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绝境七人，你空投德械师？ 第444章 车头里的毒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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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那个人，就是毒蜂。”
担架旁安静了一瞬。
车头里的煤火还在闷响，锅炉风门没有关严，白汽从驾驶室底下不断冒出来。那名中弹的联络者说完这句话，手指便垂了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医护人员立刻按住他的伤口。
“别说话，伤口又出血了！”
林峰没有看担架上的人，目光已经落到了车头旁边。
司机低着头，煤灰糊住了脸。他身上的棉衣和另外两名押运员没有区别，双手也举在胸前，像是被枪口吓住了。
可刚才锅炉重新升压的时候，三个人里只有他没有回头。
一个真正的铁路司机，在枪声响起、炮弹落在车头前时，第一反应会看轨道。
他没有。
他在看后面的药品车厢。
林峰抬手。
“分开。”
两名战士将三个俘虏拉开。
司机刚迈出一步，右脚便在雪地里打了个滑。那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林峰却看见了他的左手。
食指和拇指之间有一层黑色油垢，虎口却干净。那不是烧煤留下的痕迹，而是刚才拧过精细阀门后，用衣角擦过手的痕迹。
“把他留下。”
两名押运员被拖到一旁，司机则被两支步枪夹住。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煤灰遮住的脸。
“长官，我只是开车的。”
声音不高，带着边城铁路工人的口音。
林峰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周……周全。”
“哪一段铁路的司机？”
“北段。”
“北段有几处废弃货场？”
“我不清楚。”
回答得很快。
林峰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司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旁边的赵文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林峰盯着司机。
“一个跑北段的司机，不清楚沿线货场。你不像开车的，像坐车的。”
司机慢慢抬手擦去血迹。
“我确实是司机。你们私自截车，打伤帝国士兵，还抢走军需物资，等宪兵队赶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得不错。”
林峰点了点头。
“可惜你把自己说得太像一个人了。”
司机的眼皮跳了一下。
黑皮从药品车厢那边拄着拐杖走来，腿伤重新裂开，裤腿上全是血。他先看了眼司机，又看了眼林峰。
“团长，这就是那只躲在车头里的蜂？”
“暂时是。”
“那得先看看他会不会飞。”
黑皮抬起拐杖，朝司机脚边一挑。
司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拐杖没有碰到他。
黑皮咧嘴。
“会飞，还是个练过的。”
司机忽然发力，肩膀撞开左侧战士，右手从袖口里弹出一柄短刀。
刀锋直取黑皮喉咙。
黑皮伤腿不便，避得慢了些。林峰向前一步，扣住司机手腕，顺势将他的胳膊压到背后。
短刀掉在雪里。
司机没有挣扎，反而借着林峰的力道转身，膝盖狠狠撞向林峰腹部。
林峰侧身避开，手肘砸在他后颈。
司机踉跄两步，刚要扑向车头，黑皮已经抡起拐杖，重重砸在他膝弯。
“跑什么？车还没开够？”
司机跪进雪里。
战士们扑上去，将他的双臂反剪捆住。
赵文捡起短刀，刀柄里藏着一截细铜管，管内塞着卷成针尖大小的纸条。他小心展开，纸上只剩三行编号。
“这是车站军需转运代码。”赵文道，“和药品账册上的编号一致。”
林峰搜遍司机全身，最后从他腰带内层摸出一块铜片。
铜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呈蜂形，中央凹着一道旧缺口。
他取出从屠宰场缴获的半枚蜂形印章，将两件东西靠在一起。
形状吻合。
缺口也能对应。
但司机看见印章的瞬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极快的嘲弄。
林峰将两半物证收起。
“把车头和装甲车厢隔开，药品先搬到背坡。车上所有文件，一张纸也不能漏。”
“那他呢？”黑皮问。
“押上车。”
司机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知道毒蜂的全部？”
“你不是毒蜂？”
“我说过，我只是司机。”
“你若只是司机，不会在车钩脱开前提前打开内侧插销，也不会知道后面有一节脱轨药品车厢。”
司机闭上嘴。
林峰示意两名战士将他押到车头驾驶室。
驾驶室门被打开，里面的煤灰还没有散尽。林峰先检查锅炉和风门，确认没有炸药，才让人把司机按在驾驶台旁。
司机看着那块被缴走的蜂形铜片。
“你们抓到的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传给谁？”
“传给毒蜂。”
“谁是毒蜂？”
司机没有回答。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尖贴在他耳边的木板上。
“你有三种选择。第一，开口，活着下车。第二，继续沉默，等我们把你交给军统。第三，什么也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的手按进锅炉灰里。”
黑皮站在门口补了一句。
“锅炉刚停，灰还热。烤猪蹄似的，外焦里嫩。”
“闭嘴。”林峰道。
“我这是帮您渲染气氛。”
司机看了黑皮一眼，脸色第一次变了。
林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怕的不是军统，也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被活着交给军统。
“你不是军统的人。”林峰道，“至少不是正式编制。”
司机咬住牙。
“我给谁办事，与你们无关。”
“边城军统站的档案权限，教会医院的药品转运，铁路军需车的调度。”林峰将刀尖向前压了压，“这几条线能同时碰到的人，不多。你只是其中一层，负责把东西送进车里，再把人带出去。”
司机眼神阴沉。
“知道得不少。”
“所以你更该明白，毒蜂不会回来救你。”
驾驶室外传来搬运声。
赵文带人将文件箱一只只抬下车。烧毁的纸张铺在铁皮板上，边缘还冒着烟。雪水落上去，墨迹晕成一片。
林峰突然将司机的手按到驾驶台上。
“你和车头的关系，比传话人深。”
“你想问什么？”
“这趟车为什么临时加挂两节轻车厢？”
司机沉默了片刻。
“装甲车厢负责护送军需。”
“普通押运需要装甲车厢。送一个人，不需要。”
司机的目光扫向窗外。
林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两节轻车厢停在货场中段，车身不重，车窗全部钉死，只留出窄窄的射孔。车厢里除了武器和弹药，必然还有其他东西。
“里面有谁？”
“我不知道。”
林峰一刀剁在驾驶台上。
刀锋嵌入木板。
司机肩膀一抖。
“你开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给你下过几次命令？”
“两次。”
“第一次是什么？”
“提前半个时辰发车。”
“第二次？”
“无论发生什么，必须把车开到东面据点。”
“包括货场道岔切换？”
司机抿着嘴。
林峰看了他一会儿，拔出刀。
“黑皮。”
“在。”
“带人去搜两节轻车厢。先搜车底，再搜夹层。见到可疑物，不要碰，叫阿七过来。”
黑皮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司机。
“这位师傅，您要是想开口，趁早。等俺把车厢翻一遍，您就没什么能拿来换命的了。”
司机冷声道：“你们以为毒蜂只安排了一条路？”
“俺没这么想。”
黑皮摸了摸鼻子。
“俺只想知道，您这张脸要是被冻硬了，审起来是不是少点麻烦。”
他带人离开。
林峰没有继续逼问司机，而是走到驾驶室另一侧，检查车头内部。
煤斗下方有一块铁板，边缘积着新鲜刮痕。他蹲下，用刀尖撬开铁板。
下面没有炸药，只有一只油布包。
油布包内装着三样东西：一张铁路线路图，一本薄册，还有一块军统制式的身份牌。
身份牌上写着一个名字。
“沈培安。”
赵文走过来，看到牌子后脸色微变。
“军统站那名取放药箱的人。”
司机终于抬起头。
林峰看着他。
“你不是沈培安。”
“当然不是。”
“沈培安的身份牌为什么在你车头里？”
司机闭上了眼。
林峰把薄册递给赵文。
赵文翻开第一页，眉头逐渐拧紧。册子里没有完整名单，只有日期、编号和货物缩写。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标着一处地点。
边城军统站。
教会医院。
鸿顺号。
东平码头。
阳城铁路据点。
“这些不是运输记录。”赵文低声道，“是联络网节点。”
林峰接过薄册。
其中几页已经被火烧掉，但残页还保留着一些时间和数量。
赵文从口袋里拿出屠宰场抢出的文件残片，铺在驾驶台上。
他拿出铅笔，将两份残片上的编号逐一比对。
“这里的三号不是物资数量，是人员代号。二号节点每七天换一次接头人。四号节点只负责药品和电池。七号节点……”
赵文停住。
“七号节点负责军统站档案转抄。”
林峰看向司机。
司机没有再说话。
车头外忽然传来枪声。
不是纵队的步枪。
两节轻车厢的射孔里同时喷出火光，子弹打穿车厢外壁，朝着正在搬运文件的战士扫去。三名战士扑倒在雪地里，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活口！”黑皮在远处大喊，“车厢里有人开火！”
林峰冲出驾驶室。
轻车厢的车门紧闭，窗板后人影交错。车厢没有挂在装甲车后面，而是通过一根短车钩连着车头，刚才他们检查车头时，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
“散开！”林峰喝道，“压射孔，不许靠近车门！”
两挺汤姆逊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车厢钢板上，逼得里面的射手缩回去。车厢内有人朝外喊着日语，声音急促，像是在争执。
黑皮拖着伤腿，躲到一堆木箱后面。
“团长，这些家伙比锅里的油还跳！”
“车厢里有多少人？”
“至少六个，射孔十处！”
“引他们下车。”
“怎么引？”
“点车底。”
黑皮一愣。
林峰指向车厢下方的积雪。
“车厢没有装满燃料，烧轮轴附近的油布，不会伤到里面的人。烟一进去，他们会自己开门。”
黑皮咧嘴。
“这招好。把鬼子蒸成扣肉。”
“别烧药箱。”
“明白，俺对药箱比对亲娘还客气。”
两名工兵从侧面爬近，将浸油棉布塞到车轮旁点燃。黑烟很快沿着车底钻入车厢。
里面的人开始咳嗽。
枪声变得凌乱。
一扇车门忽然打开，枪口刚探出，林峰一枪打中门边的木板。车内的人缩了回去。
“放下武器，下车！”
回应他的是一句日语辱骂。
林峰侧头看向赵文。
“记录他说的。”
赵文点头，迅速记下。
车厢里的烟越来越浓，终于有人从另一侧撞门。黑皮早已带人守在那里，车门刚开一条缝，便将枪托砸了进去。
门内的人惨叫一声。
黑皮一脚踹开车门。
“都出来！谁敢拿枪，俺让他先吃枪托，再吃雪！”
四名日军举手走出，另有两人倒在车厢内，手腕和肩膀都中了枪。没有人穿军服，身上却都藏着军统旧证件。
最后一个人迟迟不肯出来。
林峰走到车门前。
“你出来，我问你话。”
车内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抓到的仍是毒蜂，可谁说毒蜂只能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那人从车门内滚出。
他没有持枪，头上戴着一顶沾满煤灰的帽子。落地之后，他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军统制式制服包裹下的脸。
胸口别着一枚军统身份牌。
手里攥着半枚蜂形印章。
担架旁安静了一瞬。
车头里的煤火还在闷响，锅炉风门没有关严，白汽从驾驶室底下不断冒出来。那名中弹的联络者说完这句话，手指便垂了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
医护人员立刻按住他的伤口。
“别说话，伤口又出血了！”
林峰没有看担架上的人，目光已经落到了车头旁边。
司机低着头，煤灰糊住了脸。他身上的棉衣和另外两名押运员没有区别，双手也举在胸前，像是被枪口吓住了。
可刚才锅炉重新升压的时候，三个人里只有他没有回头。
一个真正的铁路司机，在枪声响起、炮弹落在车头前时，第一反应会看轨道。
他没有。
他在看后面的药品车厢。
林峰抬手。
“分开。”
两名战士将三个俘虏拉开。
司机刚迈出一步，右脚便在雪地里打了个滑。那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几分慌乱。
林峰却看见了他的左手。
食指和拇指之间有一层黑色油垢，虎口却干净。那不是烧煤留下的痕迹，而是刚才拧过精细阀门后，用衣角擦过手的痕迹。
“把他留下。”
两名押运员被拖到一旁，司机则被两支步枪夹住。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煤灰遮住的脸。
“长官，我只是开车的。”
声音不高，带着边城铁路工人的口音。
林峰走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
“周……周全。”
“哪一段铁路的司机？”
“北段。”
“北段有几处废弃货场？”
“我不清楚。”
回答得很快。
林峰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司机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旁边的赵文皱了皱眉，却没有说话。
林峰盯着司机。
“一个跑北段的司机，不清楚沿线货场。你不像开车的，像坐车的。”
司机慢慢抬手擦去血迹。
“我确实是司机。你们私自截车，打伤帝国士兵，还抢走军需物资，等宪兵队赶到，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说得不错。”
林峰点了点头。
“可惜你把自己说得太像一个人了。”
司机的眼皮跳了一下。
黑皮从药品车厢那边拄着拐杖走来，腿伤重新裂开，裤腿上全是血。他先看了眼司机，又看了眼林峰。
“团长，这就是那只躲在车头里的蜂？”
“暂时是。”
“那得先看看他会不会飞。”
黑皮抬起拐杖，朝司机脚边一挑。
司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拐杖没有碰到他。
黑皮咧嘴。
“会飞，还是个练过的。”
司机忽然发力，肩膀撞开左侧战士，右手从袖口里弹出一柄短刀。
刀锋直取黑皮喉咙。
黑皮伤腿不便，避得慢了些。林峰向前一步，扣住司机手腕，顺势将他的胳膊压到背后。
短刀掉在雪里。
司机没有挣扎，反而借着林峰的力道转身，膝盖狠狠撞向林峰腹部。
林峰侧身避开，手肘砸在他后颈。
司机踉跄两步，刚要扑向车头，黑皮已经抡起拐杖，重重砸在他膝弯。
“跑什么？车还没开够？”
司机跪进雪里。
战士们扑上去，将他的双臂反剪捆住。
赵文捡起短刀，刀柄里藏着一截细铜管，管内塞着卷成针尖大小的纸条。他小心展开，纸上只剩三行编号。
“这是车站军需转运代码。”赵文道，“和药品账册上的编号一致。”
林峰搜遍司机全身，最后从他腰带内层摸出一块铜片。
铜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呈蜂形，中央凹着一道旧缺口。
他取出从屠宰场缴获的半枚蜂形印章，将两件东西靠在一起。
形状吻合。
缺口也能对应。
但司机看见印章的瞬间，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极快的嘲弄。
林峰将两半物证收起。
“把车头和装甲车厢隔开，药品先搬到背坡。车上所有文件，一张纸也不能漏。”
“那他呢？”黑皮问。
“押上车。”
司机忽然笑了。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知道毒蜂的全部？”
“你不是毒蜂？”
“我说过，我只是司机。”
“你若只是司机，不会在车钩脱开前提前打开内侧插销，也不会知道后面有一节脱轨药品车厢。”
司机闭上嘴。
林峰示意两名战士将他押到车头驾驶室。
驾驶室门被打开，里面的煤灰还没有散尽。林峰先检查锅炉和风门，确认没有炸药，才让人把司机按在驾驶台旁。
司机看着那块被缴走的蜂形铜片。
“你们抓到的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传给谁？”
“传给毒蜂。”
“谁是毒蜂？”
司机没有回答。
林峰拔出佐官刀，刀尖贴在他耳边的木板上。
“你有三种选择。第一，开口，活着下车。第二，继续沉默，等我们把你交给军统。第三，什么也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的手按进锅炉灰里。”
黑皮站在门口补了一句。
“锅炉刚停，灰还热。烤猪蹄似的，外焦里嫩。”
“闭嘴。”林峰道。
“我这是帮您渲染气氛。”
司机看了黑皮一眼，脸色第一次变了。
林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他怕的不是军统，也不是死亡。
他怕的是被活着交给军统。
“你不是军统的人。”林峰道，“至少不是正式编制。”
司机咬住牙。
“我给谁办事，与你们无关。”
“边城军统站的档案权限，教会医院的药品转运，铁路军需车的调度。”林峰将刀尖向前压了压，“这几条线能同时碰到的人，不多。你只是其中一层，负责把东西送进车里，再把人带出去。”
司机眼神阴沉。
“知道得不少。”
“所以你更该明白，毒蜂不会回来救你。”
驾驶室外传来搬运声。
赵文带人将文件箱一只只抬下车。烧毁的纸张铺在铁皮板上，边缘还冒着烟。雪水落上去，墨迹晕成一片。
林峰突然将司机的手按到驾驶台上。
“你和车头的关系，比传话人深。”
“你想问什么？”
“这趟车为什么临时加挂两节轻车厢？”
司机沉默了片刻。
“装甲车厢负责护送军需。”
“普通押运需要装甲车厢。送一个人，不需要。”
司机的目光扫向窗外。
林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两节轻车厢停在货场中段，车身不重，车窗全部钉死，只留出窄窄的射孔。车厢里除了武器和弹药，必然还有其他东西。
“里面有谁？”
“我不知道。”
林峰一刀剁在驾驶台上。
刀锋嵌入木板。
司机肩膀一抖。
“你开车的时候，车厢里的人给你下过几次命令？”
“两次。”
“第一次是什么？”
“提前半个时辰发车。”
“第二次？”
“无论发生什么，必须把车开到东面据点。”
“包括货场道岔切换？”
司机抿着嘴。
林峰看了他一会儿，拔出刀。
“黑皮。”
“在。”
“带人去搜两节轻车厢。先搜车底，再搜夹层。见到可疑物，不要碰，叫阿七过来。”
黑皮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司机。
“这位师傅，您要是想开口，趁早。等俺把车厢翻一遍，您就没什么能拿来换命的了。”
司机冷声道：“你们以为毒蜂只安排了一条路？”
“俺没这么想。”
黑皮摸了摸鼻子。
“俺只想知道，您这张脸要是被冻硬了，审起来是不是少点麻烦。”
他带人离开。
林峰没有继续逼问司机，而是走到驾驶室另一侧，检查车头内部。
煤斗下方有一块铁板，边缘积着新鲜刮痕。他蹲下，用刀尖撬开铁板。
下面没有炸药，只有一只油布包。
油布包内装着三样东西：一张铁路线路图，一本薄册，还有一块军统制式的身份牌。
身份牌上写着一个名字。
“沈培安。”
赵文走过来，看到牌子后脸色微变。
“军统站那名取放药箱的人。”
司机终于抬起头。
林峰看着他。
“你不是沈培安。”
“当然不是。”
“沈培安的身份牌为什么在你车头里？”
司机闭上了眼。
林峰把薄册递给赵文。
赵文翻开第一页，眉头逐渐拧紧。册子里没有完整名单，只有日期、编号和货物缩写。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标着一处地点。
边城军统站。
教会医院。
鸿顺号。
东平码头。
阳城铁路据点。
“这些不是运输记录。”赵文低声道，“是联络网节点。”
林峰接过薄册。
其中几页已经被火烧掉，但残页还保留着一些时间和数量。
赵文从口袋里拿出屠宰场抢出的文件残片，铺在驾驶台上。
他拿出铅笔，将两份残片上的编号逐一比对。
“这里的三号不是物资数量，是人员代号。二号节点每七天换一次接头人。四号节点只负责药品和电池。七号节点……”
赵文停住。
“七号节点负责军统站档案转抄。”
林峰看向司机。
司机没有再说话。
车头外忽然传来枪声。
不是纵队的步枪。
两节轻车厢的射孔里同时喷出火光，子弹打穿车厢外壁，朝着正在搬运文件的战士扫去。三名战士扑倒在雪地里，铁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活口！”黑皮在远处大喊，“车厢里有人开火！”
林峰冲出驾驶室。
轻车厢的车门紧闭，窗板后人影交错。车厢没有挂在装甲车后面，而是通过一根短车钩连着车头，刚才他们检查车头时，里面的人一直没有动。
“散开！”林峰喝道，“压射孔，不许靠近车门！”
两挺汤姆逊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车厢钢板上，逼得里面的射手缩回去。车厢内有人朝外喊着日语，声音急促，像是在争执。
黑皮拖着伤腿，躲到一堆木箱后面。
“团长，这些家伙比锅里的油还跳！”
“车厢里有多少人？”
“至少六个，射孔十处！”
“引他们下车。”
“怎么引？”
“点车底。”
黑皮一愣。
林峰指向车厢下方的积雪。
“车厢没有装满燃料，烧轮轴附近的油布，不会伤到里面的人。烟一进去，他们会自己开门。”
黑皮咧嘴。
“这招好。把鬼子蒸成扣肉。”
“别烧药箱。”
“明白，俺对药箱比对亲娘还客气。”
两名工兵从侧面爬近，将浸油棉布塞到车轮旁点燃。黑烟很快沿着车底钻入车厢。
里面的人开始咳嗽。
枪声变得凌乱。
一扇车门忽然打开，枪口刚探出，林峰一枪打中门边的木板。车内的人缩了回去。
“放下武器，下车！”
回应他的是一句日语辱骂。
林峰侧头看向赵文。
“记录他说的。”
赵文点头，迅速记下。
车厢里的烟越来越浓，终于有人从另一侧撞门。黑皮早已带人守在那里，车门刚开一条缝，便将枪托砸了进去。
门内的人惨叫一声。
黑皮一脚踹开车门。
“都出来！谁敢拿枪，俺让他先吃枪托，再吃雪！”
四名日军举手走出，另有两人倒在车厢内，手腕和肩膀都中了枪。没有人穿军服，身上却都藏着军统旧证件。
最后一个人迟迟不肯出来。
林峰走到车门前。
“你出来，我问你话。”
车内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抓到的仍是毒蜂，可谁说毒蜂只能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那人从车门内滚出。
他没有持枪，头上戴着一顶沾满煤灰的帽子。落地之后，他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军统制式制服包裹下的脸。
胸口别着一枚军统身份牌。
手里攥着半枚蜂形印章。