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299章 分兵与伪装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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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高地下头，雪地上的血还没冻透。
鬼子尸体一排排拖开，能用的枪、弹、棉衣、皮靴，全让战士们扒了下来。桥北那座让炮火掀掉半边顶的守备营房，也让人清了出来，成了临时宿营点。屋里没有几块完整木板，风从破窗和墙洞里直往里灌，地上却摆满了刚从列车上抢下来的东西。
黄铜锭，平码成一垛。
底火箱，一层压一层。
还有罐头、煤油、盐袋、药箱和一捆捆没烧干净的军用地图。
周围全是忙乱的脚步声。
有的在抬伤员，有的在煮雪水，有的蹲在墙角拆鬼子枪机，把还能用的零件往麻袋里装。铁罗汉拎着嗓子清点战损，老烟枪蹲在门口点一根湿烟，点了三回才着，吸一口，呛得直骂娘。
屋里最里头，林峰和赵文正蹲在一张断腿桌子旁。
桌上摊着的，是从鬼子指挥车里翻出来的布防图和货运清单。
油灯芯子烧得发黄，光压在纸上，把那些铁路线、仓库号、巡逻点照得清清楚楚。
赵文伸手点着图上的一片岔道，声音压得很低。
“桥这一仗，咱们算是咬下一口。可真值钱的，不在断桥，在这儿。”
林峰没抬头。
他盯着那张平汉线中段第三后勤中转站布防图，手指慢慢从站台、岔线、机务段，一直划到最里头那三排封闭大库。
“母机三十车皮，药品一整库，守备一个大队，外加铁道宪兵和站内值守。”赵文咽了口唾沫，“要是全吃下来，兵工厂往后半年都不用再为机器犯愁，苏青那边也能省下多少人命。”
林峰这才开口。
“所以，这一口不能丢。”
赵文抬头看他：“你真打算去？”
“去。”林峰说道，“桥都炸了，列车也烧了，鬼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往山里追。越是这个时候，越有人想不到咱们还敢顺着铁轨往前钻。”
门外脚步一阵乱响。
李云掀开破门帘进来了。
这位八路团长刚从高地下头转回来，裤腿上全是泥和血，棉衣肩头还开着一道口子，里头絮子都翻出来了。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那一堆黄铜和底火，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图，没说废话，直接问了一句：
“你又盯上哪块肉了？”
赵文把图往前一推。
李云低头只看了几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中转站？”
“嗯。”林峰点头，“鬼子把家底往那儿堆，我不去拿，对不起这趟平汉线。”
李云骂了一声：“你小子是真不嫌命长。桥这边刚打完，弟兄们连脚上的血泡都没挑，你又想往鬼子肚子里扎？”
“所以才得分兵。”林峰把图卷起来，放到一边，“这批黄铜、底火、罐头，还有伤员，不能跟我一块去。人太多，动静太大，沿线一查就露。你带一部人先撤，把物资送进安全区，再给我们在外头兜个口子。”
李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屋外风从墙洞里灌进来，吹得油灯一晃。
赵文也没插嘴。
这活摆在眼前，谁都知道值。也谁都知道凶。真让林峰带着一帮精锐，披着鬼子皮往中转站里钻，走的是人家的轨，进的是人家的门，一个口令对不上，一颗扣子歪了，车头车尾都得一块炸锅。
李云抬手搓了把脸，把手上的血泥全抹在裤腿上。
“我也去。”
“你不能去。”林峰回得很干脆。
“凭啥？”
“凭黄铜和底火得有人护。”林峰看着他，“你带的是新二团，桥这边打援也是你扛得最狠。鬼子回过味，第一波往北追的，多半也是冲你去。你一走，后头这一大堆东西就成了没主的肉。铁罗汉能打，黑皮能钻，可护着伤员和大车走远路，他们都不如你稳。”
李云张嘴就要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林峰说得没错。
这一仗咬下一口，吃下来的东西也真多。黄铜和底火，哪一样都比一场小仗值钱。再加上新二团和纵队这边的伤员，一旦在半路让鬼子援兵咬住，前面赢得再漂亮，也得吐一半出来。
林峰接着说道：
“我不带大部队。挑一百多号精锐，换鬼子皮，开鬼子的调车机，拖几节货车，顺着线摸过去。你带其余人和物资先撤，往安全区压。鬼子眼睛先让你带走，我这边反倒好走。”
李云蹲下身，从桌角摸起那张清单，瞅了两眼，咬牙笑了一下。
“行。你这套坏水，我拦也拦不住。”
他说完，抬头看着林峰：“那就这么分。我带新二团、伤员和一半第四支队，押黄铜、底火先走。你留黑皮、阿七、老烟枪，再挑会说鬼子话、会开机车、敢贴脸厮杀的，跟你去。”
“成。”
话说定了，屋里那股子硬压着的气，一下就利索了。
林峰站起身，直接朝门外喊：
“阿七！”
“到！”
阿七从外头一步窜进来，肩上还扛着一桶黑漆，脸上全是烟灰。
“鬼子守备队那批军装，挑合身的，全发下去。肩章、领章、皮带、绑腿，一个别少。把缴获的卡车也拖出来，车门和车头都给我补上红膏药。谁手巧，去刷车号。”
“明白！”
“黑皮！”
“在！”
“挑会几句日语的，先吃饭，再到赵文那儿背口令。不会说的，扔进货车里装押车兵，嘴给我闭紧。”
“好嘞！”
“老烟枪！”
“有屁快放。”
“把那台小调车机再看一遍。锅炉、水表、煤门、制动，都给我摸熟。能开的车厢挑出来，报给我。”
老烟枪把烟头一吐，起身就走：“放心，今夜我连它祖宗八代都给你摸清。”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整座废营房一下更忙了。
院子里，几个战士已经抬来一排鬼子军装。衣服有新的，有旧的，有些袖口和下摆还沾着血。阿七亲自蹲在水桶边，把那些血迹拿雪和刷子刷掉，再把能用的皮带、肩章、呢帽一件件分开。
“你，过来试这件。”
“腰带勒紧点，鬼子可没咱们这么宽松。”
“帽檐压低，别把脸全露出来。”
黑皮把一件日军棉大衣往身上一披，低头闻了闻，脸当场皱了起来。
“妈的，这股味儿真冲。”
旁边一个老兵正往腿上缠绑腿，听见这话乐了：“你以前钻鬼子营的时候，不也穿过这身？”
“那是穿一会儿。”黑皮翻了个白眼，“这回得穿一路，闻着都想给自己一枪。”
阿七走过来，一把扯正他领口：“少废话。你不是要跟团长进中转站吗？把这身皮穿顺了，到时候你就是鬼子。哪儿走歪一步，别人先不打你，我先拿刺刀捅你。”
黑皮咧嘴笑了：“行，我记着。”
另一边，缴获的几辆卡车也让人推到了空地上。
原来的弹孔和血迹先拿雪擦，再用破棉布抹，车门上让阿七他们照着鬼子涂装，刷出一块红膏药。几个会画的战士趴在车头前，比着鬼子车上的标记，一笔一笔往上刷。红漆在寒风里干得慢，旁边就有人提着火盆给烘。
李云从屋里出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几名纵队战士穿着鬼子守备队的棉军装，腰里挂着鬼子皮带，脚上蹬着皮靴，在卡车边上来回走。再往远处看，河湾那边那台调车机也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烟囱、车轮、驾驶室外沿，都看不出多少刚打完仗的痕迹。
他站在院门口，吐了口白气，摇头笑骂：
“你小子是真会玩。”
林峰走到他身边，看着院里那帮人忙活，语气倒很平。
“鬼子的线，不披鬼子皮，走不通。”
“是走不通。”李云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可你这一回，是拿脑袋在走。”
林峰笑了笑。
“脑袋本来就是拴在裤腰上的。”
李云没接这句。
他回身招来警卫员，把一张折好的清单拍到对方手里：“按这个数，黄铜、底火、罐头、盐袋、药箱，分三批装。重的走卡车，伤员上后两辆，骡马驮轻件。新二团一个营打头，一个营断后，谁敢在路上贪嘴偷罐头，我砍谁。”
“是！”
天快黑的时候，两支队伍已经分出来了。
一支往北。
那是李云的新二团、部分第四支队、伤员和大车。黄铜压得车轴都在叫，底火箱一层层绑在车斗里，骡马背上挂着罐头和药箱，护送的战士枪不离手，刀也都别在腰边。
另一支留下。
那是林峰挑出来的一百二十名精锐。黑皮、阿七、老烟枪、赵文都在里头，外加几个从前跑过铁路、摸过锅炉的老兵，和十来个会说日语的弟兄。其余人，全换上了鬼子守备队或者押运兵的衣裳。
临走前，李云走到林峰跟前。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酒壶。壶身让弹片擦过，凹了一块，人却一直没舍得扔。
“上回在高地上捡回来的。”李云把酒壶塞进林峰手里，“里头还有两口。”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推辞的话，直接收了。
李云这才开口。
“你脾气我知道。拦不住，也劝不回。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看着林峰，声音有点哑，却很实。
“活着回来喝酒。”
林峰把酒壶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笑。
“酒给我温着。”
“滚蛋，老子不伺候你。”
李云骂完，抬手重重擂了他肩膀一拳，转身就走。
他没再回头。
队伍也没停。
卡车轰着往北开，骡队跟在后头，新二团的战士压着两翼，一点点消进夜色里。破营房前的雪地上，很快只剩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车辙和马蹄印。
林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
院里那帮换了鬼子皮的精锐，全看着他。
河湾那边，调车机已经升起了小股蒸汽。
废桥方向，残火还在烧。
林峰抬手，往铁路那头一指。
“从现在起，咱们不走山路，走鬼子的道。”
“今晚练口令，这几天看车，时机一到往线里钻。”
“谁把这身皮穿歪了，谁就不是丢自己的命，是丢全队的命。”
“明白！”
一片应声里，夜色压了下来。
断桥后的平汉线，还在往南延。
而林峰，已经准备顺着那条线，去敲鬼子最大的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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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芯子烧得发黄，光压在纸上，把那些铁路线、仓库号、巡逻点照得清清楚楚。
赵文伸手点着图上的一片岔道，声音压得很低。
“桥这一仗，咱们算是咬下一口。可真值钱的，不在断桥，在这儿。”
林峰没抬头。
他盯着那张平汉线中段第三后勤中转站布防图，手指慢慢从站台、岔线、机务段，一直划到最里头那三排封闭大库。
“母机三十车皮，药品一整库，守备一个大队，外加铁道宪兵和站内值守。”赵文咽了口唾沫，“要是全吃下来，兵工厂往后半年都不用再为机器犯愁，苏青那边也能省下多少人命。”
林峰这才开口。
“所以，这一口不能丢。”
赵文抬头看他：“你真打算去？”
“去。”林峰说道，“桥都炸了，列车也烧了，鬼子现在满脑子都是往山里追。越是这个时候，越有人想不到咱们还敢顺着铁轨往前钻。”
门外脚步一阵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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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八路团长刚从高地下头转回来，裤腿上全是泥和血，棉衣肩头还开着一道口子，里头絮子都翻出来了。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那一堆黄铜和底火，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图，没说废话，直接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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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转站？”
“嗯。”林峰点头，“鬼子把家底往那儿堆，我不去拿，对不起这趟平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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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你不能去。”林峰回得很干脆。
“凭啥？”
“凭黄铜和底火得有人护。”林峰看着他，“你带的是新二团，桥这边打援也是你扛得最狠。鬼子回过味，第一波往北追的，多半也是冲你去。你一走，后头这一大堆东西就成了没主的肉。铁罗汉能打，黑皮能钻，可护着伤员和大车走远路，他们都不如你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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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林峰说得没错。
这一仗咬下一口，吃下来的东西也真多。黄铜和底火，哪一样都比一场小仗值钱。再加上新二团和纵队这边的伤员，一旦在半路让鬼子援兵咬住，前面赢得再漂亮，也得吐一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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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这套坏水，我拦也拦不住。”
他说完，抬头看着林峰：“那就这么分。我带新二团、伤员和一半第四支队，押黄铜、底火先走。你留黑皮、阿七、老烟枪，再挑会说鬼子话、会开机车、敢贴脸厮杀的，跟你去。”
“成。”
话说定了，屋里那股子硬压着的气，一下就利索了。
林峰站起身，直接朝门外喊：
“阿七！”
“到！”
阿七从外头一步窜进来，肩上还扛着一桶黑漆，脸上全是烟灰。
“鬼子守备队那批军装，挑合身的，全发下去。肩章、领章、皮带、绑腿，一个别少。把缴获的卡车也拖出来，车门和车头都给我补上红膏药。谁手巧，去刷车号。”
“明白！”
“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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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老烟枪！”
“有屁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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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带勒紧点，鬼子可没咱们这么宽松。”
“帽檐压低，别把脸全露出来。”
黑皮把一件日军棉大衣往身上一披，低头闻了闻，脸当场皱了起来。
“妈的，这股味儿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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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走过来，一把扯正他领口：“少废话。你不是要跟团长进中转站吗？把这身皮穿顺了，到时候你就是鬼子。哪儿走歪一步，别人先不打你，我先拿刺刀捅你。”
黑皮咧嘴笑了：“行，我记着。”
另一边，缴获的几辆卡车也让人推到了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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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纵队战士穿着鬼子守备队的棉军装，腰里挂着鬼子皮带，脚上蹬着皮靴，在卡车边上来回走。再往远处看，河湾那边那台调车机也被人擦得干干净净，烟囱、车轮、驾驶室外沿，都看不出多少刚打完仗的痕迹。
他站在院门口，吐了口白气，摇头笑骂：
“你小子是真会玩。”
林峰走到他身边，看着院里那帮人忙活，语气倒很平。
“鬼子的线，不披鬼子皮，走不通。”
“是走不通。”李云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可你这一回，是拿脑袋在走。”
林峰笑了笑。
“脑袋本来就是拴在裤腰上的。”
李云没接这句。
他回身招来警卫员，把一张折好的清单拍到对方手里：“按这个数，黄铜、底火、罐头、盐袋、药箱，分三批装。重的走卡车，伤员上后两辆，骡马驮轻件。新二团一个营打头，一个营断后，谁敢在路上贪嘴偷罐头，我砍谁。”
“是！”
天快黑的时候，两支队伍已经分出来了。
一支往北。
那是李云的新二团、部分第四支队、伤员和大车。黄铜压得车轴都在叫，底火箱一层层绑在车斗里，骡马背上挂着罐头和药箱，护送的战士枪不离手，刀也都别在腰边。
另一支留下。
那是林峰挑出来的一百二十名精锐。黑皮、阿七、老烟枪、赵文都在里头，外加几个从前跑过铁路、摸过锅炉的老兵，和十来个会说日语的弟兄。其余人，全换上了鬼子守备队或者押运兵的衣裳。
临走前，李云走到林峰跟前。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扁酒壶。壶身让弹片擦过，凹了一块，人却一直没舍得扔。
“上回在高地上捡回来的。”李云把酒壶塞进林峰手里，“里头还有两口。”
林峰低头看了一眼，没说推辞的话，直接收了。
李云这才开口。
“你脾气我知道。拦不住，也劝不回。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看着林峰，声音有点哑，却很实。
“活着回来喝酒。”
林峰把酒壶往怀里一揣，咧嘴笑了笑。
“酒给我温着。”
“滚蛋，老子不伺候你。”
李云骂完，抬手重重擂了他肩膀一拳，转身就走。
他没再回头。
队伍也没停。
卡车轰着往北开，骡队跟在后头，新二团的战士压着两翼，一点点消进夜色里。破营房前的雪地上，很快只剩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车辙和马蹄印。
林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这才转过身。
院里那帮换了鬼子皮的精锐，全看着他。
河湾那边，调车机已经升起了小股蒸汽。
废桥方向，残火还在烧。
林峰抬手，往铁路那头一指。
“从现在起，咱们不走山路，走鬼子的道。”
“今晚练口令，这几天看车，时机一到往线里钻。”
“谁把这身皮穿歪了，谁就不是丢自己的命，是丢全队的命。”
“明白！”
一片应声里，夜色压了下来。
断桥后的平汉线，还在往南延。
而林峰，已经准备顺着那条线，去敲鬼子最大的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