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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警号89757来自地狱 第1114章 加密芯片的秘密

    凌晨的山林浸在浓雾里,能见度不到十米。雾气贴着地面流淌,好比一条灰白色的河在树干之间蜿蜒。林默的头发和眉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用手一抹就是满掌的湿冷。顺着街道望过去,的山鸟在雾里叫了一声,声音被雾气吸收了大半,传到他耳朵里时只剩下一声含混的咕噜。

    林默没有直接去老钟楼,他知道门口有赵孟的人盯着,硬闯只会自投罗网。他先绕去了城郊的废品站,这里有他一个发小阿城,当年阿城爹被宋怀明的矿车撞了,矿上不给赔偿,是林默爹帮着打的官司,所以阿城一直念着林家的好,愿意帮林默做事。

    排水道的石壁上渗着水,水珠在火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一只只细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混合气味,每吸一口都像在吞咽一块生锈的铁片。远处的管道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水滴声,嗒,嗒,嗒,节奏缓慢而沉闷,犹如一个垂老人在数着自己最后的心跳。

    阿城早就等在废品站门口,见林默过来,赶紧把他领进后院的小屋里,关上门,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防水袋递给林默:“默哥,这是你让我找的东西,上次你说父亲遗物里有个带卡槽的铁盒,我从我叔那里翻出来,果然有这个东西,你看看对不对。”

    直觉给了他一个新的视角。他不再孤立地看每一条证据,而是把它们放在一个动态的网络里去理解。陈明宇在中间,既是参与者又是调停者。赵孟不是单独行动的,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受到上下游的牵制,上游有上面的人的压力,下游有周凯和宋怀明的执行。这个网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和恐惧点,而直觉能帮他看到这些看不见的线。

    林默打开防水袋,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加密芯片,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带在身上。。这个男人之前整理父亲留在旧矿上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带加密卡槽的旧随身听,可是一直找不到对应的芯片,后来打听才知道当年父亲把芯片托给了阿城他叔,今天终于拿到了。

    他把分赃合同展开在膝盖上,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但字迹还清晰。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合同上陈先生的签名笔迹和其他人的不同,写得很慢很重,笔画有犹豫的痕迹,好比在犹豫要不要签。这说明陈明宇在签这份合同的时候,内心是有挣扎的。一个有挣扎的人,就说明他还有良知,还有底线。但也正是这种有底线的人,做了坏事之后反而更危险,因为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掩盖,因为恐惧。

    你受伤了。周清看到林默左臂上的纱布,皱起了眉。

    擦伤。林默把袖子放下来。

    赵刚在旁边冷哼了一声:擦伤?缝了六针叫擦伤?

    不影响工作。

    你每次都说不影响。赵刚的声音有些冲,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伤口裂开流了一桌子的血。

    林默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

    阿城早就准备好了改装过的读卡器和笔记本电脑,林默把芯片插进去,芯片里的内容不是普通的文档,是加密的压缩包,密码是林家纹章对应的日期,父亲假死的日子,林默试了一次就解开了。

    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父亲日记里的字迹在脑海里浮现。那些字写得很慢很稳,一笔一画都带着力道,像用刀刻在纸上。林默能从笔迹里感受到父亲写字时的心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极其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理性。父亲在写日记的时候已经把仇恨压到了最底层,让理性和真相浮在最上面。但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学会的。这种克制力让林默心惊,他做不到父亲那样,至少现在做不到。

    压缩包解压开,里面是几十页转账记录和出货清单,林默一页一页翻着,越翻越觉得心惊。父亲果然留了后手,日记里只写了大概,这里面全是实打实的记录:哪一年哪一月,从黑狱山运出多少吨稀土,走哪条路,卖给哪个境外买家,转账转到了哪个账户,每一笔都记得清晰。

    远处飘来一声异响,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是金属碰击石头的声音,叮,极轻极短,像有人不小心用铁器磕了一下岩壁。他立刻呼吸放到最轻,侧耳听了很久,但声音没有再出现。可能是老鼠碰到了废弃的铁管,也可能不是。在这种地方,任何声音都不能掉以轻心。

    林默顺着账户往下看,发现所有大小不一的账户,最终都指向了一家叫“恒昌商贸”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在省城,经营范围是建材批发,看起来完全合规,可林默查了一下工商信息,发现这家公司成立刚好二十六年,就是父亲假死那一年注册的,注册地址是一个早就拆了的老写字楼,法人是一个已经去世了十年的老人,明显就是一个空壳公司。

    吊顶的灯光闪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睛,让耳朵和鼻子替代眼睛。耳朵能听到远处水流的汩汩声、头顶石缝里风的呜咽声、以及自己呼吸时鼻腔内空气摩擦的微响。鼻子能闻到潮湿的泥土味、陈年铁管的锈味、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血的味道,不新鲜了,但确实存在。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方向和温度梯度,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自动拼成了一幅周围环境的地图。

    他为什么选她们?赵刚盯着白板上的三张受害者照片,三个独居女性,年龄不同,职业不同,住的地方也不在一个片区。

    表面上看没有关联。林默拿起笔,在照片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但如果往深了挖呢?

    周清推了推眼镜:你是说,她们之间有我们还没发现的联系?

    一定有。林默的声音很确定,他不是随机选人。他在选特定的目标,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标准是什么。

    更吓人的是,林默翻到最近一年的转账记录,发现恒昌商贸每个月都会给三个人的私人账户打钱,这三个人不是别人,都是最近一年里,举报黑狱山偷矿之后“意外”死亡的举报人:一个是矿上的保安队长,洗澡的时候触电死了;一个是当地的村民,上山捡柴摔下悬崖死了;还有一个是县里的记者,自驾游的时候刹车失灵冲下了桥。

    顶灯管闪了一下。你留给我的不是一把复仇的刀,是一盏照路的灯。他在心里默默对父亲说了一句话:爸,我懂了。刀只能砍一个人,灯能照亮一整条路。你等了二十六年,不是为了让我替你杀人,是为了让我替你把真相说出来。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感觉心口那个沉甸甸的东西轻了一些。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另一种重量,不再是仇恨的重量,是责任的重量。

    本来这些都不是意外,都是恒昌商贸买凶杀人,除掉那些敢说话的人。。他此时攥着鼠标的手都凉了,这帮人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二十六年里,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们手里,父亲潜伏二十六年,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过日子。

    “默哥,怎么样,对不对?”阿城站在旁边,看着林默脸色不对,小声问了一句。

    “对,就是这个,谢了阿城。”林默把电脑关上,拔出芯片,放进贴身的衣兜里,“这帮人比我想的还要狠,这里不能久待,我得走了,你自己小心点,别让那帮人找到你头上。”

    “没事,我这里就是废品站,谁也不会注意到我。”阿城拍了拍胸前,“你小心点,我听说周凯派了好多人在城里转,到处找你呢。”

    林默点了点头,跟阿城告别,从废品站后院的围墙翻出去,绕着小路往老钟楼的方向走,他现在越来越清楚,“蚀骨计划”就是一个巨大的毒瘤,从地方到省里,从官员到商人,连境外势力都牵扯其中,他必须尽快拿到老钟匠手里的完整合同,把所有证据整合起来,不然夜长梦多,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天完全黑了。的身影在夜色中移动,似乎一抹淡墨在黑纸上洇开。山风在树冠间穿行,发出呜呜的低鸣,似乎一群看不见的狼在远处嚎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身后的排水道入口已经被黑暗吞没了,和这座山、这片夜、这段往事融为一体。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