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经纪人先生不死于乐队修罗场 第284章 坠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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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和地上被绑者的呻吟。
福助的话昴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她缓缓站起身，手里的布条掉落在地，眼睛死死盯着丰一郎——或者说，安和光原。
“安和……光原？”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是……谁？”
丰一郎依旧低着头，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让这个刚才还凶狠如狼的男人，此刻显得异常苍老。
“……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的本名，是安和光原。”
昴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乐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喜多下意识地扶住她，担忧地看着两人。
福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昴，我是你的父亲。”
-
二十多年前。
东京，安和家的宅邸。
年轻的安和光原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面前是怒不可遏的安和天童。
“你要和那个搞摇滚的女人结婚？！”天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她连正经大学都没上过！整天在那些肮脏的地下酒吧鬼混！安和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光原抬起头，眼神倔强：“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有才华！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爱？”天童冷笑：“爱能当饭吃吗？爱能让你继承家业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那天深夜，光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客厅的桌上留下一封信，然后翻墙离开了安和家。
在约定的街角，一个抱着吉他的短发女孩在等他——星野美月。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决定了？”她问。
“嗯。”光原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去美国。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做自己的音乐。”
两人用积蓄买了最便宜的机票，飞往洛杉矶。
在飞机上，光原看着窗外的云层，轻声说：“从今天起，我叫松原丰一郎。安和光原……就让他死在日本吧。”
美月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
在洛杉矶的头几年，是艰难的，但也是幸福的。
他们租住在廉价的公寓里，白天打工，晚上在街头或小酒吧演出，赚取微薄的收入。
但两人都很快乐——他们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和爱的人在一起。
几年后，美月怀孕了。
丰一郎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打了三份工，攒钱准备迎接新生命。
昴出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丰一郎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哭得像个傻子。
美月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给女儿取名“昴”，希望她能像昴星一样，即使身处黑暗，也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然而，幸福是短暂的。
美月产后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身体每况愈下，再也无法登台演出。
丰一郎一个人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三人的生活，更别提美月日益增长的医疗费用。
昴一岁生日那天，美月抱着女儿，哭了整整一夜。
“我们……把昴送回日本吧。”她最终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交给妈妈……至少，她能给昴一个安稳的童年，能让她上学，能让她……活下去。”
丰一郎想反对，但他看着美月苍白的脸，看着昴天真无邪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取下了结婚戒指，用一根银链串起来，挂在昴的脖子上。
“等我们……等我们情况好一点，就去接你回来。”美月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泪水滴在昴的脸上。
丰一郎抱着昴，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
他将昴和那封写满歉意的信，放在了安和家宅邸的门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甚至不敢看母亲是否出来，不敢听昴的哭声。
-
回到美国后，丰一郎拼了命地工作、赚钱。
他相信，只要攒够钱，治好美月的病，他们就能去日本接回昴，一家团聚。
就在这时，一家医药公司找到了他们。
对方声称研发了一种针对美月病症的新药，效果显着，但需要付费参与临床试验。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推销员说得天花乱坠：“很多像您夫人这样的患者，用药后都恢复了健康！虽然费用不菲，但为了爱人，值得一试，对吧？”
绝望中的丰一郎卖掉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借遍了能借的钱，甚至去地下拳场打黑拳，凑齐了那笔天文数字的费用。
美月成为了新药的“第一批使用者”——丰一郎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实验体”的另一种说法。
起初似乎真的有效果，美月的脸色红润了一些，甚至能下床走几步了。
丰一郎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看到了曙光。
但好景不长，几个月后，美月的病情急转直下，各种器官开始衰竭。
那家医药公司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丰一郎抱着美月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医院的走廊里嚎啕大哭。
他试图起诉，试图揭露，但对方早已抹去了一切痕迹。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异国乐手，根本无力对抗。
丰一郎将她葬在洛杉矶郊外一个简陋的墓园里，墓碑上刻着“美月”和“松原丰一郎的爱妻”。
他没有写自己的本名。
因为安和光原，不配。
处理完美月的后事，丰一郎回到了日本。
但他没有回家，没有去见母亲，更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
他在各地打零工，流浪，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直到半年前，他在网络上看到了“有刺无刺”乐队的演出视频。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鼓的黑发少女——他的女儿，昴。
乐队没有用“安和天童的孙女”做宣传，但昴的容貌和气质，还是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
丰一郎暗中关注着乐队的动向，直到自由之翼事务所招募乐器管理员，他毫不犹豫地报名，凭借扎实的经验和近乎偏执的认真，被录用了。
他只是想……离女儿近一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她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
丰一郎的讲述结束了，库房里安静得可怕。
昴已经把他的伤口处理好了，绷带整齐地包扎着，但二人心里的伤口才刚刚被撕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疲惫、满身伤痕的男人，这个她应该叫“父亲”的人。
心里涌上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窒息。
有愤怒——为什么抛弃我？
有同情——原来你也过得这么苦。
有悲哀——妈妈死得那么冤枉。
有茫然——那我该怎么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理解你的难处。”她说：“失去爱人，走投无路，被骗，绝望……这些我都理解。”
光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昴接下来的话，将那点希望彻底掐灭：“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你把我送走的时候，我才一岁。你让我在奶奶身边长大，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一次——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昴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痛，但是……想到了那天仁菜沉默许久，她还是那么勇敢地说了出口……
“你让我以为我没有父母，让我在无数个夜里对着这项链猜测他们的样子，猜测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故事，告诉我你有多苦，多难……但这改变不了过去。”
她握紧了手里的项链，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我不会轻易地说‘我原谅你’。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光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我明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喜多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那天在熊本，井芹仁菜和她的高中班主任对话时的情景——那种复杂的、纠缠着理解与无法原谅的情绪……
她未曾体会过，所以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库房外。
福助这才直起身，对光原和昴说：“警察来了，剩下的，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再说吧。”
他朝门外走去。
光原也站起身，看了昴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歉疚、悲哀，和一丝释然——至少，他说出来了。
然后他也跟着福助走了出去。
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中，手里的项链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福助的话昴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她缓缓站起身，手里的布条掉落在地，眼睛死死盯着丰一郎——或者说，安和光原。
“安和……光原？”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是……谁？”
丰一郎依旧低着头，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上，让这个刚才还凶狠如狼的男人，此刻显得异常苍老。
“……是我。”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的本名，是安和光原。”
昴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乐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喜多下意识地扶住她，担忧地看着两人。
福助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昴，我是你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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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前。
东京，安和家的宅邸。
年轻的安和光原跪在冰冷的榻榻米上，面前是怒不可遏的安和天童。
“你要和那个搞摇滚的女人结婚？！”天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出身？！她连正经大学都没上过！整天在那些肮脏的地下酒吧鬼混！安和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光原抬起头，眼神倔强：“美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很有才华！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爱？”天童冷笑：“爱能当饭吃吗？爱能让你继承家业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那天深夜，光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客厅的桌上留下一封信，然后翻墙离开了安和家。
在约定的街角，一个抱着吉他的短发女孩在等他——星野美月。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决定了？”她问。
“嗯。”光原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去美国。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做自己的音乐。”
两人用积蓄买了最便宜的机票，飞往洛杉矶。
在飞机上，光原看着窗外的云层，轻声说：“从今天起，我叫松原丰一郎。安和光原……就让他死在日本吧。”
美月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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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的头几年，是艰难的，但也是幸福的。
他们租住在廉价的公寓里，白天打工，晚上在街头或小酒吧演出，赚取微薄的收入。
但两人都很快乐——他们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和爱的人在一起。
几年后，美月怀孕了。
丰一郎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打了三份工，攒钱准备迎接新生命。
昴出生在一个寒冷的冬夜。
丰一郎抱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哭得像个傻子。
美月虚弱地躺在床上，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给女儿取名“昴”，希望她能像昴星一样，即使身处黑暗，也能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然而，幸福是短暂的。
美月产后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身体每况愈下，再也无法登台演出。
丰一郎一个人的收入根本无法支撑三人的生活，更别提美月日益增长的医疗费用。
昴一岁生日那天，美月抱着女儿，哭了整整一夜。
“我们……把昴送回日本吧。”她最终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交给妈妈……至少，她能给昴一个安稳的童年，能让她上学，能让她……活下去。”
丰一郎想反对，但他看着美月苍白的脸，看着昴天真无邪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取下了结婚戒指，用一根银链串起来，挂在昴的脖子上。
“等我们……等我们情况好一点，就去接你回来。”美月亲吻着女儿的额头，泪水滴在昴的脸上。
丰一郎抱着昴，坐上了回日本的飞机。
他将昴和那封写满歉意的信，放在了安和家宅邸的门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甚至不敢看母亲是否出来，不敢听昴的哭声。
-
回到美国后，丰一郎拼了命地工作、赚钱。
他相信，只要攒够钱，治好美月的病，他们就能去日本接回昴，一家团聚。
就在这时，一家医药公司找到了他们。
对方声称研发了一种针对美月病症的新药，效果显着，但需要付费参与临床试验。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推销员说得天花乱坠：“很多像您夫人这样的患者，用药后都恢复了健康！虽然费用不菲，但为了爱人，值得一试，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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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成为了新药的“第一批使用者”——丰一郎后来才意识到这是“实验体”的另一种说法。
起初似乎真的有效果，美月的脸色红润了一些，甚至能下床走几步了。
丰一郎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看到了曙光。
但好景不长，几个月后，美月的病情急转直下，各种器官开始衰竭。
那家医药公司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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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一郎将她葬在洛杉矶郊外一个简陋的墓园里，墓碑上刻着“美月”和“松原丰一郎的爱妻”。
他没有写自己的本名。
因为安和光原，不配。
处理完美月的后事，丰一郎回到了日本。
但他没有回家，没有去见母亲，更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被他抛弃的女儿。
他在各地打零工，流浪，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直到半年前，他在网络上看到了“有刺无刺”乐队的演出视频。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鼓的黑发少女——他的女儿，昴。
乐队没有用“安和天童的孙女”做宣传，但昴的容貌和气质，还是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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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离女儿近一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她永远不知道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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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这个苍老、疲惫、满身伤痕的男人，这个她应该叫“父亲”的人。
心里涌上的情绪复杂得让她窒息。
有愤怒——为什么抛弃我？
有同情——原来你也过得这么苦。
有悲哀——妈妈死得那么冤枉。
有茫然——那我该怎么办？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理解你的难处。”她说：“失去爱人，走投无路，被骗，绝望……这些我都理解。”
光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昴接下来的话，将那点希望彻底掐灭：“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人：“你把我送走的时候，我才一岁。你让我在奶奶身边长大，却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一次——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昴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痛，但是……想到了那天仁菜沉默许久，她还是那么勇敢地说了出口……
“你让我以为我没有父母，让我在无数个夜里对着这项链猜测他们的样子，猜测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故事，告诉我你有多苦，多难……但这改变不了过去。”
她握紧了手里的项链，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我不会轻易地说‘我原谅你’。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光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我明白。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喜多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了那天在熊本，井芹仁菜和她的高中班主任对话时的情景——那种复杂的、纠缠着理解与无法原谅的情绪……
她未曾体会过，所以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库房外。
福助这才直起身，对光原和昴说：“警察来了，剩下的，等处理完眼前的事再说吧。”
他朝门外走去。
光原也站起身，看了昴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歉疚、悲哀，和一丝释然——至少，他说出来了。
然后他也跟着福助走了出去。
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亮中，手里的项链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