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20章 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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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团长。”
陌生信使冻得嘴唇发紫，怀里那角军统证件被绳子压得皱巴巴的。
“柳如烟已经被毒蜂抓了。”
屋里一下静了。
赵文的手停在枪套旁，阿福脸色发白，连门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林峰坐在煤油灯下，没有立刻起身。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信使咽了口唾沫，“柳站长在边城西街接头，被人盯上。她让我拼死出来报信，说毒蜂要把她转去北边的据点。”
“她人在哪儿？”
“边城外三十里的黄土坡，鬼子……鬼子的人在那边设了临时关卡。”
林峰抬眼看着他。
信使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虚，赶紧从衣襟里掏出一张薄纸。
纸上一行字。
“灯灭三次，河桥不渡。”
赵文接过去，目光一沉。
这是柳如烟惯用的接头暗语。
边城的暗线彼此不直接见面，传递紧急消息时，便用这种半句不全的话验明身份。只有真正接过柳如烟任务的人，才知道后半句该怎么接。
阿福也认出来了。
“这是柳站长的暗语。”
信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她说，若黑云寨收到这句话，林团长一定明白。边城那边撑不住了，您得赶紧派人，不然就晚了！”
铁罗汉一把攥住冲锋枪。
“俺带警卫营下山！”
“俺也去！”黑皮拄着拐杖挤进来，“边城那破地方，俺熟，俺带人钻进去，把柳站长给捞回来。”
林峰抬了下手。
屋里立刻安静。
他没有看铁罗汉，也没看黑皮，只问那名信使。
“你从边城哪边出发？”
“西门。”
“出了西门以后，走的哪条路？”
“先过黄土坡，再绕过黑石沟，从鹰嘴岭进山。”
“路上天气怎么样？”
信使愣了一下。
“下雪。”
“多大的雪？”
“很大，暴雪。”
“暴雪是从哪一天开始封路的？”
信使张了张嘴。
“前天……不，昨天傍晚。”
林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赵文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边城这场雪，是三天前夜里开始下的。
暴雪封路后，山外两条商道都断了。黑云寨昨天接到的运煤队消息里写得很清楚，黄土坡积雪过膝，骡马根本走不动。
这个人说自己昨天从边城出来，又说暴雪昨天傍晚才封路。
他把前后日期，说反了。
信使还没察觉，只是急着催促。
“林团长，柳站长落在毒蜂手里，拖不得。那人能渗进军统内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黄土坡临时岗卡是谁守的？”
林峰打断他。
信使眼皮跳了一下。
“鬼子。”
“鬼子哪支部队？”
“这……这我不清楚。”
“关卡有几个沙袋垒的机枪位？”
“两个。”
“过卡时，谁查的你？”
“一个翻译官。”
“翻译官穿什么衣服？”
信使额头开始冒汗。
“黑棉袄。”
林峰笑了笑。
笑意很淡。
“黄土坡那边没有鬼子关卡，只有国军逃散下来的溃兵，前天晚上被边城保安团收编了。你说的翻译官，倒是挺忙，给谁翻译？”
信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赵文将暗语纸放到桌上，声音平稳。
“我再核对一次。你从边城出来，经过黄土坡、黑石沟、鹰嘴岭。中间换过几次马？住过哪里？每一处停了多久？”
“我……我没换马。”
“边城到黑云寨，雪封路以后，两天一夜都未必走得完。你没有换马，鞋底泥却是干的。”
赵文蹲下身，看向信使的靴子。
“你说住在黑石沟的猎户家。黑石沟昨夜山洪倒灌，猎户全撤到东坡去了。你在哪间屋里住的？”
信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赵文继续问。
“你过鹰嘴岭时，第三道临时巡岗在什么位置？”
“就在岭口。”
“错了。”
赵文推了推破裂的眼镜。
“第三道巡岗昨天下午临时改到南坡。只有寨内当值名单上有记录。你入寨时，偏偏绕开了三处临时巡岗，走的是旧运煤道。”
“这说明什么？”
信使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怕被鬼子追……”
“鬼子追你，你倒知道躲咱们的暗哨。”
黑皮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这腿脚，比俺这个伤员还利索。”
林峰站起身。
“赵文。”
“在。”
“按他说的路线，准备救援队。”
信使猛地抬头。
赵文也愣了半息，随即明白过来。
“是。”
林峰看着信使。
“铁罗汉带两个连，黑皮带侦察连，带一部步话机。过雷公坪，走鹰嘴岭，从北坡切进边城外围。”
铁罗汉咧开嘴。
“俺这就集合！”
“慢点。”林峰继续道，“榴弹炮不动。警卫营不动。守备团也不动。只抽两个连，轻装，四个时辰后出发。”
信使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
他极力压着脸上的神色，还是没能逃过林峰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听到“榴弹炮不动”“警卫营不动”时，他眼神没有落在地图上的边城方向。
而是下意识，望向了屋外。
后勤处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粮库、有药库、有刚刚运进寨的棉衣，也有纵队的车辆和调运账册。
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心里已经有数。
这人根本不在乎柳如烟死活。
他来黑云寨，不是为了求援。
他是来试探。
试探柳如烟这个名字，能不能把黑云寨的兵力从后勤、兵工厂和风井外围调走。
林峰重新坐下，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救援队出发以后，后勤处照常运煤，二号洞照常开炉。医院的药，一支都不能动。”
信使的眼神微微一缩。
林峰盯着他。
“你怎么不问，柳如烟要是等不及怎么办？”
信使喉结滚动。
“我……我当然急。”
“急就好。”
林峰点了点头。
“赵文，把人带下去。单独关押，吃喝照给，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警卫上前，将信使押出门。
那人挣扎了一下，忽然回头。
“林团长！柳站长真的有危险！你不能不救她！”
林峰没回答。
门关上后，黑皮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孙子嘴里没一句真话，还敢拿柳站长当饵。”
铁罗汉脸色发黑。
“俺去把他嘴掰开。”
“先别急。”
林峰拿起桌上的暗语纸。
纸是真的。
暗语也是真的。
这说明对方并非临时拼凑，而是早就摸到了柳如烟的情报链。
赵文皱着眉。
“团长，救援队还出不出？”
“出。”
“真出？”
“绕寨外走一圈，天亮前回来。”
林峰将纸递给他。
“让对方看见我们调兵，但别让他知道兵去哪儿。铁罗汉的人走北坡，黑皮的人走南坡，沿途多留脚印，多点火把。”
赵文立刻明白。
“虚张声势。”
“嗯。敌人想看咱们为了柳如烟调多少兵，那就给他看。”
黑皮咧嘴。
“俺最会走冤枉路。俺保证，把雪地踩得跟赶集一样热闹。”
“你不去。”
“俺不去？”
“你的腿还没好。”
黑皮顿时急了。
“团长，俺坐车也行。”
“你坐后勤处。”
“俺坐后勤处干什么？”
“盯着。”
黑皮愣住。
林峰看向屋外。
“既然有人拿柳如烟试兵力，那他真正要盯的地方，肯定在寨里。后勤、兵工厂、旧风井，一个都不能松。”
半个时辰后，赵文带着一只纸包回来。
纸包里，是从信使鞋底刮下来的红黏土。
阿七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煤灰。
“团长，土样对上了。”
“哪儿的？”
“旧风井。”
阿七将两份土并排倒在白纸上。
一份来自信使鞋底，一份来自旧风井暗道出口。
都是发暗的红黏土，里面混着细碎石英和煤渣。黑云寨别处多是黄土，只有旧风井附近因为地下岩层外翻，才有这种红土。
赵文声音发沉。
“他不是从边城来的。”
“至少进寨前，他去过旧风井。”
林峰看着那两堆土。
旧风井外围埋着暗哨。
暗河通道里放着假图。
他们本以为敌人要借风井摸兵工厂的底。
现在看来，对方的手，已经伸进寨子更深处了。
“信使承认了吗？”林峰问。
赵文摇头。
“他说自己只是收钱传话，只见过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对方给了暗语，给了路费，还告诉他进寨要避开哪些岗哨。”
“钱在哪儿？”
“鞋跟里藏着两块金饼。”
“面纱女人说过什么？”
“只说让他把柳如烟失踪的消息送到，观察纵队调兵。若林峰亲自下山，或者后勤处兵力空虚，就立刻离寨。”
林峰点头。
这话已经足够。
信使只是条被人牵着跑的狗。
真正放绳子的，还躲在后面。
正说着，阿福从门外快步进来。
他冻得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小截棉线。
“团长，柳站长的平安暗记到了。”
林峰抬头。
阿福将棉线放在桌上。
棉线上打着一个结，结尾压着半片干枫叶。
赵文认得。
柳如烟的暗记里，单结代表平安，枫叶代表“勿追”。
没有解释。
没有地点。
也没有说她在做什么。
只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林峰看了片刻，将棉线收进掌心。
“阿福。”
“在。”
“回边城的人，暂时别去找她。”
阿福一怔。
“柳站长那边……”
“转告她，暂停一切公开调查。别碰毒蜂，别碰黑市，也别再用原来的接头线。”
“那她若有消息……”
“照旧送暗记。”
阿福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赵文看着林峰。
“你不回信问问她的情况？”
“她既然只留平安暗记，就说明不方便说。”
林峰将掌心的枫叶压进证物袋。
“现在追问，只会给她添麻烦。”
深夜，假救援队踏着雪从北坡回来。
寨外的火把熄灭后，黑云寨重新沉进风雪里。
信使被押往临时看守所。
走到后勤处外的石阶时，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雪地里。
“人怎么了？”
警卫急忙去扶。
信使浑身抽搐，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赵文闻讯赶来，刚要让人去叫苏青，信使的身体便猛地一僵。
没了动静。
赵文蹲下身，掀开他的衣领。
一枚拇指大小的毒囊，掉在雪地上。
毒囊已经破了。
林峰赶到时，正看见那一点褐色粉末融进雪水里。
赵文脸色铁青。
“他不是怕招供。”
林峰看着死去的信使，声音很冷。
“他是怕自己活着回去。”
陌生信使冻得嘴唇发紫，怀里那角军统证件被绳子压得皱巴巴的。
“柳如烟已经被毒蜂抓了。”
屋里一下静了。
赵文的手停在枪套旁，阿福脸色发白，连门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楚。
林峰坐在煤油灯下，没有立刻起身。
“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信使咽了口唾沫，“柳站长在边城西街接头，被人盯上。她让我拼死出来报信，说毒蜂要把她转去北边的据点。”
“她人在哪儿？”
“边城外三十里的黄土坡，鬼子……鬼子的人在那边设了临时关卡。”
林峰抬眼看着他。
信使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发虚，赶紧从衣襟里掏出一张薄纸。
纸上一行字。
“灯灭三次，河桥不渡。”
赵文接过去，目光一沉。
这是柳如烟惯用的接头暗语。
边城的暗线彼此不直接见面，传递紧急消息时，便用这种半句不全的话验明身份。只有真正接过柳如烟任务的人，才知道后半句该怎么接。
阿福也认出来了。
“这是柳站长的暗语。”
信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她说，若黑云寨收到这句话，林团长一定明白。边城那边撑不住了，您得赶紧派人，不然就晚了！”
铁罗汉一把攥住冲锋枪。
“俺带警卫营下山！”
“俺也去！”黑皮拄着拐杖挤进来，“边城那破地方，俺熟，俺带人钻进去，把柳站长给捞回来。”
林峰抬了下手。
屋里立刻安静。
他没有看铁罗汉，也没看黑皮，只问那名信使。
“你从边城哪边出发？”
“西门。”
“出了西门以后，走的哪条路？”
“先过黄土坡，再绕过黑石沟，从鹰嘴岭进山。”
“路上天气怎么样？”
信使愣了一下。
“下雪。”
“多大的雪？”
“很大，暴雪。”
“暴雪是从哪一天开始封路的？”
信使张了张嘴。
“前天……不，昨天傍晚。”
林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笃。
赵文抬起头，眼神已经变了。
边城这场雪，是三天前夜里开始下的。
暴雪封路后，山外两条商道都断了。黑云寨昨天接到的运煤队消息里写得很清楚，黄土坡积雪过膝，骡马根本走不动。
这个人说自己昨天从边城出来，又说暴雪昨天傍晚才封路。
他把前后日期，说反了。
信使还没察觉，只是急着催促。
“林团长，柳站长落在毒蜂手里，拖不得。那人能渗进军统内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黄土坡临时岗卡是谁守的？”
林峰打断他。
信使眼皮跳了一下。
“鬼子。”
“鬼子哪支部队？”
“这……这我不清楚。”
“关卡有几个沙袋垒的机枪位？”
“两个。”
“过卡时，谁查的你？”
“一个翻译官。”
“翻译官穿什么衣服？”
信使额头开始冒汗。
“黑棉袄。”
林峰笑了笑。
笑意很淡。
“黄土坡那边没有鬼子关卡，只有国军逃散下来的溃兵，前天晚上被边城保安团收编了。你说的翻译官，倒是挺忙，给谁翻译？”
信使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赵文将暗语纸放到桌上，声音平稳。
“我再核对一次。你从边城出来，经过黄土坡、黑石沟、鹰嘴岭。中间换过几次马？住过哪里？每一处停了多久？”
“我……我没换马。”
“边城到黑云寨，雪封路以后，两天一夜都未必走得完。你没有换马，鞋底泥却是干的。”
赵文蹲下身，看向信使的靴子。
“你说住在黑石沟的猎户家。黑石沟昨夜山洪倒灌，猎户全撤到东坡去了。你在哪间屋里住的？”
信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
赵文继续问。
“你过鹰嘴岭时，第三道临时巡岗在什么位置？”
“就在岭口。”
“错了。”
赵文推了推破裂的眼镜。
“第三道巡岗昨天下午临时改到南坡。只有寨内当值名单上有记录。你入寨时，偏偏绕开了三处临时巡岗，走的是旧运煤道。”
“这说明什么？”
信使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怕被鬼子追……”
“鬼子追你，你倒知道躲咱们的暗哨。”
黑皮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你这腿脚，比俺这个伤员还利索。”
林峰站起身。
“赵文。”
“在。”
“按他说的路线，准备救援队。”
信使猛地抬头。
赵文也愣了半息，随即明白过来。
“是。”
林峰看着信使。
“铁罗汉带两个连，黑皮带侦察连，带一部步话机。过雷公坪，走鹰嘴岭，从北坡切进边城外围。”
铁罗汉咧开嘴。
“俺这就集合！”
“慢点。”林峰继续道，“榴弹炮不动。警卫营不动。守备团也不动。只抽两个连，轻装，四个时辰后出发。”
信使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点。
他极力压着脸上的神色，还是没能逃过林峰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听到“榴弹炮不动”“警卫营不动”时，他眼神没有落在地图上的边城方向。
而是下意识，望向了屋外。
后勤处在那个方向。
那里有粮库、有药库、有刚刚运进寨的棉衣，也有纵队的车辆和调运账册。
林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心里已经有数。
这人根本不在乎柳如烟死活。
他来黑云寨，不是为了求援。
他是来试探。
试探柳如烟这个名字，能不能把黑云寨的兵力从后勤、兵工厂和风井外围调走。
林峰重新坐下，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救援队出发以后，后勤处照常运煤，二号洞照常开炉。医院的药，一支都不能动。”
信使的眼神微微一缩。
林峰盯着他。
“你怎么不问，柳如烟要是等不及怎么办？”
信使喉结滚动。
“我……我当然急。”
“急就好。”
林峰点了点头。
“赵文，把人带下去。单独关押，吃喝照给，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警卫上前，将信使押出门。
那人挣扎了一下，忽然回头。
“林团长！柳站长真的有危险！你不能不救她！”
林峰没回答。
门关上后，黑皮先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孙子嘴里没一句真话，还敢拿柳站长当饵。”
铁罗汉脸色发黑。
“俺去把他嘴掰开。”
“先别急。”
林峰拿起桌上的暗语纸。
纸是真的。
暗语也是真的。
这说明对方并非临时拼凑，而是早就摸到了柳如烟的情报链。
赵文皱着眉。
“团长，救援队还出不出？”
“出。”
“真出？”
“绕寨外走一圈，天亮前回来。”
林峰将纸递给他。
“让对方看见我们调兵，但别让他知道兵去哪儿。铁罗汉的人走北坡，黑皮的人走南坡，沿途多留脚印，多点火把。”
赵文立刻明白。
“虚张声势。”
“嗯。敌人想看咱们为了柳如烟调多少兵，那就给他看。”
黑皮咧嘴。
“俺最会走冤枉路。俺保证，把雪地踩得跟赶集一样热闹。”
“你不去。”
“俺不去？”
“你的腿还没好。”
黑皮顿时急了。
“团长，俺坐车也行。”
“你坐后勤处。”
“俺坐后勤处干什么？”
“盯着。”
黑皮愣住。
林峰看向屋外。
“既然有人拿柳如烟试兵力，那他真正要盯的地方，肯定在寨里。后勤、兵工厂、旧风井，一个都不能松。”
半个时辰后，赵文带着一只纸包回来。
纸包里，是从信使鞋底刮下来的红黏土。
阿七跟在后面，脸上全是煤灰。
“团长，土样对上了。”
“哪儿的？”
“旧风井。”
阿七将两份土并排倒在白纸上。
一份来自信使鞋底，一份来自旧风井暗道出口。
都是发暗的红黏土，里面混着细碎石英和煤渣。黑云寨别处多是黄土，只有旧风井附近因为地下岩层外翻，才有这种红土。
赵文声音发沉。
“他不是从边城来的。”
“至少进寨前，他去过旧风井。”
林峰看着那两堆土。
旧风井外围埋着暗哨。
暗河通道里放着假图。
他们本以为敌人要借风井摸兵工厂的底。
现在看来，对方的手，已经伸进寨子更深处了。
“信使承认了吗？”林峰问。
赵文摇头。
“他说自己只是收钱传话，只见过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对方给了暗语，给了路费，还告诉他进寨要避开哪些岗哨。”
“钱在哪儿？”
“鞋跟里藏着两块金饼。”
“面纱女人说过什么？”
“只说让他把柳如烟失踪的消息送到，观察纵队调兵。若林峰亲自下山，或者后勤处兵力空虚，就立刻离寨。”
林峰点头。
这话已经足够。
信使只是条被人牵着跑的狗。
真正放绳子的，还躲在后面。
正说着，阿福从门外快步进来。
他冻得满脸通红，手里攥着一小截棉线。
“团长，柳站长的平安暗记到了。”
林峰抬头。
阿福将棉线放在桌上。
棉线上打着一个结，结尾压着半片干枫叶。
赵文认得。
柳如烟的暗记里，单结代表平安，枫叶代表“勿追”。
没有解释。
没有地点。
也没有说她在做什么。
只告诉他们，她还活着。
林峰看了片刻，将棉线收进掌心。
“阿福。”
“在。”
“回边城的人，暂时别去找她。”
阿福一怔。
“柳站长那边……”
“转告她，暂停一切公开调查。别碰毒蜂，别碰黑市，也别再用原来的接头线。”
“那她若有消息……”
“照旧送暗记。”
阿福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赵文看着林峰。
“你不回信问问她的情况？”
“她既然只留平安暗记，就说明不方便说。”
林峰将掌心的枫叶压进证物袋。
“现在追问，只会给她添麻烦。”
深夜，假救援队踏着雪从北坡回来。
寨外的火把熄灭后，黑云寨重新沉进风雪里。
信使被押往临时看守所。
走到后勤处外的石阶时，他忽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在雪地里。
“人怎么了？”
警卫急忙去扶。
信使浑身抽搐，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赵文闻讯赶来，刚要让人去叫苏青，信使的身体便猛地一僵。
没了动静。
赵文蹲下身，掀开他的衣领。
一枚拇指大小的毒囊，掉在雪地上。
毒囊已经破了。
林峰赶到时，正看见那一点褐色粉末融进雪水里。
赵文脸色铁青。
“他不是怕招供。”
林峰看着死去的信使，声音很冷。
“他是怕自己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