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短篇合集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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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引擎的轰鸣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闷闷地压在耳膜上。周晚靠窗坐着，脸贴在冰凉舷窗玻璃上，窗外是无边无际、翻滚如墨汁的云海，偶尔被下方城市稀疏的灯火刺破，映出诡异的光晕。机舱内灯光调至昏暗，大部分乘客在沉睡，只有少数阅读灯亮着，像几点飘摇的鬼火。
她睡不着。帆布包就放在脚下，紧挨着小腿。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那枚扳手的冰冷触感和那股沉甸甸的、仿佛有了脉搏般的“存在感”，依旧清晰地透上来，沿着神经末梢，丝丝缕缕地向上爬，缠绕着她的意识。自从飞机离开地面，这种“联系”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地从翠湖苑方向“牵引”或“注视”，而是变得……更加内化，更加紧密地依附于她自身，仿佛那东西的一部分，已经随着这枚扳手，被她携带上了高空，脱离了那个混凝土的巢穴。
这感觉让她极度不安。像是随身携带着一枚不定时的、有自我意识的炸弹。
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低声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周晚要了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一些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她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放空，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
李主任在1603石灰圈中崩溃磕头、最后瘫软如泥的样子。张工头在那间涂满恐怖字迹的棚屋里癫狂嘶吼、用头撞墙的景象。还有，她离开时，那两处空间留下的、令人心悸的、满足后的死寂。
他们罪有应得吗？毫无疑问。她的行为是正义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推到了这一步，被恐惧、被背叛、被那堵墙里日夜不休的敲击和充满恶意的低语，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双手沾满冰冷锈迹和无形怨念的境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吴志远。那个始作俑者，那个用钱和冷酷轻易决定了他人生死，又试图用水泥和遗忘掩盖一切的人。
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在昏暗沙龙照片角落捕捉到的模糊侧影，还有她在候机时匆忙查到的、关于那家牵头私人会所的零星信息。会所名叫“蜃楼”，隐在一处半山滨海别墅区，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极少对外公开活动。网络上关于它的信息极少，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传闻和几张更模糊的远景照片。
吴志远会躲在那里吗？还是仅仅作为客人短暂停留过？
她需要靠近那里，需要确认。但那种地方，戒备森严，她一个来历不明、形容憔悴的外地女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进入。
或许……不需要进去。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既然那东西能通过扳手“感知”到她，甚至“影响”到她，那么，如果她带着这枚充满了对吴志远怨恨与“标记”的扳手，足够靠近目标呢？那怨念会不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动“寻”过去？就像它之前对李主任和张工头那样？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等于是主动将自己作为“诱饵”和“信标”，去激发那跨越空间的诅咒。她无法预测那东西被彻底引动、且目标近在咫尺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又会如何反作用于她这个“媒介”。
但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常规的调查、接近、取证，对她来说太难，也太慢。墙里的东西和她手里的扳手，都不会给她那么多时间。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时的颠簸让机舱内响起轻微的骚动。周晚望向窗外，下方城市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高楼林立，海岸线曲折，一片繁忙而陌生的景象。
她握紧了脚下的帆布包。
两个小时后，周晚站在了南方滨海城市潮湿温润的空气里。与北方干燥的秋寒截然不同，这里的风带着海腥味和植物的潮气，吹在脸上有些黏腻。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半山别墅区附近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名字——这是她在地图上找到的、距离“蜃楼”会所最近且相对容易到达的公共场所。
车子沿着蜿蜒的海滨公路行驶，一侧是蔚蓝到不真实的大海，另一侧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偶尔闪过的、掩映在绿树中的奢华别墅轮廓。阳光明媚，景色宜人，却与她内心那片冰冷的战场格格不入。
在购物中心下了车，周晚没有进去。她找了一处相对僻静、又能眺望到别墅区入口方向的海边观景台，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时间还早，观景台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拍照的游客。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方位。“蜃楼”会所应该就在这片别墅区的深处，靠山面海，最私密也最昂贵的位置。从她这里，只能看到蜿蜒上山的私家车道入口和茂密的林木。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或者，等待夜色降临，让她能够更隐蔽地靠近。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阳光逐渐变得炙热，海风也无法吹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帆布包放在身边，那枚扳手的“存在感”持续而稳定，仿佛也在默默“感知”着这片陌生的、充满阳光与海水气息的土地，以及……那个可能就隐藏在附近某栋建筑里的仇敌。
下午，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在购物中心里漫无目的地逛了逛，试图让自己的身影不那么突兀。期间，她尝试用手机搜索“吴志远”与“蜃楼”的关联，依旧一无所获。
黄昏时分，她再次回到那个观景台。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游客渐渐稀少。她看到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片别墅区的私家车道。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海边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海岸线的轮廓，也衬得那片山林中的别墅区更加幽深黑暗。
周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背起帆布包，离开观景台，沿着人行道，朝着别墅区入口相反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散步。走了大约一公里，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弯道处，她迅速拐进了一条通往海边礁石区的小径。
小径荒草丛生，脚下是粗粝的沙石。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里已经远离主路，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灯塔周期性的光束扫过。
她在一块巨大的、背向陆地的礁石阴影里停下。这里，距离那片别墅区的直线距离应该最近，而且足够隐蔽。
就是这里了。
周晚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潮湿空气，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枚扳手。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黝黑，只有那暗红的污渍，仿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扳手紧紧握在右手掌心。冰冷的触感、铁锈的粗糙、以及那股瞬间被激活般汹涌起来的怨念刺痛，如同蓄积已久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精神堤坝！
视野剧烈地晃动、扭曲！耳中不再是海浪的声音，而是无数混乱、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嘶嚎与低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狂暴！仿佛那被禁锢了三年的怨毒，在脱离了故地的束缚、并且如此接近最后一个复仇目标时，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要将积攒的所有黑暗，尽数倾泻！
“……吴……志远……”
“……找到……你了……”
“……山……海……楼……”
“……血……债……”
“……过来……过来……过来！！！”
最后一声，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的、充满了命令与饥渴的尖啸！
周晚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粗糙的礁石上。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彻底晕厥过去。右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又像是握着一块万载寒冰，极冷与极热的错觉交替肆虐，那股怨念如同活物，正疯狂地试图通过她的手臂，钻入她的身体，占据她的意识！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波动”，以她手中的扳手为源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又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只对特定目标可见的邪恶信标，猛地朝着山林深处那片别墅区的方向，扩散、传递、冲击而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波动，更像是某种纯粹恶意的精神辐射，或者……诅咒的定向释放。
几乎在这股“波动”扩散开去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高频震颤的嗡鸣，隐隐从那片别墅区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海浪的喧嚣和周晚耳中的嘶嚎！
周晚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夜色中，别墅区一片静谧，灯光稀疏。但她仿佛“看”到，在那片奢华的宁静之下，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被触发了，被……牢牢地“锁定”了。
她手中的扳手，震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脱手飞出！那股怨念的洪流更加狂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意志，同时传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迫不及待的“催促”和……“指引”！
它“感应”到了！吴志远，或者至少是与他密切相关的、承载了足够“因果”或“气息”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就在“蜃楼”之中！
周晚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要失控的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礁石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撕裂的怨念冲击和诡异嗡鸣带来的不适。
成功了……也失控了。
她就像一个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祭品，亲手点燃了引信，却不知道接下来喷涌而出的，会是怎样的毁灭火焰，又会首先吞噬掉谁。
夜色更深。海风更冷。
远处的别墅区，依旧一片死寂的奢华。
但周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平衡，打破了。
狩猎，开始了。
而她，既是猎人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被绑在刀柄上，最先品尝血腥的祭品。
她睡不着。帆布包就放在脚下，紧挨着小腿。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那枚扳手的冰冷触感和那股沉甸甸的、仿佛有了脉搏般的“存在感”，依旧清晰地透上来，沿着神经末梢，丝丝缕缕地向上爬，缠绕着她的意识。自从飞机离开地面，这种“联系”似乎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地从翠湖苑方向“牵引”或“注视”，而是变得……更加内化，更加紧密地依附于她自身，仿佛那东西的一部分，已经随着这枚扳手，被她携带上了高空，脱离了那个混凝土的巢穴。
这感觉让她极度不安。像是随身携带着一枚不定时的、有自我意识的炸弹。
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低声询问是否需要什么。周晚要了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一些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她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放空，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
李主任在1603石灰圈中崩溃磕头、最后瘫软如泥的样子。张工头在那间涂满恐怖字迹的棚屋里癫狂嘶吼、用头撞墙的景象。还有，她离开时，那两处空间留下的、令人心悸的、满足后的死寂。
他们罪有应得吗？毫无疑问。她的行为是正义的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被推到了这一步，被恐惧、被背叛、被那堵墙里日夜不休的敲击和充满恶意的低语，一步步逼到了这个双手沾满冰冷锈迹和无形怨念的境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吴志远。那个始作俑者，那个用钱和冷酷轻易决定了他人生死，又试图用水泥和遗忘掩盖一切的人。
她拿出手机，调出那张在昏暗沙龙照片角落捕捉到的模糊侧影，还有她在候机时匆忙查到的、关于那家牵头私人会所的零星信息。会所名叫“蜃楼”，隐在一处半山滨海别墅区，实行严格的会员制，极少对外公开活动。网络上关于它的信息极少，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传闻和几张更模糊的远景照片。
吴志远会躲在那里吗？还是仅仅作为客人短暂停留过？
她需要靠近那里，需要确认。但那种地方，戒备森严，她一个来历不明、形容憔悴的外地女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进入。
或许……不需要进去。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浮现。
既然那东西能通过扳手“感知”到她，甚至“影响”到她，那么，如果她带着这枚充满了对吴志远怨恨与“标记”的扳手，足够靠近目标呢？那怨念会不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自动“寻”过去？就像它之前对李主任和张工头那样？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等于是主动将自己作为“诱饵”和“信标”，去激发那跨越空间的诅咒。她无法预测那东西被彻底引动、且目标近在咫尺时，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又会如何反作用于她这个“媒介”。
但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常规的调查、接近、取证，对她来说太难，也太慢。墙里的东西和她手里的扳手，都不会给她那么多时间。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时的颠簸让机舱内响起轻微的骚动。周晚望向窗外，下方城市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高楼林立，海岸线曲折，一片繁忙而陌生的景象。
她握紧了脚下的帆布包。
两个小时后，周晚站在了南方滨海城市潮湿温润的空气里。与北方干燥的秋寒截然不同，这里的风带着海腥味和植物的潮气，吹在脸上有些黏腻。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半山别墅区附近一个大型购物中心的名字——这是她在地图上找到的、距离“蜃楼”会所最近且相对容易到达的公共场所。
车子沿着蜿蜒的海滨公路行驶，一侧是蔚蓝到不真实的大海，另一侧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偶尔闪过的、掩映在绿树中的奢华别墅轮廓。阳光明媚，景色宜人，却与她内心那片冰冷的战场格格不入。
在购物中心下了车，周晚没有进去。她找了一处相对僻静、又能眺望到别墅区入口方向的海边观景台，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时间还早，观景台上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和拍照的游客。
她拿出手机，再次确认方位。“蜃楼”会所应该就在这片别墅区的深处，靠山面海，最私密也最昂贵的位置。从她这里，只能看到蜿蜒上山的私家车道入口和茂密的林木。
她需要等待。等待一个机会，或者，等待夜色降临，让她能够更隐蔽地靠近。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阳光逐渐变得炙热，海风也无法吹散她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帆布包放在身边，那枚扳手的“存在感”持续而稳定，仿佛也在默默“感知”着这片陌生的、充满阳光与海水气息的土地，以及……那个可能就隐藏在附近某栋建筑里的仇敌。
下午，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在购物中心里漫无目的地逛了逛，试图让自己的身影不那么突兀。期间，她尝试用手机搜索“吴志远”与“蜃楼”的关联，依旧一无所获。
黄昏时分，她再次回到那个观景台。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游客渐渐稀少。她看到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那片别墅区的私家车道。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海边的灯光次第亮起，勾勒出海岸线的轮廓，也衬得那片山林中的别墅区更加幽深黑暗。
周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背起帆布包，离开观景台，沿着人行道，朝着别墅区入口相反的方向，看似随意地散步。走了大约一公里，在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弯道处，她迅速拐进了一条通往海边礁石区的小径。
小径荒草丛生，脚下是粗粝的沙石。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里已经远离主路，光线昏暗，只有远处灯塔周期性的光束扫过。
她在一块巨大的、背向陆地的礁石阴影里停下。这里，距离那片别墅区的直线距离应该最近，而且足够隐蔽。
就是这里了。
周晚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潮湿空气，从帆布包里拿出了那枚扳手。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黝黑，只有那暗红的污渍，仿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扳手紧紧握在右手掌心。冰冷的触感、铁锈的粗糙、以及那股瞬间被激活般汹涌起来的怨念刺痛，如同蓄积已久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精神堤坝！
视野剧烈地晃动、扭曲！耳中不再是海浪的声音，而是无数混乱、尖锐、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嘶嚎与低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狂暴！仿佛那被禁锢了三年的怨毒，在脱离了故地的束缚、并且如此接近最后一个复仇目标时，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要将积攒的所有黑暗，尽数倾泻！
“……吴……志远……”
“……找到……你了……”
“……山……海……楼……”
“……血……债……”
“……过来……过来……过来！！！”
最后一声，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炸开的、充满了命令与饥渴的尖啸！
周晚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粗糙的礁石上。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没有让自己彻底晕厥过去。右手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又像是握着一块万载寒冰，极冷与极热的错觉交替肆虐，那股怨念如同活物，正疯狂地试图通过她的手臂，钻入她的身体，占据她的意识！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波动”，以她手中的扳手为源头，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又像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只对特定目标可见的邪恶信标，猛地朝着山林深处那片别墅区的方向，扩散、传递、冲击而去！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波动，更像是某种纯粹恶意的精神辐射，或者……诅咒的定向释放。
几乎在这股“波动”扩散开去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无数玻璃同时高频震颤的嗡鸣，隐隐从那片别墅区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甚至短暂地压过了海浪的喧嚣和周晚耳中的嘶嚎！
周晚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夜色中，别墅区一片静谧，灯光稀疏。但她仿佛“看”到，在那片奢华的宁静之下，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被触发了，被……牢牢地“锁定”了。
她手中的扳手，震颤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几乎要脱手飞出！那股怨念的洪流更加狂暴，疯狂地冲刷着她的意志，同时传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迫不及待的“催促”和……“指引”！
它“感应”到了！吴志远，或者至少是与他密切相关的、承载了足够“因果”或“气息”的存在，就在那个方向！就在“蜃楼”之中！
周晚用尽全身力气，将几乎要失控的扳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礁石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对抗着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撕裂的怨念冲击和诡异嗡鸣带来的不适。
成功了……也失控了。
她就像一个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祭品，亲手点燃了引信，却不知道接下来喷涌而出的，会是怎样的毁灭火焰，又会首先吞噬掉谁。
夜色更深。海风更冷。
远处的别墅区，依旧一片死寂的奢华。
但周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平衡，打破了。
狩猎，开始了。
而她，既是猎人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被绑在刀柄上，最先品尝血腥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