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64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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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搬运战利品。粮食、弹药、武器，被一双双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传递着、扛着、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林峰站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二十辆卡车瘫倒在土路两侧，有的燃着熊熊大火，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遍地的日军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倒在路面上，有的挂在车轮下，还有的被炸成了碎块，散落在十几米的范围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一连，动作快！”铁罗汉的声音从山谷另一侧传来，粗犷而有力，“把那些粮食全部带走，一粒米都不能给小鬼子留！”
战士们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掀翻的卡车上。八百袋水泥被炸得粉碎，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与鲜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钢筋被爆炸的冲击波扭曲成各种形状，像一根根折断的骨骼，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这场伏击战，赢得漂亮。
一百七十二名日军被击毙，八辆卡车被缴获，粮食二十吨、水泥八百袋、钢筋三吨，还有大批弹药物资。纵队付出的代价，是十三名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山谷里。
林峰的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双桥镇的方向。是日军的方向。
突然——
林峰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猛烈的敌意，正从正北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股敌意像一股无形的洪流，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怒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朝野狼沟方向席卷而来。
林峰的目光骤然一凝。
“全体停手！”
他的怒吼声划破山谷的宁静，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同时停下动作，茫然地望向团长。
林峰从巨石上跃下，大步朝铁罗汉走去。
“怎么了？”铁罗汉迎上来，脸上带着疑惑。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北方，眉头紧皱。
那股敌意正在飞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骑兵。”
林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森寒。
“很多。”
铁罗汉的脸色陡然一变。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阵沉闷的、隆隆的声响，像是远方的雷鸣，又像是滚动的巨石。声音从北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那是马蹄声。
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跑时发出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几块松动的碎石被震落，滚入谷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立即停止搬运！”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命令宛如一声炸雷，在山谷中炸响。
战士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怎么回事？”
“敌人来了？”
“快！快拿起枪！”
枪声、叫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的撤退顷刻变成了混乱的逃亡。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尖直指北方。
“第一支队，放弃剩余物资，立即后撤！”他的声音冷酷如铁，“第二支队，就地组织防御，掩护主力撤退！”
“是！”
战士们开始朝后方的山路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北方山谷的尽头，一团滚滚的尘烟突然升起，像一条咆哮的巨龙，沿着土路朝野狼沟方向狂奔而来。
尘烟之中，无数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
日军骑兵大队。
战马的嘶鸣声划破长空，夹杂着马蹄踏地的轰隆声，震得山谷两侧的崖壁都在颤抖。
为首的是一名日军大尉，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手中挥舞着雪亮的指挥刀。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杀意。
野狼沟的惨状，显然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八嘎！杀给给——！！！”
大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四百名日军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沿着土路朝野狼沟猛扑过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比预计的时间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峰的脸色铁青。
情报有误？还是日军提前得到了消息？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四百人。”林峰的声音冰冷如刀，“骑兵大队。”
他快速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队伍最后方那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卡车上。
来不及了。
如果要带上那些粮食，就必须减速。而一旦减速，就会被骑兵追上。
“放弃。”他做出了决定。
“团长——”铁罗汉急了，“那是二十吨粮食啊！”
“没有时间了。”林峰的声音冷硬，“命比粮食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身上。
三百名战士正沿着山路向后跑去。他们的队形密集，行动迟缓，每个人都扛着、背着、拎着各种物资。
如果被骑兵追上——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日军的骑兵大队正在加速。
为首的几匹战马已经冲到了山谷的边缘，距离第一支队不足一百米。
马背上的日军骑兵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的目标，正是那支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
那两名跑在最后的战士，正扛着一袋粮食，脚步踉跄，浑然不知死神正在逼近。
林峰的心猛然揪紧。
他看到了。
那两名战士的背影是那么熟悉。
他们才十七八岁，还是孩子。
他们跟着独立团从华北一路打到江南，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他们还那么年轻。
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卧倒——！！！”
林峰的怒吼声划破长空。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名战士甚至没有听到团长的声音。
因为日军的马刀已经落下来了。
第一道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飞上了天空，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第二道寒光紧随其后。
另一名战士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脸上还带着茫然的表情，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两具尸体沉重倒下。
扛在肩上的粮食袋滚落在地，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与鲜红的血迹混在一起。
林峰的双拳猛然握紧。
灵魂丝线断裂的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两道维系着生命的羁绊线，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
那是他最忠诚的战士。
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的面孔在林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永远消失。
杀意。
滔天的杀意。
从林峰的眼底深处翻涌而出。
他拔出腰间的m1加兰德步枪，朝山谷边缘狂奔。
“团长！”铁罗汉急了，“你干什么——”
“拿机枪！”
林峰的声音极其森寒。
他冲到山谷边缘一处沙袋掩体前，一把抓起那挺架设好的mG34通用机枪。
枪身沉重，冰冷的金属泛着死亡的光泽。
林峰没有犹豫。
他调整枪架，将枪口对准了正在冲锋的日军骑兵。
然后，他站了起来。
站姿。
端射。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mG34的枪口喷吐出恐怖的火舌，金属弹幕像一道死亡的镰刀，朝冲锋的骑兵大队横扫而去。
一百发子弹的弹链在枪身上飞速减少，每一秒都有十几发子弹呼啸而出。
林峰的手臂稳如磐石，枪口随着骑兵的移动而移动，形成一道不间断的死亡隔离带。
冲锋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首当其冲。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被子弹击中头部，惨嘶着重重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十几米远。
紧接着，更多战马相继中弹……
一连串的战马中弹倒地，有的被击中腿部，哀鸣着跪伏在地；有的被击中胸腔，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还有的被打中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勒马，直接撞上了倒地的同伴。战马相撞的声音和骑兵落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骑兵大队的冲锋阵型顷刻被打乱。
但林峰知道，这不够。
mG34的火力虽然凶猛，但骑兵太多了。四百人的骑兵大队，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即使被阻挡了一瞬，也会继续向前碾压。
他需要更多时间。
“全军撤退！”林峰怒吼道，“第一支队，立刻撤退！目标——一线天！”
一线天。
那是野狼沟后方三公里处的一处狭窄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
早在制定伏击计划的时候，林峰就预见到了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让黑皮在那一带布下了土制定向地雷阵。
那是用缴获炮弹和碎铁临时改出来的后手。
也是他留给日军的坟墓。
“铁罗汉！”
“在！”光头巨汉从掩体后冲出来，满脸血污，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你带警卫连断后！”
“是！”
“汤姆逊全部带上。”林峰的声音冰冷如铁，“给我把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打成马蜂窝。”
铁罗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团长放心，俺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身，朝身后的警卫连战士怒吼道：
“警卫连，跟老子来——！！！”
一百名警卫连战士从掩体后跃出，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朝山谷中央猛扑过去。
他们的身后，是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
他们的前方，是正在冲锋的日军骑兵大队。
这是一场死亡的对撞。
林峰将mG34交给身旁的射手，自己则抓起那把卷刃的佐官刀，朝后方跑去。
“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目标一线天！快！”
战士们开始潮水般朝后方退去。
他们放弃了剩余的物资，放弃了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只带着武器弹药，沿着山路向后狂奔。
身后，铁罗汉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警卫连——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百挺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朝冲锋而来的日军骑兵倾泻而去。
点四五口径的大个头子弹在空中呼啸，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将他们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一名骑兵的胸口被七八发子弹同时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名骑兵的战马被击中头部，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骑兵试图爬起来，却被后续冲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还有一名骑兵被子弹打断了脖子，头颅歪向一侧，但身体还死死地骑在马背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战马驮着朝前狂奔。
警卫连的火力太猛了。
一百挺汤姆逊冲锋枪组成的火力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将冲锋的骑兵大队硬生生地挡住。
战马的尸体在山谷中堆积成山，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地势朝低处流淌。
但骑兵的冲锋依然没有停止。
日军的命令冷酷而坚决：不许后退，只许前进。
后面的骑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八嘎！冲过去！给我冲过去——！！！”日军大尉的怒吼声从队伍后方传来，歇斯底里。
铁罗汉的眼睛红了。
他看到，又有一名战士被日军的马刀砍倒在地。
“狗日的小鬼子——！！！”他怒吼一声，端起一挺汤姆逊，朝那股骑兵最密集的地方猛冲过去。
“罗汉！”黑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掩护！掩护！”
他朝铁罗汉投去几枚边区造手榴弹。
铁罗汉接过一枚，拔掉保险销，用牙齿咬住拉环，然后猛然挥臂，将手榴弹朝敌群中投去。
手榴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密集的骑兵群中。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山谷。
三名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战马被弹片击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铁罗汉没有停下。
他继续向前冲，一边冲一边开枪，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在他腰间疯狂旋转，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杀——！！！”
他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黑皮则率领侦察连的战士，在侧翼不断骚扰日军骑兵。他利用地形和树木的掩护，时隐时现，像一群幽灵，将日军的骑兵大队搅得焦头烂额。
“撤——！！！”林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所有人，立刻撤退！”
警卫连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铁罗汉殿后，一边撤退一边射击，将冲得最近的十几名骑兵全部击毙。
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在他腰间发出咔嗒咔嗒的空响，子弹打光了。
“换弹！”黑皮递过来一个新的弹鼓。
铁罗汉接过弹鼓，单手换弹，动作行云流水。
“狗日的，来啊！”他朝日军骑兵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老子还没杀够呢！”
警卫连的战士们交替后撤，每退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火力压制日军。
日军的骑兵大队虽然勇猛，但在狭窄的山路上却无法展开全部兵力。他们只能分成小股，逐次发起冲锋，消耗在警卫连的火力网下。
终于，一线天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道狭窄的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石，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苔藓和野草。
林峰站在隘口处，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后方的战场。
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朝这边撤退，铁罗汉殿后。
日军的骑兵大队被甩在身后，但依然紧追不舍。
“全员进隘口。”林峰下达命令，“铁罗汉，你先进。”
“团长——”铁罗汉急了，“让俺再杀一波——”
“这是命令。”
林峰的声音透着绝不退让的强硬。
铁罗汉咬了咬牙，转身朝隘口跑去。
“黑皮。”林峰转向身旁的侦察连长。
“在。”
“地雷阵准备好了吗？”
黑皮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三个方向，全部就位。只等团长一声令下。”
林峰点了点头。
“等他们全部进入隘口。”
警卫连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冲入隘口。
铁罗汉最后一个进来。
他刚踏入隘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轰隆的马蹄声。
日军的骑兵大队追到了。
为首的几匹战马冲在最前面，马背上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杀——！！！”
林峰站在隘口中央，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股黑色的洪流。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卷刃的佐官刀，刀尖朝下，刀身上的樱花纹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战马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骑兵的嚎叫声响彻山谷。
但林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冷如寒星，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骑兵大队。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第一匹战马即将冲入隘口的刹那——
林峰猛然举起佐官刀，刀尖直指天空。
然后，重重挥下。
“撤退。”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块。
所有站在隘口的战士同时转身，朝后方的山路狂奔而去。
就在他们消失的刹那——
隘口两侧的崖壁上，突然闪过几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定向雷的引信被拉动的光芒。
黑皮的杰作。
十枚土制定向雷，同时引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整个野狼沟都在震动。
爆炸的冲击波从隘口两侧同时喷涌而出，将狭窄的通道彻底吞没。
数百枚钢珠和碎石在空中呼啸，像一群愤怒的蜂群，朝通道内的所有生命倾泻而去。
日军的骑兵大队首当其冲。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被钢珠击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后续的战马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上了倒地的同伴，骑兵被甩飞，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砸在崖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惨叫声、金属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五分钟后。
林峰从隘口另一侧走出来。
他的身后，是刚刚从死亡边缘逃出的战士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隘口方向。
爆炸的烟雾还在缓缓飘散。
从隘口深处，传来一阵阵战马的哀鸣和骑兵的惨叫。
但没有人再敢冲进来了。
林峰转过身，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路。
“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回黑云寨。”
战士们开始沿着山路向前行进。
林峰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冷峻。
这一战，虽然没能带走全部物资，但至少保住了主力。
更重要的是，他埋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一线天。
那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滚烫的金怀表。
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六天。
战士们正在紧张地搬运战利品。粮食、弹药、武器，被一双双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手传递着、扛着、背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中却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林峰站在山谷边缘的一块巨石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二十辆卡车瘫倒在土路两侧，有的燃着熊熊大火，有的被炸得面目全非。遍地的日军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倒在路面上，有的挂在车轮下，还有的被炸成了碎块，散落在十几米的范围内。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令人窒息。
“一连，动作快！”铁罗汉的声音从山谷另一侧传来，粗犷而有力，“把那些粮食全部带走，一粒米都不能给小鬼子留！”
战士们加快了搬运的速度。
林峰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掀翻的卡车上。八百袋水泥被炸得粉碎，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芒，与鲜红的血迹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诡异的画面。钢筋被爆炸的冲击波扭曲成各种形状，像一根根折断的骨骼，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这场伏击战，赢得漂亮。
一百七十二名日军被击毙，八辆卡车被缴获，粮食二十吨、水泥八百袋、钢筋三吨，还有大批弹药物资。纵队付出的代价，是十三名战士永远留在了这片山谷里。
林峰的目光投向北方的天际。
那里是双桥镇的方向。是日军的方向。
突然——
林峰的身体猛然一僵。
一股极其庞大、极其猛烈的敌意，正从正北方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股敌意像一股无形的洪流，裹挟着滔天的杀意和怒火，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朝野狼沟方向席卷而来。
林峰的目光骤然一凝。
“全体停手！”
他的怒吼声划破山谷的宁静，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同时停下动作，茫然地望向团长。
林峰从巨石上跃下，大步朝铁罗汉走去。
“怎么了？”铁罗汉迎上来，脸上带着疑惑。
林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北方，眉头紧皱。
那股敌意正在飞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五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骑兵。”
林峰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而森寒。
“很多。”
铁罗汉的脸色陡然一变。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是一阵沉闷的、隆隆的声响，像是远方的雷鸣，又像是滚动的巨石。声音从北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那是马蹄声。
成百上千匹战马同时奔跑时发出的马蹄声。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山谷两侧的悬崖上，几块松动的碎石被震落，滚入谷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立即停止搬运！”林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拿起武器，进入战斗状态！”
他的命令宛如一声炸雷，在山谷中炸响。
战士们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混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
“怎么回事？”
“敌人来了？”
“快！快拿起枪！”
枪声、叫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的撤退顷刻变成了混乱的逃亡。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尖直指北方。
“第一支队，放弃剩余物资，立即后撤！”他的声音冷酷如铁，“第二支队，就地组织防御，掩护主力撤退！”
“是！”
战士们开始朝后方的山路涌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北方山谷的尽头，一团滚滚的尘烟突然升起，像一条咆哮的巨龙，沿着土路朝野狼沟方向狂奔而来。
尘烟之中，无数黑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支骑兵部队。
日军骑兵大队。
战马的嘶鸣声划破长空，夹杂着马蹄踏地的轰隆声，震得山谷两侧的崖壁都在颤抖。
为首的是一名日军大尉，骑在一匹高大的东洋马上，手中挥舞着雪亮的指挥刀。
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杀意。
野狼沟的惨状，显然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八嘎！杀给给——！！！”
大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四百名日军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沿着土路朝野狼沟猛扑过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比预计的时间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林峰的脸色铁青。
情报有误？还是日军提前得到了消息？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
“四百人。”林峰的声音冰冷如刀，“骑兵大队。”
他快速扫视战场，目光落在队伍最后方那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卡车上。
来不及了。
如果要带上那些粮食，就必须减速。而一旦减速，就会被骑兵追上。
“放弃。”他做出了决定。
“团长——”铁罗汉急了，“那是二十吨粮食啊！”
“没有时间了。”林峰的声音冷硬，“命比粮食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身上。
三百名战士正沿着山路向后跑去。他们的队形密集，行动迟缓，每个人都扛着、背着、拎着各种物资。
如果被骑兵追上——
林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
日军的骑兵大队正在加速。
为首的几匹战马已经冲到了山谷的边缘，距离第一支队不足一百米。
马背上的日军骑兵挥舞着寒光闪闪的马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们的目标，正是那支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
那两名跑在最后的战士，正扛着一袋粮食，脚步踉跄，浑然不知死神正在逼近。
林峰的心猛然揪紧。
他看到了。
那两名战士的背影是那么熟悉。
他们才十七八岁，还是孩子。
他们跟着独立团从华北一路打到江南，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
他们还那么年轻。
他们不该死在这里。
“卧倒——！！！”
林峰的怒吼声划破长空。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名战士甚至没有听到团长的声音。
因为日军的马刀已经落下来了。
第一道寒光闪过。
一颗头颅飞上了天空，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第二道寒光紧随其后。
另一名战士的身体僵住了。他的脸上还带着茫然的表情，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鲜血和内脏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两具尸体沉重倒下。
扛在肩上的粮食袋滚落在地，白花花的大米洒了一地，与鲜红的血迹混在一起。
林峰的双拳猛然握紧。
灵魂丝线断裂的剧痛从意识深处传来。两道维系着生命的羁绊线，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
那是他最忠诚的战士。
那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的面孔在林峰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永远消失。
杀意。
滔天的杀意。
从林峰的眼底深处翻涌而出。
他拔出腰间的m1加兰德步枪，朝山谷边缘狂奔。
“团长！”铁罗汉急了，“你干什么——”
“拿机枪！”
林峰的声音极其森寒。
他冲到山谷边缘一处沙袋掩体前，一把抓起那挺架设好的mG34通用机枪。
枪身沉重，冰冷的金属泛着死亡的光泽。
林峰没有犹豫。
他调整枪架，将枪口对准了正在冲锋的日军骑兵。
然后，他站了起来。
站姿。
端射。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mG34的枪口喷吐出恐怖的火舌，金属弹幕像一道死亡的镰刀，朝冲锋的骑兵大队横扫而去。
一百发子弹的弹链在枪身上飞速减少，每一秒都有十几发子弹呼啸而出。
林峰的手臂稳如磐石，枪口随着骑兵的移动而移动，形成一道不间断的死亡隔离带。
冲锋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首当其冲。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被子弹击中头部，惨嘶着重重倒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十几米远。
紧接着，更多战马相继中弹……
一连串的战马中弹倒地，有的被击中腿部，哀鸣着跪伏在地；有的被击中胸腔，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还有的被打中腹部，肠子流了一地，在地上痛苦地挣扎。
后续的骑兵来不及勒马，直接撞上了倒地的同伴。战马相撞的声音和骑兵落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骑兵大队的冲锋阵型顷刻被打乱。
但林峰知道，这不够。
mG34的火力虽然凶猛，但骑兵太多了。四百人的骑兵大队，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即使被阻挡了一瞬，也会继续向前碾压。
他需要更多时间。
“全军撤退！”林峰怒吼道，“第一支队，立刻撤退！目标——一线天！”
一线天。
那是野狼沟后方三公里处的一处狭窄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
早在制定伏击计划的时候，林峰就预见到了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让黑皮在那一带布下了土制定向地雷阵。
那是用缴获炮弹和碎铁临时改出来的后手。
也是他留给日军的坟墓。
“铁罗汉！”
“在！”光头巨汉从掩体后冲出来，满脸血污，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杀意。
“你带警卫连断后！”
“是！”
“汤姆逊全部带上。”林峰的声音冰冷如铁，“给我把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打成马蜂窝。”
铁罗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团长放心，俺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转身，朝身后的警卫连战士怒吼道：
“警卫连，跟老子来——！！！”
一百名警卫连战士从掩体后跃出，端着汤姆逊冲锋枪，朝山谷中央猛扑过去。
他们的身后，是正在撤退的第一支队。
他们的前方，是正在冲锋的日军骑兵大队。
这是一场死亡的对撞。
林峰将mG34交给身旁的射手，自己则抓起那把卷刃的佐官刀，朝后方跑去。
“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目标一线天！快！”
战士们开始潮水般朝后方退去。
他们放弃了剩余的物资，放弃了来不及带走的粮食，只带着武器弹药，沿着山路向后狂奔。
身后，铁罗汉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警卫连——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一百挺汤姆逊冲锋枪同时开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朝冲锋而来的日军骑兵倾泻而去。
点四五口径的大个头子弹在空中呼啸，击中冲在最前面的日军骑兵，将他们连人带马打成筛子。
一名骑兵的胸口被七八发子弹同时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掀飞，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一名骑兵的战马被击中头部，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骑兵试图爬起来，却被后续冲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还有一名骑兵被子弹打断了脖子，头颅歪向一侧，但身体还死死地骑在马背上，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战马驮着朝前狂奔。
警卫连的火力太猛了。
一百挺汤姆逊冲锋枪组成的火力网，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屏障，将冲锋的骑兵大队硬生生地挡住。
战马的尸体在山谷中堆积成山，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地势朝低处流淌。
但骑兵的冲锋依然没有停止。
日军的命令冷酷而坚决：不许后退，只许前进。
后面的骑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八嘎！冲过去！给我冲过去——！！！”日军大尉的怒吼声从队伍后方传来，歇斯底里。
铁罗汉的眼睛红了。
他看到，又有一名战士被日军的马刀砍倒在地。
“狗日的小鬼子——！！！”他怒吼一声，端起一挺汤姆逊，朝那股骑兵最密集的地方猛冲过去。
“罗汉！”黑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掩护！掩护！”
他朝铁罗汉投去几枚边区造手榴弹。
铁罗汉接过一枚，拔掉保险销，用牙齿咬住拉环，然后猛然挥臂，将手榴弹朝敌群中投去。
手榴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密集的骑兵群中。
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山谷。
三名骑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战马被弹片击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
铁罗汉没有停下。
他继续向前冲，一边冲一边开枪，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在他腰间疯狂旋转，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倾泻而出。
“杀——！！！”
他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黑皮则率领侦察连的战士，在侧翼不断骚扰日军骑兵。他利用地形和树木的掩护，时隐时现，像一群幽灵，将日军的骑兵大队搅得焦头烂额。
“撤——！！！”林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所有人，立刻撤退！”
警卫连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铁罗汉殿后，一边撤退一边射击，将冲得最近的十几名骑兵全部击毙。
汤姆逊冲锋枪的弹鼓在他腰间发出咔嗒咔嗒的空响，子弹打光了。
“换弹！”黑皮递过来一个新的弹鼓。
铁罗汉接过弹鼓，单手换弹，动作行云流水。
“狗日的，来啊！”他朝日军骑兵的方向吐了口唾沫，“老子还没杀够呢！”
警卫连的战士们交替后撤，每退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火力压制日军。
日军的骑兵大队虽然勇猛，但在狭窄的山路上却无法展开全部兵力。他们只能分成小股，逐次发起冲锋，消耗在警卫连的火力网下。
终于，一线天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道狭窄的隘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绝壁，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铺满了碎石，两侧的崖壁上长满了苔藓和野草。
林峰站在隘口处，目光冰冷地俯视着后方的战场。
警卫连的战士们正在朝这边撤退，铁罗汉殿后。
日军的骑兵大队被甩在身后，但依然紧追不舍。
“全员进隘口。”林峰下达命令，“铁罗汉，你先进。”
“团长——”铁罗汉急了，“让俺再杀一波——”
“这是命令。”
林峰的声音透着绝不退让的强硬。
铁罗汉咬了咬牙，转身朝隘口跑去。
“黑皮。”林峰转向身旁的侦察连长。
“在。”
“地雷阵准备好了吗？”
黑皮露出一个冷酷的笑容。
“三个方向，全部就位。只等团长一声令下。”
林峰点了点头。
“等他们全部进入隘口。”
警卫连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冲入隘口。
铁罗汉最后一个进来。
他刚踏入隘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轰隆的马蹄声。
日军的骑兵大队追到了。
为首的几匹战马冲在最前面，马背上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杀——！！！”
林峰站在隘口中央，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这股黑色的洪流。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卷刃的佐官刀，刀尖朝下，刀身上的樱花纹饰在阳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战马的嘶鸣声震耳欲聋。
骑兵的嚎叫声响彻山谷。
但林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冷如寒星，盯着那股越来越近的骑兵大队。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第一匹战马即将冲入隘口的刹那——
林峰猛然举起佐官刀，刀尖直指天空。
然后，重重挥下。
“撤退。”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得像铅块。
所有站在隘口的战士同时转身，朝后方的山路狂奔而去。
就在他们消失的刹那——
隘口两侧的崖壁上，突然闪过几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定向雷的引信被拉动的光芒。
黑皮的杰作。
十枚土制定向雷，同时引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整个野狼沟都在震动。
爆炸的冲击波从隘口两侧同时喷涌而出，将狭窄的通道彻底吞没。
数百枚钢珠和碎石在空中呼啸，像一群愤怒的蜂群，朝通道内的所有生命倾泻而去。
日军的骑兵大队首当其冲。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被钢珠击中，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兵压在身下。后续的战马来不及停下，直接撞上了倒地的同伴，骑兵被甩飞，在空中翻滚，然后重重砸在崖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爆炸的火焰吞噬了一切。
战马的嘶鸣声、骑兵的惨叫声、金属碰撞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组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五分钟后。
林峰从隘口另一侧走出来。
他的身后，是刚刚从死亡边缘逃出的战士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隘口方向。
爆炸的烟雾还在缓缓飘散。
从隘口深处，传来一阵阵战马的哀鸣和骑兵的惨叫。
但没有人再敢冲进来了。
林峰转过身，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路。
“全军撤退。”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回黑云寨。”
战士们开始沿着山路向前行进。
林峰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冷峻。
这一战，虽然没能带走全部物资，但至少保住了主力。
更重要的是，他埋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一线天。
那只是开始。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滚烫的金怀表。
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