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176章 致命火雨，日军的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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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一线天的前沿阵地。
苏青正带领医疗队的十几名医护人员，在战壕内紧张地忙碌着。
刚才那场战斗给前沿阵地带来了大量的伤员。三十多名战士不同程度地负伤，其中八人重伤，正在野战医院接受紧急救治。
苏青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她刚刚为一名被弹片击中的战士完成了伤口缝合。那名战士的右臂被日军掷弹筒的破片贯穿，肌肉和血管都被严重撕裂。如果不是及时送到野战医院，他可能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牺牲了。
“苏医生！”一名年轻的护士跑过来，脸色苍白，“三号阵地的伤员太多了！他们急需包扎和止血！”
苏青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躺在战壕内、浑身是血和泥土的战士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痛苦，但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这就是她的战友。
这就是她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带上急救包，跟我走。”苏青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她抓起沉重的医疗箱，快步朝三号阵地的方向走去。
三号阵地位于一线天入口处东侧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是日军第一波冲锋的主要突破口，也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残垣断壁，空气中的硝烟味浓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当苏青赶到这里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骤然揪紧。
十几名战士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他们的伤口还在渗血，有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一名年轻的卫生员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包扎，但他的动作明显不够专业，绷带缠得松松垮垮，根本起不到止血的作用。
“让我来。”
苏青快步走过去，蹲在一名重伤员身旁。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他的腹部被弹片击中，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
苏青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
弹片没有伤及内脏，但造成了严重的腹壁撕裂和血管损伤。如果不尽快止血和缝合，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准备缝合器械！”她朝身旁的护士喊道。
护士立刻递上针线和止血钳。
苏青的动作极其迅速。她先用止血钳夹住破裂的血管，然后用酒精清洗伤口，最后开始缝合撕裂的腹壁。
她的双手像机器一样稳定，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但就在她完成缝合的那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阵地前方传来。
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不好！”一名战士惊恐地大喊，“日军开炮了！！！”
苏青的脸色骤变。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硝烟，看向阵地前方的山谷。
那里，漫山遍野的日军正在发起冲锋。
而在日军的后方，十几门迫击炮正在疯狂地倾泻火力。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落在三号阵地上，将整个高地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苏青本能地扑在伤员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遮挡弹片和碎石。
“苏医生！！！”护士惊恐地大喊。
但苏青没有回应。
她的耳朵里全是爆炸的轰鸣声，身体被冲击波震得几乎无法动弹。
但她依然死死地护住身下的伤员，直到炮击结束。
炮击过后。
三号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火光。
原本完好的掩体被炸得面目全非，几名战士被当场炸死，尸体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苏青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浑身是血。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转身查看伤员的情况。
“苏医生，您受伤了——”护士惊恐地看着她。
苏青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弹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流淌。
但她没有理会，只是快步走到伤员身边，查看他们的情况。
三名战士在炮击中牺牲。
七名战士不同程度地负伤。
其中两人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后送。
但问题是——
“后送不了！”一名担架兵绝望地喊道，“到处都是日军！我们根本出不去！！！”
苏青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清楚这名担架兵说的是实情。日军的第二波冲锋已经开始，整个一线天外围都被敌人的火力覆盖。如果现在强行后送伤员，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苏医生！”那名年轻的战士突然睁开眼睛，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别管我们……去打鬼子……”
苏青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认识这个战士。
他叫王小虎，今年只有十七岁，是去年才加入纵队的新兵。
“别说话。”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会没事的。”
“苏医生……”王小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告诉团长……我……我不后悔……”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陷入了昏迷。
苏青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清楚，这个年轻的战士正在用最后的力气与死神抗争。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挽救他的生命。
但问题是——
没有足够的药品。
没有足够的器械。
没有安全的撤退路线。
她被困在这里了。
“苏青！！！”
一声熟悉的怒吼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苏青抬起头，看到林峰正从后方飞奔而来。
他的军大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全是硝烟熏黑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团长！”苏青站起来，嗓音干涩，“前沿阵地的伤员太多了！我需要更多的药品和绷带——”
“后送的事我来想办法！”林峰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压制住日军的炮火！”
苏青的脸色变了。
她明白林峰的意思。
日军的迫击炮正在对前沿阵地进行毁灭性的火力覆盖。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迫击炮，整个前沿阵地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压制迫击炮……
那是炮兵的活。
而纵队的炮兵——
“老烟枪的迫击炮班能用的高爆弹只剩八发了。”林峰的声音透着寒意，“如果全用普通高爆弹，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
苏青的心猛然一沉。
八发高爆弹。
面对十二门迫击炮。
这怎么可能？
但就在这时，林峰突然举起望远镜。
他的目光疯狂地向四周搜索，穿透硝烟和火焰，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看去。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终于，他“看”到了。
那是一处隐藏在山谷后方的临时炮兵阵地。
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正排列在那里，炮口高高扬起，对着一线天的方向疯狂倾泻火力。
炮手们的动作极其熟练，每隔几秒就有一发炮弹从炮口飞出，精准地落在前沿阵地上。
林峰的眼底透出冷光。
他观察到了那些炮手的位置。
他估算出了那些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他凭借经验计算出，下一发炮弹将会落在哪里。
“赵文！！！”他霍地放下望远镜，怒吼道。
“在！”赵文从后方跑过来。
“白磷弹！”林峰的声音如同钢铁，“把上次空投里压箱底的白磷弹全部装填！”
赵文愣了一下。
白磷弹。
那是之前空投物资中最特殊的一批弹种。它的主要成分是白磷，一旦燃烧就极难扑灭，会对目标造成严重的烧伤。
但这种弹药的数量极其有限。
库存白磷弹，总共只有十二发。
如果全部用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
“团长，”赵文犹豫了一下，“白磷弹只剩十二发了。如果我们在这里用完——”
“用完就用完！”林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用这十二发炮弹，把日军的炮兵阵地彻底烧成灰烬！”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谷，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杀意。
“告诉老烟枪，让他调整射击诸元。目标——日军炮兵阵地东北方向三十米处。”
赵文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朝后方跑去，传达林峰的命令。
老烟枪的迫击炮阵地位于一线天主阵地后方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这里距离日军炮兵阵地约两公里，正好处于六十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边缘。
当林峰的命令传达下来时，老烟枪正在擦拭他的宝贝迫击炮。
“什么？白磷弹？”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团长要把白磷弹全部用掉？”
“没错。”传达命令的战士重重点头，“团长说，要用这十二发白磷弹，把日军的炮兵阵地彻底烧成灰烬。”
老烟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嘴角泛起冷酷的笑意。
“好小子。”他低声说道，“这才像团长的风格。”
他蹲下身，开始调整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根据林峰的指示，目标位置是日军炮兵阵地东北方向三十米处。
这个位置很巧妙。
如果炮弹精准地落在这个位置，白磷粉就会随风飘散，覆盖整个日军炮兵阵地。
到时候，那些日军炮手就算不被当场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老烟枪的计算极其精准。
他根据目标的距离、日军炮兵阵地的海拔高度、风速和风向，在短短三十秒内就完成了瞄准和装填。
“装填完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随时可以发射。”
“开火。”
林峰的命令从通讯器中传来。
老烟枪屏住呼吸，手指扣动扳机。
咚——！
第一发白磷弹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抛物线的弧线。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二发白磷弹接连射出，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壮观的弧线。
它们像十二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飞去。
日军炮兵阵地上。
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装填和射击。
他们已经向一线天阵地发射了超过五十发炮弹，将整个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根据指挥官的命令，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火力彻底摧毁守军的抵抗意志。
“八嘎！再来一发！”一名日军曹长怒吼道。
炮手们加快了装填的速度。
就在他们准备发射下一发炮弹的时候——
“呜——”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天空中传来。
日军炮手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十二颗燃烧的球体正从天空中落下，像十二颗坠落的太阳，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
“八嘎！这是——”
话音未落，第一发白磷弹就在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爆炸了。
轰——！
爆炸的声响并不像普通炮弹那样震耳欲聋。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日军炮手都陷入了绝望。
白磷。
大量的白磷。
它们从弹体中飞溅而出，在空气中剧烈燃烧，形成一团团灼热的白色火球。
那些火球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处飞散，落在日军炮手们的身上、武器上、弹药上。
“八嘎呀路——！！！”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日军炮手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白磷燃烧的温度太高了，达到了惊人的一千摄氏度以上。
普通的水和泥土根本无法扑灭这种火焰。
那名炮手的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在惨叫声中疯狂翻滚，但火焰却越烧越旺。
最终，他的惨叫声停止了。
他的身体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另一名日军炮手试图跳进水沟里躲避。
但白磷的特性决定了，它会漂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那名日军跳进水沟后，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水的蒸发而变得更加猛烈。
他在水沟里挣扎了几分钟，最终也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更可怕的是，白磷燃烧产生的浓烟。
那些浓烟是剧毒的。
一旦吸入，就会对呼吸系统造成严重的损伤。
越来越多的日军炮手开始咳嗽、呕吐、呼吸困难。
他们捂着口鼻，试图逃离这片地狱。
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更多的白磷弹从天空中落下，将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林峰站在一线天的主阵地上，目光穿透硝烟，注视着远方那片燃烧的火海。
望远镜里的景象告诉他——
日军的炮兵阵地已经彻底瘫痪了。
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全部被摧毁。
二十三名日军炮手被当场烧死或毒死。
剩下的十几人也不同程度地烧伤，再也无法操作武器。
“成了。”林峰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白磷弹的燃烧特性，让它成为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器。
但林峰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愧疚。
因为日本人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无数中国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团长！”赵文从后方跑过来，脸色兴奋，“老烟枪的白磷弹命中了！日军炮兵阵地已经彻底瘫痪！”
林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谷。
那里，失去了炮火支援的日军第二波冲锋部队正在陷入混乱。
失去了炮兵的掩护，他们就像一群失去了牙齿和爪子的野狼，只能用血肉之躯来冲击守军的火力网。
“命令前沿阵地，”林峰的声音冷厉如刀，“把所有能用的手榴弹全部准备好。”
赵文愣了一下：“团长，您的意思是——”
“边区造。”林峰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全部投出去。”
赵文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朝前沿阵地跑去，传达林峰的命令。
前沿阵地上。
战士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十几枚“边区造”手榴弹。
那是兵工厂最新生产的改进型手榴弹，威力比原装货大了近一倍。
“弟兄们！”铁罗汉站在阵地的最前方，浑身是血和泥土，但声音却洪亮得震天，“小鬼子的炮兵被团长炸了！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野狗！”
“我们要用边区造，把他们全部炸成肉泥！！！”
战士们齐声怒吼：“杀！！！”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林峰的声音。
“打！”
铁罗汉怒吼一声：“投！！！”
三百名战士同时站起，将手中的手榴弹用力投向前方的山谷。
三百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群死亡的使者，朝着日军冲锋队形的正上方飞去。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整整一千枚“边区造”手榴弹被投入了战场。
它们像一场死亡的暴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山谷。
“八嘎！手榴弹——”
日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连续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金属风暴。
一千枚手榴弹的爆炸波叠加在一起，将整个山谷都震得剧烈颤抖。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高达十几丈，遮天蔽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峰站在主阵地上，目光穿透硝烟，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望远镜里的景象告诉他——
日军的第二波冲锋，已经彻底失败了。
整整八百名日军步兵，在这场手榴弹的暴雨中被炸成了碎片。
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整条山谷。
残肢断臂四处飞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分钟后。
枪声逐渐停息。
第二波冲锋的日军，被彻底击退了。
剩余的两百多名残兵丢盔弃甲，狼狈地朝后方逃窜。
但林峰没有下令追击。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报告！”一名通讯兵跑过来，“战斗结束。我军伤亡四十七人，歼敌八百余人。”
林峰点了点头。
四十七比八百。
这个交换比，足以让任何指挥官感到骄傲。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这只是开始。
日军的精锐还没有全部投入战斗。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战斗进入短暂的间歇期。
战士们瘫倒在战壕内，浑身是血和泥土。
他们太累了。
连续两场恶战，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意志。
林峰站在主阵地上，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身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些战士，都是他的兄弟。
他们信任他，追随他，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他们活下去。
活着，走完这场该死的战争。
“团长。”苏青从后方走过来，脸色苍白，嗓音干涩，“前沿阵地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
林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左臂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脸上全是疲惫和硝烟熏黑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坚定。
这就是苏青。
他的战友。
他的爱人。
他的灵魂伴侣。
“辛苦了。”他轻声说道。
苏青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能救活一个人，就值得。”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团长，日军应该不会再发动进攻了吧？”
林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掏出那块金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地感知到，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那将是决定生死的至暗时刻。
“不。”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苏青的脸色变了。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林峰身旁，与他一起注视着远方的天际。
一线天的前沿阵地。
苏青正带领医疗队的十几名医护人员，在战壕内紧张地忙碌着。
刚才那场战斗给前沿阵地带来了大量的伤员。三十多名战士不同程度地负伤，其中八人重伤，正在野战医院接受紧急救治。
苏青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她刚刚为一名被弹片击中的战士完成了伤口缝合。那名战士的右臂被日军掷弹筒的破片贯穿，肌肉和血管都被严重撕裂。如果不是及时送到野战医院，他可能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牺牲了。
“苏医生！”一名年轻的护士跑过来，脸色苍白，“三号阵地的伤员太多了！他们急需包扎和止血！”
苏青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躺在战壕内、浑身是血和泥土的战士们。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痛苦，但眼中依然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这就是她的战友。
这就是她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带上急救包，跟我走。”苏青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她抓起沉重的医疗箱，快步朝三号阵地的方向走去。
三号阵地位于一线天入口处东侧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是日军第一波冲锋的主要突破口，也是战斗最为激烈的地方。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残垣断壁，空气中的硝烟味浓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当苏青赶到这里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心骤然揪紧。
十几名战士正躺在临时搭建的担架上，他们的伤口还在渗血，有些人已经陷入了昏迷。一名年轻的卫生员正在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包扎，但他的动作明显不够专业，绷带缠得松松垮垮，根本起不到止血的作用。
“让我来。”
苏青快步走过去，蹲在一名重伤员身旁。
那是一名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他的腹部被弹片击中，鲜血正从伤口中汩汩流出，将身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
苏青迅速检查了他的伤势。
弹片没有伤及内脏，但造成了严重的腹壁撕裂和血管损伤。如果不尽快止血和缝合，他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准备缝合器械！”她朝身旁的护士喊道。
护士立刻递上针线和止血钳。
苏青的动作极其迅速。她先用止血钳夹住破裂的血管，然后用酒精清洗伤口，最后开始缝合撕裂的腹壁。
她的双手像机器一样稳定，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但就在她完成缝合的那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阵地前方传来。
紧接着，更多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像炒豆子一样密集。
“不好！”一名战士惊恐地大喊，“日军开炮了！！！”
苏青的脸色骤变。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硝烟，看向阵地前方的山谷。
那里，漫山遍野的日军正在发起冲锋。
而在日军的后方，十几门迫击炮正在疯狂地倾泻火力。
“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落在三号阵地上，将整个高地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苏青本能地扑在伤员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遮挡弹片和碎石。
“苏医生！！！”护士惊恐地大喊。
但苏青没有回应。
她的耳朵里全是爆炸的轰鸣声，身体被冲击波震得几乎无法动弹。
但她依然死死地护住身下的伤员，直到炮击结束。
炮击过后。
三号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和火光。
原本完好的掩体被炸得面目全非，几名战士被当场炸死，尸体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苏青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浑身是血。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的伤势，而是转身查看伤员的情况。
“苏医生，您受伤了——”护士惊恐地看着她。
苏青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被弹片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袖口往下流淌。
但她没有理会，只是快步走到伤员身边，查看他们的情况。
三名战士在炮击中牺牲。
七名战士不同程度地负伤。
其中两人伤势严重，必须立刻后送。
但问题是——
“后送不了！”一名担架兵绝望地喊道，“到处都是日军！我们根本出不去！！！”
苏青的脸色变得铁青。
她清楚这名担架兵说的是实情。日军的第二波冲锋已经开始，整个一线天外围都被敌人的火力覆盖。如果现在强行后送伤员，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
“苏医生！”那名年轻的战士突然睁开眼睛，虚弱地抓住她的手，“别管我们……去打鬼子……”
苏青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认识这个战士。
他叫王小虎，今年只有十七岁，是去年才加入纵队的新兵。
“别说话。”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你会没事的。”
“苏医生……”王小虎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告诉团长……我……我不后悔……”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陷入了昏迷。
苏青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清楚，这个年轻的战士正在用最后的力气与死神抗争。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挽救他的生命。
但问题是——
没有足够的药品。
没有足够的器械。
没有安全的撤退路线。
她被困在这里了。
“苏青！！！”
一声熟悉的怒吼穿透了炮火的轰鸣。
苏青抬起头，看到林峰正从后方飞奔而来。
他的军大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全是硝烟熏黑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团长！”苏青站起来，嗓音干涩，“前沿阵地的伤员太多了！我需要更多的药品和绷带——”
“后送的事我来想办法！”林峰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压制住日军的炮火！”
苏青的脸色变了。
她明白林峰的意思。
日军的迫击炮正在对前沿阵地进行毁灭性的火力覆盖。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些迫击炮，整个前沿阵地都会被夷为平地。
但压制迫击炮……
那是炮兵的活。
而纵队的炮兵——
“老烟枪的迫击炮班能用的高爆弹只剩八发了。”林峰的声音透着寒意，“如果全用普通高爆弹，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
苏青的心猛然一沉。
八发高爆弹。
面对十二门迫击炮。
这怎么可能？
但就在这时，林峰突然举起望远镜。
他的目光疯狂地向四周搜索，穿透硝烟和火焰，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看去。
一公里。
两公里。
三公里。
终于，他“看”到了。
那是一处隐藏在山谷后方的临时炮兵阵地。
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正排列在那里，炮口高高扬起，对着一线天的方向疯狂倾泻火力。
炮手们的动作极其熟练，每隔几秒就有一发炮弹从炮口飞出，精准地落在前沿阵地上。
林峰的眼底透出冷光。
他观察到了那些炮手的位置。
他估算出了那些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他凭借经验计算出，下一发炮弹将会落在哪里。
“赵文！！！”他霍地放下望远镜，怒吼道。
“在！”赵文从后方跑过来。
“白磷弹！”林峰的声音如同钢铁，“把上次空投里压箱底的白磷弹全部装填！”
赵文愣了一下。
白磷弹。
那是之前空投物资中最特殊的一批弹种。它的主要成分是白磷，一旦燃烧就极难扑灭，会对目标造成严重的烧伤。
但这种弹药的数量极其有限。
库存白磷弹，总共只有十二发。
如果全部用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
“团长，”赵文犹豫了一下，“白磷弹只剩十二发了。如果我们在这里用完——”
“用完就用完！”林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用这十二发炮弹，把日军的炮兵阵地彻底烧成灰烬！”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谷，眼底燃烧着滔天的杀意。
“告诉老烟枪，让他调整射击诸元。目标——日军炮兵阵地东北方向三十米处。”
赵文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朝后方跑去，传达林峰的命令。
老烟枪的迫击炮阵地位于一线天主阵地后方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这里距离日军炮兵阵地约两公里，正好处于六十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边缘。
当林峰的命令传达下来时，老烟枪正在擦拭他的宝贝迫击炮。
“什么？白磷弹？”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团长要把白磷弹全部用掉？”
“没错。”传达命令的战士重重点头，“团长说，要用这十二发白磷弹，把日军的炮兵阵地彻底烧成灰烬。”
老烟枪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嘴角泛起冷酷的笑意。
“好小子。”他低声说道，“这才像团长的风格。”
他蹲下身，开始调整迫击炮的射击诸元。
根据林峰的指示，目标位置是日军炮兵阵地东北方向三十米处。
这个位置很巧妙。
如果炮弹精准地落在这个位置，白磷粉就会随风飘散，覆盖整个日军炮兵阵地。
到时候，那些日军炮手就算不被当场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老烟枪的计算极其精准。
他根据目标的距离、日军炮兵阵地的海拔高度、风速和风向，在短短三十秒内就完成了瞄准和装填。
“装填完毕。”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随时可以发射。”
“开火。”
林峰的命令从通讯器中传来。
老烟枪屏住呼吸，手指扣动扳机。
咚——！
第一发白磷弹从炮口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高抛物线的弧线。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十二发白磷弹接连射出，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壮观的弧线。
它们像十二颗燃烧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朝着日军炮兵阵地的方向飞去。
日军炮兵阵地上。
炮手们正在紧张地装填和射击。
他们已经向一线天阵地发射了超过五十发炮弹，将整个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根据指挥官的命令，他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火力彻底摧毁守军的抵抗意志。
“八嘎！再来一发！”一名日军曹长怒吼道。
炮手们加快了装填的速度。
就在他们准备发射下一发炮弹的时候——
“呜——”
一声尖锐的呼啸从天空中传来。
日军炮手们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十二颗燃烧的球体正从天空中落下，像十二颗坠落的太阳，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焰。
“八嘎！这是——”
话音未落，第一发白磷弹就在距离炮兵阵地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爆炸了。
轰——！
爆炸的声响并不像普通炮弹那样震耳欲聋。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日军炮手都陷入了绝望。
白磷。
大量的白磷。
它们从弹体中飞溅而出，在空气中剧烈燃烧，形成一团团灼热的白色火球。
那些火球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四处飞散，落在日军炮手们的身上、武器上、弹药上。
“八嘎呀路——！！！”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日军炮手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白磷燃烧的温度太高了，达到了惊人的一千摄氏度以上。
普通的水和泥土根本无法扑灭这种火焰。
那名炮手的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他在惨叫声中疯狂翻滚，但火焰却越烧越旺。
最终，他的惨叫声停止了。
他的身体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另一名日军炮手试图跳进水沟里躲避。
但白磷的特性决定了，它会漂浮在水面上继续燃烧。
那名日军跳进水沟后，火焰并没有熄灭，反而因为水的蒸发而变得更加猛烈。
他在水沟里挣扎了几分钟，最终也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更可怕的是，白磷燃烧产生的浓烟。
那些浓烟是剧毒的。
一旦吸入，就会对呼吸系统造成严重的损伤。
越来越多的日军炮手开始咳嗽、呕吐、呼吸困难。
他们捂着口鼻，试图逃离这片地狱。
但他们的动作太慢了。
更多的白磷弹从天空中落下，将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林峰站在一线天的主阵地上，目光穿透硝烟，注视着远方那片燃烧的火海。
望远镜里的景象告诉他——
日军的炮兵阵地已经彻底瘫痪了。
四门六十毫米迫击炮全部被摧毁。
二十三名日军炮手被当场烧死或毒死。
剩下的十几人也不同程度地烧伤，再也无法操作武器。
“成了。”林峰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白磷弹的燃烧特性，让它成为了一种极其残忍的武器。
但林峰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的愧疚。
因为日本人用更加残忍的手段杀害了无数中国人。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团长！”赵文从后方跑过来，脸色兴奋，“老烟枪的白磷弹命中了！日军炮兵阵地已经彻底瘫痪！”
林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的山谷。
那里，失去了炮火支援的日军第二波冲锋部队正在陷入混乱。
失去了炮兵的掩护，他们就像一群失去了牙齿和爪子的野狼，只能用血肉之躯来冲击守军的火力网。
“命令前沿阵地，”林峰的声音冷厉如刀，“把所有能用的手榴弹全部准备好。”
赵文愣了一下：“团长，您的意思是——”
“边区造。”林峰的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全部投出去。”
赵文重重点头：“是！”
他转身朝前沿阵地跑去，传达林峰的命令。
前沿阵地上。
战士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
每个人面前都摆放着十几枚“边区造”手榴弹。
那是兵工厂最新生产的改进型手榴弹，威力比原装货大了近一倍。
“弟兄们！”铁罗汉站在阵地的最前方，浑身是血和泥土，但声音却洪亮得震天，“小鬼子的炮兵被团长炸了！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牙的野狗！”
“我们要用边区造，把他们全部炸成肉泥！！！”
战士们齐声怒吼：“杀！！！”
就在这时，通讯器中传来林峰的声音。
“打！”
铁罗汉怒吼一声：“投！！！”
三百名战士同时站起，将手中的手榴弹用力投向前方的山谷。
三百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一群死亡的使者，朝着日军冲锋队形的正上方飞去。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整整一千枚“边区造”手榴弹被投入了战场。
它们像一场死亡的暴雨，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山谷。
“八嘎！手榴弹——”
日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连续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金属风暴。
一千枚手榴弹的爆炸波叠加在一起，将整个山谷都震得剧烈颤抖。
冲击波掀起的尘土高达十几丈，遮天蔽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林峰站在主阵地上，目光穿透硝烟，注视着下方的战场。
望远镜里的景象告诉他——
日军的第二波冲锋，已经彻底失败了。
整整八百名日军步兵，在这场手榴弹的暴雨中被炸成了碎片。
鲜血汇聚成河，染红了整条山谷。
残肢断臂四处飞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十分钟后。
枪声逐渐停息。
第二波冲锋的日军，被彻底击退了。
剩余的两百多名残兵丢盔弃甲，狼狈地朝后方逃窜。
但林峰没有下令追击。
因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报告！”一名通讯兵跑过来，“战斗结束。我军伤亡四十七人，歼敌八百余人。”
林峰点了点头。
四十七比八百。
这个交换比，足以让任何指挥官感到骄傲。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这只是开始。
日军的精锐还没有全部投入战斗。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战斗进入短暂的间歇期。
战士们瘫倒在战壕内，浑身是血和泥土。
他们太累了。
连续两场恶战，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意志。
林峰站在主阵地上，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身影。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些战士，都是他的兄弟。
他们信任他，追随他，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他们活下去。
活着，走完这场该死的战争。
“团长。”苏青从后方走过来，脸色苍白，嗓音干涩，“前沿阵地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
林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的左臂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脸上全是疲惫和硝烟熏黑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坚定。
这就是苏青。
他的战友。
他的爱人。
他的灵魂伴侣。
“辛苦了。”他轻声说道。
苏青摇了摇头：“不辛苦。只要能救活一个人，就值得。”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团长，日军应该不会再发动进攻了吧？”
林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掏出那块金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地感知到，距离下一次空投，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那将是决定生死的至暗时刻。
“不。”他的声音平静如水，“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苏青的脸色变了。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林峰身旁，与他一起注视着远方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