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18章 一缕烟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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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赵文便把近一个月的配给账全搬进了指挥部。
桌上堆满了粮票、领料单、车队出入记录，还有从后勤仓、医院、兵工厂各处调来的物资清单。
一缕烟丝放在白纸中央。
细碎，发黄，闻起来带着一股甜腻味。
林峰捏起一点，放到鼻下闻了闻。
不是山里人常抽的旱烟。
也不是缴获来的日军纸烟。
“查清了？”他问。
赵文站得笔直，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血丝。
“查清了。这种烟丝叫蜜甜烟，边城黑市里有，价钱不低。普通百姓舍不得买，进货也不走正规商路。”
“寨里的配给呢？”
“没有。”
赵文将账本翻到最后。
“近两个月，后勤处领进来的烟叶、卷烟纸、火柴都有记录，没有蜜甜烟。缴获物资里也没有。能接触到这种烟丝的人，只有近期去过边城、跑过山外商路，或者和黑市商贩有来往的人。”
林峰没说话。
马有田的尸体刚凉没多久，后勤仓又出了假章、假单、地下通道和监听铜线。
现在又冒出一缕不该出现的烟丝。
敌人像是故意把线索往他们脚底下扔。
扔得越勤，越说明他有恃无恐。
“查接触人群，不查罪名。”林峰道，“谁去过边城，谁跑过运输线，谁见过这东西，全列出来。”
“已经在列。”
赵文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苏队长那边发现了同样的烟丝。”
林峰抬眼。
“在哪儿？”
“伤员营房。”
野战医院里，炭炉烧得很旺，消毒水和药味混在一起。
一名年轻运输员躺在床上，双脚裹着厚厚绷带，脸色发白。他叫孙大顺，前几日跟车从山外运棉衣回来，在风口堵了一夜，脚趾冻伤得不轻。
苏青站在床边，手里夹着一缕烟丝。
“从他衣袋里翻出来的。”
孙大顺嘴唇动了动，急忙撑起身。
“苏队长，我真没抽过！”
“躺下。”苏青按住他肩膀，“伤口刚换药，你再挣，血又得渗出来。”
“俺真没抽！”孙大顺急得眼圈发红，“我知道寨里查得严，俺哪敢碰这种东西？”
苏青看着他。
“那它为什么在你衣袋里？”
“俺也不知道。”
“烟盒呢？”
“也不知道。”
赵文从桌上拿起一个瘪下去的纸烟盒。
烟盒外皮脏得厉害，边角磨损，像是被人攥过很多次。里面却很干净，只剩少许甜味烟丝。
孙大顺看见烟盒，脸色更白。
“这个……这个俺在路上捡的。”
“什么时候？”苏青问。
“前天，晌午。”
“哪里？”
“进山前那条河滩边。”
“河滩离车队停靠处多远？”
“十几步。”
“当时谁在旁边？”
孙大顺愣住了。
“俺……俺没注意。”
苏青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捡到一个装过烟的盒子，不抽，也不扔，放进衣袋里带回寨。为什么？”
孙大顺张了张嘴，额头上冒出汗。
“俺想着，纸盒能塞火柴。”
“里面还有烟丝。”
“俺没看见。”
“你没看见，别人看见了。”
苏青将烟丝放回纸袋。
“今天早上，有人向医院值班员举报，说你半夜在营房后头抽烟。值班员搜衣袋，搜出了这个。”
孙大顺的手抖了起来。
“俺没有去营房后头。昨晚脚疼得下不了床，俺……”
他急得说不下去，眼泪却先掉下来。
一个跑运输的汉子，平日里挨冻挨饿不喊苦。
可他知道，眼下查的是内鬼。
这两个字一旦沾上，不是挨顿骂那么简单。
林峰拿过烟盒，没急着问人。
他先看盒盖。
外皮旧，折痕多，边缘却没有长期被手指摩挲后的油黑。再看里面，烟丝塞得松散，盒底干净得过分。
真正装过烟的盒子，纸壁会被烟油浸出一层黄痕。
这只盒子没有。
它像是刚从哪里找来，随手塞了点烟丝进去，再故意丢到孙大顺眼前。
“你捡盒子的地方，有没有停过别的车？”林峰问。
孙大顺想了很久。
“有一辆骡车。”
“什么人赶的？”
“戴狗皮帽子，脸上围着布。俺没看清。”
“车上装什么？”
“麻袋。看着像粮食。”
“往哪边走？”
“边城方向。”
林峰将烟盒放下。
“你为什么要捡？”
孙大顺低下头。
“俺娘在家里糊纸盒。俺想带回去，让她照着样子做点火柴盒……她眼睛不好，过年俺还答应给她带纸。”
屋里安静下来。
苏青的手指停在绷带上。
她刚才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个理由太小了，小到让人心里发堵。
孙大顺只是捡了个纸盒。
在这个年月，一个空纸盒都能被人拿去糊火柴、垫鞋底、包针线。可偏偏有人把脏水泼进了这个纸盒里。
苏青重新坐下，解开他脚上的绷带。
“别乱动。”
孙大顺抬头看她。
“苏队长，俺真不是……”
“我知道。”
苏青剪开一层被汗浸湿的纱布。
“伤口边缘发白，刚才又渗血了。你再坐起来，脚趾保不住，我可不替你跟你娘解释。”
孙大顺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躺回去。
苏青换好药，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纱布，包得比刚才更仔细。
“这两天不准下床。”
“俺还能跑车。”
“你跑一步，我让人把你绑回床上。”
“俺……”
“闭嘴。”
孙大顺不敢再说，只是悄悄把脸偏向另一边。
林峰走出营房，赵文已经跟了出来。
“团长，烟盒是栽赃？”
“八成。”
“那举报的人呢？”
“查最先发现孙大顺抽烟的人。”
赵文翻开值班记录。
“医院值班员说，最先来报信的是个送热水的勤杂兵。可他不是亲眼看见，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他说不清。”
“那就顺着便条查。”
赵文一怔。
“匿名便条？”
“有人举报，有人塞烟盒，有人让消息传到医院。手法和后勤处那几张假领料单是一路货色。”
林峰看着雪地里来往的担架。
“他不怕我们抓错人。”
“他就怕我们抓得不够快。”
午后，赵文把那名勤杂兵和医院值班员分开问了三遍。
两人的证词都对得上。
勤杂兵是在热水房门口捡到一张匿名便条，上面写着“运输队孙大顺夜里抽外烟，行迹可疑”。他害怕耽误事，便交给了值班员。
便条纸张很薄，裁口整齐。
赵文将它放在灯下，反复比对。
纸的纤维、厚薄、裁切角度，都和第415章从铁柜里换出来的空白纸一样。
“医院旧病历纸。”
苏青接过便条，指尖摸过纸边。
“是我们淘汰的旧表格纸。背面印过格线，后来被药水洗过，裁成空白页。医院里有这种纸，但不会这样裁。”
“为什么？”
“我们裁药方纸，都是一刀四开。这个裁口是单张慢慢裁出来的，刀口有轻微斜角。”
赵文抬头。
“有人特意留了和图纸替换纸相同的裁口。”
“不是留。”林峰道，“是送。”
赵文的神色骤然发冷。
敌人主动制造烟丝，主动制造举报，主动制造能指向运输队的假证据。
他们若真顺着抓下去，先会查车队，再查医院，再查后勤。
查到最后，寨里人人自危。
真正的内鬼反而能坐在暗处，看他们把自己的手脚捆起来。
“这人是在挑咱们抓。”赵文咬着牙道。
“嗯。”
“他想让我们把怀疑放到军统身上？”
“未必。”
林峰拿起那张匿名便条。
“军统、日军、黑市、运输队，他想让我们往哪边咬，我们就先别往哪边咬。”
赵文皱眉。
“那该查什么？”
“查谁有本事造证据。”
林峰将便条翻过来。
纸背被药水浸过，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苏青拿来一小瓶碘酒，轻轻擦过纸面，浅褐色的字迹慢慢浮出来。
赵文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背上只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细，像是用针尖蘸药水写出来的。
“林峰，别查军统，真正的蜂在你身后。”
桌上堆满了粮票、领料单、车队出入记录，还有从后勤仓、医院、兵工厂各处调来的物资清单。
一缕烟丝放在白纸中央。
细碎，发黄，闻起来带着一股甜腻味。
林峰捏起一点，放到鼻下闻了闻。
不是山里人常抽的旱烟。
也不是缴获来的日军纸烟。
“查清了？”他问。
赵文站得笔直，眼底带着一夜未睡的血丝。
“查清了。这种烟丝叫蜜甜烟，边城黑市里有，价钱不低。普通百姓舍不得买，进货也不走正规商路。”
“寨里的配给呢？”
“没有。”
赵文将账本翻到最后。
“近两个月，后勤处领进来的烟叶、卷烟纸、火柴都有记录，没有蜜甜烟。缴获物资里也没有。能接触到这种烟丝的人，只有近期去过边城、跑过山外商路，或者和黑市商贩有来往的人。”
林峰没说话。
马有田的尸体刚凉没多久，后勤仓又出了假章、假单、地下通道和监听铜线。
现在又冒出一缕不该出现的烟丝。
敌人像是故意把线索往他们脚底下扔。
扔得越勤，越说明他有恃无恐。
“查接触人群，不查罪名。”林峰道，“谁去过边城，谁跑过运输线，谁见过这东西，全列出来。”
“已经在列。”
赵文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苏队长那边发现了同样的烟丝。”
林峰抬眼。
“在哪儿？”
“伤员营房。”
野战医院里，炭炉烧得很旺，消毒水和药味混在一起。
一名年轻运输员躺在床上，双脚裹着厚厚绷带，脸色发白。他叫孙大顺，前几日跟车从山外运棉衣回来，在风口堵了一夜，脚趾冻伤得不轻。
苏青站在床边，手里夹着一缕烟丝。
“从他衣袋里翻出来的。”
孙大顺嘴唇动了动，急忙撑起身。
“苏队长，我真没抽过！”
“躺下。”苏青按住他肩膀，“伤口刚换药，你再挣，血又得渗出来。”
“俺真没抽！”孙大顺急得眼圈发红，“我知道寨里查得严，俺哪敢碰这种东西？”
苏青看着他。
“那它为什么在你衣袋里？”
“俺也不知道。”
“烟盒呢？”
“也不知道。”
赵文从桌上拿起一个瘪下去的纸烟盒。
烟盒外皮脏得厉害，边角磨损，像是被人攥过很多次。里面却很干净，只剩少许甜味烟丝。
孙大顺看见烟盒，脸色更白。
“这个……这个俺在路上捡的。”
“什么时候？”苏青问。
“前天，晌午。”
“哪里？”
“进山前那条河滩边。”
“河滩离车队停靠处多远？”
“十几步。”
“当时谁在旁边？”
孙大顺愣住了。
“俺……俺没注意。”
苏青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捡到一个装过烟的盒子，不抽，也不扔，放进衣袋里带回寨。为什么？”
孙大顺张了张嘴，额头上冒出汗。
“俺想着，纸盒能塞火柴。”
“里面还有烟丝。”
“俺没看见。”
“你没看见，别人看见了。”
苏青将烟丝放回纸袋。
“今天早上，有人向医院值班员举报，说你半夜在营房后头抽烟。值班员搜衣袋，搜出了这个。”
孙大顺的手抖了起来。
“俺没有去营房后头。昨晚脚疼得下不了床，俺……”
他急得说不下去，眼泪却先掉下来。
一个跑运输的汉子，平日里挨冻挨饿不喊苦。
可他知道，眼下查的是内鬼。
这两个字一旦沾上，不是挨顿骂那么简单。
林峰拿过烟盒，没急着问人。
他先看盒盖。
外皮旧，折痕多，边缘却没有长期被手指摩挲后的油黑。再看里面，烟丝塞得松散，盒底干净得过分。
真正装过烟的盒子，纸壁会被烟油浸出一层黄痕。
这只盒子没有。
它像是刚从哪里找来，随手塞了点烟丝进去，再故意丢到孙大顺眼前。
“你捡盒子的地方，有没有停过别的车？”林峰问。
孙大顺想了很久。
“有一辆骡车。”
“什么人赶的？”
“戴狗皮帽子，脸上围着布。俺没看清。”
“车上装什么？”
“麻袋。看着像粮食。”
“往哪边走？”
“边城方向。”
林峰将烟盒放下。
“你为什么要捡？”
孙大顺低下头。
“俺娘在家里糊纸盒。俺想带回去，让她照着样子做点火柴盒……她眼睛不好，过年俺还答应给她带纸。”
屋里安静下来。
苏青的手指停在绷带上。
她刚才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可这个理由太小了，小到让人心里发堵。
孙大顺只是捡了个纸盒。
在这个年月，一个空纸盒都能被人拿去糊火柴、垫鞋底、包针线。可偏偏有人把脏水泼进了这个纸盒里。
苏青重新坐下，解开他脚上的绷带。
“别乱动。”
孙大顺抬头看她。
“苏队长，俺真不是……”
“我知道。”
苏青剪开一层被汗浸湿的纱布。
“伤口边缘发白，刚才又渗血了。你再坐起来，脚趾保不住，我可不替你跟你娘解释。”
孙大顺吸了吸鼻子，老老实实躺回去。
苏青换好药，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纱布，包得比刚才更仔细。
“这两天不准下床。”
“俺还能跑车。”
“你跑一步，我让人把你绑回床上。”
“俺……”
“闭嘴。”
孙大顺不敢再说，只是悄悄把脸偏向另一边。
林峰走出营房，赵文已经跟了出来。
“团长，烟盒是栽赃？”
“八成。”
“那举报的人呢？”
“查最先发现孙大顺抽烟的人。”
赵文翻开值班记录。
“医院值班员说，最先来报信的是个送热水的勤杂兵。可他不是亲眼看见，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他说不清。”
“那就顺着便条查。”
赵文一怔。
“匿名便条？”
“有人举报，有人塞烟盒，有人让消息传到医院。手法和后勤处那几张假领料单是一路货色。”
林峰看着雪地里来往的担架。
“他不怕我们抓错人。”
“他就怕我们抓得不够快。”
午后，赵文把那名勤杂兵和医院值班员分开问了三遍。
两人的证词都对得上。
勤杂兵是在热水房门口捡到一张匿名便条，上面写着“运输队孙大顺夜里抽外烟，行迹可疑”。他害怕耽误事，便交给了值班员。
便条纸张很薄，裁口整齐。
赵文将它放在灯下，反复比对。
纸的纤维、厚薄、裁切角度，都和第415章从铁柜里换出来的空白纸一样。
“医院旧病历纸。”
苏青接过便条，指尖摸过纸边。
“是我们淘汰的旧表格纸。背面印过格线，后来被药水洗过，裁成空白页。医院里有这种纸，但不会这样裁。”
“为什么？”
“我们裁药方纸，都是一刀四开。这个裁口是单张慢慢裁出来的，刀口有轻微斜角。”
赵文抬头。
“有人特意留了和图纸替换纸相同的裁口。”
“不是留。”林峰道，“是送。”
赵文的神色骤然发冷。
敌人主动制造烟丝，主动制造举报，主动制造能指向运输队的假证据。
他们若真顺着抓下去，先会查车队，再查医院，再查后勤。
查到最后，寨里人人自危。
真正的内鬼反而能坐在暗处，看他们把自己的手脚捆起来。
“这人是在挑咱们抓。”赵文咬着牙道。
“嗯。”
“他想让我们把怀疑放到军统身上？”
“未必。”
林峰拿起那张匿名便条。
“军统、日军、黑市、运输队，他想让我们往哪边咬，我们就先别往哪边咬。”
赵文皱眉。
“那该查什么？”
“查谁有本事造证据。”
林峰将便条翻过来。
纸背被药水浸过，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苏青拿来一小瓶碘酒，轻轻擦过纸面，浅褐色的字迹慢慢浮出来。
赵文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纸背上只有一行小字。
字迹很细，像是用针尖蘸药水写出来的。
“林峰，别查军统，真正的蜂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