照得清晰。

    致后来的人: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叫周志远,是永川市公安局刑侦科的一名警察。1983年,我在调查一桩案件时,发现了一个代号为的地下犯罪组织。这个组织替一家矿业公司清除反对者,手段残忍,涉及人命。我追查了三个月,发现跟省里的王家有关系,那家矿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王家的人。

    在调查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不是最近才成立的,它至少已经存在了五六年,最早可以追溯到七十年代末。它的创始人是一个退伍军人,脸上有一道刀疤,跟王家的关系非常密切。这个人在部队的番号是梅花师,所以他用作为组织的代号。

    我在追查身份的时候暴露了,他们已经知道我在查他们,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我把所有的证据都藏在这里,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们,把和他的组织绳之以法。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后来的人:我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在省公安系统内部有一个联络人,这个人的代号叫,我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的真实身份。但我发现在省公校读过书,是1978年第三期的学员。如果你也是从省公校出来的,查一查同期的学员,就在其中。

    最后,我想说,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找到这封信的,请你把这些证据交出去。我没能完成的事情,请你替我完成。我是一个警察,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我的力量太小了,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如果你能找到更多的盟友,请带着这些证据去找他们,不要一个人扛。

    周志远

    1983年秋

    林默把信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周志远在1983年就发现了清道夫,那时候清道夫才成立几年,规模还很小,但周志远已经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和危险性。如果当年有人听了周志远的话,也许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也许林默的父亲不会死,也许林小雨的爷爷和父亲不会死,也许那八十三条人命不会死去。

    但没有人听。周志远死了,证据被藏在了梅岭的哨所下面,一藏就是四十三年。四十三年,足以让一个组织从几个人发展成遍布全国的犯罪网络,足以让一条冤屈变成一百五十条人命。

    ……这个代号让林默的脊背发凉。周志远说是清道夫在公安系统内部的联络人,是1978年省公校第三期的学员。1978年第三期;林默的父亲林远山也是那一期的学员。难道是父亲的同期同学?那后来变成了谁?是已经落网的某个人,还是仍然潜伏在系统里没有被发现的?

    林默把铁盒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收好,放进背包里。他站起来,走出哨所,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起了眼睛。梅岭的后山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鸟叫的声音,但林默的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周前辈,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单薄,你的信我收到了,证据我拿到了。你四十三年前没完成的事情,我来替你完成。我会找到的,不管他藏在哪里,我都要把他挖出来。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忽然变得滚烫,宛若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肤上。紧接着,英灵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提示音,像敲了一下钟:

    【核心记忆重构模块恢复中……检测到关键触发物:周志远案卷宗……记忆重构进度:15%……请等待……】

    系统在恢复。四十三年前的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林默把信读了三遍,每读一遍都有新的感受。第一遍读的是内容,周志远在1983年就发现了清道夫,比赵立的调查早了整整二十六年。如果当年有人接住了周志远的接力棒,也许后面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第二遍读的是情绪,信里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绝望中的坚持,像一个人在黑暗的深渊里点着最后一根火柴,知道火柴很快就会灭,但还是要点着它。第三遍读的是线索,影子这个代号、1978年省公校第三期、这些信息恰似一颗种子落进了林默的脑海。他把信折好放回铁盒子里,和其他证据一起收进背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因为蹲太久而发麻。阳光从屋顶缺口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走出哨所,站在空地上,深深呼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松脂的香味。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忽然变得滚烫。紧接着,英灵系统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提示音,不是以前的嗡嗡声,而是一声清脆的叮,像敲了一下水晶杯。

    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林默试了试插销,纹丝不动。

    赵刚站在门口环顾四周:那就是从门进来的。

    或者是门没锁。

    谁家半夜不锁门?

    林默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玄关处那双整齐摆放的男式拖鞋。

    系统恢复的提示在林默意识里停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留下了几行文字和一种温暖的感觉。核心记忆重构进度百分之十五,这意味着系统开始读取周志远留下的记忆了。那些被封存在玉佩里四十三年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状若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知道,随着记忆的逐步恢复,更多关于英灵系统起源、关于周志远、关于清道夫早期活动的真相会浮出水面。他把铁盒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收好,放进背包里,然后背上背包,沿着来时的路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快,但也要小心,碎石和枯叶容易打滑,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地踩实了再迈下一步。到了山脚下,天色已经暗了,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天边渐渐消失,暮色像潮水一样从山谷里涌上来。他骑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沿着碎石路往镇上开。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带着山里的松脂味和泥土的湿气。他的背包里装着四十三年前的证据和一封写给后来的人的信,他终于成了那个后来的人。

    这里有搏斗的痕迹。林默指向墙根一排歪倒的杂物,你看这些刮痕,方向是从里往外。

    赵刚皱了皱眉:说明受害者想往外跑?

    或者凶手想把什么东西拖出去。

    摩托车的车灯在碎石路上投出一道晃动的光柱,光柱里有很多飞舞的飞虫,扑打着车灯的玻璃罩,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响。林默骑了大约四十分钟,回到了镇上。镇上的路灯不多,有些路段黑乎乎的,只有零星的窗户里透出灯光。他把摩托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把背包放在桌上,取出铁盒子,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检查了一遍,文件、胶卷、手绘地图、给后来人的信。每一样东西都在,没有丢失。他把铁盒子放在枕头边上,跟赵立的日记并排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来自二十六年前,一样来自四十三年前,跨越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最终都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