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短篇合集 第8章 沙漠里的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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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幻珊瑚湾，朵朵的情况也很不好。
台风过后的第四天，她的伤口开始感染了。
珊瑚的伤口感染不是细菌引起的——珊瑚有很强的抗菌能力。但断裂的骨骼暴露在海水中，会滋生一种叫作“珊瑚白化病”的微生物，这种微生物会吃掉珊瑚剩下的虫黄藻，让珊瑚彻底变白。
朵朵的白色区域在扩大。
“朵朵，你要挺住啊！”宅泥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急得团团转。
“我没事，”朵朵虚弱地说，“只是有点累。”
她不是“累”，她是在“饿”。
珊瑚90%的能量来自体内的虫黄藻。虫黄藻通过光合作用制造养分，供给珊瑚。但朵朵的虫黄藻跑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奄奄一息，无法正常进行光合作用。
朵朵只能靠捕食浮游生物获取能量，但她的触手断了很多，捕食能力大打折扣。她每天吃到的浮游生物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而她的能量消耗却是平时的两倍——因为她在修复伤口。
入不敷出。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她会在几周内饿死。
“我去给你找吃的，”宅泥鱼说，“我去浅海区把浮游生物赶过来，让你吃。”
“没用的，”朵朵摇头，“我现在连抓浮游生物的力量都没有了。”
宅泥鱼急得团团转，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阿房爷爷来了。
他背着那个画满星图的花房子，从沙滩一步一步地爬过来。海水淹没了他的身体，但他不怕——寄居蟹可以用鳃呼吸水中的氧气，也能短时间离开水面呼吸空气。
“朵朵，”阿房爷爷爬到她身边，用触须碰了碰她的骨骼，“我来看你了。”
“阿房爷爷，”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房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朵朵，我活了八十年，见过很多珊瑚死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严肃，“也见过很多珊瑚活下来。你能不能活下来，不取决于你的伤口有多大，而取决于你的心有多强。”
“我的心？”
“你有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你有没有修复自己的决心？你有没有等待来年的耐心？”
朵朵沉默了。
她当然想活。但活着太痛苦了。每天醒来，看到自己残缺不全的身体，看到周围死去的同伴，她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而且，”阿房爷爷继续说，“你知道是谁救了沙滩上的红树苗吗？”
“谁？”
“是你。”
朵朵愣住了。
“台风的时候，红树林的根系被吹断了很多，”阿房爷爷说，“但有一片红树林特别顽强，没有倒。我和小钳、阿橘去检查的时候，发现那片红树林的根部，缠满了珊瑚的骨骼碎片——是你的碎片。你的分支被海浪打断了，被水流推到了红树林那里，卡在根系之间，加固了红树林的地基。”
朵朵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的碎片是垃圾，是无用的废物。没想到，它们保护了红树林。
“你的生命没有白费，朵朵，”阿房爷爷说，“你的碎片让红树林活了下来。红树林又保护了沙滩。沙滩保护了蟹群和鸟群。这就是我们海湾的生命网——每一个生命都在为其他生命做贡献。”
朵朵的眼泪——如果珊瑚会流泪的话——流了出来。
她想起了小水母。那只小小的水母，愿意用自己短暂的生命去找台风谈判。
她想通了。
“阿房爷爷，我决定了，”朵朵说，“我要活下来。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恨风，而是为了证明——即使被摧毁了，我也能重新生长。”
阿房爷爷欣慰地点点头。
“这才是朵朵。”
台风过后的第四天，她的伤口开始感染了。
珊瑚的伤口感染不是细菌引起的——珊瑚有很强的抗菌能力。但断裂的骨骼暴露在海水中，会滋生一种叫作“珊瑚白化病”的微生物，这种微生物会吃掉珊瑚剩下的虫黄藻，让珊瑚彻底变白。
朵朵的白色区域在扩大。
“朵朵，你要挺住啊！”宅泥鱼在她身边游来游去，急得团团转。
“我没事，”朵朵虚弱地说，“只是有点累。”
她不是“累”，她是在“饿”。
珊瑚90%的能量来自体内的虫黄藻。虫黄藻通过光合作用制造养分，供给珊瑚。但朵朵的虫黄藻跑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奄奄一息，无法正常进行光合作用。
朵朵只能靠捕食浮游生物获取能量，但她的触手断了很多，捕食能力大打折扣。她每天吃到的浮游生物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而她的能量消耗却是平时的两倍——因为她在修复伤口。
入不敷出。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她会在几周内饿死。
“我去给你找吃的，”宅泥鱼说，“我去浅海区把浮游生物赶过来，让你吃。”
“没用的，”朵朵摇头，“我现在连抓浮游生物的力量都没有了。”
宅泥鱼急得团团转，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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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那个画满星图的花房子，从沙滩一步一步地爬过来。海水淹没了他的身体，但他不怕——寄居蟹可以用鳃呼吸水中的氧气，也能短时间离开水面呼吸空气。
“朵朵，”阿房爷爷爬到她身边，用触须碰了碰她的骨骼，“我来看你了。”
“阿房爷爷，”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阿房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朵朵，我活了八十年，见过很多珊瑚死去，”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很严肃，“也见过很多珊瑚活下来。你能不能活下来，不取决于你的伤口有多大，而取决于你的心有多强。”
“我的心？”
“你有没有活下去的意志？你有没有修复自己的决心？你有没有等待来年的耐心？”
朵朵沉默了。
她当然想活。但活着太痛苦了。每天醒来，看到自己残缺不全的身体，看到周围死去的同伴，她就觉得活着没有意义。
“而且，”阿房爷爷继续说，“你知道是谁救了沙滩上的红树苗吗？”
“谁？”
“是你。”
朵朵愣住了。
“台风的时候，红树林的根系被吹断了很多，”阿房爷爷说，“但有一片红树林特别顽强，没有倒。我和小钳、阿橘去检查的时候，发现那片红树林的根部，缠满了珊瑚的骨骼碎片——是你的碎片。你的分支被海浪打断了，被水流推到了红树林那里，卡在根系之间，加固了红树林的地基。”
朵朵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的碎片是垃圾，是无用的废物。没想到，它们保护了红树林。
“你的生命没有白费，朵朵，”阿房爷爷说，“你的碎片让红树林活了下来。红树林又保护了沙滩。沙滩保护了蟹群和鸟群。这就是我们海湾的生命网——每一个生命都在为其他生命做贡献。”
朵朵的眼泪——如果珊瑚会流泪的话——流了出来。
她想起了小水母。那只小小的水母，愿意用自己短暂的生命去找台风谈判。
她想通了。
“阿房爷爷，我决定了，”朵朵说，“我要活下来。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恨风，而是为了证明——即使被摧毁了，我也能重新生长。”
阿房爷爷欣慰地点点头。
“这才是朵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