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93章 暴雨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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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鱼肚白，像死人翻开的眼皮。
林峰从战壕前沿折回指挥部。他身后，黑皮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面破破烂烂的膏药旗。
战壕里，一千多颗脑袋齐刷刷地探了出来。看着那面在泥水里拖行的膏药旗，原本因为“死守七日”命令而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林峰没有说话。他随手把那面旗帜扔进路边的排水沟，那是给弟兄们擦靴子用的。
他径直走向指挥部。与其说是指挥部，不如说是一个加固过的深坑。
坑里亮着马灯。
赵文正趴在一张铺满图纸的弹药箱上，手里的铅笔飞快地划动着。他那副厚底眼镜的一条腿断了，用胶布缠着，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狂热。
“算出来了吗？”林峰解下湿透的大衣，扔给勤务兵。
“算出来了。”
赵文头也不抬，指着图纸上一条复杂的抛物线：“根据勾股定理和微积分推算，鬼子的舰炮虽然口径大，但弹道平直。只要我们的反斜面工事角度调整到三十五度，并且在顶部加盖两米厚的覆土层，就算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也就是震得慌，死不了人。”
林峰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不懂，但他相信赵文。
“那就挖。”
林峰抓起桌上的半个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告诉弟兄们，想活命，就别惜力。多挖一铲土，少流一滴血。”
“是！”赵文推了推眼镜，抱着图纸冲了出去。
林峰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金怀表。
表蒙子早就碎没了，裸露的指针还在顽强地跳动。
就在刚才，随着那一千多名战士看着他把鬼子的膏药旗扔进排水沟，那种熟悉的、与灵魂绑定的震颤感再次袭来。
原本稀疏的一千多条“线”，此刻变得密密麻麻，数量激增到了两千条。甚至连那些被强行拉来的民夫，此刻也与他建立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倒计时：三十八小时。
林峰瞳孔微微一缩。
只有不到两天了。
按照十天的周期，从长江突围到现在，行军加上构筑工事，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多。
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十八小时里，他们没有任何外援，没有新装备，只能靠手里现有的家伙，去硬抗日军海陆空的联合绞杀。
“三十八小时……”林峰喃喃自语，咽下干硬的馒头，“只要挺过这两天，大家伙就该到了。”
“报告！”
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浑身不沾泥点的中年人，捏着鼻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鄙人是第五战区长官部的特使。”
中年人看了一眼林峰满身的血污，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徐长官有令，独立团此战凶多吉少。这两箱法币，是长官部特批的……安家费。”
安家费。
这三个字一出，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铁罗汉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吓得特使一哆嗦。
林峰慢慢地嚼着馒头，咽下去，然后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法币，印着孙中山先生的头像，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在那个通货膨胀还没彻底崩坏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买下半个徐州的命。
“徐长官大方啊。”
林峰笑了，笑得特使心里发毛。
他随手抓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在特使惊恐的目光中，林峰点燃了那捆钞票的一角。
“你……你干什么！这是毁坏法币！是死罪！”特使尖叫起来。
林峰没理他，只是凑过去，借着钞票燃烧的火苗，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回去告诉徐长官。”
林峰随手将燃烧的钞票扔回箱子里。
火苗瞬间窜起，引燃了整箱纸币。火光映红了林峰那张冷峻的脸，也映红了周围战士们震惊的眼睛。
“独立团的人，要么活着领赏，要么死了拉倒。”
林峰隔着火光，盯着特使的眼睛：“我们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卖命的。这钱，留着给后方的老爷们买棺材吧。”
“滚。”
特使吓得屁滚尿流，连挑夫都顾不上，狼狈地逃出了指挥部。
看着那两箱在火中化为灰烬的巨款，铁罗汉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团长，牛。但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玩意儿在阴曹地府花不出去。”
林峰踩灭了地上的火星，眼神冷得像冰：“让弟兄们知道，老子没打算带他们死。老子要带他们活。”
……
下午，太阳出来了。
毒辣的阳光晒在积水的战壕里，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排队！都给我排队！”
阵地后方的一块空地上，苏青正叉着腰，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剃头刀。
她面前摆着几盆热水，几个从川军里挑出来的“理发师”，正在给战士们剃头。
“苏医生，俺不剃行不行？”
李二牛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俺还没娶媳妇呢，剃个光头，像刚放出来的劳改犯。”
“少废话！”
苏青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剃刀晃了晃：“战壕里全是虱子，万一感染了斑疹伤寒，不用鬼子打，你自己就先烂了。是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
李二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我先来。”
林峰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脱掉军帽，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苏青愣了一下，看着林峰那头浓密的黑发，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也要剃？”
“全团都要剃，团长能例外？”
林峰闭上眼睛：“动手吧。凉快。”
苏青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她用热毛巾裹住林峰的脑袋，焐了一会儿，然后涂上肥皂沫。剃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发出“霍霍”的声响。
刀锋贴着头皮划过。
沙沙沙。
黑发一缕缕落下。
苏青的动作很轻，也很稳。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林峰的头皮，带着一丝温热。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都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
林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站起身。阳光照在青色的头皮上，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悍勇。
“看什么看？”
林峰踹了李二牛一脚：“都给老子剃了！谁敢留一根毛，老子亲自给他拔！”
“剃！剃！”
李二牛怪叫一声，冲到苏青面前：“苏医生，给俺也来个‘团长款’！”
阵地上一片哄笑。
原本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死亡阴影，随着这一地的头发，似乎也被削去了不少。一千多个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群刚出笼的野兽。
……
欢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黄昏时分。
江面上的风突然停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顺着江水漫了上来。
“呜——”
凄厉的汽笛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号角，撕裂了长空。
林峰站在观察哨里，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宽阔的江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日军第三舰队。
打头的是四艘驱逐舰，后面跟着两艘庞大的重巡洋舰。
而在舰队的最中央，那艘旗舰的炮塔正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人。
“乖乖……”
铁罗汉趴在林峰身边，光头上全是冷汗：“这是把龙王爷请来了？”
林峰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艘重巡洋舰的主炮，怀里的金怀表疯狂地跳动着，发出刺痛皮肤的热度。
“进洞！！”
林峰猛地扔掉望远镜，转身冲着阵地嘶吼：“所有人！进反斜面猫耳洞！快！！”
话音未落。
江面上，那艘旗舰的203毫米主炮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几秒钟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一枚203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火车呼啸般的尖音，狠狠地砸在了富池口主阵地的前沿。
地动山摇。
整座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泥土、岩石、树木，连同还没来得及撤完的沙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上了百米高空。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几个跑得慢的新兵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烟尘遮天蔽日。
林峰被气浪掀翻在坑道里，满嘴都是泥土。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尘土。
“开始了。”
林峰摸了摸光头，眼神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弟兄们，把命硬给老子挺直了！”
天边泛起一丝惨白的鱼肚白，像死人翻开的眼皮。
林峰从战壕前沿折回指挥部。他身后，黑皮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面破破烂烂的膏药旗。
战壕里，一千多颗脑袋齐刷刷地探了出来。看着那面在泥水里拖行的膏药旗，原本因为“死守七日”命令而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
林峰没有说话。他随手把那面旗帜扔进路边的排水沟，那是给弟兄们擦靴子用的。
他径直走向指挥部。与其说是指挥部，不如说是一个加固过的深坑。
坑里亮着马灯。
赵文正趴在一张铺满图纸的弹药箱上，手里的铅笔飞快地划动着。他那副厚底眼镜的一条腿断了，用胶布缠着，却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狂热。
“算出来了吗？”林峰解下湿透的大衣，扔给勤务兵。
“算出来了。”
赵文头也不抬，指着图纸上一条复杂的抛物线：“根据勾股定理和微积分推算，鬼子的舰炮虽然口径大，但弹道平直。只要我们的反斜面工事角度调整到三十五度，并且在顶部加盖两米厚的覆土层，就算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也就是震得慌，死不了人。”
林峰凑过去看了一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看不懂，但他相信赵文。
“那就挖。”
林峰抓起桌上的半个冷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告诉弟兄们，想活命，就别惜力。多挖一铲土，少流一滴血。”
“是！”赵文推了推眼镜，抱着图纸冲了出去。
林峰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金怀表。
表蒙子早就碎没了，裸露的指针还在顽强地跳动。
就在刚才，随着那一千多名战士看着他把鬼子的膏药旗扔进排水沟，那种熟悉的、与灵魂绑定的震颤感再次袭来。
原本稀疏的一千多条“线”，此刻变得密密麻麻，数量激增到了两千条。甚至连那些被强行拉来的民夫，此刻也与他建立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联系。
倒计时：三十八小时。
林峰瞳孔微微一缩。
只有不到两天了。
按照十天的周期，从长江突围到现在，行军加上构筑工事，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多。
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十八小时里，他们没有任何外援，没有新装备，只能靠手里现有的家伙，去硬抗日军海陆空的联合绞杀。
“三十八小时……”林峰喃喃自语，咽下干硬的馒头，“只要挺过这两天，大家伙就该到了。”
“报告！”
门口传来一声尖细的喊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浑身不沾泥点的中年人，捏着鼻子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挑夫，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
“鄙人是第五战区长官部的特使。”
中年人看了一眼林峰满身的血污，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徐长官有令，独立团此战凶多吉少。这两箱法币，是长官部特批的……安家费。”
安家费。
这三个字一出，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铁罗汉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吓得特使一哆嗦。
林峰慢慢地嚼着馒头，咽下去，然后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一脚踢开箱盖。
里面是一捆捆崭新的法币，印着孙中山先生的头像，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在那个通货膨胀还没彻底崩坏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足以买下半个徐州的命。
“徐长官大方啊。”
林峰笑了，笑得特使心里发毛。
他随手抓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在特使惊恐的目光中，林峰点燃了那捆钞票的一角。
“你……你干什么！这是毁坏法币！是死罪！”特使尖叫起来。
林峰没理他，只是凑过去，借着钞票燃烧的火苗，点燃了嘴里的香烟。
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
“回去告诉徐长官。”
林峰随手将燃烧的钞票扔回箱子里。
火苗瞬间窜起，引燃了整箱纸币。火光映红了林峰那张冷峻的脸，也映红了周围战士们震惊的眼睛。
“独立团的人，要么活着领赏，要么死了拉倒。”
林峰隔着火光，盯着特使的眼睛：“我们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卖命的。这钱，留着给后方的老爷们买棺材吧。”
“滚。”
特使吓得屁滚尿流，连挑夫都顾不上，狼狈地逃出了指挥部。
看着那两箱在火中化为灰烬的巨款，铁罗汉咽了口唾沫，竖起大拇指：“团长，牛。但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玩意儿在阴曹地府花不出去。”
林峰踩灭了地上的火星，眼神冷得像冰：“让弟兄们知道，老子没打算带他们死。老子要带他们活。”
……
下午，太阳出来了。
毒辣的阳光晒在积水的战壕里，蒸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排队！都给我排队！”
阵地后方的一块空地上，苏青正叉着腰，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剃头刀。
她面前摆着几盆热水，几个从川军里挑出来的“理发师”，正在给战士们剃头。
“苏医生，俺不剃行不行？”
李二牛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俺还没娶媳妇呢，剃个光头，像刚放出来的劳改犯。”
“少废话！”
苏青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剃刀晃了晃：“战壕里全是虱子，万一感染了斑疹伤寒，不用鬼子打，你自己就先烂了。是头发重要还是命重要？”
李二牛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我先来。”
林峰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脱掉军帽，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苏青愣了一下，看着林峰那头浓密的黑发，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也要剃？”
“全团都要剃，团长能例外？”
林峰闭上眼睛：“动手吧。凉快。”
苏青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她用热毛巾裹住林峰的脑袋，焐了一会儿，然后涂上肥皂沫。剃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发出“霍霍”的声响。
刀锋贴着头皮划过。
沙沙沙。
黑发一缕缕落下。
苏青的动作很轻，也很稳。她的指尖偶尔触碰到林峰的头皮，带着一丝温热。
周围围观的战士们都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
林峰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站起身。阳光照在青色的头皮上，显得格外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悍勇。
“看什么看？”
林峰踹了李二牛一脚：“都给老子剃了！谁敢留一根毛，老子亲自给他拔！”
“剃！剃！”
李二牛怪叫一声，冲到苏青面前：“苏医生，给俺也来个‘团长款’！”
阵地上一片哄笑。
原本那种压抑在心头的死亡阴影，随着这一地的头发，似乎也被削去了不少。一千多个光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群刚出笼的野兽。
……
欢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黄昏时分。
江面上的风突然停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顺着江水漫了上来。
“呜——”
凄厉的汽笛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号角，撕裂了长空。
林峰站在观察哨里，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宽阔的江面上，赫然出现了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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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四艘驱逐舰，后面跟着两艘庞大的重巡洋舰。
而在舰队的最中央，那艘旗舰的炮塔正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人。
“乖乖……”
铁罗汉趴在林峰身边，光头上全是冷汗：“这是把龙王爷请来了？”
林峰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艘重巡洋舰的主炮，怀里的金怀表疯狂地跳动着，发出刺痛皮肤的热度。
“进洞！！”
林峰猛地扔掉望远镜，转身冲着阵地嘶吼：“所有人！进反斜面猫耳洞！快！！”
话音未落。
江面上，那艘旗舰的203毫米主炮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几秒钟后。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震碎。
一枚203毫米的高爆榴弹，带着火车呼啸般的尖音，狠狠地砸在了富池口主阵地的前沿。
地动山摇。
整座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了一下。
泥土、岩石、树木，连同还没来得及撤完的沙袋，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上了百米高空。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而过，几个跑得慢的新兵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烟尘遮天蔽日。
林峰被气浪掀翻在坑道里，满嘴都是泥土。
他吐掉嘴里的沙子，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头顶不断掉落的尘土。
“开始了。”
林峰摸了摸光头，眼神狰狞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弟兄们，把命硬给老子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