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78章 风雪中的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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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里的马灯一灭，两支队伍就分了手。
李云带着新二团往北去，占坡口，卡援兵。草鞋踩进雪地，刷刷一片，很快便没入夜色。林峰则把列车图和桥区草图塞进军大衣里，转身冲身后压了压手。
“主力跟俺也去走。”
风更大了。
平汉铁路大桥在东南面，离他们这片枯树林还有十几里。路不算长，难走的是地。前半截是起伏不大的荒坡，后半截全是冻得发硬的河滩和回水沟，雪一层盖一层，脚踩下去，浅处没过脚面，深处直接埋到小腿。八千人的队伍要从这地方钻过去，还不能惊动桥头的鬼子，靠的不是腿快，是每一步都得压着走。
林峰走在最前。
旧军帽沿压得低，肩上披着一层白布，军大衣外头也早叫雪粒打白了。他不骑马，也不坐担架，手里拎着望远镜和短枪，逢沟先下，逢坡先上，到了不好走的地方，自己先踩出一串脚印，再让后头的人沿着印子过。
黑皮带着侦察营散在前头，两翼各放出去一个排。阿七更远，领着一组工兵贴着地皮往前拱，专找电话线、暗桩和流动哨。铁罗汉压中军，独臂扛着机枪，谁脚下打滑，谁背上的炮弹箱歪了，他抬腿就顶回去。老烟枪则带着炮兵连在队伍左后，四门迫击炮全拆开驮着，炮筒、底座、座钣分给最硬实的老兵，一路上连铁件碰撞声都不许有。
雪夜里没多少话。
有的只是脚踩积雪的“咯吱”声，呼出来又被风卷走的白气，还有偶尔传回来的手势。
前头第一处外哨在一片柳树林边上。
那地方紧贴河滩，一座半塌的草棚靠着土埂，外头钉着两根木桩，木桩后头架着一挺歪把子。三个鬼子裹着棉大衣缩在那里，一个蹲着抽烟，一个抱枪取暖，另一个坐在电话机边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
阿七先停了。
他趴在雪里，拿手指头在地上点了三下。左边两名侦察兵随即分开，一人摸电话线，一人贴向草棚背面。黑皮带着一个老兵从右侧绕过去，爬得很慢，雪都叫他们胸口磨平了。
林峰也跟了上来，蹲在阿七身后，只看，不出声。
电话兵先动了。
钳子卡住线，往下一错，铜芯断了，线头软塌塌垂进雪里。几乎是同一刻，黑皮从右边翻起，左手一把捂住抽烟那鬼子的嘴，匕首从下往上一送，人直接瘫了。草棚背后那名侦察兵抡起工兵铲，狠狠干劈在抱枪那人的脖子根上。最后那个刚要抬头，阿七已经到了跟前，手腕一转，刀锋贴过喉咙，血顺着领口流进棉衣，连咳都没咳出来。
三具尸体被拖进棚后。
歪把子挪了个方向，照旧架着。草棚前头又盖了一层浮雪，远远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峰抬手往后一招。
“过。”
中军立刻压了上来。
一股接一股，沿着侦察营踩开的路往前送。机枪架包着麻布，迫击炮底座拿草绳勒得死紧，脚步全卡着前头人的节奏。一个连过去，第二个连跟上，第三个连再贴上，谁都不抢，谁也不敢乱。
风刮得脸生疼。
后头有新兵手指冻得发木，背着枪的肩膀一阵阵发颤，脚下却没停。他抬头时，正好看见林峰踏上一道雪坡。那道坡又陡又滑，林峰上去后回身拉了一把，先把一个扛炮筒的战士拽上来，又蹲下把第二个人的弹药箱扶正，这才继续往前。
新兵把牙一咬，埋头跟上去了。
没人掉队。
过了柳树林，前头是一条冻住的回水沟。沟底积雪更厚，踩进去能听见底下薄冰碎开的脆响。阿七带人探了两遍，确认沟东头有一条能上路基的窄口，第二处哨卡就在那儿。
这回是个小木屋。
屋子不大，门口挂着一盏罩了黑布的风灯，窗缝里透着火光。外头站着两名鬼子，刺刀上了枪，来回踱步。屋里还能看见炉火，隐约有人影晃动。
林峰把黑皮和阿七叫到跟前，指了指木屋后头那段土坎。
“你们两个进，俺也去盯外头。”
黑皮舔了舔嘴角，笑得很轻：“俺也去正手痒。”
阿七没说话，抽出匕首就往下滑。
林峰带着两名警卫连老兵贴到风灯照不到的边上，眼睛全盯着门口。外头那两个哨兵刚转过身，木屋后的窗纸就被人从里往外轻轻顶了一下。下一刻，窗纸破开，阿七探手进去，先掐住一人的后脖子往木板上一按。黑皮紧跟着撞开后窗，整个人翻进屋里。
炉子边传来一声闷响。
门外哨兵刚停步，林峰已经扑了出去。他左手托住前头一人的枪管，往外一拨，右手短刀顺势捅进肋下。另一名哨兵一愣，枪还没抬平，旁边警卫连老兵的刺刀已经送到胸口，狠狠干一拧，人就弓了下去。
屋门被阿七从里头打开。
里头四个鬼子，两个躺在炉边，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还没把手从腰间手枪上挪开，血已经淌到了桌沿。桌上摆着一张桥区巡逻草图，还有一只热水壶。阿七把图一卷，塞给林峰。
“第三处哨，在桥北路基边上。”他说，“他们每半个钟头朝碉堡打一次灯。”
林峰扫了一眼图，点了点头。
“老烟枪。”
老烟枪这会儿也到了，冻得鼻头通红，背上还挂着烟袋锅子。他接过草图看了两眼，问：“坡在哪儿？”
阿七抬手指向西北。
“桥北一里半，有个土包子，再往后是片乱石坡。炮口能压桥两头。”
“俺也去带人先上去。”
老烟枪说完就走，炮兵连立刻脱出队伍，顺着西北方向那条小路往高处摸。几个炮手边走边把白布重新裹紧，炮口全部朝下，省得反光。等他们爬上坡时，桥头那边还没半点动静。
主力继续压。
雪越下越密，远处的铁桥已经能看见轮廓了。黑沉沉的一道，横在河面上，桥架像一层层钢骨，从北岸一直压到南岸。桥两头各有一处桥头堡，沙包垒得不高，位置却狠，枪眼对着路基和河滩。再往后一点，还有两座碉堡，一左一右，把整条桥卡得结结实实。
第三处外哨就在北岸路基下。
两名鬼子守着一道低矮掩体，旁边立着信号灯杆，掩体后头还有个半埋在雪里的电话箱。麻烦的是，距桥头堡太近。人一倒，前头若是听见不对，整片桥区都会亮起来。
林峰趴在一块冻土后头，看了足足一刻钟。
桥头灯杆每隔一阵就会闪一下，外哨随即回一次。两名鬼子轮着举灯，另一个负责往桥头看。动作不快，节奏却卡得准。
黑皮凑上来，低声道：“俺也去带人从右头摸？”
“右头是明坡。”林峰摇头，“俺也去去。”
黑皮愣了一下。
“团长——”
“你留着人，哨一清，中军就得过路基。”林峰说完，摘下手套，把短刀塞回腰间，只留下手枪和一根细绳，“阿七跟俺也去。”
阿七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冻土边慢慢滑下去。雪到了腰，爬起来吃力，他们索性半蹲半挪，借着风雪遮眼，一点点逼近那处掩体。前头那个鬼子正把信号灯提起来，朝桥头晃了晃。桥头回了一闪，他嘴里咕哝一句，刚把灯放下，阿七已经从左边贴到了电话箱后。
林峰则看准另一个人转头的当口，身子往前一送，整个人扑进雪坑。
那鬼子只觉脚腕一紧，还没低头，人已经被林峰狠狠干拽得失了平衡，后背朝下砸进雪里。林峰膝盖一顶，绳子往脖子上一勒，双臂狠狠干发力。人蹬了两下腿，雪花乱飞，很快便不动了。
另一边，阿七从电话箱后翻出，刀锋直插举灯那人的耳后。灯被他顺手扶住，没掉。血沿着手套往下淌，阿七连眼都没眨，把尸体拖进掩体阴影，又把电话线狠狠干扯断。
第三处哨，清了。
“过路基！”黑皮压着嗓子往后传。
八千人的长龙开始翻上北岸。
这地方离桥已经很近，谁都不敢大喘气。人过路基时全弯着腰，踩在枕木和碎石边上，一排接一排，从那处刚清掉的掩体后穿过去。桥头堡的鬼子隔着不到两百步，桥上铁件吃风，发出低低的呜声，听得人手心发热。
坡上，老烟枪的炮也架好了。
座钣狠狠干压进冻土，炮口一寸一寸调正。副射手趴在瞄具边，呼出的白气全扑在镜片上，又被他用袖子狠狠干抹开。四门迫击炮排成一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桥两侧碉堡，连测距兵都把棉帽压到了眉毛。
老烟枪抬头往桥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团长，只要你一句话，俺也去先把左边那座碉堡牙给它敲掉。”
林峰也在看桥。
风雪里的钢梁、桥头的沙包、碉堡的枪眼、路基下那条能藏人的阴沟，全落进他眼里。他没急着下令，只慢慢抬起手，示意全军伏低。
北岸雪地上，一层层白影顿时压了下去。
整座平汉铁路大桥，就横在他们前头。
风刮过钢梁，发出一阵低响。
林峰盯着那道黑影，轻轻吐出一句。
“先贴上去，再狠狠干它。”
李云带着新二团往北去，占坡口，卡援兵。草鞋踩进雪地，刷刷一片，很快便没入夜色。林峰则把列车图和桥区草图塞进军大衣里，转身冲身后压了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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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趴在雪里，拿手指头在地上点了三下。左边两名侦察兵随即分开，一人摸电话线，一人贴向草棚背面。黑皮带着一个老兵从右侧绕过去，爬得很慢，雪都叫他们胸口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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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把子挪了个方向，照旧架着。草棚前头又盖了一层浮雪，远远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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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把牙一咬，埋头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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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带着两名警卫连老兵贴到风灯照不到的边上，眼睛全盯着门口。外头那两个哨兵刚转过身，木屋后的窗纸就被人从里往外轻轻顶了一下。下一刻，窗纸破开，阿七探手进去，先掐住一人的后脖子往木板上一按。黑皮紧跟着撞开后窗，整个人翻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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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门被阿七从里头打开。
里头四个鬼子，两个躺在炉边，一个趴在桌上，另一个还没把手从腰间手枪上挪开，血已经淌到了桌沿。桌上摆着一张桥区巡逻草图，还有一只热水壶。阿七把图一卷，塞给林峰。
“第三处哨，在桥北路基边上。”他说，“他们每半个钟头朝碉堡打一次灯。”
林峰扫了一眼图，点了点头。
“老烟枪。”
老烟枪这会儿也到了，冻得鼻头通红，背上还挂着烟袋锅子。他接过草图看了两眼，问：“坡在哪儿？”
阿七抬手指向西北。
“桥北一里半，有个土包子，再往后是片乱石坡。炮口能压桥两头。”
“俺也去带人先上去。”
老烟枪说完就走，炮兵连立刻脱出队伍，顺着西北方向那条小路往高处摸。几个炮手边走边把白布重新裹紧，炮口全部朝下，省得反光。等他们爬上坡时，桥头那边还没半点动静。
主力继续压。
雪越下越密，远处的铁桥已经能看见轮廓了。黑沉沉的一道，横在河面上，桥架像一层层钢骨，从北岸一直压到南岸。桥两头各有一处桥头堡，沙包垒得不高，位置却狠，枪眼对着路基和河滩。再往后一点，还有两座碉堡，一左一右，把整条桥卡得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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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鬼子守着一道低矮掩体，旁边立着信号灯杆，掩体后头还有个半埋在雪里的电话箱。麻烦的是，距桥头堡太近。人一倒，前头若是听见不对，整片桥区都会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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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头是明坡。”林峰摇头，“俺也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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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
“你留着人，哨一清，中军就得过路基。”林峰说完，摘下手套，把短刀塞回腰间，只留下手枪和一根细绳，“阿七跟俺也去。”
阿七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从冻土边慢慢滑下去。雪到了腰，爬起来吃力，他们索性半蹲半挪，借着风雪遮眼，一点点逼近那处掩体。前头那个鬼子正把信号灯提起来，朝桥头晃了晃。桥头回了一闪，他嘴里咕哝一句，刚把灯放下，阿七已经从左边贴到了电话箱后。
林峰则看准另一个人转头的当口，身子往前一送，整个人扑进雪坑。
那鬼子只觉脚腕一紧，还没低头，人已经被林峰狠狠干拽得失了平衡，后背朝下砸进雪里。林峰膝盖一顶，绳子往脖子上一勒，双臂狠狠干发力。人蹬了两下腿，雪花乱飞，很快便不动了。
另一边，阿七从电话箱后翻出，刀锋直插举灯那人的耳后。灯被他顺手扶住，没掉。血沿着手套往下淌，阿七连眼都没眨，把尸体拖进掩体阴影，又把电话线狠狠干扯断。
第三处哨，清了。
“过路基！”黑皮压着嗓子往后传。
八千人的长龙开始翻上北岸。
这地方离桥已经很近，谁都不敢大喘气。人过路基时全弯着腰，踩在枕木和碎石边上，一排接一排，从那处刚清掉的掩体后穿过去。桥头堡的鬼子隔着不到两百步，桥上铁件吃风，发出低低的呜声，听得人手心发热。
坡上，老烟枪的炮也架好了。
座钣狠狠干压进冻土，炮口一寸一寸调正。副射手趴在瞄具边，呼出的白气全扑在镜片上，又被他用袖子狠狠干抹开。四门迫击炮排成一线，黑洞洞的炮口对准桥两侧碉堡，连测距兵都把棉帽压到了眉毛。
老烟枪抬头往桥那边看了一眼，低声道：“团长，只要你一句话，俺也去先把左边那座碉堡牙给它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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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雪地上，一层层白影顿时压了下去。
整座平汉铁路大桥，就横在他们前头。
风刮过钢梁，发出一阵低响。
林峰盯着那道黑影，轻轻吐出一句。
“先贴上去，再狠狠干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