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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328章 暴露假阵地

    “全体降至一千米,给我炸碎他们!”

    高桥少将的命令从天上压下来。

    雷公坪暗堡里,赵文的脸一下白了。

    “一千五百……一千三百……团长,它们还在往下压!”

    铁罗汉独臂扣着枪架,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那几架重型轰炸机的机腹已经能看清,弹舱门大开,黑乎乎的航弹挂在里面,像一排等着砸下来的棺材。

    “团长!”

    他嗓子哑得厉害。

    “再不打,鬼子就把蛋下咱们头上了!”

    林峰没动。

    他盯着观察孔外那片被烟尘搅乱的天空,手指却慢慢压在了电话机旁边。

    鬼子已经下来了。

    可还不够。

    现在开火,能打。

    但打的是一口急气。

    高桥那老鬼子还没把整个机群都送进最窄的口子里,前队挨了打,后队还能拉高,甚至能把剩下的重航弹全砸向雷公坪。

    林峰要的不是吓它一跳。

    他要把这群铁鸟的脖子按下来,再一刀剁断。

    “火烧岭敢死组,听见没有?”

    电话线里滋滋响了一下。

    很快,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传来:“听见了,团长。”

    是阿七。

    他带着六名敢死队员,早在天亮前就藏进了火烧岭西侧的一条碎石沟里。那里离假炮位不远,前头刚被炸过,泥土还烫,石头上全是灰。只要鬼子再扔一轮炸弹,那几个人连骨头都未必找得齐。

    林峰声音不大,却字字咬得清楚。

    “点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阿七只回了一个字:“是。”

    铁罗汉猛地看向林峰:“现在让他们上去?那地方刚被鬼子犁了一遍!”

    “所以鬼子才会信。”

    林峰眼睛没离开天空。

    “假炮位被炸烂,按理该没动静。可要是烂阵地里忽然冒出大股黑烟,像高射阵地还在开火、弹药还在烧,高桥那狗东西一定忍不住低头看。”

    赵文反应过来,喉咙发紧:“让他们以为火烧岭还有残存防空火力?”

    “对。”

    林峰盯着那几架正在转向的轰炸机,声音压得很沉。

    “让它们把眼睛,从雷公坪挪回火烧岭。”

    火烧岭西侧,碎石沟里。

    阿七放下听筒,抬头看了一眼天。

    轰炸机的声音就在头顶,压得人胸腔发麻。气浪一阵阵扫过来,碎石顺着坡面滚落,砸在钢盔上叮当响。

    六个敢死队员趴在泥里,脸上全糊着黑灰。

    他们身后,是十几条废旧轮胎、几袋火药渣、半桶机油,还有几捆浸过煤油的破帆布。

    这些东西昨晚就埋好了。

    本来就是给鬼子看的最后一口饵。

    阿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都听见了?”

    一个年轻战士咧嘴笑了笑,牙齿白得刺眼:“听见了。点烟嘛,这活儿比炸炮楼轻松。”

    旁边老兵骂了一句:“轻松个屁。你小子一会儿别跑反了,往鬼子弹坑里钻。”

    年轻战士还想贫,头顶忽然一声尖啸。

    “卧倒!”

    轰!

    一枚航弹落在火烧岭东南坡。

    泥浪冲上半空,气浪顺着山梁横扫过来,把碎石沟里的几个人全压得贴在地上。阿七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吐了一口泥,抬头看。

    还活着。

    那就干活。

    “点!”

    六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是直起身跑。

    是贴着沟底爬。

    一捆捆浸油破布被塞进轮胎堆下,火药渣顺着沟边撒开,半桶机油哗啦倒上去。阿七掏出防水火柴,手却被震得有点发抖。

    不是怕。

    是刚才那一下把胳膊震麻了。

    他咬住火柴盒,用牙一扯,火头擦亮。

    小小一团火,在轰炸和硝烟里抖得厉害。

    “娘的,给老子烧!”

    阿七把火柴往破布上一按。

    轰的一下。

    火苗先是一缩,紧接着猛地窜起。机油和橡胶一沾火,黑烟立刻翻滚起来,浓得像从地底喷出来的墨汁。

    一处。

    两处。

    三处。

    几名敢死队员沿着碎石沟一路点过去。

    废旧轮胎被烧得噼啪炸响,火药渣混在里面,不时爆出一串短促的火光。破帆布被热浪卷起,像几面被炸烂的旗,在黑烟里乱抖。

    远远看去,火烧岭正脊像真的又活了。

    不是完好的阵地。

    而是一处被炸残后仍在挣扎的防空阵地。

    黑烟扶摇直上,越升越粗,越升越黑。

    晴空被撕开了一道醒目的脏口子。

    雷公坪暗堡里,赵文举着望远镜,呼吸一下急了。

    “烟起来了!”

    铁罗汉也贴到观察孔边,一看,顿时咧开嘴:“好家伙,这烟冒得,跟把鬼子祖坟烧着了一样!”

    没人笑得出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烟下面藏着自家兄弟。

    日军机群的第二轮轰炸已经开始调整。几架轰炸机本来正对雷公坪前沿压来,可火烧岭那股黑烟一起,队形里立刻出现了变化。

    一架领航机微微偏头。

    随后,更多飞机跟着转向。

    林峰看着那道黑烟,眼神终于亮了一点。

    “高桥,看见没有?”

    他低声说。

    “这可是给你支起来的招魂幡。”

    天上,指挥机内。

    副官最先发现异常。

    “将军!火烧岭方向有大量黑烟!”

    高桥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火烧岭正脊果然重新冒起浓烟。

    不是普通爆炸后的灰烟。

    那烟又黑又浓,里面夹着一阵阵短促火光,像燃烧的橡胶,也像弹药被引燃后的残爆。几处原本被炸碎的炮位旁,还隐约有火舌窜动。

    副官兴奋道:“将军,火烧岭可能还有残存阵地!他们在还击前准备转移弹药!”

    高桥眼角猛地一跳。

    刚才第一轮轰炸,他以为火烧岭已经被彻底摧毁。

    可现在,那片山头又冒出了这么明显的黑烟。

    如果那里真是支那军的防空核心,残余人员正在抢救火炮或弹药,那就必须补上一刀。

    “高度?”

    “约一千二百米。”

    “再压。”

    参谋脸色一变:“将军,火烧岭两侧山势较高,继续下降会压缩机动空间。”

    高桥冷冷瞪了他一眼。

    “支那军已经被炸烂了。”

    他指着下方黑烟。

    “他们只剩最后一口气。帝国陆航难道要被几股烟吓退?”

    参谋低头:“不敢。”

    高桥抓起送话器:“第一、第二中队,转向火烧岭黑烟区域。确认残存防空阵地,低空投弹!”

    无线电里立刻响起回应。

    “哈依!”

    “发现目标!”

    “准备俯冲!”

    重型轰炸机群开始转向。

    庞大的机身在山口上空划出沉重弧线,一架接一架,对着火烧岭那道黑烟压了过去。

    雷公坪暗堡里,赵文几乎是咬着牙报数。

    “一千一百米!”

    “一千米!”

    “九百五!”

    铁罗汉的呼吸像拉风箱。

    他盯着天上那群越来越近的飞机,手指已经扣住机枪握把,却死死没动。

    林峰还没下令。

    那就不能动。

    火烧岭碎石沟里,阿七带着人已经往回撤。

    黑烟太大,呛得人眼泪直流。一个年轻战士跑慢了半步,被热浪燎着了袖子,老兵一把将他扑倒,按进泥里滚了两圈。

    “你他娘还真想当烟火给鬼子看?”

    年轻战士咳得直笑:“没烧着肉,亏不了!”

    阿七回头看了一眼。

    天上的飞机已经转过来了。

    机腹低得吓人。

    膏药旗在阳光下清楚得刺眼。

    他心里一紧,立刻吼:“进沟!全进沟!别抬头!”

    几个人连滚带爬钻进预先挖好的避弹坑,刚盖上湿麻袋,头顶就传来一阵更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飞在天上。

    像贴着头皮碾过去。

    雷公坪,林峰放下望远镜。

    鬼子机群终于偏了。

    它们被火烧岭的黑烟拽住了眼睛,正沿着两山之间那条窄缝压低。为了看清烟下残存阵地,领航机把整个编队往西南多带了半个角度。

    就是这半个角度。

    把机腹和驾驶舱,全部送进了雷公坪崖壁两侧的火力扇面。

    林峰慢慢抬起右手。

    四处暗堡里,伪装网下,机枪手们同时绷紧。

    铁罗汉舔了舔嘴唇,像闻见血味的老兵。

    赵文盯着测距尺,声音发颤,却透着压不住的兴奋:“八百五十米……还在压……八百米!”

    林峰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转向的轰炸机群,声音低得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鱼上钩了,准备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