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82章 钢铁巨兽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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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北的风比夜里更硬。
十二处据点倒下后，外围的枪声乱了好一阵，到了拂晓前后，反倒显出一种发紧的静。烧塌的楼里还在冒烟，砖缝里夹着火星，偶尔有炸裂的木头啪地响一声。桥头堡那边却不一样了。
鬼子全缩进了桥区核心。
桥北路基上，新的铁丝网被拖出来两卷，沙包后头也多了几挺机枪。桥台、暗枪眼、半埋碉堡，能喘气的火力全叫了起来，只是不敢再往外扑。
他们知道外线完了。
也知道桥北这伙中国军队，不是来摸一把就跑的。
林峰趴在土坡后，重新看了一遍桥头。
外围牙敲掉之后，桥北守军就只剩桥头这一口硬骨头。可骨头再硬，牙全让人拔了，它也得露肉。
“赵文。”林峰头也不回。
“在。”
“李云那边信号回来没有？”
“半刻钟前打过灯。”赵文把记号板递过去，“北边和东边都拦住了。新二团打掉了鬼子两支增援队，现在正卡在坡口上。”
林峰点点头。
李云那边顶住了，他这边就能收桥头。要是再拖，等铁路沿线别处守军抱成团，桥区这口锅就难揭了。
“黑皮。”
黑皮抹了把脸上的雪渣子，蹲过来：“我在。”
“水鬼连分两半。第一半还走河滩，摸桥下装药。阿七带着。第二半跟你，从北头再贴一次，打桥台和半埋碉堡。我要鬼子顾头顾不了腚。”
“明白。”
“赵文，第四支队跟黑皮走，燃烧瓶带上没有？”
“带了两筐，在后头。”
“好。桥台一旦缩不出来，就拿火逼。”
“老烟枪。”
老烟枪咧着嘴，把烟袋锅子在靴帮上一磕：“炮口早就等着了。”
“你四门炮分两组。两门压桥头堡，两门专打增援路口。今天谁敢从堡里钻出来，你就打到他爬不回去。”
老烟枪嘿了一声。
“我昨夜还没打够。”
“铁罗汉。”
独臂汉子把m2hb又扛上了肩，脸上全是煤灰和雪泥：“我还在。”
“重机枪阵地往前推三十步。”林峰在地上划了个新点位，“放到桥北那截断土坎后头，离桥头更近。你得压住右侧机枪掩体，不然黑皮的人上不去。”
铁罗汉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近点更好，我看得清。”
命令一下，前头立刻忙了起来。
黑皮带人往河滩分，阿七领着另一半水鬼连抱着胶质炸药和导线又往桥底摸。赵文把第四支队拉开，燃烧瓶、手榴弹、汤姆逊一件件重新分到人。铁罗汉则带着四个人挪那挺m2hb。
新阵地比昨夜更险。
那截土坎只高出雪地半人，前头就是碎石和枕木，再往前两百来步便是桥头沙包。鬼子一抬头就能看见。可也正因为近，m2hb打过去，弹着点更低，更狠。
铁罗汉一点不磨蹭。
枪一架稳，他拿腿卡住三脚架，右肩狠狠往枪托上一顶，张嘴就吼：“弹链！”
副射手赶紧递上。
赵文那边也压低了声音：“第四支队，等重机枪一响，再动。别抢。”
林峰抬起手。
风雪卷过桥面，钢梁呜呜响。桥头鬼子藏在沙包和枪眼后，等着他们来碰。
林峰的手狠狠落下。
“打！”
第一声依旧是m2hb。
这挺大家伙一开口，桥北雪面都跟着一抖。粗大的子弹狠狠砸向右侧机枪掩体，沙包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木板碎片往外蹦。里头鬼子的九二式刚吐出半梭子，就被压回去。
“接着来！”铁罗汉狠狠搂火，右肩震得直抖，嘴里还在骂，“狗日的，抬头！再抬头啊！”
黑皮趁这口火，带着第四支队扑了出去。
前头两筐燃烧瓶先上，贴着雪沟往桥台方向钻。后头的汤姆逊和步枪手拉开线，专盯枪眼和沙包缝。阿七那边则沿着河滩阴影贴桥底走，十几个人像一串水里爬出来的影子，离桥头越来越近。
桥头鬼子扛不住了。
左碉堡先开火，半埋碉堡紧跟着猛吐子弹。桥面上还有两挺歪把子，从钢梁缝里往下扫。子弹打在枕木和碎石上，迸起一串串火星。
“老烟枪！”
“早给它候着了！”
嗵！嗵！
两发迫击炮弹狠狠砸在左碉堡前沿，枪眼一下黑了半边。第三发跟着落进桥头堡外的工事里，正要往外冲的一队鬼子被冲得东倒西歪，两个翻出沙包，躺在雪里直蹬腿。
黑皮已经带人摸到桥台下。
“燃烧瓶，上！”
火油罐先砸过去，瓶子碎在桥台根部，油液顺着砖缝往里淌。几枚燃烧瓶跟着飞进暗口，火苗轰地卷开，躲在暗枪眼后的鬼子本来还在扣枪，火一灌进缝里，里头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惨叫着往外扑，身上全是火，刚滚出半截，就被第四支队乱枪打翻。
“手榴弹！扔里头！”
一排边区造扔过去，轰轰轰连成一串。半埋碉堡的门框都给掀歪了，里头的机枪声一下断掉。
右侧机枪掩体还在死撑。
鬼子班长躲在掩体后大吼，催着机枪手抬枪。可他们刚一露头，m2hb就狠狠拍了上来。粗大的子弹穿过沙包和木板，连人带枪钉在后头墙上。
桥头堡终于急了。
一股鬼子抱着掷弹筒从堡后冲出来，想给黑皮那边解围。结果还没跑出十几步，老烟枪延伸射击就到了。
“右移三十步！打路口！”
炮弹在他们脚底下炸开。
前头两个人当场被撕没了半截身子，后头那几个扑进雪沟，还没等爬起来，第二轮炮又砸了过来。惨叫声一阵接一阵，路口被炸得满是断肢和木片。
老烟枪越打越顺。
副射手刚报完距离，他就狠狠压下一句：“再往前推！鬼子想救桥头，我先送他上路！”
桥北整个战场，火全压到了桥头核心。
林峰却没再盯前头冲锋的人，而是把望远镜往桥底挪。
阿七到了。
这小子带着水鬼连贴着冰冷的钢梁往里爬，身下就是冻得发黑的河水。桥腹里风更大，钢架滑得厉害，手套一抓上去，铁皮都能把皮肉粘掉一层。可他们动作一点不乱。
一块胶质炸药，贴在节点板。
一块，压在下弦梁。
一组导线，顺着梁腹往北拖。
桥头上头打得天翻地覆，桥底下却只剩钢梁呜呜的风声，和人贴着铁架挪动时那点极轻的摩擦声。
林峰盯得眼都不眨。
只要桥底这串药贴稳了，这座平汉大桥，就算长了腿也得趴下。
桥头鬼子显然也闻出味了。
一个少尉从桥头堡里冲出来，指着桥腹下面大声叫唤。紧接着，桥面上巡逻兵开始往下扔照明弹。白亮的火光一落，河滩和桥腹里那些影子便全露了出来。
“不好！”赵文低喝。
鬼子终于看见桥底有人。
桥头两挺歪把子立刻调转枪口，顺着钢梁缝往下猛扫。子弹打在桥腹钢件上，铛铛铛乱响，火星四蹿。阿七前头那个工兵刚把一组雷管卡进胶质炸药，肩膀就中了一枪，人贴着钢梁一晃，差点栽下去。
“我下去接！”黑皮一看就急了。
“别动。”林峰声音很冷，“你现在下去，只会堵桥腹。”
他看见阿七回身拽了那工兵一把，把人狠狠按在梁后，又让另一个工兵顶上去继续装药。桥底那串人没散，也没乱，全还趴在钢梁上接着干活。
这口气，真硬。
可桥头鬼子的火更疯了。
照明弹一颗颗往下丢，半埋碉堡残口里也有人把枪拖出来朝桥腹猛扫。赵文急得直咬牙：“团长，桥底人再挨下去要伤大了！”
林峰霍地转头。
“铁罗汉，打桥面！”
“我早等着呢！”
铁罗汉猛地一扭枪口，m2hb的弹流立刻顺着桥面钢梁扫过去。照明弹刚挂稳，桥上的巡逻兵就被扫翻两个，剩下的人赶紧缩回钢架后头。右肩一阵阵发麻，铁罗汉却像没知觉，咬着牙一串接一串往上砸。
“再扔啊！我打死你们！”
就在这时，桥东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响。
不是炮。
也不是机枪。
像一头大牲口压着铁轨冲过来，轰隆隆，轰隆隆，先远，后近，连脚底下的冻土都在颤。
林峰脸色一变，望远镜猛地转向东南。
铁轨尽头，一团黑影正贴着白雪狂飙而来。
它比普通火车短，却更粗，更低，车头包着整块钢甲，前头的撞角像兽嘴，两侧还各鼓着炮塔。烟囱往外吐着黑烟，轮子压得钢轨直颤，整列车身像一头全身披铁的怪物，直扑桥头。
赵文吸了口冷气：“装甲列车！”
桥头鬼子像一下找到了胆。
堡里、桥面、路基，全有人大叫起来。那股喊声还没落下，装甲列车头部炮塔已经转过来。
轰！
第一发重炮狠狠砸在桥北土坡前。
冻土、碎石、雪块一齐掀起，林峰身旁两名战士当场被气浪掀翻。还没等人爬起，列车两侧的机枪口已经一齐喷火。
哒哒哒哒哒！
不是一挺，是一排。
密得像雨。
弹流顺着桥北阵地猛扫过，土坎、雪窝、碎石全给掀得乱飞。第四支队前头一个班刚把鬼子桥台压住，转眼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抱着燃烧瓶的战士往后滚，木箱上已经被打出几个窟窿，碎玻璃和油液洒了一地。
“卧倒！全卧倒！”赵文吼道。
老烟枪那边也吃了炮。
第二发重炮砸在高坡边上，四门迫击炮的阵地一下被震乱。一个装弹手连人带炮弹箱翻进雪坑，满脸是血，还在挣扎着往外爬。
桥头鬼子趁机全抬起头。
半埋碉堡残口、桥头堡枪眼、桥面钢梁缝里，一条条火线朝桥北吐。刚才被压得不敢冒头的守军，一下全活了。
林峰死死盯着那列装甲列车。
车身包着厚钢板，两侧炮塔低矮，却转得灵。前头那门重炮刚打完，侧翼另一门炮已经在找目标。机枪口更多，至少七八处，一开火就能把整个桥北阵地都罩进去。
这不是守桥的步兵火力。
这是专门卡铁路咽喉的钢铁家伙。
“阿七还在桥底！”黑皮眼珠子都红了。
“我的人也在前头！”铁罗汉拖着机枪，想把阵地再往前顶一点，“我打它！”
林峰还没来得及开口，装甲列车右侧炮塔又转了。
炮口正对着铁罗汉那截土坎。
“卧倒！”林峰喉咙都哑了。
轰！
炮弹狠狠砸中土坎。
整道矮坎像被斧头劈开，土、雪、碎石、机枪零件一块往天上飞。m2hb连着三脚架被掀出去老远，副射手当场没了动静。铁罗汉整个人也被气浪抡飞，独臂身子在半空里翻了半圈，重重摔进后头雪地，半天没爬起来。
“铁罗汉！”
黑皮嘶吼一声，扭头就要冲。
又一排机枪弹猛扫过来，打得他前头雪面直炸。林峰一把把他按倒，眼里全是寒气。
桥头没拿下来。
桥底还趴着人。
可这头钢铁巨兽，已经冲到了战场正中。
十二处据点倒下后，外围的枪声乱了好一阵，到了拂晓前后，反倒显出一种发紧的静。烧塌的楼里还在冒烟，砖缝里夹着火星，偶尔有炸裂的木头啪地响一声。桥头堡那边却不一样了。
鬼子全缩进了桥区核心。
桥北路基上，新的铁丝网被拖出来两卷，沙包后头也多了几挺机枪。桥台、暗枪眼、半埋碉堡，能喘气的火力全叫了起来，只是不敢再往外扑。
他们知道外线完了。
也知道桥北这伙中国军队，不是来摸一把就跑的。
林峰趴在土坡后，重新看了一遍桥头。
外围牙敲掉之后，桥北守军就只剩桥头这一口硬骨头。可骨头再硬，牙全让人拔了，它也得露肉。
“赵文。”林峰头也不回。
“在。”
“李云那边信号回来没有？”
“半刻钟前打过灯。”赵文把记号板递过去，“北边和东边都拦住了。新二团打掉了鬼子两支增援队，现在正卡在坡口上。”
林峰点点头。
李云那边顶住了，他这边就能收桥头。要是再拖，等铁路沿线别处守军抱成团，桥区这口锅就难揭了。
“黑皮。”
黑皮抹了把脸上的雪渣子，蹲过来：“我在。”
“水鬼连分两半。第一半还走河滩，摸桥下装药。阿七带着。第二半跟你，从北头再贴一次，打桥台和半埋碉堡。我要鬼子顾头顾不了腚。”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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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两筐，在后头。”
“好。桥台一旦缩不出来，就拿火逼。”
“老烟枪。”
老烟枪咧着嘴，把烟袋锅子在靴帮上一磕：“炮口早就等着了。”
“你四门炮分两组。两门压桥头堡，两门专打增援路口。今天谁敢从堡里钻出来，你就打到他爬不回去。”
老烟枪嘿了一声。
“我昨夜还没打够。”
“铁罗汉。”
独臂汉子把m2hb又扛上了肩，脸上全是煤灰和雪泥：“我还在。”
“重机枪阵地往前推三十步。”林峰在地上划了个新点位，“放到桥北那截断土坎后头，离桥头更近。你得压住右侧机枪掩体，不然黑皮的人上不去。”
铁罗汉低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近点更好，我看得清。”
命令一下，前头立刻忙了起来。
黑皮带人往河滩分，阿七领着另一半水鬼连抱着胶质炸药和导线又往桥底摸。赵文把第四支队拉开，燃烧瓶、手榴弹、汤姆逊一件件重新分到人。铁罗汉则带着四个人挪那挺m2hb。
新阵地比昨夜更险。
那截土坎只高出雪地半人，前头就是碎石和枕木，再往前两百来步便是桥头沙包。鬼子一抬头就能看见。可也正因为近，m2hb打过去，弹着点更低，更狠。
铁罗汉一点不磨蹭。
枪一架稳，他拿腿卡住三脚架，右肩狠狠往枪托上一顶，张嘴就吼：“弹链！”
副射手赶紧递上。
赵文那边也压低了声音：“第四支队，等重机枪一响，再动。别抢。”
林峰抬起手。
风雪卷过桥面，钢梁呜呜响。桥头鬼子藏在沙包和枪眼后，等着他们来碰。
林峰的手狠狠落下。
“打！”
第一声依旧是m2hb。
这挺大家伙一开口，桥北雪面都跟着一抖。粗大的子弹狠狠砸向右侧机枪掩体，沙包被撕开一道道口子，木板碎片往外蹦。里头鬼子的九二式刚吐出半梭子，就被压回去。
“接着来！”铁罗汉狠狠搂火，右肩震得直抖，嘴里还在骂，“狗日的，抬头！再抬头啊！”
黑皮趁这口火，带着第四支队扑了出去。
前头两筐燃烧瓶先上，贴着雪沟往桥台方向钻。后头的汤姆逊和步枪手拉开线，专盯枪眼和沙包缝。阿七那边则沿着河滩阴影贴桥底走，十几个人像一串水里爬出来的影子，离桥头越来越近。
桥头鬼子扛不住了。
左碉堡先开火，半埋碉堡紧跟着猛吐子弹。桥面上还有两挺歪把子，从钢梁缝里往下扫。子弹打在枕木和碎石上，迸起一串串火星。
“老烟枪！”
“早给它候着了！”
嗵！嗵！
两发迫击炮弹狠狠砸在左碉堡前沿，枪眼一下黑了半边。第三发跟着落进桥头堡外的工事里，正要往外冲的一队鬼子被冲得东倒西歪，两个翻出沙包，躺在雪里直蹬腿。
黑皮已经带人摸到桥台下。
“燃烧瓶，上！”
火油罐先砸过去，瓶子碎在桥台根部，油液顺着砖缝往里淌。几枚燃烧瓶跟着飞进暗口，火苗轰地卷开，躲在暗枪眼后的鬼子本来还在扣枪，火一灌进缝里，里头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惨叫着往外扑，身上全是火，刚滚出半截，就被第四支队乱枪打翻。
“手榴弹！扔里头！”
一排边区造扔过去，轰轰轰连成一串。半埋碉堡的门框都给掀歪了，里头的机枪声一下断掉。
右侧机枪掩体还在死撑。
鬼子班长躲在掩体后大吼，催着机枪手抬枪。可他们刚一露头，m2hb就狠狠拍了上来。粗大的子弹穿过沙包和木板，连人带枪钉在后头墙上。
桥头堡终于急了。
一股鬼子抱着掷弹筒从堡后冲出来，想给黑皮那边解围。结果还没跑出十几步，老烟枪延伸射击就到了。
“右移三十步！打路口！”
炮弹在他们脚底下炸开。
前头两个人当场被撕没了半截身子，后头那几个扑进雪沟，还没等爬起来，第二轮炮又砸了过来。惨叫声一阵接一阵，路口被炸得满是断肢和木片。
老烟枪越打越顺。
副射手刚报完距离，他就狠狠压下一句：“再往前推！鬼子想救桥头，我先送他上路！”
桥北整个战场，火全压到了桥头核心。
林峰却没再盯前头冲锋的人，而是把望远镜往桥底挪。
阿七到了。
这小子带着水鬼连贴着冰冷的钢梁往里爬，身下就是冻得发黑的河水。桥腹里风更大，钢架滑得厉害，手套一抓上去，铁皮都能把皮肉粘掉一层。可他们动作一点不乱。
一块胶质炸药，贴在节点板。
一块，压在下弦梁。
一组导线，顺着梁腹往北拖。
桥头上头打得天翻地覆，桥底下却只剩钢梁呜呜的风声，和人贴着铁架挪动时那点极轻的摩擦声。
林峰盯得眼都不眨。
只要桥底这串药贴稳了，这座平汉大桥，就算长了腿也得趴下。
桥头鬼子显然也闻出味了。
一个少尉从桥头堡里冲出来，指着桥腹下面大声叫唤。紧接着，桥面上巡逻兵开始往下扔照明弹。白亮的火光一落，河滩和桥腹里那些影子便全露了出来。
“不好！”赵文低喝。
鬼子终于看见桥底有人。
桥头两挺歪把子立刻调转枪口，顺着钢梁缝往下猛扫。子弹打在桥腹钢件上，铛铛铛乱响，火星四蹿。阿七前头那个工兵刚把一组雷管卡进胶质炸药，肩膀就中了一枪，人贴着钢梁一晃，差点栽下去。
“我下去接！”黑皮一看就急了。
“别动。”林峰声音很冷，“你现在下去，只会堵桥腹。”
他看见阿七回身拽了那工兵一把，把人狠狠按在梁后，又让另一个工兵顶上去继续装药。桥底那串人没散，也没乱，全还趴在钢梁上接着干活。
这口气，真硬。
可桥头鬼子的火更疯了。
照明弹一颗颗往下丢，半埋碉堡残口里也有人把枪拖出来朝桥腹猛扫。赵文急得直咬牙：“团长，桥底人再挨下去要伤大了！”
林峰霍地转头。
“铁罗汉，打桥面！”
“我早等着呢！”
铁罗汉猛地一扭枪口，m2hb的弹流立刻顺着桥面钢梁扫过去。照明弹刚挂稳，桥上的巡逻兵就被扫翻两个，剩下的人赶紧缩回钢架后头。右肩一阵阵发麻，铁罗汉却像没知觉，咬着牙一串接一串往上砸。
“再扔啊！我打死你们！”
就在这时，桥东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不一样的响。
不是炮。
也不是机枪。
像一头大牲口压着铁轨冲过来，轰隆隆，轰隆隆，先远，后近，连脚底下的冻土都在颤。
林峰脸色一变，望远镜猛地转向东南。
铁轨尽头，一团黑影正贴着白雪狂飙而来。
它比普通火车短，却更粗，更低，车头包着整块钢甲，前头的撞角像兽嘴，两侧还各鼓着炮塔。烟囱往外吐着黑烟，轮子压得钢轨直颤，整列车身像一头全身披铁的怪物，直扑桥头。
赵文吸了口冷气：“装甲列车！”
桥头鬼子像一下找到了胆。
堡里、桥面、路基，全有人大叫起来。那股喊声还没落下，装甲列车头部炮塔已经转过来。
轰！
第一发重炮狠狠砸在桥北土坡前。
冻土、碎石、雪块一齐掀起，林峰身旁两名战士当场被气浪掀翻。还没等人爬起，列车两侧的机枪口已经一齐喷火。
哒哒哒哒哒！
不是一挺，是一排。
密得像雨。
弹流顺着桥北阵地猛扫过，土坎、雪窝、碎石全给掀得乱飞。第四支队前头一个班刚把鬼子桥台压住，转眼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抱着燃烧瓶的战士往后滚，木箱上已经被打出几个窟窿，碎玻璃和油液洒了一地。
“卧倒！全卧倒！”赵文吼道。
老烟枪那边也吃了炮。
第二发重炮砸在高坡边上，四门迫击炮的阵地一下被震乱。一个装弹手连人带炮弹箱翻进雪坑，满脸是血，还在挣扎着往外爬。
桥头鬼子趁机全抬起头。
半埋碉堡残口、桥头堡枪眼、桥面钢梁缝里，一条条火线朝桥北吐。刚才被压得不敢冒头的守军，一下全活了。
林峰死死盯着那列装甲列车。
车身包着厚钢板，两侧炮塔低矮，却转得灵。前头那门重炮刚打完，侧翼另一门炮已经在找目标。机枪口更多，至少七八处，一开火就能把整个桥北阵地都罩进去。
这不是守桥的步兵火力。
这是专门卡铁路咽喉的钢铁家伙。
“阿七还在桥底！”黑皮眼珠子都红了。
“我的人也在前头！”铁罗汉拖着机枪，想把阵地再往前顶一点，“我打它！”
林峰还没来得及开口，装甲列车右侧炮塔又转了。
炮口正对着铁罗汉那截土坎。
“卧倒！”林峰喉咙都哑了。
轰！
炮弹狠狠砸中土坎。
整道矮坎像被斧头劈开，土、雪、碎石、机枪零件一块往天上飞。m2hb连着三脚架被掀出去老远，副射手当场没了动静。铁罗汉整个人也被气浪抡飞，独臂身子在半空里翻了半圈，重重摔进后头雪地，半天没爬起来。
“铁罗汉！”
黑皮嘶吼一声，扭头就要冲。
又一排机枪弹猛扫过来，打得他前头雪面直炸。林峰一把把他按倒，眼里全是寒气。
桥头没拿下来。
桥底还趴着人。
可这头钢铁巨兽，已经冲到了战场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